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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城门已经缓缓关上,皇帝抬头看着他,似乎是责怪,又像是狂怒,他自认为了解李衍,他只是说话不留余地,可心地软,没想到他竟真的会以几百守城门人的性命来诱他们进来。

    李衍前几日在外面布的兵将城门紧紧的围起来,一旦有人出去便会当场射杀。

    “将士们听着,今日拿到李衍人头者,加官进爵!”皇帝也是急了,大声吼道:“我们人多,就算是一人一脚也能踩死他们,剿灭乱臣贼子有重赏!”

    陈恩见状顿时慌了神,忙问:“皇上,我们是不是中计了?皇上,怎么办?”

    “将皇上带到那边。”江望舒平和的站在这里说道:“皇上是军心所在,万一出事,便会兵败如山倒。”

    陈恩这会儿哪儿还敢跟他犟嘴,当日皇上叫他入京,他本以为要怪罪自己,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而且快速的集结了兵马,命人将年仅五岁的太子送了出去,他自己披甲上阵,可事到如今,出了事也是因为他,是他怂恿着皇上出兵,可若不如此,粮仓清查清楚了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带来的京营将士的确不弱,豫北的兵在他们手里也讨不到好处,几乎人人身上都受了伤,而那些世家子弟组起的禁军则被这一幕吓得直往后躲。

    到处都是血,山边的残阳似乎都被染成了血红,烫得人眼底发热,那些将士们个个杀红了眼,只要活着便会爬起来朝着敌人的后背一刀,原本热闹繁华的商州顿时被血漂红,断肢残臂到处都是,利刃砍到骨头的声音不断响起,李衍看着躲在角落里的皇帝,眸光隐隐发红。

    “那封信到底是何人送来的?”宋谦嘴里有些苦涩,可还是抑不住心里的疑惑:“他为什么会料得这么准?”

    沈启然看着他们说:“不管是谁送来的,我们的另一部分人就不用上阵了,这一切这么顺,有什么不好?”

    这场恶战一直打了四天,第四天晚上,李衍骑着马出去,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劝都没用,执意要亲自带皇帝回来。

    他确实单枪匹马将皇帝带回来了,可人却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沈启然挡着所有人的面将皇帝的胳膊砍掉了一条,吓得陈恩当场便要投降,朝廷能用的武官都在边境,剩余的都是些文官,还在朝廷里守着,这里在的就只有陈恩和江望舒,将士们见状也没了斗志,尤其是那些禁军,一个个吓得跪地投降。

    这一切都来的不算艰难,比起他们之前的盘算,这真的太简单了,虽然原本带来的五万兵马现在也只剩下了奖金一万人,可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不易。

    李衍的伤足足养了两个月才好,他醒来第一件事便去牢里看了皇帝。

    短短数月,他就像是老了二十岁,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问什么话也不说,直到看到李衍才激动的爬起来,愤恨的瞪着他。

    李衍坐在他对面说:“皇上,在你杀我父亲之前,我李氏从未想过叛变,这么多年,李氏的儿郎尽数死在边境,我们可曾有半句怨言?您在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坐久了是不是血都凉了?”

    “可我知道,所有镇守边境的将士们,血都是热的,刀砍在身上都是疼的。”李衍的眼眶微湿:“他们至死都以为自己是为了百姓,如果他们直到自己效忠的朝廷是如此的没有人性,他们该有多心寒?可你就为了自己的疑心,用十万将士的命设这个局,好好的天下被你弄得狼烟四起,本该安稳的边境现在却血染长河,这就是你所谓的帝王之道?”

    皇帝愤愤的看着他道:“乱臣贼子,都怪我当初没有查清楚,不该留下你这肮脏的东西!”

    “皇上,先皇不会饶过你,先太子一家也会缠着你,还有那十万人的冤魂,你应该一辈子替他们恕罪!”李衍偏过头擦了泪说:“所有帮过你的人都死在你的冷刃之下,皇上,为君者百姓为先,可你却用无数无辜人的白骨给自己铺路,你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赎罪。”

    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宋谦站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道:“他还是不说话?”

    “他在怪我。”李衍垂着眸说。

    宋谦这段日子都在沈玉的府中养身子,虽然脸色更白了些,但精神倒是好了不少,李衍侧头看着他说:“精神好多了。”

    “沈大夫说再有半年就没事了。”宋谦笑着说。

    “那封信是江望舒送来的?”李衍问。

    宋谦颔首道:“是。”

    “他说什么了?”李衍看他有些难受的模样问。

    宋谦努力的把胸腔里的难受压下去道:“一心求死。”

    ——江望舒自从被抓回来便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也不闹,受审的时候认了所有的罪名。

    “江望舒。”宋谦站在牢外看着他。

    江望舒冷笑着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恭喜你啊,你终究是赢了,怎么?你是来寻我报仇的?”

    “国士......”

    “是我逼死的。”江望舒没等他问完便笑着说道:“因为他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和皇上原本就没打算留下你的性命,自然不会留他的,他对皇上一直礼让,却从未像当初对待先太子一样苦心孤诣的教导,留着他又有何用?”

    宋谦的眸中染上恨意,他恨恨道:“可他只是挂个虚名,不务政事。”

    “不能为我所用的人,留着也无用。”江望舒笑道:“李和泽也是我叫皇上杀的。”

    “不是你!”宋谦肯定的说道:“我问过海公公,你当初苦苦劝过皇上不要动豫北,因为突厥未定,只是皇上心病太重,没有听你的,还有这个......”

    宋谦把那封信拿出来道:“我比对过字迹,这封信是你叫人送给正卿的,你出卖了皇上。”

    “出卖?”江望舒笑着笑着眼泪都落了下来:“我以为他是明主,所以就算得罪尽天下人我也不在乎,死几个人算什么,死十万人又算什么,只要他能做出利于百姓的事,那我就是背上重重恶名也不在乎,可我发现自己错了,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百姓,只有自己的私欲,只在乎他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却从来没有为百姓考虑过。”

    宋谦问:“那你就没想过也许你选出来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明君。”

    “我管不了那么远。”江望舒看着他:“我江望舒不事二主,既然出卖了皇上,那我只有一死,宋谦,你不是想报仇吗?杀了我!”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

    江望舒杀了无数的忠臣良将,罪当该诛,可他的本意又没错,宋谦没办法越过这层事情,因为自己的私情而擅自杀了他。

    “所以你要放了他?”李衍问。

    宋谦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天下正主,这么为难的事就让你决定吧,我是个聪明人,不想思虑这么为难的事。”

    太阳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衍撑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像一切都定下来了。”

    “定皇上的儿子为储君,不后悔?”宋谦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李衍笑着看他:“人只有一辈子可活,我有你就行了。”

    “腻歪。”宋谦笑着说。

    “那还要腻歪一辈子呢,现在嫌弃我也来不及了。”

    正化初年,李衍登大位,太子之位不变,一举连翻宋氏和沈氏两件大案,天下轰动。

    他在位32年,先后灭胡鞨,突厥,一统天下,实为天下正主。

    宋谦掌翰林院,李衍下朝后换了常服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身旁的海公公问:“皇上,要回去歇着吗?”

    “豫之呢?”他问。

    海公公恭敬的答道:“还在翰林院吧,奴婢陪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李衍推开他。

    彼时阳光正好,细细碎碎的打在宋谦发上,李衍进去,坐在他身侧道:“怎么还在这里忙?我重要还是这些破书重要?”

    “这不是破书......”

    李衍笑着拉起他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宋谦问。

    李衍策马带他上接,宋谦凑近他说:“不行,我不想再去坟地了,不吉利。”

    “谁要带你去坟地了?”李衍哭笑不得,他停在街角,这条街上的人正在听一个说书人唾沫飞溅的讲镇北王幼子和罪臣之子的断袖之事。

    他们偷偷摸摸听了半晌后李衍不悦道:“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说书先生瞪他,对于这人的质疑相当不满。

    “他们可不是卿卿我我的关系。”

    说书人迎着太阳仰头看他:“那你说他们什么关系?”

    “同塌而眠,云朝雨暮,共挽鹿车......”

    路人大骂无耻,李衍一夹马肚,策马大笑而去。

    阳光正好,两人的身影映在地上,李衍扣着他的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一辈子很长,可你逃不掉了。”

    “是你逃不掉了。”宋谦倚着他不服输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不是很长,也留下了很多遗憾,感谢大家的包容,山高水长,希望还能和大家相伴,一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