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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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在悄悄侵袭白亮的天空。地上则是风的霸主,在肆意地奔跑着,撞在墙上,碰痛花草。沙石也随之兴奋起来,紧跟在风的后面,走完整条街道。

    凄黄的灯光,仅为几乎无人的街道打亮几块小得可怜的地盘。废弃的墙角,那些同样被这个城市所抛弃的人儿,开始占据白昼被驱赶的地方。

    银行门前光滑洁白的大理石上,几块破烂的报纸,随夜风轻轻抖动,似乎在宣布其主人的领地不可侵犯!

    可以选择的话,没有人会不喜欢干净舒适的环境。这些特殊的人群无力脱离这份不待见的职业,但还是可以在此时只属于他们的街道中拾回他们所剩无多的尊严。

    今夜,同样熟悉的街道,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本来已经划分好的格局,就这么微妙地被打破了。

    短毛今晚的心情很不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一个美好的梦乡,是明天以饱满精神好好工作的前提。

    望着面前这位满脸委屈的邋遢大叔那可怜样,如果明天,他以这样的样子去工作,收入起码翻几番。

    短毛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这条街道的老大,早知道这个位置这么吃力不讨好,应该多收点孝敬钱的。不过,最近的流浪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专往他的地盘窜,本来资源就少,每个地方都有主了。

    俗话都说得好,那个什么光头多了,吃的都不够了啊。

    哈,不愧是天生老大的料!就这文化水平也不知道抛开普通小弟几条街了!短毛得意地摸了摸头上油腻的短发。说起这与“众”不同的短发,这来历可不小,成为老大的他觉得不能与手下小弟一样德性,狠了狠心,每个月都省下了笔“巨款”进出高档理发店,当然他已经自动忽略里面理发师想辞职不干的抓狂表情。

    “咳咳”

    寂静的夜空下,几声低分贝的佯装咳嗽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轻易地把短毛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绪,给狠狠地拖着陆了。

    短毛狠狠地刮了眼前这可恨的幽怨大叔一眼,可不是么,从躺在数之不尽的软软的钞票上回到,冰冷生硬的大理石上。如果不是他的小心脏比较坚强,说不定就两脚一蹬,极乐无限大了呢!现在连白日梦都不让踏实,这么不厚道的人咋会是我手下呢!不对,这么晚了,咋也应该算黑天梦吧

    “老大,这次这个感觉不大像流浪汉。感觉不大好惹的样子。”还没待短毛的神游再启旅途,邋遢大叔急忙出言道。

    短毛皱了皱眉头,老大的位置可不是闷骚来的,他也有几分属于小人物的精明,虽然上不了台,但睡这光洁的大理石上,绰绰有余了。

    “而且,那人好像”邋遢大叔欲言又止,举起食指在脑门旁边画着圈。

    这意思地球人都懂。

    短毛的眉头更皱了,快成川字型了。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人物的世界里也有小人物的规则,短毛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别人的地盘,他不管。但他的地盘不许以暴力解决事情。

    如果一直窝里反,自己拼什么让外界的人看得起自己!能被别人看得也就笑话而已了!

    精神有问题的话,那就不能晓之以理了,而收编为小弟这个念头就更不用想了,不说这里不论工作,地盘都已经呈饱和状态了。脑袋有毛病还收不是自找事干吗。他短毛还没闲到养无用之人的地步。

    短毛摆手示意邋遢大叔带路,邋遢大叔立即屁颠屁颠地将短毛领到他今晚睡觉的地方。

    那个邋遢大叔的地盘,短毛是知道的,有点小内幕的意思,偷偷收了些许好处,亲自划分给他的,仅此于他那冬暖夏凉的大理石的,一张倚着柳树底下的背靠光滑石凳。

    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石凳上,倒是静静地坐着一团黑影。

    他们这一行,最忌鬼神,但求好运。最不怕的也当属鬼神。

    俗话说行的夜路多,终遇鬼。但,论行夜路之人,怕也没人可与他们相比。可以说,他们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鬼什么的倒是可能会遇到几个,但,酒鬼,也就发发酒疯罢了。可怕倒论不上。

    所以,短毛也不惧,就近上前欲细瞧一番,看看究竟有何不一般。

    路灯那昏黄的亮光,虽然,柳影叠叠,细心之下,亦可发现,凳上之人,年岁亦不大,与自己仿若,约莫也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但,这衣裳怎么越瞧越眼熟啊

    短毛上前数步,几乎被吓到,好家伙,很平常的流浪汉装扮,整个人毫无出彩之处,略显清瘦的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油光污迹,当然,清瘦是相对一般人来说,在他们的群体中倒算正常。一双空洞而又迷离的眸子,仿佛经历了不知多少时光而酿成的深邃,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噬而进。

    但让自觉天不怕地不怕的短毛能吓一跳的地方是,青年本应光滑无物的额头上,却长出锥形独角,那诡异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几分刺目寒光。

    方才以为是夜灯朦胧,加上柳影重重,短毛误以为大条点的柳枝影而已。大叔应该之前也没注意到,短毛看到他同样惊异的神情就知道了。

    丝丝寒意迅速爬上他们的后背,周围的风仿佛知道他们恐惧的心情,在街道上蹦得更欢了。

    这时候,短毛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青年头上的独角,不禁舒了口气,转身对依然惊惧的邋遢大叔说:“大惊小怪,现在社会上下三九流什么人没有啊,就连隔壁街道的一条白色流浪狗还生下了一条白色,一条黑色的狗崽子呢。”

    这好像是他记忆中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听说现在社会上,多了一群穿的稀奇古怪的人来混饭吃,就像我们看的那些小人书那样子的,我就曾经见过一个扛着把像日本武士刀样式的破烂,那头上的毛绿的啊,啧啧,我猜测,是他媳妇干的!说起来,这倒也有点像我们同行了,一样各种服装去表演,唉,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

    短毛说着说着好像已经把自己给说服的样子,邋遢大叔的身体也缓了下来,起码没有刚刚那么高频率的抖动了,也难为他了,这中年发福的身材。

    短毛也不知道让他信服的理由是绿脑袋的悲痛遭遇,还是母狗产崽的不可思议事件之白减白等于黑。不过,短毛自有自己的一番推理,那白狗肯定勾搭上了一条大黑狗!

    正值阳春三月,显得较为肃条的柳枝,也在风中忘情地舞动,柳影从他们阴晴不定的脸孔上扫过,那嗖嗖声,似乎在轻轻地嘲笑他们刚刚的胆小之举。

    短毛壮了壮胆,佯装大气地坐在青年旁边,左手像挽着青年的肩,实为搭在背靠上。虽说心里不怕,但,青年额头上的独角,逼真得还是让他有点忐忑。

    “兄弟,你是那个什么扣索吧。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里闲逛呢?”短毛觉得应该表示作为一方老大的豪气,便主动开了个口。

    果然,效果不错,他从邋遢大叔那丝丝眼屎点缀的眼睛上瞧见了,小弟对老大的崇拜之色,让他不自觉有点飘飘然起来。就连旁边对他置若罔闻的青年,短发心中亦没有丝毫不快之色。

    得意的人,眼神也管不住。

    自短毛细细一打量,他终于知道了邋遢大叔刚刚说的脑筋有问题的地方在哪里了,他也知道莫名的熟悉感的由来了。

    这身行头,不是邋遢大叔行骗战衣吗。呸呸呸,应该是努力工作的制服吗,现在怎么在这个青年的身上?!旁边也就邋遢大叔的瓶瓶罐罐了,一目了然。

    不会吧!短毛惊异得把手缩回来。

    这人刚才还是一个一丝不挂的裸体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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