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与祝家庄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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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家庄是个很简单纯朴的庄子,石赞难得的在这里感受到了宁静祥和,在如今这个混乱世道里,这份感觉显得十分珍贵和特别。()

    六七月间正是昼长夜短的时候,鸡鸣时分,天边已经泛出白光。石赞“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晨晓的清新空气,内心里满足感油然而生,脸上便不禁浮现出舒心的笑容。

    跟在后面的柳轻侯和洪宁似是也感觉到师傅的情绪,都十分疑惑师傅究竟有什么好偷乐的,柳轻侯昨天犯了错误,今天也不敢多嘴去问,而洪宁又是个比较沉默的性子,于是“师傅为什么这样笑”就继“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之后排在了十万个为什么的第二位。

    扈家庄里院落间比较稀疏,倒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其他人。

    师徒三人先是行了一套吐故纳新的导引功,然后就拉开架势练起武艺,于是便在这处不大的小院里响起柳轻侯钩刃割开空气的“嘶-咻-”声,还有洪宁小盘龙棍破风的“呼-呼-”声,而石赞则在一边细细的琢磨着后世的运劲之法。

    所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双钩也是如此,柳轻侯的双钩挥动迅疾,身法却也毫不逊色,往往一招一式间便换了两三个身位,又运用了石赞教他的抖腕之法,双钩往往能在中途几次变向,因此也不怕过快的移动产生不协调使自己的攻击落空,反而能靠着身形移动使攻势更加诡异,明明攻击的是右肩,可一个右滑步平移便去攻击心脏位置了。

    洪宁的小盘龙棍多是自己领悟的,很有他的个人风格,石赞又在攻击、防守和反击三方面给他做了系统的归纳和补充,所以现在洪宁的小盘龙棍法套路越来越是精巧细密,攻守也越来越显得法度森严。

    三人直练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停下,一身的汗水淋漓,还好天气暖和,冲洗擦干也不费事。

    一切重又收拾妥当了,也到了扈家开饭的时间,扈老太公人很慈祥,也不讲什么规矩,反而因为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便让大家围坐着圆桌一起用餐,这里面也包括了扈三娘。

    众人正在堂上吃着饭,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庄客急冲冲的跑进了院子,虽然立即就放缓了脚步,但依然打破了那份平和气氛,扈太公眉头皱了皱,看了看儿子扈成,看得扈成一脸的不自然。

    “到底怎么回事?”扈太公开口了,扈成却是十分害怕老爹的,便也不敢隐瞒:“这几天,那祝家闹得厉害,非要搞什么并村统管,整个独龙冈前就数他们姓祝的多,统管,统管,真要并了村那还不是都得听他们祝家的,钟离老爹他们自然不愿意了。”讲到气愤处,扈成便咬牙切齿起来,“那祝家见钟离老爹他们不答应,便开始用强,这几天不断挑事,已经打伤好些非祝姓的村民了,钟离老爹也被推倒撞伤了,迟兄弟咽不下去这口气,准备和祝家那三兄弟斗一场,我怕他吃亏,所以让人盯着点儿。(本章节由网友上传)”

    扈太公听完,叹了口气:“这年头,势弱总是被人压一头,岂是一场比斗就能解决的。虽然你和钟离家那孩子感情好,但是也不要搀和太深,能护住不让他丢了性命就行了。”说完话似乎也没了食欲,放下碗筷转回后堂去了。

    石赞听出这里有故事,将来也要和祝家庄发生龌蹉,如果此时就能搅合搅合,倒也不错,便向扈家兄妹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倒也常见,不过是村与村之间的那些利益纠葛,之前石赞就常常听说两村争水大打出手的,嗯,就连晁盖那个托塔天王的绰号都是东溪村与西溪村相争时得来的,不过那是争一尊驱鬼的青石宝塔,而独龙冈前的争的则是土地和权利。

    原来此时独龙冈前面还没有像后来一样只有三个庄子,而是很多散乱的村子并存的状态,而祝家庄就是这些村子中最大的一个,祝朝奉是个有野心的人,自然想要将周围那些小村子并入祝家庄,其中有些村子害怕祝家势大只得点头,但还有一些硬骨头的村子却不肯答应,于是双方就渐渐产生了冲突。

    其中有一个小柳村,村中有一户姓钟离,老汉有个儿子叫钟离迟,从小就爱使枪弄棒,而且天赋不错,慢慢也练出些名堂,后来还从过军,虽然没能出人头地,但是却学了一身好本领回来,在这独龙冈前,除了那李家庄的扑天雕李应,怕是就连扈三娘也是奈何不得的。这钟离迟最是看不惯祝家仗势欺人,而祝家也知道这钟离迟有本事,是反对派的带头人,便处处针对,前几天更是趁着钟离迟上山打猎去小柳村挑衅,趁机闹事,还伤了很多人,这才引发了双方约斗解决恩怨的事情。

    没想到这独龙冈还有这么一号好汉呢,原书中既然未出现,恐怕是遭了毒手,或者是被迫离乡了,既然让自己赶上,那就是一场缘分,此时桃花山还不能来打祝家庄,那就自己几人去助助阵,然后先邀他上山,以后再为他报仇便是。

    做了打算,石赞便决定多留一天,对扈成说:“扈成兄弟,我师徒三人也想一起去看看热闹,如何?”

    扈成是有出手打算的,到时难免一场混战,所以表情有些为难。

    石赞看出扈成的为难,便想起那钟离迟与扈成的关系和刚刚扈成的咬牙切齿,猜到到时会有一场恶斗,而扈成正是担心自己三人受伤才有些为难,于是便补充了一句:“我师徒三个也是练了些功夫的,自保绝对不成问题。”

    这样扈成才答应下来。

    众人刚要出发,扈太公却把扈三娘叫了回去,气得扈三娘直跺脚,却也不能违背。

    于是只有扈成和石赞、柳轻侯、洪宁四人骑马引着扈家的二三十个庄客往独龙冈而去。

    独龙冈是附近大概方圆四五十里范围的统一称呼,因靠近独龙山而得名,冈上盘陀路一条连着一条,又多山丘阻挡视野,于是便形成了天然的迷宫地形,而周围四处都是荒草密林,更让此处增了几分险恶。

    在扈成的带领下,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赶到了一处较平坦开阔的地方,远远的便见有两伙人对峙着,一伙人多势众,总有二百多人,都拿着刀枪棍棒,另一伙儿只有二三十人,手里的东西则是五花八门,铁叉、钉耙、锄头、大棒等等。

    场中已经有人斗在了一起,却不是双数,而是三个人,很明显有人在以多打少。

    扈成又把马速提了提,可苦了后面跑步跟着的庄客们,不但要一路吃灰,还得和马匹比速度和耐力,到了打斗的地方,已经都累得坐倒地上了。石赞十分怀疑后来扈成是怎么当上军官的,或者是遭遇家破人亡之难后成长了吧。

    扈成本想立马去助战的,不过石赞拉住了他,迎着扈成怀疑的目光,只低声说了句:“钟离兄弟占着上风。”因为场中相斗的人有两个人和祝彪长相相似,所以石赞很容易就知道哪个是钟离迟。

    扈成这才放心,也去细看。

    钟离迟身高很长,足有八尺出头,大概是战场上枪杆容易断而养成的习惯,他所使用的长枪的枪杆非常粗;他对长枪的使用也有些特别,很少去挡和架,多数的防守都是靠身体的躲闪,而长枪则一直保持着攻击;还有步伐,却不是步法,而是以快退、快进为主的散步,倒有点后世的拳击和散打脚步的感觉,但是他的重心很稳,膝盖一直保持着微曲的状态。

    石赞猜测和钟离迟对战的是祝龙和祝虎,随后就从扈成那里证实了,此时两人的武艺却比祝彪要高些,尤其是祝龙,武艺已经成熟了,不过两人联手竟还是奈何不得钟离迟,甚至还落在下风,祝家阵中众人都有些着急。

    三人又混战二十余合,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场中时,石赞却见到祝彪把枪插到地上,然后取出了弓箭,心道:不好,这钟离迟必然就是这样被害的。当下相救也来不及,只能高声提醒:“小心对方阵中弓箭。”

    时间和空间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随着一支羽箭流动。

    钟离迟听到了石赞那一声提醒,凭着在战阵厮杀养成的强悍避险能力,硬是躲过了要害,于是羽箭只钉在了他的右肩上,他也是真的很悍勇,竟然依然扛着祝龙祝虎相斗。

    扈成这边见祝彪竟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都大骂起来,扈成更是冲出去向祝彪叫战,不过从对方阵中冲出的却是石勇,于是老戏未完,新戏又开。扈成用的也是日月双刀,虽然不如扈三娘有灵性,但是也十分老道,一攻一守十分平衡,和石勇战了个平分秋色。

    钟离迟虽然悍勇,但是右臂上挨了一箭还是受了影响,力量用不上不说,灵活性也大减,于是渐渐落入下风,石赞一看,心道却是不能再等了,于是招呼众人冲上去救援。石赞奔着祝龙而去,柳轻侯奔着祝彪而去,洪宁则奔着洪通而去,转眼间就是五对人厮杀开。

    在将对将方面,石赞一方是占优势的,可是兵对兵却是完败,小柳村二三十普通村民加上二三十疲惫庄客,很快就被祝家庄的二百多人给淹没了。

    石赞早就算到会是如此,他杀入场中只为了帮钟离迟分担压力,落在下风却是连退回都是不容易的,之前也已经嘱咐柳轻侯和洪宁只需要稍稍交战便要退回,于是石赞高声道:“祝家奸猾,以多欺少还要暗施冷箭,我等不可死战,且退回去从长计议。”

    俗话都讲:形势比人强。众人听到石赞话语,又看看四下情况,便只好如此,都是猛攻几招便突围了。临退之前,石赞却是将祝龙一枪挑下马,只为了能给祝家庄一伙找点事做,免得被一直追击,所以手下留了力,也没伤他要害。

    众人回到扈家庄时,庄客便只剩一半人了,还都人人带伤,小柳村的村民也没有一个人跟来,半路就都回去了,临走时好像还和钟离迟说了什么,弄得他之后一直情绪低落。

    直到扈成安慰他时,才知道是因为那些村民真的怕了祝家,不准备再反对并村的事情了。

    众人都是一阵默然,过了良久,扈成道:“迟兄弟也不要争了,你就带钟离老爹来我们庄上住算了。”

    钟离迟苦笑:“我本也是知道难以争得过的,只是老父不愿意离乡,不得不争。如今和祝家已经大打出手,祝家必然会想方设法除掉我,我却是不能投到你庄上来,否则必然会牵连到扈家庄。”

    扈成道:“谁怕牵连了,我也是和他杀了一场的。”

    钟离迟却不再说话,似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不愿给扈家庄惹祸。

    而见此,扈成也只有叹气。

    石赞这才开口:“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今日钟离兄弟势弱争不过,不代表将来也争不过。”钟离迟听了眼神亮了亮,“我听闻青州桃花山有义士,不若去那里看看。”钟离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扈成听了也说:“钟离兄弟乃是清白身,怎可落草!”

    石赞也不答扈成,只是看着钟离迟:“钟离兄弟从过军伍,对当今天下形势有什么看法吗?”

    石赞这话问得有些大,扈成和钟离迟不禁都诧异的望着石赞,石赞则坦然的回望。

    过了一会儿,两人移开了目光,不禁低头思考起来。

    钟离迟自然知道现在北部受着辽国人的压迫,而西北也只是和西夏人相持着,而国内环境则是朝廷里贼臣多,忠良少,弄得各地民怨深重,起义不断,他就参加过多次镇压,而且还立下过军功,只是一个普通士卒,有什么功劳都被夺去了,想到这些,钟离迟心中不由大恨。

    “我便去桃花山看看。”这是钟离迟的最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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