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阿公
"你本身体质较弱,又无灵力护体,桑梓那老鬼的禁锢之术在先,空间转移在后,不难大病一场,你出言不逊,人神共愤,老鬼把你罚到这里来也是罪有应得.你这几日所食用的圣水可都是老夫千辛万苦从穆海弄来的,你倒是舒服的很,叫我一个三百岁的老头子伺候你!"
石洞里嗡嗡作响,说话的老者,叫葚桑,他黑发白须,面庞肥大,身材臃肿,他在石床旁边,右手端着空石碗,絮絮叨叨的对着床上的人说话.
床上的人正是展魂,由于桑梓的禁锢之术,心神受损,经过葚桑的照顾,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与父母亲人的分离,使得他郁郁难欢,咳出点点心血来.
葚桑瞧见展魂眼皮也未动一下,两眼木讷无光,比木头还呆上三分,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心道:老夫给他治疗外伤,医治内伤,他倒是一份感激都没有.都说老夫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老天派这么个闷蛋折磨老夫!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拎小鸡似的拎起展魂的脖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老夫好药好饭的喂你照顾你,你这半条命都是老夫捡回来的,你倒好,几天都不曾搭理老夫半句,找死是不是?在古界,还真没有敢这么对待老夫的."
展魂被突如其来的拎提卡的喘不上气,终于缓过神来,目光聚集在葚桑脸上,面红如枣,咳喘连连.
葚桑不满的放下手,冷哼道:"没种的软蛋,这点挫折就一副死相,亏你爹娘一世英名,真白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提到展令扬夫妇,展魂脸上总算有了神色,他哇哇大哭起来:"呜哇哇,父母牺牲了,又与哥哥分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你救我干嘛?"
葚桑一听,气的吹胡子瞪眼,敢情他还委屈了,是自己多管闲事,虎着脸斥责道:"不许哭,在哭把你扔进穆海喂食野兽."
这突然的吼声吓的展魂一愣神,抽噎两声,哭的更加凶猛了,涕泪交加,声音震地,整个石洞都在晃荡.
葚桑在穆海待了两百多年了,怎见过孩子这般哭闹,他心烦意乱,面色发青,须发乍起,挥起大掌狠狠的扇下去.展魂岩缝里见到如此有力的巴掌,掌风拂面,吓的闭上眼睛,缩着脑袋不敢动弹.
就在离他不到发径距离,葚桑停下了,展魂还在抽噎,瘦小的肩膀颤动不止,葚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满是泪痕的小脸,语气软了下来:"小家伙你也别害怕,阿公虽然脾气是怪了些,但是不会害你的,这穆海虽然危险.我们只是在穆海边缘,那些凶猛的灵兽不会到穆海边缘来的,只要你不乱闯,安全的很,你的情况老夫基本了解,敢在祭祀上大闹,还真有老夫当年风范,真想看看桑梓那个老鬼什么糗表情,哈哈哈."
展魂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听到葚桑得意洋洋的声音,仍就忍不住问道:"阿公,你也闹过祭祀?是不是你的亲人也成了出破者?然后你很不开心,就被族长惩罚到穆海了,是不是啊?"
虽说童言无忌,葚桑被他这么一戳,老脸通红,甩着肥嘟嘟的胖脸道:"桑梓那老鬼那是哪老夫对手?老夫是自愿来的."
展魂大眼睛忽闪忽闪,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又问道:"真的么?大奸大恶的人才会被惩罚到穆海,哪有人自愿想来,我娘亲说,穆海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可怕着哩."
葚桑的脸顿时红似鸡冠,遭孩子抢白让自己颜面尽失,小孩子气的瞎嚷嚷着:"你这小鬼头,怎么这么烦?你不也被罚到穆海,凭什么单单老夫就是大奸大恶之人?"
展魂听闻,失落的垂下脑袋:"我捣乱祭祀,全族共愤,才会被罚到穆海自生自灭,我虽然没有像你这样做那么多坏事,不过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话不说还好,葚桑了,气的差点跳起来,失声尖叫道:"同样在祭祀上捣乱,你是有不对的地方,老夫怎么就成了大奸大恶?"
"哦?阿公的父母也被送去出破了?"
"哼,不可能."
"那阿公为何要捣乱啊?"
葚桑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擦拭去展魂面上的泪珠,面墙无奈道:"出破出破,说是为寻找人间出口努力,是全族的荣耀,可是这也是把人往死里送啊,千百年来,多少优秀的族人有去无回,古界通向人界的出破口,那么多时空之门和凶猛灵兽,那些可怜的人也是九死一生啊,这么多年来,还未见活着回来的人."
"呜呜,是啊,我爹娘他们......呜呜......"
展魂哭的可怜,像无家可归的小兽,用纤细的小手抹着泪花.
葚桑蹲下来,和善的拍拍展魂的小脑袋,安慰道:"别多想了,也并非没有生的希望."只是,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希望这一代能得以生还吧,葚桑默默的想着.
"阿公."展魂眼睛一亮,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万分,心中一团希望之火在潜移默化中别点燃.
"哼,老夫又不是骗人骗大的."葚桑吹着胡须嘟囔着:"小家伙,你且上床躺着,老夫在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展魂欢呼一声,一咕噜爬上石床,听到父母有生的希望的消息,让他倍感精神,脸上立刻绽放笑颜,还在葚桑胖胖的老脸上亲了一口.
"小鬼头,舔我一脸口水,哼哼."葚桑面上闹着别扭,实则不好意思,其实心里倒是无名的甜滋滋的,他搭上展魂的手腕,一丝紫色的光芒从指间泻出,探入展魂的体内.
展魂只觉得浑身暖暖的,眼皮沉重,不多时便进入睡眠之中.
那紫光顺着展魂的脉络流遍他的全身,一点一点修复他经脉上的损伤,这时,他被淡紫色的荧光笼罩着.
葚桑见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刚准备抬手收回灵力,稍一愣神,却换了另一种灵力再次探进去,每一次探入的灵力,就好像掉入一个无底深渊似的有去无回,葚桑也奇怪,依照他的修为,万万不可能出现探不出小辈灵源的道理.
"难道这个孩子真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根本没有灵源.在古界,灵源是万物之始,没有灵源就等于不能修行,往后也只能平庸一世了,但愿他能平平安安."葚桑无奈摇摇头,却有十分不甘心,如此可爱的孩子,活泼伶俐,竟然与修灵无缘.他再次探入灵力,一连十几道灵力,都泥牛入海一般.
"天意啊天意,这孩子到这里也是与老夫有缘,老夫定会好好教化他成长,让展令扬夫妇能安心."葚桑起身,对着洞门喃喃道:"一别两百多年,你当真还是觉得这种寻找人间的方法没有错误?老鬼,你真是执拗啊."
洞门口,风过草动,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发现,展魂体内的十几道灵力,骤然聚在一起,额头上有个光点微微一亮,又很快暗了下去.葚桑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一回头,瞅见展魂安安静静的躺在石床上,没有任何不妥.
葚桑帮他掖掖被角,便走出去寻找食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