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泳池，说起来已经有些凉了。

    但我仍挽起裙摆，和周薇一起把双脚浸在水里嬉闹。

    “好容易升到高三，我本想和你一起剪成短发，不仅清爽方便，说不定还能换个心情，最近实在是……唉……可是安就是不同意。”

    周薇听了我的抱怨，低下头轻轻地笑。

    “真的只是因为她吗？我倒是觉得你是希望剪短头发丑一点，好让姜埙不再来招惹你。”

    “你这又是什么话？先不说我剪短头发会不会丑……姜埙那样的人物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试图招惹的吗？我怎么会不一样？”

    “不，塔娜。你从来都不一样。”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看着窗外的泳池，只觉得说不出来的烦躁。

    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拿走了我面前的牛奶一饮而尽。

    她很得意地冲我一笑，可我却完全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她。

    “怎么了塔娜？刚才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周薇过来拜访吗？你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在呵呵傻笑的啊……难不成……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吵架了？”

    我只看着我面前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视线不知不觉地模糊起来。

    “塔娜塔娜…塔娜！你这是怎么了？我下次……下次绝对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我拿衣袖擦了擦眼睛，抬起头声音发颤地问她：

    “安，喜欢是什么样子的，会让一个人变很多吗？”

    “也…也许吧……喜欢…它就是……就是……我也没有……”

    安少有地支吾起来，可我却根本没有什么精力去留意，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这回是我自己。一饮而尽。

    我深呼吸了几次，才对朝我挥手告别s的安回以一笑，这才走出大门向学校走去。

    姜埙依旧按着他的惯例，在我家门前向左数的第四棵树下等着。

    他有些痞气地推着他的自行车。这几年他长得很快，不仅已经高出我许多，而且也很有了些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味道。

    我依旧略过他，继续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走自己的路，姜埙也一如既往并且一言不发地慢慢骑车跟着我。

    我听见很多人的嘁嘁喳喳，却一个字也没有勇气去听。

    走进班级，只要走进班级……一起就都会好了吧？

    可我又不能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利刃上。

    我莫名其妙地想念安。

    到了班级的门口时，姜埙依旧向我道了别，我也依旧不理会他。

    今天周薇没有来，我也并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来。

    数学课时，老师点了我到黑板上解题。

    我一笔一划地作答完毕，转回身时看见许多面容，那些面容显得那样陌生，似乎没有任何面容是我所熟识的。

    我依稀听见老师在夸赞着些什么。那些面容好像因此而现出笑来。那是在为什么而笑？他们是谁？那种多年前我曾在花园里感到的无可名状的恐慌再度袭来。

    于是我奔出了班级。

    我缩在无人的走廊尽头，没有任何缘由地蜷着抱膝痛哭流涕。

    不知过了多久，我嗅到奇异的香气。

    我微微抬起头，我看见她红的发，碧的眸。

    她笑着向我伸出手。

    她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