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有意思
豫州,弋阳郡。
经过两日多的跋涉,林琅林漓二人终于来到了这弋阳郡的治所弋阳县外围。
林琅将纯均背在背后,领着林漓朝城门口走去。
“站住!”原本清闲的守城士卒看见林琅二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喝道。
“你!”未待林琅说话,一名士卒一步上前,将手中斧钺对着林琅,“你身上怎么有血迹!”
林琅身上的血迹自然是同黑袍人打斗时留下的,早已干透,留下拭不去的血迹,而林琅没有衣物可换,这下被士卒拦住了。
“我这身上的血迹是日前杀了一波剪径的贼人而残留下的。怎么?身上有血迹不让进城?”林琅当即说道。
“不是不能进城,但是还得检查一下!”又一名士卒上前来,“那个女的,过来!”
林漓一惊,不由地躲到林琅身后去了。
“躲什么躲!他妈的让军爷比对一下相貌!”一名士卒手持一张画像,就朝着林漓走来。
林琅挺身挡在二人中间,“我小妹胆子小,军爷莫吓她。”
“你小子倒是废话多啊!我……”
“等等……”一名士卒连忙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道,“你看他背上露出来的剑柄!我们只是搜人,这样的不知底细的世家子弟莫要招惹。”
手持画像的士卒不禁抬头看了看林琅背后的剑柄,心中直叹道:“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
须得知道,纯均剑身上缀满宝石,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色光晕,不似宝石原来的颜色。而剑柄纹路繁奥,不似剑身点缀着宝石,却也透着淡淡的墨色。而世俗间的刀剑,怎能发出这样的光芒?
“不吓人,不吓人。”那士卒连忙摇头,“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缉拿一个要犯罢了,只是要这位小姐对下画像。”
林琅听到一丝他们之前的对话,不禁笑道:“小妹,你就行个方便?”
“什么?”林漓说道。
林琅一愣,只得说道:“你给他们看看你的相貌啊。”
林漓闻言,悄悄探出头来,一脸不满的神色。
“不是那女贼,两位可以进城了。”诸多士卒当即让路。
“我不是你小妹!”林漓忿忿道。
林琅却一直往前走,中途丢下一句话:“你今年十七吧?”
“是啊。”林漓说道,“那又如何?”
“我十八,比你大。怎么不能当你的哥哥?难不成你还想当我的阿姊?”
“我可以及笄了,你还不能加冠,我是成年人,你不是!”林漓又忿忿道。
“及笄?那是得嫁人的。”林琅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林漓说道,“你现在想嫁人了?”
林漓一窒,俏脸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你又不嫁人,那还是未成年。”林琅接着转身就走,末了不忘加上一句,“再不嫁人,以后就人老珠黄了。”
“你……”林漓一怒,跑上前去,气愤半含羞地照着林琅的后背一阵猛锤。
“别闹了,别闹了,干正事呢!”林琅忙说道。
这是林漓才发觉林琅早已停下了脚步,正看着那一面墙。
林漓好奇,亦上前去。
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兹有女贼木姜,日前盗窃一王陵,其身上携有镇陵之宝定风珠。望军民协力,擒得此女贼,不论生死,悬赏黄金万两。”
其上还附着那女贼木姜的画像。
“有意思!”林琅说道。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诶,你说什么有意思啊?”林漓追了上来。
“当务之急,是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番,而不是问什么有意思。”林琅领着林漓进了一间客栈,一路上闭口不谈什么有意思。
“掌柜的,住店!”林琅喊道。
“诶~”掌柜的阖上账本,收拾着散碎银子,一边抬起头来应道,“两位客官,要几间房?”
“一(两)间!”林琅林漓二人同时说道。
“客官,这种主意您还拿不了么?”掌柜的忽然朝着林琅扬眉笑道。
“当然拿得了!一间上房!”林琅豪气地说道,说着便摸索着身上的钱囊,然后便发现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钱囊这种东西。
“这个……”掌柜的不好意思道。
“你……”林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骂人,一个“你”字刚说出口,方才表达完自己对于林琅这种只要一间房的“禽兽”行径的不满,回想起方才掌柜的的脸色,那上面满满地写着“劫她的色”几字,却未想到,这“劫色”通常伴随着“劫财”。话音方落,林漓腰间的一枚玉佩就已被林琅解下,抛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够了罢?”林琅说道。
“够了!够了!”掌柜的两眼放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林家大小姐身上戴着的玉佩能值多少钱!
“够了?那就找钱啊!你以为这玉佩就给你了!先抵上十两银子,回头我还要赎回来。”
“这……”掌柜的不愿放弃,一脸难色。
林琅摘下背后的纯均,将其重重地拍在案台上,轻描淡写地说道:“赶了好几天的路,这剑,都拿不动了!”
这一下,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不远处的小二闻声立即赶来。
掌柜的一哆嗦,直那剑顺着林琅的手,继而悄悄看到了林琅的身体,然后便看到了他衣物上的干涸的血迹,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对着小二吼道:“看什么看!做你的工夫去!”待小二走后,便颤颤巍巍地说道:“客官……想……换多少……银子?”
“你这人这是……我都说了换十两银子。”林琅轻轻敲打这案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给您……给您!”掌柜的当即丢出一枚完整的银锭,在林琅的注视下,手抖着收下了那枚玉佩。
“正当交易嘛!掌柜的你慌什么?”林琅笑道,“这下可快些带我们去上房。”
林琅进了房间,店小二已快速退去。林琅回头一看,发觉林漓还站在门外,只得说道:“进来啊,站在外面有意思吗?”
“你……”林漓红着脸颊,欲言又止。
林琅叹口气,接着出了房门,一把拽着她进了房间,“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好了,你先去梳洗一番,我还有点事儿,出去一趟。”说罢,便不顾她有何反应,径直出了门。
林漓洗漱完毕,叹了口气,将原来身上穿的,破了不少洞的衣服穿上,然后出了浴室的门。
方出门,林漓便看到了门口放着一物,拾起一看,原是条裙子。林漓悄悄探出脑袋,视线越过一个转角,而后看见了正躺在床上熟睡的林琅。
林漓又蹑手蹑脚地回了浴室,换上林琅放在地上的裙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而后坐到了林琅的床边。
“嗯?”林琅发出一声低吟,朦胧间看到了边上有个人影,努力睁了睁睡眼,终于看清了那是林漓,“你怎么?坐在这儿?”
“我……谢谢你的裙子。”林漓坐着半躬了身子,恰逢林琅正要坐起,于是林琅便看到了一片春光……
“我……那是你玉佩的钱……”林琅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说过我会替你赎回来的。”
“我相信你。”只听得她这般应道,林琅倒是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于是便干咳了两声,应付道:“你方才不是一直在问什么有意思,现在我告诉你。”
“嗯,你说吧。”林漓说道。
林琅调整了视线,舒了一口气,接着便说道:“你说那女贼盗的王陵是哪个国家的?”
“自然是楚国的,怎么?”
“告示上只写王陵,可没写楚国王陵。”
“那……这是豫州,豫州属楚国啊。”
“没错,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其他国家的王陵被盗,楚国是不会管那烂摊子的。”林琅道,“但是,王陵被盗,关乎一个国家的荣誉,三国近乎同等强大,而国家自有其尊严,这等事情岂会当众公布?楚国王陵若是被盗,楚帝首先要做的,便是杀光守陵人,然后秘密派遣兵士搜索那贼人的踪迹。或许,寻到贼人后,还会杀光所有兵士。”
林漓闻言,面露忧色。
“我说我的小妹,你担忧什么?由此推断,这王陵被盗根本就是假的!”林琅看着她说道,“我做出此推断的,还有一点依据。告示里明确指出被盗之物有‘定风珠’,这‘定风珠’是何物,你我都不知晓,也暂且揭过。假使真有这‘定风珠’,万一一名修为高深的修者看到告示,知晓这珠子的妙用,并且找到这女贼,抢了这珠子后便鸿飞冥冥了,楚国该怎么办?没办法了罢,即便楚国能人辈出,九州之大,要找到一个人还是很困难的,何况还不知道该找谁。”
林漓点点头,示意林琅继续说。
“告示里还有一句‘不论生死’,恐怕要的就是要这个女贼死!假设,女贼盗出很多财物,又被人寻到,而完成悬赏者,大可独吞除‘定风珠’外的所有财物,只需籍一其它财物均未见到的借口,还可以享受黄金万两的奖励。你说此时,那女贼是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自然是死了好,这样就不会泄露剩下财物的去处。”
“没错,由此可见,那告示言明王陵被盗是假,寻人是真,而且这寻人,最好还是寻到死人。仔细想想那幅画像,一名盗墓者的相貌岂会如此轻易流露出?那画像描绘得如此清晰,想必楚国皇室是认得这人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告示不只是给楚国人看的。至于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说法,我其实是猜的。”林琅喃喃道,而后一番沉吟,忽记起一事,便看向林漓,“你站起身来,转上一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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