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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散在空气里,于一生站起身去叫归南桑,兔向晚仍然坐在地上,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发现根本遮不住印子,只好自嘲的咧咧嘴。
公寓很小也很乱,随处可见空的泡面碗、团成一团的衣服和飞了满地的扑克牌。
“你真邋遢。”于一生把人放到床上,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给兔向晚盖好,家里没有空调兔向晚也没脱衣服,他热得出了一身汗却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明天还去上班吗?”于一生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法评价兔向晚的决定,只是有些心疼他。
“去呀。”兔向晚将头埋进枕头哑着声音说:“不去吃什么喝什么。”
“兔子,”于一生怕兔向晚一朝堕落永不翻身,他跪坐在兔向晚床前伸手去拔他的头“没什么的,以后不要再跟人出去就好了,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兔向晚点点头,要哭不哭的冲他笑,开口道“我只是念想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原以为只要我转过弯儿来,我就可以再回去,今天我突然想通了,从来都没有回头路给我走,我一直揣着的不过是一个奢望,现在那个奢望也没了。”
于一生知道那种滋味,他没再说话,给兔向晚备了一杯水,关门走了。
归南桑等在车里,于一生上来后垮着脸一言不发,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再开快些就好了。”归南桑突然自言自语到,于一生轻轻地摇头,把自己放空在座位上,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接连闪过,他喉咙涩涩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每天照常的上下班,尽心尽力的学习烘焙的技巧。兔向晚时不时来坐坐,他不再抱怨师傅总把他跟家里的兔子叫成一个名,也不再嘻嘻哈哈的同于一生开玩笑,每回来他都安静的坐在吧台外,趁着于一生回头看他时冲他笑笑。
“许焰来过几次,每回你都没在。”于一生想法儿逗他开心,每次却只会让他更难过。
“是吗。”兔向晚弯着眼角似乎很高兴“可能没缘分了。”
“兔子,人要往前看的。”于一生觉得自己有些讨人厌,他像以前福利院里那些道貌岸然的上级领导一样,说着不痛不痒的话,为了填补自己心里可笑的愧疚。
你看,我关心他了,看到了吗?
“我懂。”兔向晚接到“只不过没了念想,还不许我难过难过。”
“千万千万不要再”于一生话没嘱咐完兔向晚抢道:“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沉默和尴尬弥漫在空气中,兔向晚仰头喝完了手里的奶昔对于一生建议“下次再多给我放些糖,我爱吃甜的。”
“好。”
于一生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跟着兔向晚的身影走了很久。
他眼里的光没了。
有些失望,有些后悔,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归南桑晚上回家时又给于一生买了一箱樱桃回来,樱桃应季后家里就没断过这样水果,于一生开始时被归南桑这种财大气粗的方式惊到了,时间一久,也就习以为常了。
饭还没熟,归南桑坐在于一生身边,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于一生看不懂那些诘屈聱牙的合同,他专注于吃樱桃,拿起一个咬一口,甜脆的塞到归南桑嘴里,酸涩的自己吃,两人这样吃了大半盘,归南桑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头。
“别给我了。”归南桑合上电脑去冰箱前鼓捣了一会儿,回来时端了一盘红得发黑的樱桃交给于一生“留些胃口吃饭。”
于一生点头,拽掉樱桃把,齁人的甜炸满口腔,盖住了以前的苦涩。
第19章
七月份学校陆续放假,甜品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因为没开在商业街每天的工作也不算太累。归南桑最近反倒是忙得焦头烂额,回到家里一头扎在书房不出来,于一生平时还能跟童姨聊聊家常,童姨走后他没人唠嗑,今天在厨房做出来十七八个奶油泡芙,明天扎在花房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归南桑从书房出来到处找不到人,轻车熟路的坐在沙发上等,一个多小时后于一生乐呵呵的从花房出来给归南桑看他拍的照片“花里有个小猴子,好玩不?”
归南桑心里先是觉得好笑,随后才用手指轻点于一生的脑门附和他道:“这猴子长得真丑。”
“嘿嘿。”于一生喜欢,揣好手机看着归南桑显出疲惫的脸自己也皱了眉头“工作很累吗?”他探头凑上前离归南桑的脸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归南桑见他像那么回事的板着脸发愁,阴郁的心情好了许多,抬手搂住眼前人往怀里带,头靠在那人的肩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我好累啊。”
于一生很心疼,他不敢使劲,象征性的摸了摸归南桑的头,感觉颈部被轻吻了一下,放下胳膊回抱住归南桑。
“花室里还有一个‘小鸭子’样的,我明天带你去看。”归南桑松开于一生自己向后倒在沙发上,将爱人重新搂在怀里静静的歇着。
“要是我有可能不像现在这样好了,你还会陪着我吗?”归南桑问的没头没脑,但于一生很认真的听进去了。
“哪种变坏?”于一生反问他。
“不像现在生活这样富裕,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心情去陪你,等等。”归南桑语气淡淡的举例,低头捧起于一生趴在他胸前的脸,大拇指慢慢的摩挲他轮廓清晰的嘴唇,过了一小会儿,低头轻柔又飞快的亲了一下。
“再坏也不会比我一个人的时候再糟糕了。”于一生闭上眼睛回味刚刚的吻,叹了口气,“日子总要过啊,以前能过现在为什么不能过。”他说得轻松又惬意,仿佛这完全不是问题。
“只要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就好。”于一生将下巴戳在归南桑的胸上,瞪起眼睛看归南桑,他眼见归南桑轻叹了一下,直起身警觉道:“不会像现在这样吗?”
“可能,先生。”归南桑抬腿颠了颠于一生的屁股,想放松一下逐渐沉重的气氛,“我可能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多喜欢你了。”
于一生放空眼神想事情,归南桑歪头细细的打量面前眉目中开始染上忧愁的爱人,他不想去看于一生迷茫的眼神,那样心里会很不舒服,归南桑捻着那人的耳垂,把它搓的通红。
于一生没思考多长时间,他静静的盯住归南桑的眼睛对他说:“没办法,那只好我来继续喜欢你吧。”郑重中带着些无奈,用了几个字轻易的触到了归南桑的心底。“像从前一样,不奢求你同样的回应,至少这次我有了底气,因为你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喜欢我的,对吧?”
询问的小心翼翼,猛然让归南桑的鼻腔中涌上酸涩。他坐直身体,拨走于一生额前凌乱的头发,将唇印在光洁的额头上。
“我很喜欢你,要一直记得。”
“好,记住了。”于一生不知道归南桑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谈论这个问题的意义,他只是冥冥之中察觉到了归南桑心底的不安。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他,于一生将耳朵贴上归南桑的左胸口,去听那有力的心跳声
许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兔向晚了,那人明显是在故意躲他,头一次想一个人想到心肝脾肺都在揪着疼。他今天去兔向晚家里在楼道门口堵到了醉醺醺的人,没见到时是一种想法,见到了恨不得他就地去世才好。
“你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儿心。”许焰架不住兔向晚又舍不得让他躺在地上,只好用力箍住那人的腰与地心引力抗衡。
“站直喽!我他妈的,”许焰连拖带拽把人弄到了家门口,打开门往地上一扔,喘粗气去找水喝。
“许焰,许焰,你来啦。”兔向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满屋乱晃“你在哪呢?”他拉开家里仅有的几个抽屉费力地想把脑袋钻进去。
“喝水。”许焰把他拽到身边硬是灌了一整杯凉水,听着兔向晚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他无动于衷的将人摁倒在床上。
“许焰,许焰,许焰!”一声高过一声,许焰想到了人类的本质,他在‘复读机’的身边坐下,手忍不住的抚上兔向晚的脸。
“瘦的真丑。”许焰自言自语,时轻时重的摸着手底下的人,像在撸一只橘猫。
我还能不能让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许焰漠然的看着窗外,没有夜空给他惆怅,在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对面高层冰冷的墙体,像兔向晚每一天灰暗的生活,上不了台面,连挣扎都没法子尽全力。
“许焰,许焰...”兔向晚还在叫,声音无遮无拦,充斥着整个房间,他每次喝醉了都会像这样喊自己的名字吗?从没人给过他回应吗?喊了多久呢?
许焰没法往深处想,他只要看着如今的兔向晚就无可避免的讨厌着兔向阳,后者是自己的学生,他很难不把生活中涉及到兔向晚的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许焰。”兔向晚嘴里没停,许焰靠近他耳朵轻轻的回了一声“我在。”
兔向晚的醉话立刻停了,他沉沉的睡了过去,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许焰心头滴血的声音。
“我在,你跟我和好好不好。”许焰慢慢俯下身搂住兔向晚,把好几年前想说的话全都说给他听,他不想再纠结下去,明明心里满满当当全是这个人。“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没人回答他,他仿佛也醉了,一遍遍地问着不会回应他的人,徒劳的想挽回当年丢掉的恋人。
归南桑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他疲惫的状态越来越久,每天脸上没有了笑模样,只有看见于一生时才象征性的弯弯嘴角,笑纹还没到眼底就收了回去。
于一生不了解归南桑公司里的事,他去过归南桑的公司几次,那人从一开始陪自己一坐坐一天到现在只是露面打声招呼,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事情真正发生了,他才发现根本接受不了。
那人把给他的好全都收回去了。
于一生每天尽心尽力的干活,用自己的闲钱加盟了师傅开的分店,他怕事情真到了归南桑说的地步,哪怕比那还遭,自己可以帮上归南桑的忙。
兔向晚来找于一生时,两个人两张脸,一张赛一张的倒霉样。
“许焰找过我了。”兔向晚先开口,他表情里带着些甜蜜,带着些骄傲,更多的是难过。
“看看你那个死样子。”于一生停下手里的活凑近去听。
“他要跟我复合。”兔向晚终于绷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后脸又瞬间垮了下去。
“你没同意。”于一生笃定地说。
兔向晚点点头,“以前我不停的在他眼前晃悠,怕他忘了我,想他来找我,我晃了这么多年,放弃了他才来说。”兔向晚喝了一口于一生给他的饮料,咧嘴嚷道“怎么这么酸!”
于一生扭过吸管尝一口,甜的发腻。
“为什么现在才来说。”兔向晚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又嘬了一口饮料,真酸,又苦又酸。
于一生默默的回去擦杯子,兔向晚在背后问他:“你怎么了?”
“我家,可能要破产了。”
于一生动作没停,嘴里的甜味消失殆尽。
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