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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普通的一个人。

    归南桑等于一生恢复到小心拘谨的样子后,才开口唤他“去吃晚饭。”

    “好。”于一生掀开盖着饭菜保温的盘子,盘子底部水蒸气凝结成的水珠不断滑落,蔫塌塌的炒青菜,地三鲜里渗出的油让人看着就有些倒胃口。

    于一生快速的往嘴里扒拉米饭,噎得嗓子疼。

    归南桑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向他道了晚安。

    没等于一生将嘴里的饭菜混合物咽下去他便转身离开了。

    于一生可怜的胃有了些许安慰,他吃饭的速度慢下来,一点不剩的将饭菜打扫干净,洗刷完碗筷,也不急着上楼睡觉。他把楼下其他的灯都关掉,只留下餐厅的,然后捧着那杯温水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的喝着,厨房的玻璃门上映出孤单的身影,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见楼上房门开合的声音。

    第二天,于一生下楼时看见归南桑站在楼梯最后一级,还没等他开口,归南桑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抬头向他问好“早。”

    “早。”于一生说着微微弯了下腰,对于这个名义上的配偶,他是有些怕的。

    俩人沉默的吃完早饭,临出门时,归南桑叫住他,递给于一生一个小巧的饭盒。

    “路上小心。”归南桑例行公事一般嘱咐到,于一生揣着那个淡蓝色的饭盒冲他欠了欠身,小声道谢。

    “一杯现磨咖啡。”

    于一生听见熟悉的嗓音惊讶地抬头,归南桑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没了穿西装时冷硬的气场,收起棱角,整个人的气质由内而外变得温和。

    他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没有工作,一上午只是悠闲地喝着咖啡,不动声色的打量不断忙碌的于一生。

    归南桑用一杯咖啡混了一上午,下午又点了杯拿铁继续。

    于一生和以前一样,偷偷用余光看他,那双眼睛亮亮的,看得人心底水波荡漾。

    下午两点四十分,于一生跑到后厨去取自己的饭盒,米饭上摞了两块煎得油亮喷香的带鱼,一个荷包蛋和小半份西兰花炒肉。于一生一顿饭吃的三起三落,一会放下饭盒去收银,一会又去收拾桌子,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将最后一粒米扒拉进嘴,揣着饭盒去后厨洗。

    再出来收银时,于一生抽空瞄了一眼靠窗的位置,归南桑已经不在那儿了,于一生清了一下嗓子,终于转头正大光明的冲着那个位置发了会儿呆。

    下班后,于一生揣着饭盒一颠一颠的往回赶,今天有些降温,外套挡不住逐渐凌厉的风,他跑了一小会儿,停下来,将饭盒抵住喉咙,低头用下巴卡住,一颗一颗的系扣子。

    身后有脚步声赶上来,于一生低头忙着,耳朵自动忽略渐渐靠近的声音。

    饭盒被抽走,一件厚实的大衣从身后披上来,归南桑绕到于一生身前低着头帮他系扣子。

    “谢谢你。”于一生愣了下,随后向突然出现的人道谢。

    “要穿多一些。”归南桑系完直起身,和于一生并排走着。

    于一生冲他点头,想着明天要不要穿棉袄。

    到家时,童姨还没有走,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两个人沉默的吃着晚饭,归南桑一反常态的没有先离开,他随着于一生吃饭的节奏,两人一同放下筷子,等于一生从厨房出来后归南桑才对他说晚安,先人一步上楼回房间。

    于一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有些吃撑了,归南桑坐在餐桌对面故意等他,那种每一个动作都有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很陌生,让他不自觉的开始紧张。

    不得不上床,于一生侧躺着用手机玩着贪吃蛇,屏幕上那条长长的花蛇朝不同的方向扭动,终于在操纵者的一个哈欠后死亡。于一生将手机压在枕头下睡着了,梦里一直纠结到底关没关屏幕。

    中午吃饭时,于一生打开饭盒,里面是盛得满满的鸡肉饭,饭上铺着爽口的黄瓜咸菜,后厨太忙,他直接在收银的柜台后找了个角落蹲着吃,快要月末了,于一生嚼着饭抬头看墙上挂的日历,他攒了钱,想要买些东西犒劳自己。

    这天下班后,他拐进路边的一家银饰店,买了两个银坠子,银饰串在编过的红绳上,于一生举着平生第一件奢侈品在路灯下仰头端详。昏黄的光打在坠子上,一面闪着他细碎的快乐,另一面留下小片小片的阴影。

    归南桑看着对面安静咀嚼的于一生,盯着那人一动一动的腮帮子出神,最终,目光还是停在了于一生锁骨旁的银坠子上。

    皮肤有些黑,红色的绳子不衬他。

    归南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碗里,继续打量那个坠子。

    于一生洗完碗,见楼下已经没了归南桑的身影,就知道他已经回房间了,心里是压不下去的失落,他把另一个坠子攥在手心里摩挲了很久,最后将它端端正正的放在了自己房间抽屉的角落里。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与喜欢的人朝夕相处的时光让于一生很珍惜,但归南桑的生活不需要他,于一生比谁都清楚这事实,他只能努力的在归南桑的生活中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做饭和打扫房间有童姨,归南桑每天的穿搭他自己准备,于一生也不敢去归南桑的卧室,那种怀揣着满溢的感情却无处倾泻的煎熬烘烤着于一生的心,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同归南桑相处着,却不得其法,归南桑不喜欢他,暗恋的微酸心情夹杂着时常的失落,于一生只能自己消化。

    每天一杯现磨咖啡,是于一生能在归南桑的日常习惯中隐秘添加的唯一小心思,他早上六点起床,磕磕绊绊的完成这洋气饮品的复杂制作,再放在归南桑手边。过去的两个多月里,于一生自顾自的欣喜着,以为已经在归南桑的生活习惯里获得了一小方天地。

    在于一生月休时,归南桑正常上班,两个人的假日从来没有重合过。于一生有些懊恼,命里自带的小小幸运因子从来没用对过地方。

    于一生以前将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运用的炉火纯青,要做的事情精确到分钟,现在早晨八点十五分,他还没有起床。

    “于先生?”童姨在门外敲门,惊得还挣扎在现实与梦境中的于一生猛得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配合的‘嗡’了一声,后脑勺有根筋抻得他半个脑袋都是麻的。

    “起了起了童姨。”于一生手忙脚乱的套衣服,门外的童姨没搭腔,用沉默提醒他错过了早饭。

    “我不是太饿,中午一起吃吧。”于一生下楼看见干干净净的餐桌,窘迫的说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捏了些馄饨,先生吃完还剩了好多,于先生要不要尝尝鲜?”童姨挽起袖子在他身后说。

    “麻烦你了,童姨。”

    于一生安静的坐在餐桌旁,刚刚煮好的馄饨散发着精肉与麦芽混合的香气,汤里用的虾皮和香菜提鲜,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催得他肚子乱响。

    吃过饭,没什么事做,于一生出门慢慢往他常去的书店走。

    店主是个很有格调的人,家庭式的书店装修得很温馨,布艺沙发的靠枕上绣着繁杂的图案,架子上的每一本书都是店主亲自挑选的,按照薄厚整齐排列,严谨中透露着随意。

    他不常买书,看的时间长了总有愧疚感,但这次他很坦然。

    于一生冲角落里坐着的店主点头示意,取了上次未看完的书缩在沙发一角,忘了时间。

    第3章

    归南桑下班回到家,童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去门口迎他。

    “没在家?”归南桑环顾了一圈,一边扯领带一边问。

    “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午饭也没回来吃。”童姨接过外套回答他。

    “八点还没起,一大早?”归南桑揶揄着没在的人,童姨跟着他一起笑了出来。

    于一生回来时童姨已经走了,归南桑坐在餐桌旁等他,饭菜一口没动。

    他将怀里抱着的书轻轻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自己和归南桑面对面坐着,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买的什么书?”归南桑夹了一块土豆,等于一生气喘匀了才问他。

    “《解析彩虹》”于一生有点不好意思,一个甜品店里的服务生看这么文邹邹的书。

    “喜欢吗?”归南桑接话。

    “很,很喜欢,我也没什么事做。”于一生解释道“不是故意回来晚的,我,我忘看时间了。”

    归南桑摆摆手,不再说话了,于一生和他安静的吃着饭,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促使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逐渐轻快。

    照例是于一生去洗碗,他擦干净手出来,归南桑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在客厅等他。

    “过来。”归南桑向他伸手。

    于一生走过去,归南桑将一块素雅的腕表套在他手腕上。

    “很合适。”归南桑伸出一根手指在表带与手腕间的空隙里转了转。

    皮肤摩擦的触感轻微又细腻,于一生任由他动作,眼睛直直的盯着表盘上的秒针,心随着它‘嗒嗒’的颤着。

    “去睡觉,明天要上班了。”归南桑说完收拾起盒子,自己上楼了。

    于一生跟在他身后道谢,磕磕巴巴的,归南桑关上房门,将书桌上裁下的一小段表带扔进垃圾桶,其他工具整理好,去书架上找了一本书,只留下台灯,合着月色看到了半夜。

    于一生小心地将表收进衣袖里,袖口是收紧的设计,完美的遮盖了表身。

    中午吃饭时,于一生总是忍不住拽开袖子看一眼手表,表盘上有两个小小的窗口,一个显示星期,一个显示日期,于一生拽开手表调试时间的旋钮,一下调时间,两下调日期,三下是星期,他拽开又摁回去,看着表盘上三根细小的银针走走停停。

    归南桑的午饭是和父母一起吃的,刚刚游玩北欧归来的归先生和太太家都没回,直接奔着公司来同儿子吃午饭。

    “不要出去躲闲,归海,过来切土豆丝。”归太太薅住归先生的后脖领子硬是将抽空往外跑的人拽了回来。

    “手腕子疼。”归先生一边拎着刀一边小声碎碎念。

    “去捏肉丸。”归太太把人赶到另一边自己上手。

    “爸,菠菜洗好了。”归南桑擦干手,放下袖子,趁归太太不注意跑出了小厨房。

    “不圆。”归先生一个一个的搓着,自己嫌弃自己。

    菠菜丸子汤,锅包肉,醋溜土豆丝和红烧肉,三口人坐在归南桑休息室的沙发上,说说笑笑的吃饭。

    “少熬夜,黑眼圈很严重啊。”归先生端详了一下自家儿子,和往常一样嘱咐。

    “年轻人哪有早睡的,净操闲心。”归太太将剔除的肥肉悉数扔进归先生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