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花妖掩面流泪而去。她输不起!七百年的道业换一世恩爱竟一败涂地!如此以大博小,以七百年换短短几十年还是赔个干净。
我瞪了一眼楞在原地的吴英,吼道:“楞什么?还不快去追!”
吴英如梦初醒,拔脚而去。
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戴思思,我冷冷转身离去,我从未如此憎恶过她。
思思卸下从容的笑容,追上我叫道:“曹单,你怪我吗?”惶恐恐地像个无助的孩子,却再也引不起我的怜惜。
我越走越快,思思追的气急败坏。
我把门猛得推开,自顾自地躺在沙发上喘息。
思思大声道:“曹单,你偏心,你不公平!”
注定只有一个人做妻子,在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挽着他的手。
“花妖并不是他的妻子,只是女朋友。曹单,吴英是自由身,谁都可以参加公平竞争。”
我翻了个身,不理她。
思思跪坐在我面前,含恨地说:“从一开始你就选择帮花妖,为什么你们大家都对她那么好?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这样,你向来不对我的感情说什么的,难道你为了花妖要与我为敌吗?”思思的话像针扎在我的心口上,我难道在这件事上存有私心吗?在心底我不愿意思思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我甩了甩头昏脑涨的头,现在还想这些,目前先应付愤怒的思思。
“花妖与你不同,她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了。思思,为何单要吴英?”一切都无法回头,我终于开口。
“我懂了,你并不在乎我爱的是谁,结未结婚,可以是张三也可以是李四,但他绝不能是吴英,因为他是花妖的。”思思紧紧握住我的手觉得不公地质问。
我一呆,任她摇晃。是的,我是不公平的。只偏心于我喜欢的人,对于那些陌生人任凭思思在他们感情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何曾问过!我不是想过公平与不公平,而是私心在作怪,我在报复思思。
思思凄楚地看我,低低地说:“曹单,我已经二十八岁了,青春无多,无法继续挥霍。我想找个人定下来,真正的爱情是排外的,如果他们是真爱,我如何插的进去?即使不是我,可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戴思思啊。”
一时间世界都是思思的低低诉说,一时间她的声音到处弥漫,四处荡漾,真正的爱情是排外的,是外人无法插足的。花妖输了,她感觉痛入骨髓。
有谁愿意甘心服输?没有。哪怕已是输得一塌糊涂,仍想的是卷土重来,重新收拾旧山河。打落牙齿和泪咽,人前仍得含笑,在黑暗里花妖终于可以落泪。无限凄凉。付出所有,吴英仍左右摇摆。他也爱她,可是没有她爱他的多,所以节节败退的只能是她。
吴英在两个女人中摇摆,两边都给他加压。
两个女人冷冷相对,谁也不肯退出。
“看她要谁?”花妖努力把泪水往喉咙压下去,哽在喉头成一个酸楚的结,不让那不争气的眼泪外滚。
“对,看他要谁?”思思也不甘示弱。
当局者迷,都认为自己才是那个男人的最爱,其余的人才是候补,都认为自己稳操胜卷。
瘦田无人耕,耕了有人争。吴英有什么好?让两个女人乌鸡眼似的相对,剑拔弩张,都想把对方置死地而后快。都是那没道理的爱情作弄人呀。
争什么呢?不过是一堆血污脓汁朽骨归于黄泉。我冷眼旁观。
看他要谁?看他要谁?两张脸都有坚定的表情,但可笑的是结局却出乎意料——他谁都不要!
吴英多情而温柔地说:“思思,我要你。”
一直在平地行走,突然间被抛入高空,我着实被吓倒。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选了思思
花妖脑袋里空白一片,什么反应也做不出,她呆呆楞在原地看他。
我缓缓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
真的,一堆堆问号在脑海里碰撞,贤惠思思比不上花妖,对爱情的执着也比不上花妖,为何选她?没有一丝预兆,中六合彩也是因为买了彩票才有可能,花妖做尽了女人该做的事情,可思思什么也没做呀,难道吴英真的被思思迷了心窍吗。
“思思,因为活得潇洒,不仅能让自己轻松,也给别人快乐。”那双多情的眸子投在思思身上,声音低柔而有磁性。潇洒,轻松根本不能用在思思身上,但是此时的她怎么能听的出。
这个男人原来并不一无是处,有着致命的多情温柔呢。
“最重要的是玫瑰选择了我,而思思是我选择的。这是不一样的。”吴英忽地冷笑。
我的心慢慢冷却了,这个男人不知何时洞悉了一切,冷眼旁观那两个女人对他的痴恋争夺,无论谁输谁赢都有损伤,而他才是最大的赢家。这个玩具竟然操纵了两个玩游戏的人,虽然看起来是思思赢了。但是事实是吴英财色兼收,坐山观虎斗。
他要思思,满足他那男人的征服欲,要每个女人都对他痴迷。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简直就想笑起来了。
可他却忘记了,每个人都想要,都有选择的本能,我不选择是因为我没有想过要,也是不屑于要!
思思冷眼看着那个前刻眉目俊秀现在却面孔模糊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你。”
“刚才你不是在我身下成欢吗?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怎么又不要了呢?难道你嫌弃我没有成名?”他变脸了,他不明白思思为何变的如此之快,只想出如此一个理由,成功是男人的死角。哪个男人不想事业有成,建立自己的王国,做一次国王。
看来思思在最关键的深刻冷静下来,我喜欢的是专一的男人,要有对家负责的男人。她和花妖争他只不过是出与嫉妒,出于她与身俱来的好象性格,她不想输给任何女人,一个黄脸婆都把她比下去让她想在吴英身上找回自信,然而她成功了,也失望了。。。她看透了这种男人。
思思冷笑不想和他争辩,人品如此之差怎么会是我戴思思的选择。她睁亮了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今日他能这样对待爱他的那两个女人,异日何尝不能如此对我,这是个小孩子都懂的事,何况戴思思智力并不太低。
“不要以为你有名气就如此嚣张,等我成名后再说。”他负气摔门而去,恶狠狠地抛下誓言。
怎样才可以成名?开画展。开画展需要什么?需要钱。
吴英没有钱,只是个能勉强温饱的穷画家。
为筹钱一夜几乎白头。
于是重新瞒着花妖和戴思思来往,戴思思全身都是名牌,思思有钱,思思也不介意他围在她身边转,这只让她更加自信
夜阑更深,酒浓情长时,吴英说出本意。
思思久经风浪,闯荡半生,只落得那一点心血钱怎肯轻易抛出。毕竟男欢女爱只是夜间花上的露珠,被太阳一蒸就散了。可日子还得过下去的,她比花妖多了几十年人世沧桑,她不敢轻易提携男人,锦上添花可以。思思要保险万无一失的坐享其成。
借助酒气,口齿不清地吐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玫瑰非人类,是玫瑰花精!
思思没有给他直接的钱,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秘密。
吴英狐疑地看着身边熟睡的花妖,明明是温香软玉,香气馥馥的一个大美人怎么会是花妖呢?
花妖惊醒对他温婉一笑:“老公,怎么还不睡呢?”
男人压下心中的疑问,伸手揽过那娇软的身子,温柔地把那凌乱披散的秀发理到耳后,目光轻轻游移在那美丽的脸上,似有说不尽的柔情道不完的蜜意。
花妖受宠若惊,以为那个温柔多情的吴英又回来了。雨过天晴,前嫌尽释,她眷恋地闭上眼享受那久违的甜蜜。
吴英饶有深意地笑笑,花妖并没有看见。
吴英似愧疚十分道:“玫瑰,我对不起你。前段日子鬼迷心窍,让你受委屈了。”
花妖伸出小手堵住他的嘴:“老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前尽释,只看明天。
吴英拉下她的手,正色说:“玫瑰,我今后定不负你。等我事业有了基础,我就娶你。”
他肯给她一个名分,一个承诺,花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惊喜溢于外表。波折之后竟是良人回心转意看清现实的契机呢,一时百般滋味竟如此复杂。
“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娶你,对不起玫瑰,等我有钱开画展成名后我马上娶你!”吴英皱眉心疼地望着她。
她感动了,他是如此真心待她啊,动容地说:“老公,我想想办法。”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正中下怀,仍是假意推辞了一番。
花妖窝在他怀里不动,如果他的是成功,只要她能给,她都给。虽然脑海里响起下凡做人时花神再三告戒:“一,不许危害生灵;二,不许私自动用人间财物;………,违者受天条惩罚。”
当花妖坐在咖啡厅里对我说出她准备冒险去财神那里盗取一部分财宝时,我吃惊得几乎失声吼叫,我冷冷对她说:“你疯了,吴英他不值得你那么做。”
那么卑劣的人格,枉自披了一张英俊的人皮。
我苦口婆心:“花妖,吴英并不是好人,何不清醒?”
花妖一脸痛楚:“单哥哥,我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他会回心转意的。”
世间的女人多傻啊,总以为浪子回头金不换,总有悔悟的时刻,于是一拨又一拨的女人在等,由青丝等到鹤发,等到一口气咽下,抱着无尽的遗憾去了。孤苦的灵魂忽悠悠地被牛头马面拉着,三步一回头望着那远远的阳间路,所有的青春都浪费了,心中不知是悔恨还是悲凉在啃啮着心脏。留在阳间的女人还在痴痴地等。
花妖也做了其中一个,她不肯死心,她给他一次机会,等他回头。
我恨铁不成钢,却又气又怜:“你自信能从财神手下逃出?”
我怀疑她早就忘记自己有七百年道业的事实了,那些道行早就从她体内消失无踪。到处肆无忌惮一心一意地写“吴英”两个大字,哪里还能收聚起来对付敌人。
花妖泪眼盈盈:“单哥哥,我愿博一次。”
她的心如决堤洪水早已大势已去,我多说无益。她的泪无声地滴在咖啡里,一滴又一滴,滴滴是苦涩的毒汁,后被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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