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是一串绿玉手珠练,犹记得是戴在小安的左手腕上的,难不成这具骷髅是……
他不由自主又转眸看向那项上戴着红珊瑚项练的白骨骷髅,倏地又“啊——”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跑了数步远,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噢——好痛……”
杜子风痛得眉头紧皱,本能地抬头往前看,却见眼前不远处散放着一块块的小木板,木板大小一致,数量有数十个之多,每个木板上都刻有字迹,但有些已模糊了,再仔细一看,吓得他裤底都湿了,浑身直打哆嗦……
原来置身的四周是一片小土丘,土丘前四处散落遭人弃置的死人牌位,最上头的两块赫然写着“胡梭”和“胡仙儿”两个名字,旁边还有“小安”和“胡寿”、“胡元”……都是他所熟悉的胡府家仆!
“天……天啊……”他已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了。
难……难道昨晚的那些贺客全是鬼,而他的美娇妻也是个鬼?杜子风吓得心房冰冷,浑身颤抖不已,心里直想逃但双脚却不肯直立站起,最后只能手脚并用缓速地爬离这鬼地方。
在他爬离之后,小土堆后方传来咭咕咕咕的尖细笑声。“好好玩,他尿裤子了,他尿裤子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接着说:“事情还没结束呢。”
话声一落,从土推后方纵出数条似猫又似狗的黑影,朝着杜子风离开的方向追去。
说来也奇怪,当这些黑影离开后,原是坟丘、被弃牌位和白骨骷髅的景象全消失了,诡异、残破的景象变成了一大片平坦却杂草丛生的空地。
杜子风惊魂未定地逃离那鬼地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中。
正在屋外晾衣服的杜大娘,看见儿子狼狈万分地回家,心里是既气又不解,遂没好气地问:“怎么,一大早就喝醉酒跌进沟里了吗?还是昨晚从你胡伯父家回来,倒在路边睡了一夜?”
杜子风冲至母亲的身边,跪倒在地上张臂抱住母亲的双腿,哭诉道:“娘……娘,救救我,我遇到鬼了!我遇到鬼了!”
话落便把昨晚到今早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详述一遍。
杜大娘只是看着一身脏污、涕泪横陈的儿子,心中不由涌上深深的悲哀。丈夫在世为官时是个只管自己、不管百姓痛苦的贪官,现在她唯一可倚靠的儿子,却也是人品这样令人不堪,一个贤孝的媳妇,只因儿子鬼迷心窍的贪念,而被休离了。
在极度失望之馀,杜大娘不由对亲生儿子心生反感,只是淡淡地说:“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什么鬼!快进去把衣服换一换,到学馆去教课吧!今天是领薪日,米缸也没米了,顺便买点米回来。”
听见母亲语气淡漠,杜子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来时路,心想娘亲说得也没错,光天化日下鬼一定不敢现身;今天又是学馆的发薪日,家中也的确没米了,前两天已开始吃山薯过日子了……低头又见自己一身的狼狈,只得起身往屋里走。
杜大娘深叹一口气,将木盆里的最后一件衣服晾上竹竿。唉,好不容易娶了个孝顺的媳妇,享了两个多月的清福,如今又得重新操持家务……思至此,她心中有了淡淡的后悔。
傍晚,杜子风领了薪俸、买了米,也不管那些好赌损友的召唤,心只想赶往日落西山前回到家里。
吃过晚饭后,杜子风看着娘亲迟疑着说:“娘,你陪我出去外面洗澡好吗?”
杜大娘操劳了一天的家务,又得去砍柴自从媳妇梅映雪接下砍柴的工作后,她再也没买过柴火了,而他们休离媳妇的事又未让邻居们知情,于是她只好自己去砍柴。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儿子贪念所惹来的,但她也自觉有错,所以只能没好气地答:“好啦,快走。”
娘亲愿意陪他,杜子风立刻回房取来换洗衣物,准备到漆黑的后院洗澡。
半夜时分,杜子风在睡梦中被一阵来自窗外的唤声吵醒。
“相公,相公……妾身此生此心已为君所属,盼夫君莫忘此夫妻情啊……”
那……那……不是胡仙儿的嗓音吗?依旧是清脆娇柔如银铃般的美妙声音,此刻听进杜子风的耳中,却变成了勾魂双使的召唤声,恐怖无比。
他吓得缩在床铺的一角,双目不停地四处搜寻声音来源处。
“相公……您向仙儿保证过一生永不变心,你说要一生一世都陪在仙儿的身边的,你怎么不赶快回到仙儿的身边呢?仙儿一直在等你回胡府一起生活呀,相公……”
最后,杜子风终于听出声音来自窗外,正当此时一片漆黑的窗外忽地出现一颗飘来晃去的骷髅头,火红的眼睛、森森的白牙,一张一合地正在呼唤着他,还有颈上那串令他印象深刻的红珊瑚项练。
“相公……快来仙儿身边呀,快回来呀!爹爹和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呀,相公……”
杜子风吓得从床上滚下来,裤底又是湿了一大片,手软腿软地爬出房间,爬过厅堂爬向娘亲的房里,颤抖着嗓音,焦急地呼喊着沉睡中的娘亲:“娘!娘……快醒醒呀!娘——娘——”<ig src=&039;/iage/11193/374996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