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淄博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姚曦从车厢内出来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而赵峰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淄博是齐国古都,与济南交界,内分五区三县,赵峰家所在的张店区,是淄博的市中心。姚曦望着并不发达的车站发呆,而赵峰已经去路边打车了。
“淄博一直雾蒙蒙的,因为它是一个工业城市,新华农药厂,张店钢铁厂,山东铝厂等大型工业场区都在张店区内,所以你多担待点吧。”回家对赵峰来说的确是最好的疗伤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心情明显好多了。
“淄博还有‘天下第一村’周村,旱码头就是指的那里。”赵峰如数家珍般的给姚曦讲解着,姚曦边听边看着路边一棵棵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
“我们这儿还有各种小吃,比如周村烧饼啊,博山酥锅啊,找个时间我请你大吃一顿。”姚曦乐不可支的看着在那侃侃而谈的赵峰。
“我们这还有一名人呢,看过《聊斋》么,蒲松龄就是俺大淄博人。”赵峰越说越兴奋,姚曦也渐渐的听的入了迷。
“看这街上的树就知道你们这是座古城了。”姚曦微笑着说。
“这些树我小的时候就在了,后来要扩宽道路这些树便成了阻碍,但是区领导再三表示不能伤害它们所以才得以保留。”
姚曦听赵峰说着,心中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重庆,随着城市的发展许多粗壮的树木都被纤细的树苗所替代,所以她一时哑然。
说话间俩人就到了赵峰家,当时在火车上姚曦要定酒店但是赵峰不允许,他说“这不是山东人的待客之道,既然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何必要再花钱出去住呢?再说我是独子,家里住个人也还宽松。”姚曦拗不过他只好妥协了。
虽然赵峰再三告诫父母这次带来的仅仅是同事,可是他的父母仍然满面春光的拉着姚曦问长问短,这也不能怪老人家,毕竟赵峰年近30却连个女朋友都没往家里带过,倒不是他不想找,北京那地寸土寸金,赵峰又是一个较有担当的人,他觉得如果草率行事的话是害了对方。后来鼓起勇气寻觅到一个对象却又惹出这么多是非,这么想着赵峰感觉太对不起父母,心里有些苦涩。
赵峰家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姚曦来了以后赵峰就搬到了父亲的书房中将自己的房子腾给她。收拾完之后到了晚饭点,虽然是家宴却也丰富,山东临海,海鲜自不可少,其他的各种本地特色炸货也是玲琅满目,一家子人一通饕餮不必多说。
饭后姚曦对赵峰说想出去逛逛,赵峰表示张店这地和北京重庆没的比,更没什么逛头。姚曦一阵挤眉弄眼赵峰才明白原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赵峰的父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也不阻止孩子的私事就由他们去了。
“大小姐,你是要买黄纸还是要买朱砂?”在路上赵峰戏虐道。
姚曦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拽着他进了麦当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有些事不方便在你家说。”姚曦捧着一杯咖啡说。
本来想放松一下的赵峰听到这话之后竖起了耳朵。
“你现在住的地不是咪子殒命的地方吧?”
“的确不是这里,以前我们住我妈妈单位分的房子,在东边较偏僻的地方,还是平房。不过搬出来也有10年左右了,那房子一直空着,里边还有点家具,我们几乎一直没回去过。”赵峰如实告诉姚曦。
“那你带我去看看吧。”
“现在?”
“对啊。”
“太晚了,那地治安不是太好。”
“没事,有些东西晚上才能看见,你明白了吧。”姚曦若无其事的说。赵峰听了这句话之后有点害怕,但是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能从了姚曦的意愿。
赵峰以前住的地方在张店东部,那里除了一条马路以外都是成片的平房,他的妈妈曾经在那附近的木器厂上班,当时属于国企效益还不错,可是后来经过一系列改革厂子垮了他们就搬离那个地方。
那地曾经居住着不少人,但是随着城市的大规模发展很多人都迁往城区,只留下零星的几户和成片的平房胡同,这一片一度成为了本地的弃儿,柏油马路常年失修,路灯也未曾保养,有些地方甚至成为了各种流浪动物的栖息地,一到晚上鬼气十足。
俩人打车到了地方,姚曦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心跳略微加速,赵峰反而没多大的反应,毕竟在这里他也生活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了。
“你看那灯了么,那里就是我们家以前住宅区的入口。”赵峰指着不远的一盏路灯说。那路灯的罩子早已松动,只留下一根电线连着它,风一吹那灯就晃来晃去,随着摇摆还略有闪烁,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俩人拐进小院之后视野就好多了,毕竟还是有人住,隔几步就会有灯泡挂在电线杆上,只是灯泡光线模糊,仅能照亮脚下。
姚曦看着这个笼罩在黑暗的小区,成排的平房整齐的码放在一起层层向前看不到尽头,夜风穿过堂子发出呜咽的声音,她不禁挽住了赵峰的胳膊,赵峰倒没多大的意外,而是搀着她往前走。
在姚曦默数到第五排平房的时候赵峰停下了脚步,“我们家以前就住在这一排。”说罢带着姚曦拐过房头走向他家,那是一条极窄的过道,灯光已经完全无法穿透这里的黑幕,赵峰只能用手机当手电照着路前进,他们路过了5户人家,都是无人居住的寡屋,当他们到了第六家的时候赵峰轻轻的说了句:“到了,就是这里。”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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