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对昨天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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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一亮,各房间里就传出声音。有人开始洗漱,有人在外面长跑。万副市长在门外打了一趟太极拳后返回屋子里,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王主任拿出携带来的茶具准备泡茶。

    “等等,都收了吧。今天咱们就喝这里的茶水。”王主任立刻将茶具收起来。这时远培英的母亲端着一个老式砂锅走进来。

    从远培英的母亲端着老式砂锅进来,万副市长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砂锅和远培英的母亲的面庞。

    远培英的母亲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轻轻将砂锅盖子打开,里面的蒸汽立刻散发出来,随之,一种植物的香气慢慢飘散开来。随后她用一支陶瓷饭勺将砂锅内的水盛出,慢慢浇入陶瓷碗中。那水有些淡淡的黄色,略微有些浆状。

    “来,尝尝这煮的茶。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拿这些山野植物招待大家------!”远培英的母亲平淡的说着,眼神没有抬起,更没正眼看一眼万副市长。

    万副市长端起粗瓷碗的手有些颤抖,几次端起碗来又放下。

    “万铁男,你还用得着那么紧张,咱们都是这么个岁数的人了,你还紧张个什么劲儿。昨晚你一下车,我就认出你来了。倒是你这些年,官看来是越当越大了,进门的时候对着我这个老太太就那么轻描淡写一点头就进去了,哪里还有当年的样子------!”远培英的母亲突然喊出市长的名字,语气中充满埋怨。

    万副市长想说什么,刚一张口,就又停顿下来。但眼泪已经扑簌簌的往下流,腿不自然的翘起又放下。

    王主任一看,怔了一下,并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又轻轻把门带上,并在门前直挺挺的站着。

    这王主任的功夫可是了得,先后伺候过四任领导,是领导班子里的老人。虽然没有再得到提拔和重用,但这么平稳的工作也未必不是好事,加上这人会办事,几任领导都很喜欢他。

    “昨晚我就知道这是到了我兄弟的家里,墙上挂着的照片告诉的我。可我不知怎么见你,和你说些什么,我心里很愧疚?”万副市长有些哽咽的说。

    “有什么事情让人张不开口的。就是你当的官大了,私心重了,想的多了。过去你怎么不这样,一件事,要叨咕多少天,见谁都会打招呼,现在两眼一闭,见人还都装不认识,不用怕,我们不求你!”远培英的母亲嗓门一直都很高。

    “愧疚,你愧疚什么,不就是远楚志在战场时上救过你吗。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现在还想那些事情干什么。谁都不欠谁的!”说着话,远培英的母亲将煮茶水往万副市长面前推了推。

    “弟妹,我做的事你是真不知道啊!”说着话,万副市长用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他悲痛的回忆起来。

    楚志当年在战场上救过我,所以我对楚志的感情一直都很深。加上夏永章我们三个人就拜了把兄弟。永章老二,楚志老三。后来我留在县里工作,他们两个人去了林场。

    有一天,赵科长来我这里聊天。他说:“咱们局只有一个名额去外国学校学习,准备让远楚志去,这可是人生难得的机会,你俩条件差不多,是不是去找局长谈谈!”

    一听我就动心了。从外面学习回来后,就等于开启了事业的大门。经过几次心理斗争,最终我就去找了局长,把我的情况向他作了介绍,同时也拿自己和远楚志做了比较。万副市长很心痛的说着,话语未加任何隐瞒。

    没过多久,组织上就下了通知,我去外国学习。

    有人说生死冥冥中已经注定,我承认楚志的死和我有直接关系。在我出国前一天,还接过他一个电话。万副市长又陷入回忆里。

    他说咱们三个人,不管谁先走了,一定要照顾好他的亲人。听他说完以后我还乐了。也没有战争,都还年纪轻轻,谈什么生和死,正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番呢。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你给我打来的电话,楚志兄弟没了,让我去帮助料理------!

    如果不是我抢了楚志的出国名额,他那时正好在家中做出发前的准备。出国后一想起这件事,我就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发奋苦读,在书海中得以暂时的解脱。万副市长说着,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泪水擦净。

    从国外回来后,事业真的有了太大变化,那些年,我不断的更替着岗位。说实话,我喜欢权利,因为权利可以助我梦想实现,可以将心中的蓝图完整的勾勒。也正是这种无止无休对权力的贪欲里,将你们母子的身影逐步淡出我的视线。偶然也会想起,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但很快又会忘记------。万副市长说到这里,哀怨的看了一眼远培英的母亲。

    也为此,夏永章和我多年未在联系。直到有一天,王主任说一个县委夏书记来找我。当时我正要去开会,没有多想就立刻走了。等我回来后,看到了夏永章的留言:远楚志的儿子来你市上大学,这是个苦孩子!后面留下了夏永章的手机号。

    当时我就想,夏永章怎么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怎么就不能等我回来,摆什么臭架子,还准备捏住我一辈子不放啊,当年我出国也是经过组织认可的,现在说那就叫竞争!我的思维完全被这些理由和借口包裹住,已经忘记了死去的楚志,活着的你,忘记了活着的孩子。只留下这些年精心保养出来的面子。

    就在最近二年,可能是自己在一天天的变老,每增加一岁,我的愧疚就多一分,而且这种怨恨变本加厉的找上来,日日使我夜不能眠。我想,命运是来提醒我该还债了。我没欠过经济债、没欠过物质债,却欠了良心债。

    培英的事迹传到我的耳朵里,看在我眼里,我真替楚志骄傲。这时我悄悄去了他的学校。在图书室我观望着他,和远楚志当年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个子更高大威猛了------!

    “万铁男啊万铁男,你说你一个爷们儿家,怎么就干点娘们儿事,说是干了娘们儿事也不对,你的事业一直在大刀阔斧的进行,我听过关于你的报道。可怎么一到这个‘情’字上就变得缩手缩脚起来。”万副市长静静的听着,丝毫没有任何反驳。

    “远培英还是个孩子,如果我们老一辈有过误会、有过错,哪怕是彼此之间产生了隔阂,那也不能强加在下一代身上。用得着藏藏躲躲吗,咱们对孩子的感情见不得光吗。亲人之间不能相见就是有了面子,亲朋之间近在咫尺相互却音信全无就有了面子。要我说那就是脾气个性,也可以叫赌气,咱们几个老白菜帮子堵了半辈子气!”远培英的母亲声音又高了起来。

    “要说我自己也有错,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寡妇,所以你们总是袒护我,不和我计较。我知道,我要强要了一辈子。家里困难的时候,我也曾经想去找过你们,但再想想后,觉得挺一挺还能过去,而且教育孩子也是这么教育的。不要去依赖别人!”

    “想一想,这是孩子们争气,没有出什么事情,不然将来可怎么向楚志交代,死也闭不上眼啊!”说到这里。老人家的眼里也充满了泪花。

    ------

    “你来这里通知夏永章没有?”远培英的母亲问。

    万副市长身体又有些不自然,脸上现出难色。“没,没有!”

    我就说,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再有些年也就该埋进土里的人,还互相堵得什么气,说说都让人笑话。难得你们还都是一方领导,天天教育这个,教育那个,其实自己本身都没做好!远培英的母亲话语很重,对于万副市长来说,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批评了。

    此时万铁男的心里有的是愧疚,得知远培英母子过去的生活状况时,当时是悔恨交集,知道近况后,心中才吐出一口气。又由于过去抢过远楚志的机遇,所以他感觉今生还不起远家的良心债。

    “老白菜帮子,我已经给夏永章打了电话,一会儿他就过来,你不准再提楚志的事情,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而且一会儿来的人还有楚志当年救过的郭委宏,现在也是领导了!”远培英的母亲微笑着说,同时用袖口试着眼角。

    不到七点,夏永章、李副县长、郭委宏三个人一同走了进来。没一会,李副县长和郭委宏就从屋里走出,只留下远培英的母亲、万副市长和夏书记在屋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内没有传出声音。远培英和王主任商量了一下,大家开始吃早饭。此时,远培英对屋子里发生了什么还一无所知,父亲与万副市长的关系更是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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