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依照邱静树对柯子榕的了解,光就她那张脸的铁青程度来看,就能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简单的了。
想起上次柯子榕一见到李榕的名片时,那副又是慌张又是错愕的神情,再加上刚才的对话,种种迹象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彷佛早就已经认识,想必她们之间的关系大概不是那麽单纯。
「子榕,才几年不见,妳看起来成熟多了。」李榕朝着柯子榕微微一笑,和上次那种带着刺的锐利眼神不同,当她望着柯子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倒是十分柔和。
「阿姨,是谁告诉妳这个地方的?是谁跟妳说的?」柯子榕视线凌厉的直盯着李榕,紧握着邱静树的那只手开始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需要有人告诉我吧?」李榕耸耸肩,伸手指向了一旁的那所贵族学校,「那可是我以前念的学校,所以说这个地方丶还有这棵树,我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柯子榕的表情明显一怔,「妳说妳以前也是念这所学校?」
「没错哦。」李榕挑了挑眉,「妳不知道吗?子榕,我跟妳妈妈可是同班同学,在她认识妳爸爸之前,我们早就已经先认识了,看来她应该很少在妳面前提起过我的事吧?」
柯子榕抿了抿嘴唇,「阿姨,妳到底来这里做什麽?」
李榕没有回答,反倒是将问题丢了回来,「那妳又来这里做什麽?」
「我…」
柯子榕低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相处了这麽久,邱静树还从未看见柯子榕有过这种表情,看来李榕和柯子榕这对继母女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两三句话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见柯子榕吞吞吐吐了老半天,李榕只好闷笑了几声,接着转头凝视着那棵大榕树道,「其实呢,我是这棵树的认养人,上个月有人通知我说,这棵树生病了。」
「生病?生什麽病?」
「妳有听过褐根病吗?简单来说就跟人得了癌症一样,一旦感染了病菌会由根部慢慢扩散,接着整棵树会腐朽枯萎,最糟的是,这个病还会影响丶甚至传染给其他健康的树。」
「所以要怎麽处理?」
「通常得了褐根病的树是很难治愈的,专家是建议移除它,以免感染到邻近的其他树木。」
「移除?那怎麽行?」柯子榕大惊失色的说,「没有办法可以治疗吗?」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李榕摸了摸那棵榕树,长长的叹了气道,「妳放心吧,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救它的,绝对会。」
柯子榕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李榕说道,「阿姨,谢谢妳,真的很感谢妳。」
「为什麽要谢谢我?这棵树对妳来说,有什麽特别的意义吗?」
柯子榕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李榕,接着才喃喃的说道,「这棵树是我爸妈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我名字的由来。」
「呵…」李榕瞬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冷笑了几声,对柯子榕嗤笑道,「是吗?」
「没错,所以这棵树对我妈妈丶甚至是对我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李榕沉默了好一阵子,接着挑了挑眉毛,「若是如此,那我是不是不应该救这棵树?」
「妳说什麽?」
「哼,妳爸妈定情的地方,看了就碍眼!我看乾脆砍了它也简单省事的多!」
柯子榕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接着气急败坏的说道,「那怎麽行?妳不可以这麽做!」
李榕挥了挥手,哈哈大笑道,「傻孩子,跟妳说笑的。」
从柯子榕和李榕的言谈之间,感觉她们好像熟识已久,邱静树忍不住拉了拉柯子榕的衣角问道,「队长,妳们认识吗?」
「嗯,她是我爸的妻子,也是我的继母。」
李榕摇摇头,嘴巴啧啧作响,「正确来说,是前妻喔,虽然我还没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是了。」
「什麽?妳跟爸还没离婚吗?」
「嗯?妳不知道?」李榕稍稍露出一些诧异的表情,「看样子,不只是妳妈妈,连妳爸爸也有很多事情没跟妳说。」
柯子榕一脸无奈的说道,「阿姨,其实妳离开家没多久後,我也自己搬出来住了,我已经很久没跟爸爸联络了。」
「什麽?妳爸爸居然会同意让妳搬出来住?」
「他当然是反对,但我真的没办法继续在那里住下去了…」柯子榕苦笑道,「对我而言,那个地方根本就不能算是家。」
「是吗?那麽…妳现在过得好吗?」李榕看着邱静树和柯子榕紧握着的手,又瞄向了邱静树脖子上那个鲜红的吻痕,忍不住噗哧一笑,「看样子是不错呢。」
邱静树注意到李榕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脖子上,不禁吓了一跳,赶紧把领子拉高了些。
加上今天这一次,邱静树也只总共和李榕见了两次面,但她大致上明白柯子榕为什麽会露出如此不安的神情了。
就算李榕什麽都没说丶什麽都没做,就光是被她紧紧盯着,就会令人不自觉的心惊胆战,甚至备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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