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踏雪飞羽
夜闻人语找到剑飞尘两人的时候,第一场表演刚刚结束。
“你来得真慢,错过了一场胡旋舞。”剑飞尘对落座的夜闻人语说,“这是流火,我刚认识的。”
“你好,我是夜闻人语,这家伙的同学。”夜闻人语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就介绍自己。
“你好。我和他是刚认识。刚刚的胡旋舞很不错,你没看到确实可惜。”流火笑着对夜闻人语说。
“胡旋舞?那不是古代的舞蹈吗?怎么幻世里倒能看到?”夜闻人语问。
“那是游戏里的一套舞技,战斗能力不知道,但是观赏性确实没的说。”剑飞尘说。
“又没问你。”夜闻人语瞟了剑飞尘一眼,两人这么互相针对也不是头一次了。
“他说得没错,这里的胡旋舞确实不赖,不过等会雪妃的踏雪飞羽会更精彩。”流火说。
“雪妃?这个我听说过,据说她在现实中就是个舞者,加上她在砚雪城学了浣雪教的祭祀舞,由经过自己的编排,才有这么一出踏雪飞羽。”夜闻人语说。
“你怎么这么清楚?”剑飞尘说,“你不是最不行的就是跳舞吗?学校健美操课你每次都……”
“你再提健美就轰死你!”夜闻人语威胁道,“雪妃可是我偶像,我当然清楚。”
“好了,别争了。”流火无奈地劝道,“我们还是看表演吧,音乐都开始了。”
众人这才都停了下来。从窗户中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舞台。玉雪楼整体是环形布置,楼上的包厢围绕着中央舞台布局。客人只要打开观景窗,就能看见舞台上的表演甚至楼下的情况。
而此刻的玉雪楼,忽然安静了下来,不似之前的热闹喧哗。顶楼的天窗缓缓打开,金色的阳关如同片片光羽一般落下。一片寂静中,只有空灵的铜铃声在四周回荡,如同一张白宣上落下了几个零碎的墨点,看到的只是画师搁笔是那份琢磨。
然后一切犹豫化成沉思,淡淡的铃声在一阵促响之后旋即停止,仿佛时间在某个时刻卡了一下,紧接着如流水般的琴声侃侃响起,一条条白绸从天顶上缓缓垂下,光滑,柔软,错落有致,在金色与黑色的光影中,交织成一张稀疏的网。
不知何处起了一阵风,带了渺茫的歌声,白色的绸网轻轻浮动着,如同高原上的一汪清泉。伴着清亮的琴音,歌声渐渐清晰起来。
“逝水无声,落雪无痕。孤鸿无影,蒿草无根。”
歌声中,细碎的蒿草飘飞起来,漾满了整个玉雪楼,如飞羽,如新雪。一抹白色的人影自空中缓缓降下,那孤单的倩影倒映在光滑的白绸上,更显得舞者形单影只。
“逝水东去难收,自此西还不见。山高水远何处寻,来日云端终相聚。”
雪妃打开双臂,在半空中翩然起舞,白色的广袖追着铃铛,随着动作作出清脆的伴奏。雪妃带着面纱,一袭舞裙素白无瑕,不带纹饰,一头青丝乌黑如夜,不加朱钗。一眼望去,满眼飞蓬中,她便如一只孤鸿,在一汪汪如水的绸缎见飞舞。雪妃脚不沾地,借着那几条白绸忽上忽下,翻飞起舞,翩然如梦。
剑飞尘眨眨眼,掏了掏耳朵,觉得这舞美是美,可是有些太高深了,凭他的文学水平……只能“呵呵”了。
他转过头看看夜闻人语,她已经整个人现金一种无法自拔的状态了,通常这种眼神可以变成星星一般的状态,我们称之为花痴……这里或许用崇拜可能更好。
他在转过头看了看流火,他则一脸凝重的表情,那是一种超脱了这个年纪的情绪。秦免愣是被自己这种想法弄出一种鸡皮疙瘩。但是转瞬间,却像是心里被什么重重的锤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理解、自嘲、又或是不甘。似乎自己没有看懂的东西,在流火是表情里得到了解释。
似乎,好像人和人的相逢,真有种叫缘分的东西在作怪。
琴声停,歌声未停,风停,蒿草未停。
“落雪满地易碎,脚步欲下还停。千里踏雪寻故人,何处孤影不自怜。”
静谧的歌声,徐徐降下的蒿草,半空中的雪妃停下了动作,任凭身体随着惯性自由旋转、下降,宽大的广袖如同白色的花瓣,漆黑的长发似惢,她便如一朵落花飘离枝头,无奈落地。满地蒿草如雪,唯独那一朵落花,在雪地上孤独地起舞。
展袖,舒裙,飞跃,回旋……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大雪中一朵凌寒的白梅,独自面对北风的肆虐,却保留着心中的一份信仰。然而那白绸中,却一丝不落地映出舞者的姿态,镜影成双,十影成群。雪地上,起舞的好似一人,胜似一人。
箫声起,如孤鸿的哀鸣,如泣如诉。
“孤鸿天地只影,飘飘何处为家。雁丘埋骨为所系,万里层云越雪顶。”
白绸忽然翻动不止,急速地向上盘旋,雪妃一个轻跃,仰起脸庞,如同一只升空的鸿雁,朝着天空、游晕和阳光。白绸退尽,蒿草落地,那么白色,是众人眼中唯一的存在。
她开始飞翔,绕着整个内室,整个舞台,从每个观景窗前,从每个人眼前。展翅、翻转、滑翔……她是一只真正的孤鸿。
一切静止,唯有歌声,唯有雪妃。
“蒿草翩翩如羽,东西转去南北。忘川飞蒿起哀思,谁人曾听曾共鸣。”
在空中滑翔的雪妃盘旋着落到舞台中心,广袖一振,满地的蒿草如雪融化一般全数褪尽。
一切结束。
全场爆发出如潮般的掌声,似乎刚刚的表演美得令人窒息,此刻忽然吸入空气,便得大声急喘。
“太美了,没想到舞还能这么跳!”夜闻人语感叹道。
“在游戏里,还真是能玩出各种花样啊。”剑飞尘说。
“是啊,玩家控制灵力来舞蹈,加上身法走位的巧妙组合,竟然有这么美妙的效果。”流火说。
“走!我们快去后台!”夜闻人语忽然起身道。
“你想干嘛?后台是不让进的吧?”剑飞尘阻止道。
“你让开,雪妃可是我偶像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闯后台要签名是必须的啊!”
“你这样是不行的,玩家开设的酒楼受系统保护,想厨房、仓库一类的地方是有需要权限的。没有权限而要硬闯的话,会被系统官兵逮捕关押的。”流火解释说。
“那就去看看,看看总不犯法吧……”夜闻人语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间朝后面跑去。
“诶!你要去也把眼镜戴上!”剑飞尘在后面喊。(……)
流火其实对于这种少男少女的人际交往有那么点应付不过来,虽然他也是个少年。看着剑飞尘追着夜闻人语就走了,也就摇摇头跟上去了。
比如,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见偶像要戴眼镜,这有半毛钱关系吗?
然而剑飞尘愣是逼着夜闻人语戴上了眼镜。当然等流火看到夜闻人语那巨大的变化是,那吃惊的表情让剑飞尘得意万分,他瞟了流火一眼,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之前的花痴、张扬、风风火火,都和此刻眼前的女孩没有任何联系。冷静、知性、懂得分寸才是她的代名词。
“这只是个神奇的游戏,连人格都可以调整的吗?”流火感叹。
“才不是呢,她本来就这样的性格,我们都习惯了。”所以她才能这么好地全是她那两个职业啊,霸气冲天的枪炮手,冷静精细的器械师。
“这是怎么来的?”流火问。
“这个吗,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吧。”剑飞尘偷偷和他说,目光却紧跟着走在前面的女孩。
只见她一袭橙色的劲装,其肩的短发,腰间别着灵力手枪和几样小器械,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在现实里,她也是这样的人吧,冷静时认真,张扬是充满干劲。及时现在是一身游戏装备,却掩盖不了她的本质。
似乎,日子也能变得有趣起来了。流火看着眼前这对新认识的朋友,想到。
下章提要:“没想到这小山村里的书院,居然在教基本心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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