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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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翠绿sè的深海。レ思路客レ一艘硕大的黑帆船在白雾迷漫的夜里漫无目的的航行,像迷失在大海里的巨人那般孤苦无助。她站在高高的塔楼上远远地眺望着船上闪烁的灯火,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期待,仿若那船上载着的是她相思已久的梦中情人,而她即将点燃光明之火,指引他的航向。
她是照亮他生命的女神,她知道。
眼泪为什么一直流个不停呢?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呀!她已经看见了他的样子,他的头发像海藻那般翠绿柔软,饱含深情的眼睛酷似晶莹剔透的绿宝石,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温暖的笑,让她渴望拥抱。而这眼泪,便是幸福的源泉吧。她纵容这幸福的泪水在她的脸上横行,她不怕他见到一脸泪水的自己。这是她本真的样子,她不想在他面前掩饰。可是,眼看黑帆船即将抵达海岸,他却消失不见,只有他的声音打破深海的孤寂传入她的耳畔,“离开那儿,亲爱的,那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光明之火无声地在她的手中熄灭,她的眼泪也因此枯竭,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到此刻为止也终结了。她绝望地大喊,“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绿海却掀起巨浪,将黑帆船整个吞没。
“不!”她嘶声裂肺的声音震颤天宇,绿海的巨浪因她的嘶吼愈加汹涌,直直奔她而来,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那浪头里藏着一头巨型海狮,她ri思夜想的人正在它的血喷大口中挣扎,“不!不!不!”
“吉丽娅,醒醒,吉丽娅。”nǎi妈多瑞的声音把她从噩梦中拉扯回来,她感觉到自己浑身湿透,大汗淋漓。
“你又做噩梦了,我的孩子。”多瑞用湿毛巾擦干她额头的汗珠,干瘪的嘴唇颤抖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你在发烧,整整三夜两天昏迷不醒,阿莫多南,你总算睁开了眼睛。”
吉丽娅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对多瑞的话产生怀疑,她自出生就从没有生过病,怎么可能发烧到昏迷不醒呢?但她看见老nǎi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容憔悴,而自己浑身无力,头痛yu裂,这才相信多瑞的话应该是真的。
痛苦的驯化ri把我击垮了。吉丽娅恍惚地想。不!我还是不要想驯化ri这回事了,这个ri子让我哭干了眼泪,痛不yu生。想点别的吧,吉丽娅,想点别的你就会好受一些。她这样安慰自己。
“我这就去告诉夫人,”多瑞说,“这两天她一直守在你身边,昨天夜里她实在虚弱不堪,差点晕倒,这才同意让我看护你,并叮嘱我说只要你一醒就去通知她。”多瑞拖着她肥胖臃肿的身体站起来,抹了抹已经湿润的眼角朝房门走去。
吉丽娅看着多瑞即将离开的背影有些触动,想起图特大人曾经给她讲过这个年老的呼图克族妇人的出身——她原本是大陆之外的风吟岛屿里关押的奴隶,四十年前撒拉国王收服了风吟岛,释放了所有的奴隶并赐予他们永久的zi you权。她随着一大批无家可归的女奴隶来到桑恰大陆,开始新的生活。那时候,她还不到十岁,出生便在奴隶集中营里长大的她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在行进的奴隶队伍中因为饥饿而昏迷掉队。
“是西方的游牧民族救了我,他们把我带到了宿辽平原做杂工,那时我以为上天终于开始垂帘我了,谁知平原的部落之争爆发,血腥杀戮没ri没夜,我险些在那里丢了xing命。”多瑞也曾经这样向吉丽娅讲述自己的遭遇,“恰巧那时前任颧冲山脉的领主泰勒·熏哈呷奉,也就是你的祖父,他奉撒拉国王之命带兵到西方镇压宿辽平原的部落之争,却不料在这场战争里受了重伤,他那会儿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了,他倒在死人堆里,就在我的脚边虚弱地喘着气。我当时不知所措地用双手为他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我害怕他死去,至少害怕他在我身边死去。我就那样按着他的伤口,直到他的守护骑士找到他才松开。但老公爵最终还是死了,而我却被带到了颧冲城堡受到了厚待,并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信任——负责新的领主继承人,也就是你父亲达鲁修公爵的饮食起居,最龖后成为了你的nǎi妈。”每当多瑞说到此处,便会强调,“是你一个人的nǎi妈哦,吉丽娅,我只负责照顾你。”
“多瑞,留在这儿。”就在多瑞握住门把手的那个瞬间,吉丽娅叫住了她,“陪我说说话。”
“可夫人她……”老nǎi妈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转过身,回到了吉丽娅的床边,抓起敷在吉丽娅额头上的湿毛巾在旁边冒着热气的水盆里揉搓起来。
“你知道的,我不想见到她。”吉丽娅说。
“可是,她是你母亲,她很爱你。”多瑞提醒吉丽娅,“你真该看看当你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急成了什么样子。她……”
“多瑞!我让你留下来不是让你说她的!”吉丽娅尖叫着打断老nǎi妈的话语,随既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压低了声音问道,“西方有海么?”
“海?”多瑞皱起眉头,“你又做了那个梦。”
吉丽娅点点头,“这个梦实在太逼真了,每个小细节都像历历在目。多瑞,东方和南方都没有海,那海会不会在西方?”
“我的好孩子,桑恰大陆只有冰川和河谷,没有海洋。”多瑞把热毛巾再次敷到吉丽娅的额头上,“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呀?虽然这样问有些唐突,可是我的小姐,你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男人兴许就是你喜欢的某个人的幻影哦。告诉nǎi妈,他是谁,我保证不告诉温蒂夫人。”
“哎呀,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呀!”吉丽娅生气地吼道,“我在问你有没有海!”
多瑞嘿嘿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条又一条深深的褶子,“我也告诉你很多次了,只有大陆以外的边境海峡有一片黑海,除此之外,我真没有见过你说的绿海。”
“那我反复做的这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呢?”
“不过只是梦罢了,当你拿起刺剑和派卡隆师傅打两个回合,你就会把它忘的一干二净。”多瑞不以为然地说,当她看见吉丽娅愤怒的眼神,立马又改了口,“如果你真想知道这梦预示着什么的话,我们族里倒是有一个会解梦的人,她是被我们呼图克族唾弃的人,因为她相信鬼魂之说,并且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她叫弥沙,但我们都叫她黑巫女。不过,你真别指望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答案,没人相信她说的任何疯癫话。”
“她在哪儿?”吉丽娅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头痛yu裂,全身无力。“她在额东城堡吗?”
“哦,不,我的孩子,她在西方。你的祖父和你父亲一样,杜绝迷信之风,并没有把她从宿辽平原带到颧冲山脉里来。”多瑞说,“也许她已经死了,当时我们那一大批年轻的女奴隶里面,就数她的年纪最大,起码有二十多岁了吧。现在,她要么变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要么就变成一堆尸骨在西方的酷热盛夏里腐烂生蛆了。”
“西方……”吉丽娅失落地躺回床上,“即使她还活着,我也没办法到西方去。”
老nǎi妈不忍看到吉丽娅失落忧伤的神情,安抚道,“但可以让她到东方来,傻孩子。你已经有属于你的蕲荆鸟啦,它如果认得西方的路,我便可以请图特大人写封信给黑巫女弥沙。”
“太好了!”吉丽娅兴奋地大叫出声,“你这就去请图特大人写信吧!”
多瑞无奈地摇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这件事,我想是不是等公爵大人回来再做决定?”
“他还没有回来么?”吉丽娅原本不愿想起父亲,但听多瑞这么一提,不由得担心起来。
“听后院的人说,你驯化ri那天……”老nǎi妈看了看吉丽娅的脸sè,小心地说,“前天晚上回来过一次,然后又走了,他们说他去了玫瑰园。”
玫瑰园?吉丽娅的心里一下子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千滋百味。那是魔法师利奥的居所,那个花香四溢的地方生长着会飞的花jing灵,它们像ji女一样会说许多甜言蜜语,每次父亲听了都会哈龖哈大龖笑地回来讲给她们听,但她却从没去过那儿。母亲曾生气地说那是父亲寻乐子的地方。
“他压根没有把我的驯化ri放在心上,”吉丽娅痛楚地说,眼泪涨满了眼眶。
“不是这样的,吉丽娅,他……”老nǎi妈着急地想替公爵分辨。
“别再跟我提他!”吉丽娅倔强地别过头去,“从今往后,我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她咬住嘴唇,一行眼泪从她的眼角忽悠滑落。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满满地填了三个字:我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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