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函坐在对面说，也许你们很奇怪为什么我不问你们专业性的问题，其实灯长这个职位要求文理兼备，一直是由两个人负责，一个管理各个寝室的档案，一个管理灯的开关，负责档案的要有较强的文字记忆能力，而负责灯控管理的需要有很强的动手能力。我看你们一个学文一个学理，很符合我们招人的要求，这样吧，你们先实习一个礼拜，可以习惯的话就转正式员工吧。

    我和顾西凉还没反应过来，这样就被录用了？

    骆函在一边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周围散了开来，我看见他的头发有四分之三都已经白了，而且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觉，总觉得他比我们要老很多似得。顾西凉在一边不说话的斜坐着，看着窗外面的风雨坡，在想什么心事的样子。

    从风雨坡回来，我和顾西凉在寝室睡了一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落日挂在西边的天上，将落未落，似乎还带着丝丝缕缕的不舍，我看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估计他们吃饭去了，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觉得大学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完全没有当初高考前老师说的那么奇妙，只是天空会更蓝一些吧。再见骆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顾西凉也在一边和我一起去灯控室实习。骆函旁边坐着一个人，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正聊得开心，有说有笑。我敲了敲门，骆函看了我们一眼，说了一句来了，我都不知道这句“来了”是对我和顾西凉说的还是他和旁边的那个人说的。

    “既然来了，我就介绍下吧，我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楚慕白。”

    “你好，楚学长”。我和顾西凉说道。

    “哦，他不是学长”。骆函这句话说得我和顾西凉一阵错愕，不是学长难道还会是学弟，可是我们才大一啊，怎么还会有学弟。

    “他是学校的老师，负责我们灯控室这块”。

    “哦哦哦，楚老师好，以后多多照顾”。

    楚慕白不说话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和顾西凉两个，我们像是被一束目光快要刺穿了，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楚慕白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其实灯控室这几年具体的事情都是骆函负责，你们详细聊吧。

    骆函把顾西凉和我带到档案室，说是档案室，其实规格和超市有点雷同，只不过超市架子上放的都是不同种的货物，而在这里所有的架子上一色的都是笔记本，有些笔记本的厚度已经超出了最新版《新华字典》的厚度了，大概是年代久远的原因吧，有些笔记本上面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叠灰尘，看起来有好几年没人动过的样子。

    骆函说这里有这几十年来，这所学校每个寝室成员姓名的记录，以及各个寝室电路一共坏过几次，每次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是什么人来报修的。作为一个灯长，不要求你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要背出来，但你至少要熟悉这里面记录本的摆放位置和顺序，一旦要查阅的时候，都必须要即时和准确的找到。

    “刚刚那个楚慕白，以前是管这里的么？”顾西凉问道。

    “哦，不是的，以前这里归我一个人管，楚慕白今天我也才是第二次见他，算是辞行吧，我明天就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啊？第二次，他不是分管这里的么？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见他的呢？”顾西凉问个没完。

    “和你们一样，第一天实习的时候，以前的灯长带我见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那我们再见他，不是也要等到三年后，那平时怎么交流啊？”

    “墙壁上有他的电话，平时有情况就打他电话，有任务他也会打这里的座机，待会你们去营业厅办个呼叫转接，把座机和你们的手机绑定下，这样就不会漏接电话了。”

    “刚刚看你们聊得那么熟，还以为你们是老朋友呢。”

    “老朋友？也算是吧，只是一直没见面，我有不懂的事情经常会打电话问他，所以才会聊得比较开。”

    我和顾西凉看了看墙壁上的电话：0794－7324080，字迹很工整但却比档案室里面的记录本还陈旧，似乎来自于很遥远的年代，而且区号很明显不是这里的区号。按理说如果楚慕白是这里的老师话，没有理由一个座机还会是别的地方的座机啊。

    接着骆函又带我来到灯控室，灯控室在三楼，透过灯控室的两排窗户可以看见h大每一个角落，我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灯控室要做在这里了。灯控室有两间，一间是老的，里面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各种开关和电线，但自从2000年后就不用了，改用了由电脑控制的第二间灯控室，相对于老的灯控室，新灯控室不仅宽敞而且还很方便，所有的开关都在电脑上可以启动，细到某一件寝室的回路，但有时候出现了特殊情况，比如电脑故障的时候，就还是要用启用老灯控室。

    骆函跟我介绍了完各自的职责后，有跟我讲了一下整个控制中心的布局，我也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栋楼是圆柱形，一共四层，第一层是会客的，也就是大厅，第二层档案室，是平时顾西凉待的地方，平时如果有人报修什么的，也是在这里登记的。第三层是灯控室，也就是我办公的地方，这里大多数是电脑和仪器之类的。最上面一层是杂物间，平时坏的灯管、电线啊什么的就是扔在这里。跟我们介绍第四层的时候，骆函的脸上明显感觉的表情不自然，而且上面明明很干净，虽然已经有一层灰了，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不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杂物间都是在一楼，坏的东西直接丢进去，哪里有搬到到楼顶的。不过我们也没有太多过问。听了骆函一下午的唠叨，注意这、注意那的，听得我和顾西凉都烦了。

    “杨音，他说要注意的东西也太多了吧，就是计算机也记不住啊。”顾西凉在一边讪讪的说道。

    “唉，先听着吧，先不管记不记得住，以后实在想不起来，就打电话问不就是。”

    “也对哈。”

    我们上午10点左右来的，差不多等到了下午7点多，太阳都已经快下山了，骆函才说完了所有的东西。

    “我明天就要走了，所以今天说的比较多，你们不要介意哈。”

    “啊？明天！”

    “不是说要实习一个礼拜么？”

    “是一个礼拜啊，是你们实习又不是我实习。这个礼拜是让你们熟悉这个工作环境的，你们具体要干什么，注意什么，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好吧，就这样吧，明天准时来上班。”骆函疲倦地说，看他快要打哈欠的表情，估计他也累了。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工作也很简单，所以我和顾西凉揣着一幅饥肠辘辘的肚子走了。

    吃完晚饭，我和顾西凉到营业厅办理呼叫转接。

    “你们转到哪个号码？”服务小姐问道。

    “嗯…等下，我翻翻。”说着，顾西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的不知道写了些上面东西，估计都是今天骆函交代的那些注意事项吧。

    “0798－7253305。”

    “啊？这个号码?”营业厅小姐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有说下去。

    “怎么啦？”

    “哦，没什么，你们都是电信的卡吧。”

    “嗯，对的，我和他都是电信的。”

    我们学校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里面送了一张卡，是和中国电信合作的，所以我们学校学生的卡，大多数都是中国电信的，不过自己也可以换别的卡。

    不多久，办理完业务，我就和顾西凉回去了。

    灯控室的工作时间是晚上7点到晚上11点，主要是负责学校里面路灯的开关，和各栋寝室灯的总体调控，当然也可以通过电脑具体到控制某一盏灯的开或者是关。顾西凉是处理档案和学生报修的，所以白天顾西凉有时候也会去一下。灯控室离我们虽然不是很远，10分钟就能到，可是这条路一般是没什么人走的，属于比较偏的路，我想修这条路的初衷大概就是为了方便工作人员通往灯控室的吧。

    和顾西凉第一天工作，我在三楼他在二楼，方圆一里内基本上除了昆虫再没有别的什么生物了。我一个人在三楼有点慎得慌，虽然说只是控制室，可是其实三楼的面积很大，除去控制室和老控制室还有好几个房间。门上都有锁，钥匙放在了一楼的置物架上，上次我还好奇的问了问骆函，这么多房间怎么都不介绍下，骆函说其余的房间都是普通房间，从来没用过，都是空的。我当时没有多想，现在隐隐觉得有些不那么合理。

    因为还是夏天，而灯控室也是没有空调的，所以我把窗户打开来了，小小的吊扇一转一转的，我看着电脑上每个灯情况，有些闲得无聊。忽然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我反手一看，原来是一只蚊子，不过这只蚊子看起来比较特殊，貌似要比一般的蚊子大好多，我一手掌拍过去，蚊子直挺挺地躺在了我的手心，我仔细一看，这只蚊子居然有八条腿，原本只有六条腿的第三对肢体上横截着长出了第四对肢体，像是一个树的枝桠，我很奇怪的看着这只蚊子，等我想在仔细观察一下的时候，后面的门忽然被撞开了，我吓了一跳，发现原来是顾西凉。我把蚊子夹在带来的《英语四六级必过守则》里面，顾西凉也是一脸惆怅的相，坐在了我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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