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善的意识一点点沉迷, 恍惚间, 她似乎听到了谁的呼唤声。

    轻轻的，好像在耳边浮动的羽毛，勾得她的心痒痒的。

    但当她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片无际的荒野, 四周渺无人烟，入眼的全是一片云烟。空气里漂游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她迷糊中抬头一看, 却只能望见大片乌云。

    这是哪里？

    谁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褚善慌乱地就欲往周围看去, 想要找到宋昭，但是却一无所获。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座空城。

    空城？

    她慢慢地往空城走去，微风吹拂在身上, 叫她舒服地只想叹息。但是在赶到空城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一惊。

    原来周围不是没有人，而是全部死在了这里面。

    她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口, 孑然一人。

    往里面看去, 只能远远地看见大片的尸体和鲜血, 大部分血迹已经干涸, 但她站在门口, 也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在这片荒芜的地界里, 褚善竟然没有一丝食欲，她眼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竟然恍惚间觉得心头涌起莫名的悲哀。悲哀几乎淹没她的头顶, 一直钻进心里，叫她苦涩难当。

    “这里是哪里？”她喃喃道。

    “她回来了吗？”

    忽然听见一道极轻极温柔的声音，她怔了下，就往内走去，这才发现在里面的一处断石上坐着一名少女，而待她将少女的面容收入眼底，褚善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这少女的模样竟然和她一模一样，只不过唯一一处不同的是，这少女要比她看上去沧桑许多。

    少女的唇色已经发白，原本一头墨黑如瀑的长发染上了许多风尘，一张精致、棱角分明的面孔正往天空望去。

    仿佛已经没了气息般，虚弱到几乎不堪一击。

    原本以为这少女在同她说话，褚善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却不料这少女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而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呢喃着什么。

    褚善凑近，几乎和少女面贴着面。

    少女一双空洞的眸子向天空望去，死灰一片。

    但是她的唇角弯弯，好像在想着什么叫人欢喜的事。

    口里的轻叹就像在挽留着什么，那一双眼、一颗心又似乎在思念着什么。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

    “快快回来吧，阿昭。”

    “我……很想你。”

    在听明白少女口中所唤之人的名字后，褚善脸色大变，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她往后倒退几步，好像不堪承受一般，竟然一下子坐倒在地。

    她所唤的人如果就是宋昭，那么这个和自己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难道就是自己？

    等等。

    褚善仔细看了看少女的瞳孔，发现她的眼里还有一圈红晕，红晕很淡，但是潜伏在少女的眼眸深处，明显这是一只丧尸。

    所以，这真的是她？

    褚善静静地凝视着她，却瞧见少女恍惚地就流下眼泪，而一双眼里只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形同绝望地呢喃着：“阿昭，回来吧。我在等你。”

    你是已经不在了吗？我们的誓言呢？

    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如果已经死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只能一直一直等待下去，是不是？

    褚善忽然一个恍惚，竟然在瞬间听到了少女心里所想，而在这刹那间，她全身不能自控地向少女走去，当两者完全融合成一体，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所以的爱与怨，所有的折磨与等待，所有的承诺和誓言全部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褚善痛苦地哀嚎出声。

    全部的情感和记忆一下子向着她狂涌过来，褚善几乎不能自控地蜷缩成一团，而她的一双眼里闪耀着红光。

    带着强烈的憎恨，突然惊醒。

    在这瞬间，褚善才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这般喜欢亲近宋昭，为什么会这般在乎宋昭。

    对于一只只知道食肉的丧尸而言，对一个人类拥有着难以控制的感情简直如同一个笑话，但她确实是被一个人类圈养着，甚至还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最后等来了绝望。

    “阿昭……”

    “阿昭。”

    “宋昭啊！！！”

    脑子就像要被撕裂般，她抱紧脑袋，疯狂地怒吼出声，在这虚假泡沫的里世界里，她的心逐渐崩裂，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一点点蜕变，竟然变作另一番模样。

    那里没有空城，也没有阳光，没有丧尸，没有人类。

    只有一个在她眼里的心爱之人。

    至爱之人。

    恨不得揉碎了放在心上的最爱，已经渐渐老去，她不知道有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而褚善的心底就被填满了那些疯狂的恨不得贴近的情绪，只想着永永远远不分离。但是原主选择了退让与死亡，她选择让宋昭一世终老，而期待着……

    褚善猛地惊醒。

    她身边坐着的正是宋昭。

    宋昭本来靠在她身旁，注视着褚善，一见她有所动作，便伸手扶住她，笑道：“你怎么突然晕倒了？感觉不舒服吗？”

    褚善摇摇头，只是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昭。

    宋昭早已习惯了褚善的凝视，也没别的感觉，见褚善已无大碍，便摇首道：“既然你已经没事，我们还要继续赶接下去的行程。”

    褚善不吱一声，只是盯紧了宋昭的面容，手指偷偷地捏紧成拳，按捺住心口蓬勃的情感。

    “你……真的没事？”宋昭站起身，忽然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道。

    褚善翻身坐起，她同样站起来，微微垂下眼帘，就只顾着自己死死地盯住宋昭的双眼，而她沙哑着声音，忍耐了又忍耐，才说道：“我没事。”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立刻出发。看现在的时间，应该够在天黑前离开高速公路。”宋昭略一沉吟，就说道，“你没事，就跟紧了我。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无缘无故地晕倒……你一直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褚善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就哑声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宋昭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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