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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声的目光越过热气腾腾的菜肴,直视着何修泽:“能不能摸摸我的头发,现在就摸。”
何修泽愣住,姜声似乎看穿了他在害怕什么,告诉着他,这并非一场脆弱虚幻的梦。
左手的手指动了动,随即被起身的姜声握住,触感是温热的,他们对望着。
何修泽从不知道自己的手在有朝一日,会变得那么抖,那是双拿着手术刀的手,此刻颤得止不住,手背碰到姜声的薄茧,然后被稍加用力地带了起来,在半空中慢吞吞挪到了姜声的头发上。
姜声微微歪着头,让何修泽的手指穿插过自己蓬松柔软的发丝,脑袋靠在何修泽的手上。
他和对方搭着的手并未撤下,而是让何修泽的手缓慢往下移,顺着弧度姣好的面孔,最后停在细皮嫩肉的脸颊。
何修泽整个人很僵,少年温热的体温并未让他放松,左手不敢太过用力,而右手几乎是捏着筷子。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姜声弯了弯眼睛,然后转过脸低下头,在何修泽的掌心里,轻轻地吻了一口。
“你等到我了,以后一起相爱。”
·
“姜声,今天早上校门口那辆跑车,真是你家的吗?”有同学好奇地好听。
姜声今天不太舒服,头发貌似没吹干,他心情为此失落:“干什么?”
同学看他有气无力,顿时没了继续搭讪的念头:“随便一提呗,都说你开后门进的这个班呢,家里有好几辆跑车换着开的话,开后门倒不是难事。”
姜声玩着自己的校服衣摆,语气很委屈:“为什么不直接开后门读大学,非来高中重点班?”
在别人耳朵里,这话有点狂,但姜声说得无意,本来就是这么个道理。他爸妈对他要求不高,去哪里都好,倒是他对自己寄托了希望,想和何修泽多待一天是一天。
这点压力还不足以压垮他,可是老师们对他过于严苛,他有时也怀疑是不是爸妈给他们塞了钱,以至于如此督促他上进,有些语句甚至比较过激。
“永远比不上父母的社会地位”、“会让父母失望”、“父母的基因不要浪费”……这些用或严肃或玩笑的态度说了出来,在姜声这里很刺耳。
不仅仅是老师,同学们也对他关注过多,从最基本的穿衣打扮,到每场考试的成绩,乃至于作业的正确率,这使得他越来越内向寡言。
“何修泽,坐跑车兜风吗?我问姜声借,来载你。”
有同学也和何修泽开玩笑,说得没多大恶意,然而听得姜声想发脾气,他用力地摁着自己的黑笔,直到笔尖报废。
何修泽抬起头:“现在高三时间那么紧,你不知道现在做白日梦也要预约吗?”
听到这句,姜声抿了抿嘴,飞快地看了何修泽一眼,何修泽居然也在看着他,他再次因为何修泽,而轻易地红了耳根。
今天的姜声异常沉默,放学以后收拾着书包想要走,没想到被何修泽拦住了。
何修泽问:“今天没题目问了?”
其实问题目是次要,搭讪才是根本目的。姜声今天无意去满足自己的青春期悸动,这时候又被何修泽撩了起来。
“不是说做梦也要预约吗?”姜声问。
何修泽道:“给你开个特殊通道,有没有不会做的题目?”
不会做的题目有很多,但姜声想用别的事情走特殊通道,他兴冲冲问:“可以做个白日梦吗?”
何修泽兴致减淡,却还是保持礼貌,给姜声捧场:“什么?”
“我想和你在以后能……呃,我想以后也能看见你。”姜声尽力措辞得委婉。
那时的何修泽并未察觉出异样,道:“说得我好像要走一样。”
“是我跟不上你,那就被你甩远了。”姜声丧气,“老师说了,毕业以后大家差距越来越大,指不定再也接触不到曾经的同学。”
何修泽顺着他的意思:“那怎么办呢?”
“跟不上的话,你等等我吧。”姜声壮着胆子,肆意提要求。
“你还是跑快点,我吃晚饭去了。”
何修泽起身,和他一起往教室外面走,一个要去校门口,一个要出食堂。
姜声趁机死缠烂打:“好不好,我请你兜风啊。”
“怎么兜?”
姜声举起胳膊拿手给何修泽扇风,正值夏季,风也是热的,可何修泽居然感到很惬意。
何修泽眯起眼,把对方粗心大意、没拉好拉链的书包整理了下,道:“那我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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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仅剩的那点浪漫情节尚有余温,那以后一起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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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三·补齐
第二年春日, 林沒开始了缓慢的停药期。
是医生先和他提了这件事,他对此心态积极,确认好自己的恢复程度,再得知将会面临的困难,最后打算要停药,此过程没花几分钟时间。
他说自己不急着马上实施, 需要再去回家和谢在苑复述一遍,这也要听听谢在苑的意见, 而谢在苑要比他小心翼翼许多。
在林沒服药时,他就把药物的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如今更是仔细地去了解其中的方方面面, 细致到停药以后饭量可能会减少到多少。
不管过了多久, 林沒当时头疼难忍的情形还时常在他脑海闪过, 谢在苑发自内心地在担忧, 害怕这症状届时要反复发作, 犹如旧伤疤撕开再愈合一遍。
疤下不止是伤口,还附带着许多绝口不提的旧事。
思及此他又叹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插花的林沒侧过头,抬起眼瞧着他。
猜到了谢在苑在想些什么,林沒道:“你放心,我不朝你随便乱发脾气,我现在真觉得我状态挺好的。”
其实这事靠自我感觉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林沒再补充:“医生也讲我现在这样已经可以了, 以防万一,我们可以写保证书。”
“不是这件事,我们明天一起去医院好吗?”谢在苑摇摇头。
林沒心知谢在苑压力大:“可以下周再去的,你可以准备得久一点。”
“够久了。”谢在苑道,“我以前就想过,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不会一直依赖这些药片,到时候有了戒断反应该怎么办才好。”
林沒说:“那你怎么这么愁啊?”
谢在苑轻描淡写:“我随便愁一愁,毕竟想的都只是假设,总有出乎意料的事情。”
“是有的,我会恢复得非常快。”林沒说得笃定。
他下定决心要做成的事情往往做得很好,他有这毅力和勇气,可这件事又不是自己说行就行的,安慰小孩估计小孩都不信。
确实有痊愈的病人,但是很少,尤其是不复发的,谢在苑打听过后简直整夜难眠,第二天和林沒去医院,林沒的主治医生再和他分析了一遍。
“减药的剂量会很保守,除了病人配合定期心理治疗以外,您的协助也很重要,但您工作非常忙吧?”医生问。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会空出时间来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谢在苑和林沒对视了一眼,再不约而同地撇开头望向医生。等到从医院拿了药出来,林沒开始碎碎念:“你这样又要两头跑了。”
“怎么,你难道还打算一个人断药?哪有那么简单?”谢在苑道。
“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林沒回答他,自己并非不知道其中的难度,“试一试呗。”
谢在苑道:“犯不着试这个,我当然要陪着你。”
“真的保证不发脾气!”林沒走在他边上说。
也不知道谢在苑真信假信,反正面上特别捧场:“好感动啊。”
这个日子被谢在苑认真地记录下来,之后每天都按照医嘱,提心吊胆地照顾林沒,有时林沒看窗外单纯是发呆,他都紧张得要给医生打电话。
这让林沒觉得自己是个被观察的小动物,还是濒临灭绝的那类。
饲养员谢在苑完全没觉得自己过于谨慎了,他每天不问林沒心情如何,全靠自己多加观察,要是林沒对豆芽菜皱眉了,那么接下来一周,餐桌上都不会出现豆芽的身影。
这种小心翼翼的举动让林沒无奈,这个阶段确实艰难,他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对当下的乏力或眩晕都能轻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