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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禾将玉瓶里暖黄色丹药轻轻的放入小澈的口中，正在愁怎么才能让她咽下去，却见丹药入口即化，转眼便变为唇舌间的一道液体流了进去。任禾忽然又想起苏妲己唇吻为自己喂灵酒的情形，一阵失神，等回过神来之后不由在心里笑骂起自己真没出息。

    只是须臾间，女孩的脸色就重新泛起了红润的光泽，嘴唇不再发紫，体温回降到正常，气息也相较之前平稳多了。任禾轻抚这小澈的背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提起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目前看来这颗丹药的药效还真是不错。可是他转念一想，才明白自己此次到底欠了梁季次多大的一个人情，这肯定是吴卓羲留给梁季次保命用的东西啊！

    虽然梁季次表示朋友之间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但是任禾始终认为，做人就要首先学会感恩，这是他的原则。梁季次可以轻易的忘记，可是自己不能。

    任禾抽空细心的打量着这个小世界，觉得与纸墨所在的那个石塔小世界也没什么不同，近处有花，有树，远处有河，有山。只是……这个小世界似乎要比那个更完整一些，还有风，要知道石塔小世界可是一点风都没有的。

    从衍天真人在甬道里写的话语来看，这个小世界应该是在衍天真人来之前便已经存在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构架的。

    “这是哪？”小澈慢慢的睁开双眼，用疲惫的目光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你醒了！”任禾惊喜的说道，这药也太给力了吧，这才服下去多久啊人就醒过来了。他赶忙又把小澈身上的黑色大氅紧了紧，生怕女孩身体刚好就再次染上什么风寒，有些心疼的说道：“咱们还在古迹里面，先不说这些，你好好休息。”

    小澈听了任禾的温言温语，神情一阵复杂，精致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哭，却又被倔强的忍住了：“刚才莫名其妙的就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我得了很重的病，身上忽冷忽热，还头晕目眩的，想要喊师傅来救我，可是师父不理我，只顾着在前面走路，越走越远。喊柳岩他们帮我，可他们说还有任务要做，耽误了时间就没有报酬了。喊你，你也不理我……”小澈说道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本来就因为服过丹药而变得红润的脸颊似是渲染开了一抹红云，她在梦里，明明喊的是让任禾抱抱自己，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她也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在梦里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任禾一阵心疼，他知道小澈虽然在修炼方面懂得比一般修士多一些，可内心里却还只是个孩子，真搞不懂她师父怎么会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真是太不负责任了，他温言安慰道：“那只是幻境，不用放在心上的，你看我这不是在呢吗？大家也都还在呢。”

    不过小澈并没有一直纠结于这个话题上，反而有些突然的说道：“以后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小澈清秀素洁的小脸蛋上满是希冀的神色。

    任禾明显一愣，手臂僵持在半空中忘了放下，良久之后才听他喃喃的叹道：“不要谈这种问题了，等你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虽然任禾的骨子里本身就存着一股子狂烈的性子，却因为以前在地球上一直都是宅男，根本就没有发掘的余地，直到穿越到归云大陆上，才慢慢的被诱导出来。可狂烈的内心并不意味他就一定要喜欢杀人啊。

    只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停止转动，他为什么要穿上黑氅来隐藏身份，不正是因为那些未知的杀戮吗。他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会是一个头，实力仍旧低微的他只能耐心的等待。

    任禾忽然想起了一句台词，不由苦笑起来：“这个沙漠的后面是什么？是另外一个沙漠。王家卫还真是一个有些消极的人啊……”

    “什么意思？”小澈有些不解。

    “我也不是很懂，呵呵，我只是想说，有时候杀不杀人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我只能保证不会为了名与利而磨灭了自己的本心，”任禾温和的笑了笑，他以为这是他现在可以给出的最好的答案了。

    可是小澈的表情却渐渐的平淡下来，轻轻的将身上紧裹的黑色大氅扔回到任禾手上，转头去寻找其他人，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还是带病之身。

    “我说错什么了吗？”任禾转头看着梁季次苦笑。

    梁季次憨厚的笑了笑，拍着任禾的肩膀说道：“没有，杀不杀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并且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

    “我了个去，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有哲理了……”任禾有些无语，“王家卫应该找你一起写剧本的。”

    “王家卫是谁？”

    “是一个活在精神世界里总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任禾展颜一笑，“挺没意思的是不是，人还是活的简单一点比较好。”

    …………

    …………

    此时，林顾、王启年、小芸、柳烟等人均已苏醒过来，各自匆忙服下了丹药。

    不幸中的万幸，八苦石碑里的八位长老因为岁月的变迁而能力消退，所以众人中，仅仅只有一人离开了人世。任禾大致可以看出，王启年、林顾、小芸等人比较幸运，应该承受的也是“病苦”这样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的幻境。而柳岩队伍中的那两个承受“老苦”的就有些让人不忍了，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可是只在转眼间，青丝便成白发，岁月不再，这种事情不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有一种绝望的心情，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追求长生了，除非在生理机能彻底衰退之前进入周天秘境。

    二人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还有那满头的白发，不由嚎啕大哭起来，悲怆至极。沧海变为桑田，这也许是人们对于“物是人非”这个词汇最大的想象了。可任禾这一刻觉得眼前的场景，才是最荒凉残忍的。

    任禾忽然发现了另外两个与众不同的人，柳岩，柳烟兄妹二人，他们既没有变老，也没有生病，那么他们承受的会是什么幻境呢？任禾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八苦石碑当时只亮起了五块石碑，生、老、病、死、怨憎会，那么这二人经历的无非就是“生苦”或者“怨憎会”了。

    生苦，即每个人还处于婴孩状态时，住胎所受的苦，以及出生后受外界空气等多种因素刺激的苦。

    怨憎会苦，即因为要与厌烦、仇恨之人时常见面所带来的痛苦。

    只是，当小澈向他们问起时，他们却对此讳莫如深转头不答。于此同时，任禾惊讶的发现，柳岩竟然不时的用带有怨气的眼神看向自己，心中不由略带调侃的猜测，柳岩所经历的，应该是“怨憎会”的苦吧。

    “多谢道友再次搭救，并且恭喜道友的修为又有精进！”王启年站起身来拉着小芸拱手向任禾答谢起来，神情诚恳。

    任禾有些好奇的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们，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的修为精进了呢。”要知道，任禾的灵息术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的，所以即便他突破了神通四重进入五重，一般人也是不可能看出他真实修为的。

    “是气质，”王启年微微摇头说道，“在下是从道友的气质上看出来的，至于搭救一事，联想一下前因后果便不难猜出。”

    “气质？”任禾摸了摸下巴，自己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吗？

    “是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更加清晰与飞扬了，”王启年点头笑道，“着实要恭喜道友了。”其实王启年心中的疑问还是很多的，在他看来，任禾先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然是神通五重大圆满了，再突破，不就是周天秘境了吗，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啊。

    气质这东西……也许是在得到衍天真人感悟的时候默默改变的吧，任禾暗自想到，他不动声色的回道：“也许是先前接触不多的缘故吧，所以才会觉得气质有变化，呵呵，不过你们可不是我救下的，只是多亏了这位梁季次道友通晓破解幻境的方法而已。”

    梁季次也不笨，立刻明白了任禾想要隐瞒真相的意思，便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刚巧知道那个阵法的破解之法，呵呵。”

    王启年愣了一下，问道：“不知，那八块石碑去了哪里？”

    任禾沉吟了一下，睁眼说起了瞎话：“在破解了阵法之后，自己飞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太清楚，”他打定主意，像八苦石碑这样的名.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启年还想再追问什么，却忽听一人惊呼起来：“李老石呢？”

    “是啊，李老石去哪里了？”

    任禾心里一沉，他可是注意这个李老石很久了，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古怪之处。他仔细回想了片刻之后才惊讶的发现，自己进入八苦石碑幻境的时候，李老石就已经不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