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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转身离去,在下一个时空寻找你的身影,但我如此眷恋,眷恋一个僵硬冷却的你。我知道时空警察正在看着,在空间站等待我的光临,我应该沉默不言,冷血而寡淡,享受你温热的吻,在你死后抽身离去。
但我做不到。
你,是你改变了我,让我想起那句诗歌,正如我无数次、无数次注视着你那样,你的欢喜、你的痛苦、你的美丽与所有丑陋。
我低头,轻轻亲吻着你,我的嘴唇吻上你的血肉,手臂不愿放开你的身体。
我爱你,我流着泪,轻轻对你说。
“我的心永远注视着你,纵使白昼孤寂,黑夜如焚。”
第5章
下一次的你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禁去想。
既然我着迷于你的一切,为何又如此珍惜每一个世界中的你?我坐在狭小的空白时空里,时间警察站在我的对面,我说我愿意用一切换回你,任何一个世界的你,他们笑了。
是的,时间警察不会理解这一切,就像曾经的我不会理解一样。但我知道,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纵使你注定离去,我依然会穷尽一切追随你的步伐。
下一次的你会爱上我吗,我不禁去想。
时间警察在我面前坐下,清清喉咙,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疯子。我必须得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他告诉我,如果时空旅行者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就等同于一个残次品。
这里没有地方留给一个残次品。
任何代价,我说,我微笑着,我知道我无法停止爱你,再经历一千次、一万次亦是这样。存在于现实中的你,存在于梦境中的你,我的目光永远追随着,直到注定的命运将你带离我的身边。
下一次的你会活下去吗,我不禁去想。
这个世界见到你,你看向我的表情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我的脸上多了些皱纹,那是爱你的代价。
你靠坐在长椅上,脚边是一条灰白相间的拉布拉多犬。你的眼睛带着职业杀手的警惕,一枚亮闪闪的徽章别在胸前。你是隶属于政府的秘密武器,或许那一头金发对于一个需要隐匿于人群中的你而言,也太过耀眼了一些。
作为死亡的天使,你喜欢用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发现你这个习惯并不困难,当你遇到难解的问题,或是眉头紧锁的时候,你的手指会轻轻撩过头发,仿佛那些金色的发丝就是你用来展开双翼的羽毛。
我愿意在脑海中将你构想成来自天堂的使者,就像你夺走他人生命那样轻易和冷静,你把自己置身度外,宛如山林中的修士。我见过你的身手,矫健、干脆,你喜欢用那亮闪闪的匕首,当刀刃划开你猎物的喉管,你掏出胸前的手绢,轻轻擦去溅在衣襟上的血迹。
我在教堂遇见你,你坐在破旧的长椅上,木屑散落在脚边。月光透过花窗玻璃洒在你的脸上,静谧而冷漠,你举起诗集,慢慢阅读,手指在纸面上游走,那些字符落在你的眼中,就像今晚的星光。
“我在哪里见过你?”你合上书,对我说。
是的,我想,你在许多地方见过我,在谢菲尔德的街头,在画廊外的巷口,在金碧辉煌的大堂,还有阳光灿烂的操场。
是的,你见过我,无数次,我在心中大声的呐喊。
“你喜欢叶芝,是吗?”我在你的身边坐下,看着你漂亮的绿眼睛。这双眼睛不应该被杀戮的麻木所覆盖,正如你内心的深处,我知道那里永远有属于我的位置。
“是的,我喜欢。”你说,诗页泛黄,甚至有些破碎。
你是个士兵,战士,手握武器的勇士,你的脊背挺直,眼神坚毅,哪怕当温柔的诗句融化你冰冷的心时,那片绿色依然蒙着一层冷冷的水汽。
或许我的代价为你争取了多一点的时间,我每夜来到这里,这郊外的教堂里,看着月色下你安静又冷淡的表情。我无法忘记以前的你,或者说,其他的你,每一个灵魂对我而言都是如此熟悉又疏远,冷漠又亲切。当你冰冰冷冷的唇贴上我的,当你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我手中颤抖,我想起你,想起的一切都是你,我想要占有你那绿色的眼睛,想让它们从此只追随着我。
“我在哪里见过你?”你在我的怀里,手指撩开头发,皱起眉。
宝贝,亲爱的,我的小伙子,你当然见过我,你当然熟悉我,正如我熟悉你每一寸的皮肤,你每一个单词,你每一种生活。你陷入沉思,依然漂亮、精致,像祭坛画上圣洁的天使。
这一次的你,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我?我不禁去想。
当教堂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我冲向废墟,手里是我新写的诗。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不同的你,被枪击的你,被割喉的你,被棍棒敲碎头骨的你,不一样的你,不一样的离开。
我掰开砖头和石块,手指被割破,流出温热的鲜血。那些碎裂带着炸药的痕迹,我知道,你冰冷的心就像这废弃已久的教堂一样,被藤蔓缠绕,脆弱的拉扯着,当命令违背你的信仰,天堂也不再需要天使。
当你倒在血泊中,而我抱起你。
你在我手里轻轻地呼吸,微弱地呼唤,我看到那美丽的绿色从你的眼睛中一点一点的流逝,如同星光。你呼唤我的名字,嘴角带着微笑,我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你微笑,那不属于杀手的情感,在你的脸上浮现。
我告诉你,我会带你去医院,你摇摇头,让我凑近你的脸颊。
“在哪里,我见过你?”你问。
我笑了,眼角泛起皱纹,我把鼻尖轻轻贴上你的额头,在你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那些飞舞的灰尘和火药粉末把你的血染成褐色,你微笑着,你仿佛知道了一切。
我抱着你,轻轻呢喃,我吟唱你喜爱的那些诗句,又一次,我失去你,又一次,我付出时间的代价,只为爱你。我看见那些冰融化了,融化在你的眼睛里,融化在一片绿色的春天里,我低声哼唱,仿佛在哄你入睡,而你闭上眼睛,在我的泪水中睡着。
“若我有天国的锦缎,
以金银色的光线编织,
还有湛蓝的夜色和洁白的昼光
以及黎明和黄昏错综的光芒,
我将用这锦缎铺展在你脚下。
可我,除了梦想,一无所有;
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脚下,
轻一点啊,因为你脚下正踩着我的梦”
第6章
蓝色的,像枝头蹦跳的雀鸟。
我陷在沙发里,酒精让我的眼前有些朦胧。我的目光落在舞池上,如其他人一样,你看向我,看向我们,看向任何人,又好像目空一切。
你画着蓝色的眼影,睫毛浓密,金发如蜷曲的瀑布。你的肌肉隐秘在亮闪闪的裙子之下,那象征着秘密的刺青印在你裸露的左肩上。人们向你吹着口哨,而你全然不顾,高跟鞋是你脚下的王座。如此不一样的你,我想着,金色的酒精在我的杯子里摇晃,像你一样,在我的眼前摇晃。
当然,会有人对你恶语相向,当然,你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
“离他远点。”我走上前,站在你的身边,看见有人试图拉住你的手臂。
“谢谢,不过这里不需要英雄。”你对我说,双手环绕着胳膊,警惕如一头凶悍的小鹿。
不是英雄。我在心里想,你怎么能这样看待我?如此耀眼的你,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奇异、惹火、不可一世。你看得到那些嘲讽的背后藏着更深的好奇和吸引,而你从没有浪费这一点。你的香烟从那艳红的嘴唇中吐出,飘散在空中,被灯光映衬如五彩的丝绸,你轻蔑地看着我,轻蔑地看向一切,同时你的眼睛里也有着好奇,当你叫我滚开的时候。
你瞧,多奇妙,一切曾恨与厌恶,背后都藏着羞于启齿的试探。
“你可以叫我滚开,像你其他任何时候一样,”我说,看着你的眼睛,“或者,你可以跟我回家,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挑起眉毛,没有说话,眼睛在我的脸上打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经没有最初见你时青春的容颜,眼角的皱纹让我显得疲倦和悲伤,你不知道,每一道皱纹里都是对你的记忆,我用时间把你锁在了我的生命里,我的面容里,也许谢菲尔德街头的你永远也不会认出这副模样的我,而也许现在站在舞池的你会允许我将你拥入怀中。
就像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就像互相试探的棋局,你在越界的边缘犹豫,而我从不迟疑。
“你叫什么名字?”你吐出香烟,忽然问我。
我笑了,脱下我的风衣,递给你。
那天晚上我们窝在我的沙发里,红色的,你一直说那形状有点像软骨头。我们看了一会儿肥皂剧,你握着酒瓶,谈论你的生活。
“这不是什么选择,或者爱好。”他看着我,“这是我。”
这是你,噢,这当然是你。你的眼神令我发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通常,你才是别人眼里的“怪物”,是吗?不,亲爱的,我熟悉每一个你,但每一个你都是如此独特、迷人,令我无法自拔地追随。
“你要洗澡吗?”我说。
我看着你脱掉衣服,那亮闪闪的裙子,你把假发拿下来,露出短短的、杂乱的金发,你看着我,取下粘贴在眼皮的睫毛,我看着你,想象你将这一系列动作倒置,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变成最耀眼的焦点。
平凡是讨厌的,你厌恶,不是因为那更安全,而是那些讨厌的生活、讨厌的忽视,讨厌的压力和无穷无尽的渺小和绝望。
有趣,这世界竟然有两个你。
水花从你的肩膀上流下,那些肌肉,你平凡的、修长的身型。蓝色的色彩在你的脸上晕开,慢慢流下,像蓝色的眼泪。我看着你的转化,我迷恋这一瞬间,你是美的,毫无疑问,你站在两个身份的中间,我感到兴奋,你是否也体会到了我的感受?站在两个世界的中间,站在痛苦与欢愉的中间。
站在你的中间。
我爱你,平凡的、耀眼的,奇妙的、普通的,光彩的、灰白的。
你。
全都是你,一切是你。
我伸出手,指尖抹去你眼角的蓝色,那蓝色让我想起雨林中吟唱的小鸟,那在我儿时曾给予我美的第一感觉。我看着指尖的蓝色,将它们抹在我的嘴角,你的色彩也沾染在了我的脸上。
你向我微笑。我知道,那不是你在舞池上的笑容,不是那种轻浮却高傲的微笑,也不是你在街头对污言秽语反唇相讥时的笑容,不是那种自我保护时嘲讽虚假的微笑。
你亲吻我嘴角的颜色,温热、柔软,带着一点小心的探索。我回吻你,手指梳理你的金发,那短短的发梢骚弄着我的手指,有些发痒。你从未这样亲吻过别人,不是吗?
这样的你如此美丽,如此新奇,你在两个身份的中间,你在两个你的中间。如轻浮者专情,圣洁者放荡,而我沉浸其中,爱着任何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