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酒店卫生间
第十四章:酒店卫生间
晚上。
白水拎着个大袋子走进酒店的卫生间。片刻,穿着睡衣的他从里面走出来了,他光着的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
迎面过来两个保安,白水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了过去。两个保安从他身边走过,跟他打招呼:“先生您好。”
白水笑着对他们点点头。
保安走了过去。白水得意地一笑:“这下再骗不过你们,我白水这几年就白混了。”
他看着墙上的指示牌,朝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去。
林曼怡坐在吧台上喝酒,鲍迪坐在一边听着她絮絮叨叨。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林曼怡嘀咕着,“方迅和肖雷,白水和方迅,白水和肖雷……他们三个人的关系都不正常,这三个人之间一定有故事!你要协助我去调查。”她转过头来看着鲍迪,“告诉你,我很怀疑白水就是破坏肖雷和方迅感情的那个男人,所以,我不能相信《宵晚报》的其他人,挖掘真相现在只能靠咱们这个‘娱乐二人组了’。”
鲍迪问:“你对白水很感兴趣?”
林曼怡点点头。
鲍迪说:“我看你是想查你的偶像肖雷的老底吧?”
林曼怡惊呼:“怎么可能?!这是职业性。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放下杯子,自己走了。鲍迪立即追了过去:“愿意愿意!”
等鑫鑫端着酒过来时,发现俩人都不在了。
林曼怡和鲍迪赶到酒店的时候,酒店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方迅要跳楼了!快拍!大新闻!”
林曼怡顺着大家的目光往上看,顿时一脸惊恐。
酒店大楼的22层,一个很小的人影坐在阳台的边缘,穿着林曼怡在衣柜里看到的那件破旧的衣服,衣服随风飘动着。
所有记者对准楼顶狂拍。人群一片尖叫。
“鲍迪,我们快去救人!”林曼怡推开保安,冲了进去。鲍迪紧紧跟在她身后。
方迅的卧室里关着灯,可房间里并不漆黑。已经睡熟的方迅被一阵邪恶的笑声和女人绝望的尖叫惊醒。她睁开眼睛,外间屋光影晃动。方迅打开床头灯,可灯没有亮。她穿上睡衣,下床,壮着胆子问:“谁在那儿?”
没人答话。方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去按房间灯的开关,可灯依旧不亮。
方迅战战兢兢地走到客厅,客厅的投影仪上放着影片中方迅被强暴的画面,影片里的方迅就穿着那件破旧的衣裳。
方迅抬起头看向阳台,自己那身破衣裳穿在人像模特上,而模特就坐在阳台边缘。她吓得抱头大叫,下意识地扑到门前,可门怎么也打不开。
忽然投影仪灭了,屋里一片黑暗,寂静。
方迅动也不敢动。一阵歌声响起,是《今夜无人入睡》,好听的歌却被唱得很奇怪。方迅吓得躲进了里屋,她想把门锁上,可手已经抖得不听使唤。
客厅,一双光着的脚走到阳台上,抱起穿着破旧衣裳的人像温柔地哄道:“宝贝别怕,别怕宝贝。”
里屋的方迅听见声音,吓得躲到床底下,不住地筛糠。片刻后,一双光脚出现在她房间里:“宝贝……宝贝……你为什么要怕我呢?出来让我保护你!出来,出来啊!”
方迅紧盯着外面,大气都不敢出。突然,模特摔在地上,模特的眼睛正好冲着床下的方迅。方迅吓得哭了,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踹门的声音,那个人影赶紧躲了起来。
门被踹开了,林曼怡冲了进来:“方迅,方迅。”
她看到窗台上没人,一个人像模特被扔在里屋的地上,正在奇怪着,一个人影从她身边一闪,跑了出去。
正巧鲍迪跑了进来,林曼怡往外一指:“快追!”
鲍迪立即转身追了出去。
哭声从床下传了出来。林曼怡俯下身:“方迅?没事了。”
方迅哭着冲她摇头。
“出来吧,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林曼怡向她伸出手,方迅迟疑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方迅一从床下出来,就扑在林曼怡的怀里痛哭。林曼怡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漆黑的走廊里,鲍迪在飞奔,前面一个人影在逃跑。曲折的走廊七拐八绕。忽然灯亮了,鲍迪不禁一愣,等回过神来再找前面的人影时,人影已经不见了。
鲍迪继续向前跑,一个拐角处,鲍迪从一个人身边跑过,他停下,回过头一看,居然是穿着睡衣,还光着脚的白水。
白水见到鲍迪十分紧张:“鲍迪呀,我……我梦游,啊不不不,我是……”
鲍迪没有多想,问:“看见一个人跑过去没有。”
“我看见了……不不,没见到,我谁都没见到。”
“哦。你怎么不睡觉呀。”
“我睡不着,四处走走。”
鲍迪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看着白水,狠狠地盯着他:“你今天的打扮?”
白水一阵紧张:“我……其实……”
鲍迪点点头:“嗯,很酷!”
鲍迪走了,白水长出一口气。
方迅裹着衣服已倒在沙发上,林曼怡把一杯水送到她手里。方迅接过来,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看见那个人光着脚没穿鞋。”
“你再好好想想,那个人还有其他特征没有。”
方迅想了想:“他……他好像穿着睡衣……”
“就这些?”林曼怡拿起摆在茶几上的那件破衣服,“那个变态拿这个吓唬你,看来这件衣裳对他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对了,方小姐,为什么你的衣柜里会有这么一件破衣裳呢?上面除了补丁就是……”
方迅从她手里拿过戏服,也不说话。
林曼怡解释着:“哦,我不是在采访你,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方迅说:“这是我一部戏里的戏服,对我有纪念意义。”她抬头看林曼怡,“你刚才说采访我,你是……”
林曼怡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曼怡,是《宵晚报》的记者,就是白天在你柜子里忘了关闪光灯的那个。”
方迅想了起来,笑了。
鲍迪走了进来。林曼怡赶紧问:“怎么样?”
鲍迪摇摇头:“让他给跑了。”
林曼怡叹了口气:“真可惜,要是抓住那个变态我非得痛打他一顿不可。”
这时,保安队长领着一群保安也冲了进来。保安队长不断地道歉:“对不起方小姐,我们来晚了。”
林曼怡见来人了,就起身道:“方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方迅忽然抓住林曼怡:“别走。我……”
林曼怡安慰她:“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想这酒店的人会保护好你的。”
保安队长说:“没错没错,我们立刻给您换房间,并且,门口给您安排两个人,24小时站岗。”
林曼怡拍拍方迅:“你看,没事了吧。”
“对了。”方迅摸着口袋,忙乱地找什么东西,又站起来,从坤包里拿出一个钱包,想想不合适又扔掉,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自己的签名照片,“实在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给你,留个纪念,谢谢你们。”
林曼怡接过来:“那就谢啦。”
“还有……今天的事,千万别见报,好吗?算我求你。”
林曼怡笑道:“放心啦,不会的。你不知道,就算在我们《宵晚报》发表了,也没什么人看。”
方迅一愣,林曼怡趁她没回过神来,赶紧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又说漏嘴了。再见,再见……”
她拉着鲍迪出去了。
两人出了酒店,林曼怡才想起来埋怨鲍迪:“你也太笨了,一个大活人都能追丢了。”
鲍迪说:“这不怪我,当时那里那么黑,走廊又七拐八拐的,我都差点抓到那个人了,可后来人就不见了,问你们主编,他也说没看见。我再去找就没了。”
林曼怡停住脚步:“等等,等等,不对。老白也说没看见人?”
“对呀。”鲍迪说。
他把刚才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跟林曼怡说了一遍。林曼怡一听,再想起白天主编的反常行为,突然有一种感觉——白水就是那个变态。
可这是要证据的。林曼怡决定了,她的侦查对象,改为白水。
第二天,林曼怡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故意把方迅送给她的照片暴露给白水。当白水从林曼怡身边晃了一圈后,照片消失了。
林曼怡趴在主编办公室的门缝往里看,只见白水背对着办公室的门坐着,方迅那张签名照正被他拿在手上。他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上的方迅,然后将照片贴在脸上,又吻了一下:“小翘翘,晚上我就来!”
超级变态!林曼怡在心里骂道。她慢慢退回去,掏出手机,给鲍迪发短信:确认,白水就是变态,晚上收网。
下班后,林曼怡悄悄跟在了白水的身后。
出了娱乐大厦,就见白水骑着电动车朝远处驶去。林曼怡左右看看,鲍迪还没来。她只好抬手拦出租车。可是,正是下班高峰,连续几辆车都有人。看着白水的电动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林曼怡急了,一边跑着追赶白水的背影,一边挥舞着手臂,乱蹦乱跳地拦车。
前方,白水骑着车转过弯道,消失了。
林曼怡无奈了,她甚至使出了露大腿拦车的绝招。终于,一辆车停了下来。车窗摇下,竟然是肖雷。
正在露大腿的林曼怡石化了。
“林小姐,你又在玩什么呢?”肖雷眼里含笑。
林曼怡赶忙放下裤腿:“哦……天有点热。”
“这么冷的天你还热,那你继续凉快。”肖雷说着就要发动汽车离开。
林曼怡不由分说,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前面拐弯,快。”
鲍迪骑着电动摩托车来接林曼怡,正好看见她上了肖雷的车。一股醋意上来,他想也没想,就跟在了已经驶走的车后。
白水的身影又重新回到了林曼怡的视线中。
“慢点,慢点,别跟太紧了,会被发现的。”林曼怡指挥肖雷跟踪前边的白水。
肖雷说:“林小姐,汽车跟踪电动车,难度真的很大。”
林曼怡瞪他一眼:“还不都是你逼的!要是没有你,我们《宵晚报》会这么穷困潦倒,连社长都只能骑电动车吗?”
肖雷笑:“这是弱者的借口罢了。”又说,“我帮你跟踪他,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林曼怡神秘地说:“方迅受到变态粉丝的骚扰,我认为白水的嫌疑最大。这是给你在方迅面前表现的一次绝好机会。”
肖雷脸沉了下来:“我跟方迅没任何关系了。”
“那你见死不救!见义不能勇为!我瞧不起你。”
肖雷无奈,说:“你说白水是变态粉丝,凭我对他的了解,不像。”
“你很了解他吗?白水有99%的嫌疑,我今天拿话探他,他非常紧张。”
“他紧张方迅也是很正常的。”
“不可能,他是紧张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肖雷不置可否。
林曼怡接着说:“你,白水,方迅,你们三个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横刀夺爱,我们主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肖雷,你太坏了!”
肖雷没生气,反倒认真地点头:“没错,是我害得白水成了变态。你不觉得我也有点变态吗?”
林曼怡语塞:“你……反正这次不一样,我觉得白主编好像在计划对方迅做些什么。”
肖雷一愣:“做什么?”
“哎呀,反正不是好事啦。你是男人,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告诉你昨天晚上真的很危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的小翘翘真的就翘了。”
“真有变态在骚扰方迅?”肖雷这下真有些担心了。
“那当然,我亲眼所见。肖雷,你以前伤害过方迅,这次,帮他抓到那个变态,你就能将功补过了。还不好好把握?”
肖雷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但你的感觉肯定出错了,白水他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变态不可能是他。”
林曼怡不服气地说:“反正跟着他就能知道答案,我相信我的直觉。”
“那咱们真的要调查一下了。”肖雷说罢,开始思考起来。
后面,鲍迪骑着电动摩托车,仍若即若离地跟着。
白水的电动车最终停在了方迅下榻的酒店门口。他锁好车,径直走进了酒店。
肖雷和林曼怡随后也跟了进去。
鲍迪紧跟着他们,眼看着两个人走进酒店,他忽然接到短信,是林曼怡发来的:行动取消,曼怡。
鲍迪哼了一声,干脆用跑取代了走,也匆匆进了酒店。
方迅正在午休,手机响了,迷迷糊糊中,她接起电话。
“喂,翘翘,在午睡吧?”这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方迅一下子醒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老情人呀。”
“你变态。”
“不要发火嘛,小翘翘,啊,我的小翘翘。”
“变态!”
“我觉得你穿白色的内衣并不适合,只有黑色最适合你,最能表现出你的性感。”
方迅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就是白色内衣,她顿时大惊失色:“你在哪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得到你,得到你的一切!我知道你也在期盼着我,放心吧,这一天就快到了!”
“疯子!”
对面挂断了电话。方迅看了眼手机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她气愤地关掉手机,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白水一进酒店就消失了。肖雷拗不过林曼怡,只好跟着她来到了酒店的监控室。
林曼怡把她的猜测和推理跟值班的保安一说,保安们很重视。他们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几个人当即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屏幕看。
鲍迪见两人进了一个屋子,半天没出来,他等不及了,边走边挽袖子,看也没看监控室的门牌,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林曼怡一惊:“鲍迪,你怎么来了?”
监控室一屋子人都看着他。
鲍迪傻眼了:“我……我……我是来抓白水的。”
肖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情况!”一个保安说。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又都转到监控器上。
只见其中一台监控器上,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他径直走到方迅的房间外,蹲下往门里塞了个信封。
队长拿起对讲机:“抓!”
立刻有保安从隐蔽处冲了上去。
大家见棒球帽被抓了,赶紧跑到电梯门口去等。
电梯到达一层,门一开,棒球帽就被两个保安扭着,挣扎着走出电梯。后面跟着方迅。
林曼怡上前,一把掀掉了棒球帽。
此人正是白水。
“主编,果然是你!”
肖雷看着白水,皱起了眉头。
林曼怡数落着:“没想到呀没想到,白主编你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一个变态。”
白水解释着:“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变态,我是听说有变态,来保护你的。翘翘,是我啊,我是你白哥!你忘了?”
方迅脑海里回响着骚扰电话的声音:“翘翘翘翘……”她惊恐地看着白水,“白水,原来真的是你!”
“对对对,是我?不不不,不是我!”白水都急晕了。
方迅一指白水:“就是他,变态就是他!”
保安队长一挥手:“送公安局!”
保安们押着白水朝外走去。
白水大叫:“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来保护翘翘的!”
但是,没有人相信他。
白水被扭送到了派出所。很快,警察们在他办公室的柜子里发现了大量方迅的照片,又从他家搜出了那张记忆卡。有这么多的证据,可白水就是死不认罪。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白水就是那个变态的时候,只有肖雷相信白水是清白的,虽然那么多的证据都对白水不利,可肖雷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真正的变态是谁?在哪里?肖雷还说不好。
他还要等。
这天,肖雷正坐在写字台前思索着,尚玄月敲门进来了:“肖总,美国方面已经给我回复了电邮。《苹果报》确实有一名叫罗密欧的记者,但此人并不是华裔,而且他从来没有来过中国。”
肖雷一怔,迅速起身向外跑去。
他直接来到《宵晚报》。
老范一见他,就说:“肖雷,你来干吗?这里不欢迎你!”
“林曼怡呢?”肖雷问。
黑黑说:“约会去了。”
肖雷一愣:“约会?”
老范和胖胖也异口同声地问:“约会?黑黑,他跟谁约会去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黑黑白他们一眼:“你们又没问。还是一个美国华侨哦。”
肖雷一听转身就走。身后,美美幸灾乐祸地说:“哼,现在知道着急曼怡了?早干吗去了?!”
此时,林曼怡和罗密欧正走在一个小区里。罗密欧高兴地吹着口哨,是歌剧《今夜无人入睡》。
林曼怡把他带到方迅家门口:“方迅家我可带你来了,你要记住别问太尖锐的问题,免得她不高兴。”
罗密欧笑道:“这个当然。”
“要不是看你护照快过期完不成任务回去就被炒鱿鱼的分上,我才不会带你来。你可不能出卖我。”林曼怡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她接:“喂!”
“林曼怡,是我,肖雷!”
“怎么了,你这么着急?”
“什么都别问,你听我说,那天跟你一起的美国记者罗密欧,才是真正的变态。”
“你说他是变态?别开玩笑了。”林曼怡笑着看向罗密欧。
罗密欧也微笑着看着林曼怡。
林曼怡突然觉得他笑得很诡异,表情僵硬起来。
罗密欧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抵住了林曼怡,同时一把夺过林曼怡的手机,挂掉电话。
电话断了,肖雷一边开着车,一边继续拨,可是,电话却关机了。
肖雷又拨了个电话:“喂,方迅吗?我是肖雷。”
“什么事?”肖雷能给她打电话,她很高兴。
“你已经搬出那个酒店了?”
“被白水那个变态给烦的。”
“你相信他会是变态吗?”
“你想说什么?”
“林曼怡知道你在哪儿住吗?”
“知道呀。”
“告诉我你的住址,真正的变态正在找你!”
一阵金属撞击声后,方迅不说话了。
“喂喂喂——方迅,你怎么了?告诉我你的地址!”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肖雷明白那边正在发生什么,无能为力的他气得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林曼怡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罗密欧手里拿着一把大水果刀,冲着林曼怡比画,命令方迅穿上她珍藏的那件破旧的戏服。
方迅迟疑着。罗密欧把刀贴在了林曼怡的脖子上:“听到没有?穿上!”
方迅只好从命,穿上那件破旧的戏服。
林曼怡哭着:“对不起方迅姐,原来她才是变态。是我把他引来的,我为什么这么傻呀!”
“你住嘴!”罗密欧看着林曼怡,“女人傻点有福呀,继续傻下去吧。”他把林曼怡的嘴给堵上了,然后一步一步向方迅走去,嘴里唱着:“无人入睡!无人入睡!公主你也是一样,要在冰冷的闺房,焦急地观望。”
罗密欧几乎贴到了方迅的身上。
“我的公主,今天你的闺房就不冰冷,因为我会娶你,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永远不会。我要用我的吻来捍卫圣洁的你。”
方迅厌恶地躲闪着:“你现在罪还不重,千万别干傻事了。”
“我追了你十年了,给你寄了无数次信和东西,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我可以补偿你,我给你钱。”
“我就是钱太多,我要你跟我结婚。”
林曼怡蹬掉鞋,用脚指按着方迅被打落到她脚跟前的手机。
肖雷正郁闷着,他的手机响了,他接听,那边传来了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方迅央求着:“你不要做傻事了。”
林曼怡费尽力气终于弄掉了堵在嘴里的破布,急忙大声喊道:“你让她把别墅送给你,玉宫别墅是全市最高档的别墅,12号是——”
罗密欧转过头来:“你住嘴!”
方迅继续央求:“你不要做傻事了行吗?”
罗密欧说:“知道我们不般配,我在你脸上划上一刀,就般配了!你演不了戏了,没人要你了,只有我才要你啦!”
肖雷关掉电话,然后马上拨打了110,然后,向着玉宫别墅急驰而去。
可是,路上堵车,肖雷猛按喇叭,但无济于事。
正好鲍迪骑着电动摩托车经过,肖雷靠边下车,叫住鲍迪:“林曼怡很危险,你马上带我去救她!”
鲍迪一听林曼怡有事,也没细问,让肖雷上了车,带着他在堵塞的车流中穿行而过。
鲍迪和肖雷来到方迅的别墅外面。没等车停稳,肖雷就跳下车去敲门。
叫了半天,门内无人答应。
鲍迪的电动摩托车没有关掉,他说:“看我的!”他立起电动摩托车,发动,加速,冲向方迅别墅的大门。
门被撞开了,鲍迪也摔在了地上。
肖雷冲进去:“鲍迪,你怎么样?”
鲍迪躺在地上,勉强抬起已经鼻青脸肿的头:“快去救人!”
肖雷看鲍迪问题不大,快步冲向房间。
方迅已经被绑了起来。罗密欧用刀比画着她的脸:“消失吧,黑夜!星星沉落下去,黎明时就会等到胜利。这刀划下去,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林曼怡大喊:“不要划她的脸!”
罗密欧转头看她:“那就拿你做一下实验啦。”
林曼怡傻乎乎地说:“我妈说当你控制不了自己时就数十个数……”她突然看见肖雷正悄悄过来,连忙改口,“不对,数二十个数再做,1、2、3、4……”
罗密欧觉出林曼怡的目光不对,他冷笑着,猛地回头,向肖雷扎去。肖雷用左胳膊挡住了一刀,右手一个直拳挥过去,打得罗密欧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肖雷拎起一把椅子,把罗密欧推向墙面,椅子的四个腿紧紧挤住罗密欧。
罗密欧奋力反抗着,一脚踢倒肖雷,同时肖雷也打掉了罗密欧手里的刀子,血从他的手臂流出,滴在地上。
罗密欧距离刀子很近,他正要去捡起刀子,鲍迪冲了进来,飞身扑向罗密欧,直接将他扑倒,两人扭打在一起。
肖雷赶忙去解开方迅和林曼怡。
鲍迪本就摔得鼻青脸肿,经过一番扭打,更加面目狰狞。他把罗密欧死死地压在身下,狠揍他的脸。
罗密欧被打得很惨,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一阵警笛鸣叫着,越来越近,最后在方迅的别墅前停止了。
精疲力竭的鲍迪刚从罗密欧身上翻下来,一群警察就冲了进来。
黑黑和美美正在办公室里议论方迅,谴责她好坏不分,为白水抱不平。一个快递员敲门进来:“这是《宵晚报》吗?哪位是白水先生?”
“我是。”白水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
快递员说:“一个叫方迅的女士订的花,说把这个送给白水先生。请签个字。”
白水喜笑颜开地去签字,美滋滋地自言自语:“我的小翘翘,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白哥哥原谅你了。”
快递员又拿出一封快件:“这是给林曼怡小姐的。”
“我也有?”林曼怡跳着去签字。
快递员走了,林曼怡打开快件封,里面是一张请柬,邀请她参加方迅今晚的生日酒会。
白水一看,愣了,都邀请林曼怡了,怎么没邀请他呢?他转念一想,安慰自己,方迅一定是忘记了。
有时候,男人比女人还会做梦。尤其是年纪大的男人。
同样的邀请请柬,肖雷也收到了一张。
他盯着桌子上的请柬看了半天,然后想了想,将请柬装入口袋,起身走出办公室。
员工们都已下班了,只有尚玄月在加班。
见肖雷出了公司,尚玄月起身,走向肖雷的办公室。
肖雷按电梯,准备下楼,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带,于是转身回去。他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透过玻璃窗发现尚玄月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觉得奇怪,停在原地看着。
尚玄月从肖雷的桌子上拿起什么,攥在手里,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她打开一个抽屉的锁,拉开,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再关上抽屉。
忽然,身后一只手伸来,抓住尚玄月的手。
尚玄月大惊,回身——肖雷就在她的身后。
“你的抽屉一直很神秘,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肖雷要拉开抽屉。尚玄月拼命地抵挡,不让肖雷拉开:“肖总,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别……”
“我不希望员工在我面前有秘密!”肖雷用力一拉,抽屉被完全拉出来掉在地上。里面几十支有长有短的铅笔掉了一地。肖雷愣住了,那都是他快用完的,或者用了几天就不见了的铅笔,竟然都被尚玄月收集起来!
尚玄月满面绯红,肖雷一脸惊讶,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尚玄月蹲下,去捡地上的铅笔。
肖雷看着尚玄月,也慢慢地蹲下,帮着捡铅笔。
“肖总,对不起……”
肖雷看着尚玄月,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问道:“你一会儿有空吗?”
尚玄月抬起头:“肖总,您是想?”
“我要参加一个宴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尚玄月一脸惊喜,忙点头不迭。
林曼怡站在大厦门口等鲍迪,尚玄月从大厦里走出来,站到她身边,主动打招呼:“曼怡,这么晚才下班?”
林曼怡见她很热情,也热情地说:“加班,忙了一会儿。”
“我听说你和方迅的关系不错,连这次她过生日都请了你。”
“是呀,怎么说我们也是共患过难的。”
尚玄月阴阳怪气地说:“你是国际大明星方迅的座上宾,我真是羡慕,我就没这个福分。”
林曼怡真心地说:“那……那我带你去吧,我想我带个朋友来方迅姐也不会说什么的。”
尚玄月炫耀地整整自己的头发:“不用了,方迅没请我,可是肖雷请我去。今天晚上我是肖雷的舞伴。”她看着一脸吃惊的林曼怡,流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怎么,你生气了吗,嫉妒了吗?告诉你,肖雷有多少个辛迪、苏珊、方迅,我都不在乎,我可以排在最后一个,你行吗?”
林曼怡看着尚玄月,说:“你真的这么喜欢肖雷。如果你这么喜欢他的话,我可以祝福你。”
“别假惺惺了。”
“没有没有,我是认真的。不管是方迅还是你,我只希望肖雷幸福,我不觉得他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尚玄月鄙夷地看着林曼怡:“林曼怡,到了现在你还这么懦弱,我看不起你!”
林曼怡正想说什么,肖雷的车开来了,尚玄月得意地冲她摆摆手,打开车门上车。
肖雷开车离开后,鲍迪的电动摩托才开过来,今天晚上的鲍迪穿了一身西装。他向林曼怡展示自己的西装,林曼怡的评价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可怜的鲍迪,一直来到方迅的别墅,都还没回过味来这是损他的一句话。
方迅的生日宴会真可谓宾客云集,许多明星大腕都来了。鲍迪看得目瞪口呆。
林曼怡在自助餐前挑选着,方迅来到她身边,抱歉地说:“来的人太多了,这么半天了都没跟你说话。”
林曼怡笑笑:“没有没有,你的东西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那个是你男朋友。”方迅指了指远处正和几个大胡子老外聊天的鲍迪。
林曼怡看了一眼鲍迪:“他呀,他是我发小。男朋友……算不上。”
“为什么不找一个呢?你这个年龄不好好谈个恋爱太可惜了。”
林曼怡岔开话题:“对了,方迅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方迅一笑:“不是采访吧?”
“不是不是,”林曼怡说,“就是我个人好奇。肖雷那本书里的翘翘,是不是你?”
方迅感动地说:“没想到他还把我写进了他书里。”
“真的是你?那你们两个以前是一对……”
“那时候我跟你年纪差不多,跟肖雷一起在北京打拼。”方迅回忆起往事,脸上有一种别样的光芒。
“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
方迅充满感情地说:“他那个时候很阳光,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退缩。有时候我拍戏很晚才回来,他会在胡同口的路灯下接我,还会给我做一碗热热的汤面。我喜欢吃苹果,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我骑着自行车去后海边上的水果批发市场买一大堆苹果回来。我不在家,他就舍不得吃,结果坏了不少。那段日子真让人怀念。”
林曼怡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还离开他呢?”见方迅沉吟半天没回答,赶紧又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方迅凄然一笑:“曼怡,你要记住,能为你煮饭、深夜等你回家的男人,才是一个女人一生最该依靠的男人。”
林曼怡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说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他。”
方迅点头承认了。
林曼怡鼓励她:“肖雷能奋不顾身地救你……说明他还没有忘记你们之间的感情。我看这事有戏!”
方迅笑道:“谢谢。咱俩今天晚上的话题怎么全是肖雷呢?”
“你不知道,他可是我的偶像,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当个娱记。”正说着,她看到肖雷进来了,忙推了方迅一把,“来了来了,快去。”
“那我先过去。”
“好好,加油,我支持你!”林曼怡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方迅笑笑,迎着肖雷走过去。
肖雷见方迅走了过来,低声对尚玄月说:“挽着我的胳膊。今晚,你是我的女友。能答应吗?”
尚玄月红着脸,羞涩地答应了。她挽住肖雷的胳膊。
方迅走近,看到尚玄月挽着肖雷的胳膊,一怔。远处的林曼怡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肖雷说:“我来介绍,尚玄月。”
“尚小姐,你好。”方迅有些别扭。
“玄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方迅。”
尚玄月笑得万分迷人:“你不提我也知道,方迅小姐鼎鼎大名,谁不认识。”
方迅勉强地笑了笑:“他都是怎么说我的?”
肖雷抢着说:“说出来你可别生气,你被我当成一个反面典型。”
“反……反面典型?”方迅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肖雷毫不留情地说,“在感情方面,当年你教会了我很多,现在我用来教玄月,所以我跟玄月在一起,就不会出现你我当年的矛盾和问题了。”
“看得出你们很恩爱。”方迅不自然地笑着。
肖雷笑着搂住尚玄月,吻了她一下。这突来的意外让尚玄月幸福得差点晕掉。
林曼怡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方迅的脸色一下变了,“祝……祝你们幸福。”她说。
肖雷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祝你生日快乐!如果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我帮忙,不要客气。”
“好的,你们自便,我走开一下。”方迅转身,红着眼睛快步朝室内走去。
林曼怡气得直跺脚:“这个肖雷,气死我了。”
肖雷松开尚玄月的胳膊:“尚玄月,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尚玄月忸怩地说:“我……我是本色演出。肖总,你呢?你刚才说的是心里话吗?”
“对不起,你想太多了。”
尚玄月吃惊地看着肖雷:“肖总,你?”
肖雷说:“刚才只是你工作的一部分,逢场作戏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尚玄月一愣:“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你,你太残忍了!”
“我一向如此,你应该早就适应了。”
尚玄月一脸痛苦地说:“在报社我是你的员工,你在工作上多么苛求,我都可以忍辱负重!但是你不要在感情上这样摧残我!”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两个,从未在感情上有什么关系。”
尚玄月看着肖雷,吐露出她的心声:“你没有,可不等于我没有!我曾经祈求能当你一分钟的女友,今天晚上你满足了我,我很高兴。但我恳求你,允许一个女人在她的内心深处,保存哪怕一点点幻想!即使我自己也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是那毕竟还是一个美好的梦!你为什么连这个梦都不允许我做下去!你为什么要把它戳破!”
肖雷无情地打断她:“镜花水月,也许打破了会更好,免得影响以后我们在公司的相处。如果你觉得一分钟不够,可以再长一点,十五分钟,怎么样?”
“肖总……你太狠了!”尚玄月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难过之极,可还是强忍住,没让它流下来。
肖雷冷冷地说:“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先走。”
尚玄月凄然一笑:“放心,我不会丢《娱乐帮》的人的。”她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林曼怡抄起一杯酒,激动地朝肖雷走了过来,她把酒冲肖雷脸上泼去:“肖雷,你到底想伤害多少女人?”
肖雷没有躲,酒全泼在他脸上。他盯着林曼怡,步步朝她逼进,直到把她逼退到墙边,他双手撑在墙上,将林曼怡罩在下边:“你为什么总是管我的闲事?”
“看到不平事,我当然得管!”林曼怡紧贴着墙,以免碰到肖雷。
“你总是在我身边出现,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林曼怡冷哼一声:“笑话,我爱上你,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我只不过吻了别人一下,你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林曼怡激动地说:“如果你不喜欢尚玄月,你还吻她,你就是在犯罪!你犯罪,我就要管!”
肖雷笑了笑,突然,低头强行吻了林曼怡一下。
林曼怡先是挣扎,继而傻傻地定格了,最后不由自主地抱住肖雷。
肖雷却突然推开她:“我也吻了你,是不是我必须要喜欢你了?”
鲍迪突然冲了过来,一下将肖雷扑倒在地,“你这个色狼。”他和肖雷打了起来。顿时,酒会一阵大乱。
方迅跑出来一看,大叫道:“你们都给我住手。”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可没人听他的。
尚玄月对打斗熟视无睹,独自一个人大口大口地喝酒。
门外,白水抱着一大束鲜花来到门口,他整了整衣服,按门铃。他闻着鲜花自言自语:“小翘翘见到我来,会不会感到惊喜呢?一定会的!”
门开了,一盘子沙拉正拍在白水的脸上。白水抹了一把:“果然是惊喜。”
方迅出现在他跟前,站在门口大喊:“晚会到此结束,都给我滚!”
肖雷、林曼怡、尚玄月、鲍迪以及所有的宾客,一个个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白水被人群裹挟着挤了出来。他大叫:“小心我的花。翘翘,祝你生日快乐。”
但大门被方迅重重地关上了。
跟她的门一样重重关上的,还有尚玄月的心门。
回来的路上,尚玄月失魂落魄地想着宴会上和肖雷那残忍的对白,她幡然醒悟,肖雷,对她来说,就根本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缥缈虚幻的梦。
那些她辛辛苦苦宝贝一样收集起来的铅笔,被她一根一根折断,扔进了垃圾桶。如果说她以前是错的,那么,她希望从今晚开始,不要再错下去。她希望,明天还是新的一天,她决定,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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