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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三十三分。
他还能再多睡一个小时,还能再晚六十分钟见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与传真。而朱塞佩,这位高大英俊的顾问先生,虽然是某种歇斯底里的表率,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眼下从床上爬上起来,去解决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毕竟以他那副三十六岁的,中年大叔的身体,实在无法像那位小少爷似的,在激烈□□的次日就迅速恢复令人羡慕的精力。
所以,他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并从心底里感叹着时间的无情。他想,如果自己是在贝托尼街的时候,那么无论那位小少爷做出怎样的行径,他都应当可以坦然面对,甚至产生某种乐此不疲的情绪。他也应当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腰背处的酸痛和双腿上某种诡异的,被拉伤了的错觉而无法行动,无法作出从床上安然无恙的站起。
然而这些事情,说到底,也是他本人一手造成的结果。朱塞佩有些后悔昨天夜里的告白,也有些后悔自己那无休止的挑衅。他实在太轻看那位小少爷了,也太轻看他们之间那十二岁的,年龄的差距。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语,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放荡下贱的模样任人索取?而他又为什么在回想的时候心甘情愿,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悔意?
朱塞佩弄不明白,他先前还能用醉酒来搪塞一切,但现在,所剩下的就惟有清醒而已。泽维尔的声音里仿佛具有魔力,仿佛是某种扣人心弦的奇妙咒语。它能让这位顾问先生在刹那间心跳加速,难以呼吸,并让他在脑海里由衷哀叹,这就是爱情,这就是无可奈何的痴迷。
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位小少爷会对他怀有相同的爱意,更没有想到那位小少爷随口说出的,竟会是无可辩驳的真心。他从前以为泽维尔应当是厌恶他的,起码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温柔的感情。但他却错了,错得荒谬离谱,错得毫无道理。
当然,朱塞佩也向那位小少爷求证过,究竟是在何时何地产生了这种悖逆寻常的牵绊与瘾癖。但泽维尔的回答,于其说是某种巧妙的应对,更像是一点无可奈何的剖析。
那位小少爷宣称,他对朱塞佩的感情始于夏日,始于那个十五六年前的,炎热而又潮湿的下午。朱塞佩穿着一套奶油色的亚麻西装,戴着一顶簇新的巴拿马草帽,像某种他所艳羡景仰的成功人物那样,带着盛夏的暑气出现在他面前。唐巴罗内沉稳的嗓音对他介绍,告诉他那是家族里的新人,是安东尼奥的得意门生。泽维尔盯着朱塞佩的眼睛,从那双色素淡薄的灰绿色眸子里,第一次领略到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情绪。
他被那种内心傲慢的,面上却谦恭有礼的态度吸引,沉迷于朱塞佩那纤细的指尖,和指尖上挥之不去的烟草香气。他开始嫉妒,嫉妒那些没完没了的工作,嫉妒那些纠缠徘徊的角色。他嫉妒那些除他以外的,占领着那位金发青年的一切,甚至想要竭尽全力将它们一一排除。他也憎恨星期六的晚上,朱塞佩结束工作的晚上。他不愿看见那副清冷面具上如释重负的表情,更不愿看见那具惑人身体上包裹的修饰与假意。
泽维尔渐渐的,从身边人的口中知道,尽管朱塞佩总是一脸对事情漠不关心的模样,但他却有许多不可言说的情人,有许多可以共度夜晚的对象。他的嫉妒因此更甚,几乎变成了某种彻骨的厌恶与抗争。他热衷于向朱塞佩没事找事,惹他歇斯底里的发火生气,热衷于看他撕碎自己冷静的表象,露出某种刻毒而又尖酸的内里。
他从前把这种行为定义成对朱塞佩,对家族规则,对被某种安排好了的,宿命的叛逆。而直到他和那位顾问先生上床的时候,直到他被朱塞佩无情揭穿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这种想法仅仅是源于自己内心的虚伪与懦弱,更没有发现这种想法实际上并无一丝一毫的根据。
他欺骗着自己,与此同时也相当不幸的,欺骗着那位顾问先生。
朱塞佩不希望对自己的心意进行一些无聊的剖白,可是那位小少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似乎也不能厚着脸皮装做无事发生。于是他支支吾吾的,仿佛差点要咬了自己舌头似的解释,解释那点早已人尽皆知的事情,解释他爱上泽维尔的,无聊透顶的原因。
说到那位小少爷,朱塞佩罕见的有些脸红,他又提起了从前在花店门前发生的事情,并毫不留情的回忆了一下过去。他诉说着,他在生死一线境地里所彻悟的东西,那些该死的,愚蠢而又无聊的爱情。他告诉泽维尔,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的,上天作弄的情形,他或许一辈子都将把这种感情深埋心底。毕竟他是家族里的顾问,他还有许多不得不承受的压力。
朱塞佩或许是泽维尔的情人,或许是他见不得光的维系。但在那以前,在所有的温柔与宽容以前,他是那位小少爷的顾问,是那位小少爷最锋利的武器与最坚实的后盾。他宁可回到那种一无所有的,毫无价值的过去,也不愿巴罗内的利益遭受一点伤害,更不愿那位小少爷的尊严蒙受一点损失。他是那样除他以外的一切事情,却唯独并不考虑自己。
那位小少爷对此有些莫名的感动,他把朱塞佩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如他在心底里成千上百遍预演的那样,固执而又毫无意义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情。他把嘴唇贴在那位顾问先生的耳边,看他的肩膀因为窘迫或是□□而震颤不停。泽维尔与他无休无止的亲吻,无休无止的□□,似乎那才能弥补他们之间那因为温柔而产生的误会和冷酷无情。
朱塞佩有些放纵的,任由泽维尔在他身上施加的暴行。他那予取予求的态度,娇媚妖娆的神情,无不彻头彻尾的,挑战着那位小少爷的神经。虽然在他的心底里,也存在着一点莫名的罪恶,一点无奈的情绪。但那都不重要了,泽维尔所给予的,来自本能的巨大快乐,令他头脑空白,令他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而以上一切的一切,造成了朱塞佩此时此刻浑身弥漫着的酸痛与乏力。他试图伸出手臂,从地板上捡起自己昨晚扔掉的衣物和眼镜,但那种疲惫的感觉却将他没顶浸入,令那四肢全然拒绝头脑的号令。他想呼唤那位小少爷的名字,让泽维尔替自己拿一点衣服与热水。他当然明白,自己眼下的这副模样有些令人幻灭,可是泽维尔发誓无论如何都会爱他,他合该对此有恃无恐。
然而不幸的是,那位顾问先生的嗓子完全沙哑了,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且难听异常的声响。他试图用手击打床头的矮柜,以引起那位小少爷的注意,可是仅凭他那有气无力的动作,完全不能盖过浴室里劈里啪啦的水声。
朱塞佩因此有些挫败,甚至感到一阵莫名的可笑。他放弃了自己的挣扎,转而仰躺在床铺上,像受伤时那样,开始了内容贫乏的无所事事。他弄不明白,那位小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清晨时分洗澡,为什么非要毫不留情的,扔下他一个人在床上?难道泽维尔就不知道他会腰痛,不知道自己所作的,那些强人所难的事情?
朱塞佩从前,并不奢望那位小少爷的关心,甚至并不奢望他的半点好意。但他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想要被爱,想要被珍惜,想要被彻头彻尾的温柔以待。他把这种愿望,归结于自己的贪得无厌和过度矫情。
哎,说到底,他们彼此都是看走了眼,都是在审美方面产生了巨大的扭曲。那位小少爷除了令人称赞的床技,令人称赞的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与个性。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是个有些烦人的,性格固执的小孩,只不过现在变成了烦人而又固执的青年。
虽然不可否认的,那位小少爷已经适应了家族的工作,并且展露出某种令人欣喜的品质。但他过去曾给朱塞佩留下的印象太深,导致时至今日也不能产生一点太大的改观。那位顾问先生总是时不时的,回想起泽维尔小时候的模样,回想起他一边手里攥着钢笔,一边睁着大眼睛学意大利语的场景。只可惜,这些事情都随时间远去,永不再来了。
而每当这种时候,朱塞佩都会从心底里唾弃一下自己,看看他做的究竟都是什么好事,又该怎样下到地狱里去和唐巴罗内求情。即便泽维尔说了很多,可是这位顾问先生却依旧觉得,自己是某种相当不值得被爱的角色。他是一个男娼,并带有一点无可奈何的卑劣秉性。他出卖过自己的金主,谋害过自己的盟友。他把杀戮与血腥当作家常便饭,却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虚伪,恶毒,不择手段,泽维尔必定是敲坏了脑子才能对他抱有一丝一毫的爱情。
这真是一个奇迹,一个可悲的,却又令朱塞佩欢喜落泪的奇迹。
正当这位顾问先生因为上帝的视而不见,以及,命运的蛮不讲理而暗自庆幸的时候,泽维尔,那位小少爷,终于从浴室里探出了脑袋。他实际上,根本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惊醒,并因此再也不敢闭上眼睛。在梦里,那位顾问先生忽然把一切归咎于酒精的问题,并全盘否认了自己所说出的那些话语。他盯了那位小少爷半晌,然后拿出一封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的手写辞呈,毫不留情的终结了所有愿景。
泽维尔对此感到畏惧,不得不从床上跳起来,去冲个澡冷静冷静。那个噩梦未免太过真实,所以让他非常担心,究竟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但好在,等他洗完澡的时候,那位顾问先生依旧躺在床上,并且用一种让他很想再做一次的慵懒语气指东划西。
这是朱塞佩近来才沾染上的毛病,那位顾问先生似乎是终于回想起了自己在贝托尼街的经历,然后彻头彻尾的演变成了某种翻脸不认人的,爱好颐指气使的娼妓。他在床上有多好摆弄,他在床下就有多难对付。
泽维尔明明知道这点,再清楚不过,却也毫无办法。他从前就对那位顾问先生无条件容忍,更不用说是在确定关系的如今。所以这位小少爷只好相当殷勤的,给朱塞佩倒上了一杯热水,然后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抱怨。
朱塞佩有时会嘲弄那位小少爷喜欢的体位,或者哪个大人物又欠了他一笔数量不明的利息。总之,令这位顾问先生不爽的内容五花八门,但好在,他从来都是说过就忘,除了那些关于钱的事情。
那位小少爷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当奇妙的情形,他把那位顾问先生抱在怀里,然后令人厌烦的,向朱塞佩确认着那点已经被论证到无以复加的爱情。他吻了吻那位顾问先生的额头,然后把杯子里的水慢慢喂进他的嘴里。朱塞佩抬起眼睛看他,对他说:
“泽维尔,叔叔的小可爱,你究竟又有什么愚蠢的念头,非要做出这种肉麻恶心的事情?”
泽维尔早已习惯了他的刻毒,只是淡淡的说道: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可以被人拥有的类型。但我还是有些莫名的妄想,希望你永远待在这里,永远是我的东西。”
“呵,蠢材……”
朱塞佩冷笑起来,说:
“泽维尔啊,无可救药的蠢材。整个巴罗内都是你的,我作为巴罗内的顾问,也一直都是你的。”
“亲爱的,很抱歉在你作这种深情表白的时候打断。但我还是要问,你难道对阿尔也说过这种话语?”
“基督,你为什么要提这种可怕的假设?并且很不幸,我对你的父亲没有半点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朱塞佩有点可爱……
第59章 Ch.58
朱塞佩在那位小少爷反应过来以前,就发觉自己的话语实在有些令人恶心。他装模做样的干咳了几声,然后相当费力的,抓着泽维尔的手臂从床上爬了起来。那位小少爷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很想好心的,把朱塞佩抱进浴室里去。然而,就在他刚想要这样提议的时候,却被那位顾问先生用一副看色情狂的表情命令着,让他就此待在原地。
泽维尔有些莫名其妙,他实在搞不懂这位顾问先生的大脑里,究竟想的都是什么事情。他看见磨砂玻璃上,映出朱塞佩纤长的身影,依旧是刀削般的肩膀,又窄又细的腰肢。时至今日,过去了了七八个小时,泽维尔仍然有些无法相信,这具充满诱惑的,令人着迷的身体,那种沙哑而又仿佛海妖吟唱的嗓音,还有那种坚忍不屈的灵魂,以及灵魂上的所有感情,都已经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他的东西。
他怀着一点无望的,无可奈何的情绪,向朱塞佩诉说着自己的爱意。他原本以为,那位顾问先生会对他就此厌恶,就此心怀抗拒。却不曾料到,会从那双血色淡薄而又言语刻毒的嘴里,听到一丝一毫的,与自己相同的无望和恐惧。他对此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在他的眼里,那位顾问先生是某种歇斯底里的,工作狂的典型。他不应该爱上任何人,不应该违背任何的虚情假意,他是靠面具过活的,不必也不能袒露真心。
然而朱塞佩却实实在在的,从口中说出了那句简短但令人千回百转的咒语。他几乎是被逼到了绝境,被逼到了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的时机,他心中的爱意汹涌着,让他沉醉,让他无法呼吸。虽然这位顾问先生已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告白的场景。
但在那个时刻,但在与泽维尔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的脑海里却只剩下贫瘠单薄的话语。他开始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盘算的,说一些冠冕堂皇的铺垫与优柔寡断的犹豫。他似乎是要替自己的感情解释几句的,解释一点无关紧要的前后原因,可当他抬起头,沉溺于那位小少爷眼中的温情时,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朱塞佩只是没头没脑的反问着,有些愚蠢的剖白着自己的内心。他的狂喜,他的感动,他的如蒙大赦,都是在最初的空白过后,才慢慢显露了踪影。泽维尔看着那位顾问先生颤抖的双唇,平静里蕴含着崩溃的神情,他突然发觉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话语。就算他确认过十遍,百遍,成千上万遍,也不及朱塞佩此时此刻,灰绿色眼睛里的一点决绝。
泽维尔觉得好笑,明明他们加起来已经超过七十岁的年纪,也已经有过数不清的爱与不爱的情人,说过数不清的真真假假的爱语。可他们在对方面前,却永远如同第一次心动那样,为之日夜忧虑,为之辗转不眠。他们都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害怕失去,甚至到了诚惶诚恐的境地也毫无自觉。如果不是上帝的作弄,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他们或许就将这样深埋着彼此的感情,然后一起心怀悔恨的下到地狱里去。
谢天谢地,他们终究还是相爱着,终究还是没有错过一些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然而可悲的是,这种喜悦,这种无法言说的庆幸,却从来只有一种下流的,毫无营养的表达方式。泽维尔把朱塞佩按在床上做了两个小时,不顾那位顾问先生的推拒和哭喊。他甚至无视了朱塞佩的感受,并在心底里自说自话的,把这些挣扎与求饶都当成了某种微妙的乐趣。他承认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但他绝不道歉,更绝不会因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而且,说到底,朱塞佩从来都是一位口是心非的人物,纵然他斥骂着,抱怨着,却也无可奈何的沉浸在源自本能的快乐。他总爱说一些如同挑衅似的话语,玩一些毫无道理的把戏。泽维尔有时觉得,那位顾问先生一定存在着某种受虐倾向,否则为什么要不厌其烦的,挑战他的忍耐与神经?
但实际上,那位被认为是受虐狂的顾问先生,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当然为泽维尔对他的爱情感到高兴,也当然为自己的痴恋有了回音而心存感激。然而在那以前,他是巴罗内的顾问先生,是歇斯底里的工作狂先生,他不能想太多无聊的,毫无生产力的一己私欲。他的脑海里又开始盘旋起艾伯特的事情,丽娜,那个大胖子的遗孀送来了一些书信。他要想办法,从这些毫无署名的纸张里得到一点确切的消息,以追查那笔金钱的下落,解决这些拖延已久的问题。
可他却对此毫无头绪,他在昨晚的宴会上,向那些老古董们委婉的探听了一下艾伯特在“大花园”里的境遇。这位被他亲手送下地狱的,不招人待见的角头,确实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没有一点亲近的关系。人们因为他的权势,他和唐巴罗内之间的交情,附庸在他的身边,却全然没有为他承担风险的道义。
朱塞佩想到这里,觉得有些莫名的胆战心惊,毕竟以他那阴险刻毒的为人,是有相当大的可能堕落至艾伯特那样无可挽回的境遇。虽然,这种境遇不能给他带来太多的影响,但他还是不愿见到自己身边只剩下阿谀奉承的小人与利益牵绊的同盟。
他们这类人,他们这类刀尖上舞蹈的,死亡里狂欢的人,实际上是很容易产生某些孤独的感觉,或是类似于悲哀的温情。他们都把自己的内心掩藏得太好,把人性中的残酷放大得太多。他们的情感是不平衡的,所以格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能够明白他们的痛苦,却不会多作评论的对象。
朱塞佩从前,只会把这种无可奈何的苦闷发泄在激烈的□□上。但他现在和泽维尔之间,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关系,因此或许可以和那位小少爷说一些可有可无的傻话。泽维尔一定会原谅他的,就算那些话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实。但只要他能够静静的听着,在必要的时候把自己抱在怀里,饶恕他的过错,宽解他的罪行,那就足够了,那就仿佛全世界都给予了他莫大的好意。
朱塞佩想到这里,用冷水打湿了毛巾,然后狠狠的搓了把脸,从毫无营养的爱情里找回了一点清醒。他到底是发的什么疯病,居然会觉得那位小少爷只要抱着他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他居然像个女学生似的,渴望着一点毫无意义的,幼稚的柔情。见鬼,他才不需要什么无聊的拥抱,也才不需要什么世界的好意,泽维尔要么和他□□,要么立刻滚下他的床去。
哎,可悲啊朱塞佩。说到底,他最后还是只能把工作上的烦恼发泄在无休无止的□□里,虽然不会再有除了那位小少爷的其他对象,也不会认同除了那位小少爷的其他感情。但他依旧是个没脸没皮的娼妓,只不过和人签了一生一世的包养协议。
哦不,确切来说,那位小少爷的生活费还要依靠他的管理。
朱塞佩有些挫败,他觉得以自己的头脑,不会做出这种彻底亏本的生意。但事实,残酷的事实,它就是如此。甚至就在几秒钟以前,朱塞佩对这种无可救药的蠢行,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甘之如饴。然而他已经许诺下了,这辈子都不能反悔的约定,他已经是那位小少爷的东西,不会再有任何辩解的余地。所以他只好把这种一时冲动的头脑发昏,归结成某种该死的,可怕的爱情。
因此,那位顾问先生只好恶狠狠的,把毛巾搭在架子上面,然后赤着脚走出门去。泽维尔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条白色浴巾,透明的水珠从他发梢滑落,悄无声息的,跌进那宽阔炽热的胸膛里。他看见朱塞佩脸上的郁闷表情,不明白那位顾问先生又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生气。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拉着朱塞佩的手腕,把他按在怀里好好亲吻了一下嘴唇。
而那位顾问先生,令他不可思议的,表现得相当温顺,甚至没有多说一句煞风景的台词。他只是靠在那位小少爷的肩膀上,然后抬起一双充满笑意的灰绿色眼睛,看着那位小少爷脸上深邃的五官和令人沉醉的神情。
泽维尔觉得有些莫名,他从心底里,对这样一位好相处的,仿佛没有半点脾气的顾问先生感到全然不能适应。他想,难道这就是朱塞佩的本性,原来这种歇斯底里的工作狂,还会存在着一点粘人而又温柔的感情?
那位小少爷极力克制住自己脑中的动人想法,以免让自己笑得像个没头没脑的傻瓜。虽然,他在朱塞佩面前已经毫无面子可言。但在这种一生一世告白的次日,这种热情尚有余温的清晨,他最好还是表现得正经一些,不要朝着那位顾问先生似的,中年老流氓的方向狂奔。
当然,这位小少爷无论如何都没有冒犯朱塞佩的意思。他只是说了一些浅显易懂道理,一些毫无谬误的事实。那位顾问先生在抛开一副斯文面具以后,存在着某种令人惊讶的放荡和不堪。但可惜的是,放荡也好,不堪也好,泽维尔都无意和人分享这些相当奇妙的经历与知识。
他伸手替朱塞佩理了理额前的发丝,然后好声好气的,询问着那位顾问先生关于今天的行程。朱塞佩听了,默默的垂着脑袋,清算了一下他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给出了一个相当无情的解释,他说:
“泽维尔,叔叔的小可爱,你最好去把那些丽娜带来的信件读一遍,然后搞明白究竟是谁在玩弄家族的尊严,蔑视我们的规定。”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你不要用这种令人恶心的方式抱我,我又不是你的女人,不需要你像小说里那样莫名其妙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