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一片多情的绿草地
那片绿草地,到处都长满了半人高的苜蓿草,这是一种极为优质的牧草,不仅可以放牧马牛羊,秋天割下来晒干草,为家畜们预备过冬的饲料,而且在平常的日子里也特别招惹野生动物,我们的大队人马冲过来,就看到成群的麋鹿在奔跑,还不时有野鸡和野鸭从马蹄子下面飞了起来,噗噗噜噜的飞向远方,看着人心里直发痒,恨不得立时三刻就追着它们的屁股打一枪!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远山青黛,近水碧蓝,弯弯曲曲的溪水流淌其间,偶尔还有一片一片的灌木丛,色泽浓绿,杂花生烟,果真是狩猎的好地方,能在这块土地上撒泼一回,也不枉本人到此一游了。
队伍就在这里停下来了,女兵连长跑了过来,给西尼亚送来一只对讲机,然后和我们这边的几个人简单的商讨一下行动方案,又纵马离去,这就开始调兵遣将了。
就像早晨阅兵看到的那样,女子骑兵连悄无声息的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的拉开了两道散兵线,而且左右两端率先前进,把一大片的草原包抄进来,这情形就像是布下了一个口袋阵,两道散兵线扯着袋口往前走,我们这几位猎手就是兜底,端着步枪走在中间,正前方出现的猎物够枪就打,只是左右两个方向不能随便开枪,那样搞不好就会误伤我们的女骑兵。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论是狩猎场上出现了什么情况,大家一定要保持队形,绝对不可以发起冲锋,那样得意忘形,会惹麻烦的。
那12位女骑兵乐手没有参加狩猎行动,她们和那五辆小马车待在一起,还有后勤运输兵和炊事员们,她们这一块的总体任务就是打扫战场,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捡拾猎物,堆在马车上就行了。所以,用不着她们冲在前面,就是跟的太近也碍手碍脚,最佳的选择就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别跟丢就行了。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所有的女骑兵通通没带枪,每人只有一柄马刀,这还算是狩猎吗?旁边的西尼亚却十分藐视的瞥了我一眼,说你外行了不是?国有国法,军有军纪,军人是不可以狩猎的,连这个都不懂?柯察金的女子骑兵连是一支正规的预备役部队,没有军区的命令,集体农庄其实是调动不了的,她们今天只是参加了一次联谊活动,和上天的篝火舞会性质是一样的,就是陪着农庄的客人出来走一走,看看热闹,打打下手,然后大家快快乐乐的聚上一餐,当然还可以唱歌,可以跳舞,等于是集体参加了一次度假活动,你明白了吗?
我乖乖的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
这时候,西尼亚手上的步话机响了,是那位女子骑兵连长要求通话,虽然双方说的都是乌克兰语,但是大体的内容我猜得出来,排兵布阵,一切就绪,可以拉网捕鱼了!
西尼亚冲我一扬下颌,我立马把马鞍桥上的ak47抓在手上。西尼亚自己也抓起一支ak47,却把对讲机塞给了齐卡秋莎。柯察金集体农庄那两位当权老头不在,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这两位美女也就是最合适的现场指挥了。我也明白了,西尼亚这就是迫不及待的要赤膊上阵,要和我一决雌雄了!
开始行动的第一个信号,就是单兵线上的女兵们,个个都举起了闪亮的军刀。
接着,一匹匹战马同声嘶鸣,保持拉网的队形,中等的速度,小跑步前进。
我们也向前跟进,只是策马缓行,双脚踩住马蹬,双手端着步枪,就等着猎物的出现了。
可是,面前的草地,居然风平浪静,毫无动静。
这时候,毫无狩猎经验的我,不由得就暗暗着急起来。
两翼撒出去拉网的女骑兵们,好像也有些着急了,明显能感觉到她们的速度加快了。
并且,不甘寂寞的女兵们,居然吹起口哨来了,那一刹间辽阔的草原上可就热闹起来了,女兵们的口哨声像狂风在呼啸,最早沉不住气的就是那些野鸡和野鸭们,不知道都是打从哪里钻出来的,顷刻之间便飞得满天都是,接着枪声大作,我身后的那五位乌克兰美女,个个都歪着脑袋,捧着步枪,而且差不多都在打连射,人人忙得不亦乐乎,枪声听着也十分清脆,只可惜漫天羽毛飞,不见鸟下来,这是需要打飞碟的本领,而且最好使用散弹枪,但是我也不晓得如何教育这群美女,只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认认真真的看着热闹。
枪声不响了,五位乌克兰大美女这会儿都正忙着换弹匣。口哨也不吹了,估计两翼拉网的女骑兵们这会也顾不上吹口哨了,正忙着在心里偷笑呢。漫天的野鸡和野鸭们也都飞远了,重新找个地方给自己压惊去了,这其中自然也有受伤的,掉毛的,它们当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怪今天的运气不好了。
突然,我们正前方的草地上开锅似的沸腾起来,有一群黑不溜秋的东西在半人深的苜蓿草丛中奔突,如狼似虎,嗷嗷怪叫,我看出来了,那是一群野猪,说不清楚有多少头野猪,只是大大小小,个体众多,而且领头的一只极为彪悍,完全称得上是猪高马大,正面对着我们直冲过来!砰的一声枪响,西尼亚又抢先开火了,这次居然打点射,那头野猪王明显的震动了一下,好像是被打中了,只是明显没有击中要害,那野猪王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依然在锲而不舍地率队冲锋!目测距离,猎物离我们只有一百米。我在马上站起身来,双手稳稳地端着步枪,屏住呼吸,仔细瞄准,准备给他补上一枪。那匹大白马好像也完全知晓我正在干什么,这时候居然停住脚步,一动也不动。这时候,西尼亚又接连打了两枪,而且可以保证那两枪全都打中目标,只可惜和第一枪一样,还是没有打中要害。这时候,我已经看到了野猪那一对血红的眼睛,我的瞄准点就在它的双眼之间,我的枪响了,那头野猪王倒是很听话的来了一个紧急刹车,接着头拱地,前滚翻,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里,这就是打中要害了,我敲碎了它的天灵盖。这时候,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野猪王身后的那大群野猪都跟了上来,而且毫不含糊的向我们发起了集团冲锋,摆明了这就是要复仇,我身边的那群美女又有的忙了,乒乒乓乓的大打一通,只是很快的又要换弹匣了,只是她们这一通齐射成绩还不错,那只野猪王的尸体旁边又倒下了五六头个头稍逊的大野猪,只是剩余的野猪越发疯狂,野猪们的天性就是这样,只要见血就会红了眼睛,红了眼睛那就不死不休,非要找人拼命不可!还好,我的大白马依然四蹄伫立,纹丝不动。身边的美女们也都还知道有样学样,个个都勒住了自己的战马,没有冲到前面去扰乱视线。我的武器更让人放心,到目前为止总共只放了一枪,弹匣里的子弹还是满满的,这时候的关键就是不能打连发,把子弹爆豆一样的撒出去,下面可就没戏了,结果也真的就不好说了!我脚踩马蹬,稳稳站立,双手捧起那只ak47,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两眼便紧盯着冲过来的野猪,盯紧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漫不经意的放飞一颗子弹,然后也不去关注成绩如何,只是迅速的转移目标,又瞄准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再放飞一颗子弹,就这样我憋住了一口气,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连放十枪,又让十头立志前来报仇雪恨的野猪四腿朝天,让太阳晒到它们的白肚皮。
剩下的野猪,终于看清天下大势,四散而逃了。
战斗结束了,我使劲的吐气,又使劲的吸气,再吐气,再吸气,这会儿能自由的喘气,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我的身边,响起了一阵掌声。
好像,也就在漫不经意之间,我创造了奇迹。
回头瞅一瞅那五位乌克兰大美女,她们都在冲我鼓掌,这倒真的是有点王者荣耀了,只是西尼亚有点奇怪,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这又是什么道理呢?不会是我击毙的野猪太多了,居然让她受到委屈了?我这人天生木讷,反应迟钝,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太多了,扔在一边也不会碍手碍脚,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我干嘛还要苦苦思索,一定要钻进牛角尖呢?
思考结束了,我也鼓掌,向大家致意。
又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西尼亚不流泪了,居然又笑了。这就有点意思了,天下的姑娘们好像都是这个德性,甭管你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南方的还是北方的,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乐意闲着的,有事没事都要感慨颇多,不是哭了,就是笑了,幸亏天下的男人大都想着要干事业,小猫小狗忽略不计,见怪不怪听之任之,这样才不会耽误正事,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西尼亚突然冲我扬起手来,手中还抓着先前的那只对讲机,我明白了,肯定是女子骑兵连长那边有什么事情,这就是有事要商量了。
“骑兵连那边征求我们的意见,要不要继续前进了?前面的地域开阔,猎物更多!”
果然,西尼亚冲我大声说话。
我看了看前方的杀戮现场,鲜血流淌,遍地狼藉,稍稍迟疑了片刻,又急忙摇起头来,真没想到狩猎场上的情形是这样的,我和那五位乌克兰美女没有一个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猎人,手上也没有真正的猎枪,骑着马儿闯进了这一片青青草地,也就是一次小试锋芒,却不料遇上了一群野猪中的亡命徒,居然毫不含糊的向我们发起了冲击,于是ak47大显身手,也就是短短的几分钟工夫,战斗就结束了,我们猎获了大大小小将近20头野猪,其中还有一只体型超大的野猪王,差不多也就够后勤女兵们忙活了,还有必要扩大战果吗?
就这样决定了,真枪实弹的狩猎活动到此结束,剩下来那就是旅游观光,篝火野餐,可以不急不忙了。
两翼的骑兵队伍开始往回收缩,后面的小马车队伍也赶上来打扫战场,我们这几位荷枪实弹的猎手也就没事干了,各自分散开来,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骑着那匹大白马,信马由缰的在草原上狂奔。
西尼亚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也骑着马儿紧追不放。
耳边呼呼生风,前方绿波荡漾,一白一黑两匹战马跑的兴起,在鲜嫩的草海上犁开波浪,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远远的脱离了大部队,至少要跑出去2000多米的距离了,马蹄子的下面时常会惊飞野鸡野鸭,还有成双成对的鸳鸯,其它说不出名字的各种野鸟,只是情形有些怪异,这些野鸡野鸭和野鸟们好像统统的都变大胆了,不再惊惶失措的漫天飞舞,慌不择路的四散逃命,恰恰相反,它们竟然追着马儿在半空中飞翔,发出了各种不亦乐乎的鸣叫声,好像大家都在齐声谴责,说我们打搅了它们的平静生活,还执意跟着我们往前飞,好像是一定要看个明明白白,这一黑一白两匹战马,一男一女两位骑者,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这情形很有趣,我们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不就是草地上的一群野鸟吗?爱跟多久跟多久,跟我们回家也没问题!
可是万万想不到,我们的战马却不干了。
一黑一白两匹战马,没有丝毫的前兆便自动的放慢了速度,就在马背上的骑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便双双的嘶鸣起来,而且前蹄刨空,后腿直立,险些把我和希尼亚掀翻在地!
“不好了,遇上劫道的狼群了,我们又要大干一场了!”
西尼亚大叫一声,接着便抢先开枪了。
就在西尼亚的枪声中,我也大体上判明了情况,我们正前方50米处的草丛中,整整齐齐的探出了六颗狼头,而且是那种特别剽悍的大灰狼。正面的道路被阻断了,左边也有四只大灰狼伸头缩脑,右边还有四只正在包抄过来,这群大灰狼也是成精了,居然和我们那位女子骑兵连长的打法一样,也给我们布置了一个口袋阵!
枪声一响,我们的战马反而变得放心大胆起来,不再保持先前的那种掀身探海的奇葩姿势,平平稳稳的放下四蹄,原地踏起了小碎步,它们已经完成了预警的任务,这会儿该着马上的骑者们大展身手了,它们正好可以喘口气,歇歇脚,顺便还可以看一场热闹,当然也还要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马儿们天生的怕狼,如果主人们也占不了上风,它们见势不妙,还会夺路而逃。
在我开枪之前,西尼亚又打空了一只弹匣,但是这一次的成绩不错,我们正面的那六只大灰狼,至少有两只已经丢掉了性命,余下的虽然没有夺路而逃,但是也有些胆战心惊,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冲上前来,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了。在西尼亚换弹匣的时候,我的枪也响了,依然还是打点射,每枪都要瞄准对方的双眼之间,左边的四只大灰狼被我敲掉了两只,剩下的两只后退了一段距离,也没有逃走,那意思好像是在观敌料阵,分析战场的态势,再决定自己的进退。
我转过身去寻找右面包抄过来的狼群,这时候,西尼亚换好了新弹匣,又开始疾风骤雨般的打连射,这一弹匣子弹的成绩也不错,右边的狼群被打死了两只,其余的掉头就跑!
这一次,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开枪。
回头再去寻找正面和左边的狼群,除了扔在地上的尸体,大灰狼们不知道都钻到哪去了,也就是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野狼们的伏击惨遭失败,不得不认栽,全都逃走了。
大约,大部队那边也听到了枪声。
西尼亚身边的那只对讲机响了,是那位女子骑兵连长,询问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要过来支援?西尼亚告诉她们战斗已经结束了,至少有五只大灰狼成了我们的猎物,让后勤的小马车过来一辆,把猎物拉回去。
发生了这么一场遭遇战,我和西尼亚再也不敢在这片草原上信马由缰了。
女子骑兵连的后勤兵们,已经选择了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就在小溪的侧畔摆开场子,埋锅造饭。
我和西尼亚赶回来的时候,人们正在处理那只野猪王。
那只野猪王果真是个巨无霸,那身量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牦牛,足足有一千多斤,这会儿已经被架在几根木头上,一个后勤女兵抱起一只酒精喷灯,揿动电子打火,喷灯立刻吐露出蓝色的火焰,火焰烤到了野猪的身上,立刻把猪毛给燎燃了,烧尽了,前后不过两分钟便把野猪的浑身上下烧烤一遍,然后其她的后勤兵提来了一桶桶清亮的小溪水,几桶清水冲了下去,那头野猪便清清白白,漂漂亮亮了。一个块头特别高大的炊事女兵腰间系着白围裙,手中拎着一把长刀,打从野猪的脖子那里一刀捅进去,从野猪的肚皮豁出来,这就把它给开膛了。这时候,一群女兵跑了上去,动手清理野猪的内脏。大约又过了20分钟,客人们就可以开吃了,因为我和那五位乌克兰大美女早晨没吃饭,所以女兵连长安排我们尽早吃饭,她自己亲自过来作陪,从小马车上搬下一套桌椅板凳,我们就在青青的草地上摆开宴席了,最先上桌的全是炒菜,炒猪肝,爆腰花,糖醋里脊肉,酸辣酱猪心,接着是红烧肋排,醋溜肥肠,酥脆耳朵,酱汁舌头,一道接一道的小菜送上桌来,我忽然就明白了她们的用意,这也就是在接受检阅啊!对这种接受检阅的方式,我很满意,所以甩开筷子,吃的很香。我一边忙着塞饱肚子,一边还东张西望,继续检阅后勤兵们的工作实效。那头野猪王被开膛破肚之后,猪头猪脚猪尾巴和一大堆下水,被放在一口行军锅中煮了。我知道这是一种卤制法,锅里放了香料和酱料,我们平常爱吃的猪头肉就是这么煮出来的。剩下的猪肉被女兵们用斧头大卸八块,揉上盐巴和香料,足足点燃了八堆篝火,上面全部考上了猪肉。
顷刻之间,草地上肉香四溢。
这时候,后勤队的女兵们格外忙得起劲,她们在处理那几头大灰狼。在我和西尼亚遭遇狼群的现场,女兵们一共找到了六头大灰狼,其中有一头被打断了两条腿,所以也没有跑出多远,被女兵们用马刀给捅死了,也算成了是我们的成绩。女兵连长下命令,六头大灰狼一律现场剥皮,剥下的狼皮清洗干净晒在草地上,六头狼的胴体一律现场烧烤,让全体女兵大吃一顿,这是一种高热量的食品,可以有效的提高女兵们的战斗力。
为了给大家佐餐助兴,女兵连长还让人搬过来一箱伏特加,还压低嗓音告诉大家,说她这已经是违纪了,有一辆小马车上装的全是伏特加,其实军人是禁止饮酒的,只是乌克兰的女孩子们都好这一口,所以违纪的事情她从来就没少做,好在今天不是军事活动,只能算是一次军民联欢,所以少喝一点也没关系,谁让我们彼此相见恨晚呢?陪我一同前来的那五位乌克兰大美女,还没等女兵连长说完就开始动手拆箱子了,每人抓起了一瓶就喝了起来,女兵连长也给我递了一瓶,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对酒都不感兴趣,但还是接了过来,没有开封,只是抱在手上。
我还在如痴如迷的检阅着那群后勤女兵们,这会儿她们正在折腾那六头大灰狼,那工作量实在不是一般的繁重,女兵们一个个都忙得不亦乐乎,一只只野狼们也很快就被剥光了,上架了,烤火了,滋滋啦啦的冒油了,油珠儿滚落到篝火上,那篝火也发出一阵阵的爆响,燃烧的格外欢快,格外兴旺。又是一种迥然不同的香味,辛辣呛人,肆意弥漫,随风流淌。
女兵们也开始快乐聚餐了。
就在我们餐桌四周的草地上,一共安排了35的用餐单位,每个单位十人,有一个班长领一个女兵负责传菜,菜装在四个大盆里,一盆烤猪肉,一盘烤狼肉,一盆酱卤下水,还有一盆蔬菜,居然是草地上遍地都有的紫苜蓿,原来这紫苜蓿不仅仅只是牧草,趁着鲜嫩的时候采摘下来,放点油盐,热锅快炒,那就是一道实实在在的美味!除了这四个菜盆子,还有一箱面包,一箱饮料,一箱伏特加。回头瞅一瞅身边的那位女兵连长,我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不寻常,真敢给手下的士兵姐妹们喝酒啊?这该有多大的魄力呀?从来都没想过要踩着大家的肩膀继续往上爬吗?难能可贵,不同凡俗,我暗自点头,觉得这位女兵连长比我身边的那五位乌克兰大美女更为出色,还真的有点像那个花木兰,或者穆桂英!
大概我自己还不知道,我的眼神其实是很撩人的。
就像那歌里唱的,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给我留下了无穷的思念,不,不是我的思念,这不还没来得及思念呢,对方就已经掂着酒瓶子站起身来,要陪我喝一个!
我手上的那瓶伏特加,酒瓶盖子还没打开呢。
我连连摇头,声明自己不会喝酒。
接下来,我就有些惴惴不安了,因为对方的眼神太过怪异,和西尼亚的眼神一点都不一样,西尼亚那是一副上天赐予的蓝眼睛,不是色泽蔚蓝晴朗的天,就是忧郁寡欢阴沉的天,个性鲜明,一目了然,可能这位女兵连长的眼睛就要复杂的多了,竟然是一种深绿色,就像是一泓深不可测的水,偏偏瞳孔又是明黄色的,更像一团烨烨抖动的火,这样也就影响到了她那姣好的面容,虽然也是一个标准大美女,只是平添了一种含威不露的凶相,看着那副尊容更是变化多多,忽而像是一只狡黠迷人的波斯猫,忽而又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美人鱼,含情脉脉,或者凌厉逼人,跳跃式发展,闪电般变化,实在令人琢磨不透,难免也就要心生畏惧了。
怀抱一瓶伏特加,我居然变成了一只呆头鹅。
关键的时候,还是西尼亚挺身救驾。西尼亚起身离座,把我的手机递过来,而且并不急于离去,摆出一副誓与我的手机共存亡的架势,手机的屏幕上有一条来电显示,是我的师母乔三妹老师,也是西尼亚的中国妈妈,西尼亚当然理直气壮要分享了。
乔三妹老师告诉,我的妈妈刚才给她打电话了,就是刚才!我急忙问道,妈妈她说什么了?有什么事吗?乔三妹老师说你不要着急,还是图西空难的事情,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因为你们家的特殊情况,你的爸爸妈妈直到现在才得到消息,也知道你还活的好好的,而且还有了三个黑草莓一样的未婚妻,只是现在人各一方,你还患上了忧郁症,眼下正在外地,呼吸新鲜空气,进行康复治疗。我说这倒是个好消息,妈妈已经给你打电话了,说明我们家的老头子老太太已经后悔把我赶出家门了,是不是要我马上回家,让他们好好的犒劳一番?乔三妹老师说你就不要想的太美了,你妈妈打电话是瞒着你爸爸的,你们家是枪杆子压迫笔杆子,毫不含糊的无产阶级专政,不过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好消息,你的爸爸妈妈都已经双双离休,眼下住进了干休所里,组织上特地给你家建了一栋小别墅,具体的地址待会儿我用短信发给你,有合适的机会你也可以潜伏回家,认认真真的做一番调研,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重建一个和谐社会。哦,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还必须要提醒你,你爸爸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说你是个不可救药的大混蛋,人家找媳妇每次都是找一个,你一下子就要找三个,这不是挑战我们国家的婚姻法吗?目无国法的东西,不是混蛋又是什么?就为了这件事情,你妈妈和爸爸又吵了一架,你妈妈倒是不嫌媳妇多,只是你爸爸太讲党性原则,绝对是不会允许家人犯错误的!看情形,你家老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家庭矛盾不好解决,你老妈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你瞧这事整的,大家的心里都不太好受,是不?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挂断了乔三妹老师的电话,就把手机交给西尼亚,西尼亚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在这片青青的草地上,她是唯一能听懂我和乔三位老师通话的人,这是不是也能算得上知音了?
西尼亚收起手机,坐回原位,继续用餐。
那位女兵连长的脸色却有些尴尬,手上的酒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好像猜出了我们的通话内容,不知道这时候再继续邀我喝酒,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可我的心里却忽然一阵冲动,打开了伏特加的盖子,冲女兵连长举了举瓶子,然后使劲的喝下了一口酒,伏特加比不了中国白酒的那般辛辣,可喝下去的也还是一股热流,让我的心里稍稍的好受了一些,先前那种好像被母亲的眼泪浸泡得分外酸楚的感觉似乎也被淡化了,不那么令人心酸了,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眼还盯着那位女兵连长,好像要对对方表达出自己的诚意,其实这只是一种掩饰,我不想被别人看破自己真实的心情。
女兵连长果真会错了意,居然感动得不得了,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那半瓶伏特加,扬起脖子,咕噜咕噜的就给喝光了!
乌克兰的女孩,喝酒原来也这么厉害?
这下子又轮到我目瞪口呆了。
可这事情还没完,女兵连长又给自己打开了一瓶伏特加,冲我高高的扬起酒瓶,另一只手还比着手势,伸出了三个手指头,那意思倒也浅显易懂,只喝了一口酒是无法蒙混过关的,至少要喝三口,那才够得上好朋友的礼节!
有了先前的一口酒垫底,这会儿我已经不那么怯酒了,胆量好像也变大了,尤其感受到了酒的妙用,可以驱散自己心里的忧愁,所以接下来又喝两口酒,感觉竟有一点顺理成章的意思了。为了我这两口酒,女兵连长也陪着喝了两次,又把一瓶伏特加给喝光了。女兵连长意犹未尽,又动手打开了一瓶伏特加,看样子还想和我继续喝下去,果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随便喝一口,她一定陪饮半瓶!西尼亚觉得不对劲了,再也不能只顾着自己海吃海喝了,把一只刚刚啃了两口的烧烤狼肘子又放回菜盆里,扯一块餐巾布胡乱的擦手,就忙着过来抢夺女兵连长的酒瓶,她这是在为我横马立枪,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喝酒,再喝就要喝醉了。女兵连长和西尼亚抢夺酒瓶,表现的却也分外固执,十分英雄,两个人说的是乌克兰语,反正我是一句也听不懂,感觉那也就是在争吵了,场面火爆,很有看头,我有滋有味的在一边欣赏,嘴角甚至挂起了一抹傻乎乎的笑容,那情形也就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多,这事好像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至多应该在道义上帮帮西尼亚,为她观敌料阵就行了。
却不料,西尼亚直到这一刻还没有忘了我,忙中偷闲的冲我瞪一眼,还用手指指我的身后,这又是什么意思呀?
我回头一看,这一次可是结结实实的大吃一惊,女兵们在我身后排起队来了,每人手上拿着一瓶伏特加,都是来找我喝酒的?这是一个班?还是一个排?即便她们都是每人喝上一瓶酒,只让我陪喝一口酒,那手上的这瓶伏特加也肯定见底了,就凭我这小酒量,还不一路晕回姥姥家?女兵连长也真是高手,不就是朋友相聚喝个小酒吗?还犯得上调兵遣将?这事不好说,也许并不是女兵连长的意思,只是那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小女兵都想找我喝一口,这样却之不恭,我也许就应该意思意思了,谁让我命大福大造化大,到处都有女人缘呢?
生平第一次,我的胸中翻腾起一股英雄豪气。
还有,每次只喝一口酒,数量完全由我自己控制,也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口酒,这些笑靥如花的女兵们,她们又如何能控制到位呢?所以,只要我悠着劲,沉住气,没准也就完全应付得了这群傻妮子了。想到这里,我还情不自禁的做了一个坏笑,就是那种坏坏的笑,究竟能笑出什么效果来,在这里忽略不计,没时间太过讲究了。只是有一点必须声明,我的这份小心思,完全算不得英雄豪气,也就是在耍小聪明,或者叫自作聪明了。
转过身去,冲身后的第一个女兵晃晃酒瓶,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
那位女兵果真不负众望,扬起脖子便开始喝酒,只是感觉她的嗓子眼还很细,不方便整瓶的往下灌,所以中间还停了几次,干呛,打嗝,但始终不屈不饶的往下喝,很快喝完了那瓶酒,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不过我能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步态有些蹒跚,一瓶酒也就醉意阑珊,算是足量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也不说废话,逐个摆平。
西尼亚和女兵连长这会儿也不再抢酒瓶了,因为事态的发展急转直下,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这会儿都在关注我如何应付排队的女兵,我们那一桌客人统统都停止用餐,个个都是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只有西尼亚跑到我的身边来,把自己啃了两口的那只狼肘子塞给我,让我每每喝点酒之后,再少少的吃点菜,这样可以缓解酒精的发作,我觉得这个建议十分合理,便接过了那只狼肘子,毫不含糊的咬了一口。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我那一瓶酒见底了。
可是,排队的女兵并不见少,反而那队伍排的更长了,直到这会儿我才看清形势,大家并没有一窝蜂的全上来,只是呆在一边看热闹,该吃吃,该喝喝,养精蓄锐,轮番上阵,对方一共有350多名女兵,就这种玩法,我那点聪明才智还够用吗?
当然,我也不肯服输,还嚷嚷着让人给我递酒,只是摇摇晃晃,有些立身不稳了。
为了照顾一个男子汉的颜面,西尼亚出面向大家求饶,说一个从来不会喝酒的人,这下子已经喝了一瓶伏特加了,真打算把他放倒了,就扔在这片草地上吗?西尼亚并且提出了建议,说这酒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喝了,就让他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好不好?表演个节目的意思,也就是每人陪上一杯酒,唱歌,跳舞,打醉拳,任选一个节目就好,中国的醉拳特别好看,大家是不是想开开眼界呀?女兵连长频频点头,说这样也好,大家的聚餐继续进行,下面开始演节目助兴,女兵乐队立即开工,就在这个桌子的旁边清开一片场地就行,每一个伙食单位都可以在下面商量商量,大家轮流出节目,我们的青青草地联欢会,现在就要拉开序幕了!
军令如山倒,三分钟之后,一切就绪,女骑兵军乐队这一次都没有骑马,大家就站在我们身后,亮出了金光锃亮的铜管乐器,轰轰隆隆地奏响了序曲。
全场的眼睛都看着我,毫无悬念,第一个出场表演的只能是我了。西尼亚还最后一次征求我的意见,到底准备上什么节目?唱歌?跳舞?还是打醉拳?西尼亚并且强调说,她已经给大家夸下海口了,最好能打上一通醉拳,反正也没人见过真正的醉拳,随便比划比划就行了!我连连摇头,因为自己见识过真正的醉拳,知道那可不是随便比划,而是一门真正的功夫。跳舞也不行,因为我的四肢都有些不太当家了,大的运动做不了,打不了醉拳,自然也就跳不了舞。剩下的也就只能是唱歌了,可唱歌也不是我的专长,能够勉为其难吗?这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一首歌,差不多,那也就是我唯一会唱的一首歌,而且巧的很,那首歌与妈妈有关,与喝酒有关,和我今天设身处地的环境也能联系得上,主要是心情完全的吻合,而且,那首歌的风格特别粗犷,特别男人,名字就叫《喝一壶老酒》!
我向西尼亚要过自己的手机,找出了那首《喝一壶老酒》。西尼亚把手机交给乐队,直接插上了大功率音响,那一曲令人热血沸腾的音乐,在青青的草地上震荡开来,令人荡气回肠,情不自已。
这首歌的歌词,我也记得特别清楚。
喝一壶老酒,让我回回头,
回头望见妈妈的泪在流
每一次,我离家走,
妈妈送儿出家门口,
每一次我离家走,
一步三回头.....
喝一壶老酒,
醉上我心头,
浓郁的香味儿,
咋也就喝不够?
每一次你千叮咛,
妈妈你拉着儿子手,
每一次你万嘱咐,
儿在心中留,
喝上这壶老酒啊,让我回回头,
回头啊,望见妈妈你还招手,
一年年都这样过,
一道道皱纹爬上你的头,
一辈辈就这样走,
春夏冬和秋。
喝上这壶老酒啊,
让我回回头
回头啊,望见妈妈你还没走,
一年年都这样过,
一道道皱纹爬上你的头,
一辈辈就这样走,
春夏冬和秋。
喝上这壶老酒啊,
我壮志未酬,
喝上这壶老酒,
忠孝两难求
喝上这壶老酒,
那是妈妈酿的酒,
千折百回不回首,
我大步的往前走!
一曲歌罢,我涕泗横流,泣不成声。
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冲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抱住了我,她们也哭了。
片刻之后,青青的草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西尼亚代我向大家致谢,给大家鞠躬。
透过朦胧的泪眼,我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些乌克兰的女兵们是一边流泪一边鼓掌,好像,我的故事已经被大家悄悄传扬开来,大家都在为我难过,为我伤心。
谢谢了,我的乌克兰妹妹们。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会记在心里,永志不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