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乌克兰的誓言,乌克兰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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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八九点钟的光景,我和西尼亚,还有那两位年轻的乌克兰女记者,一行四人刚刚吃过早餐,正在弗拉基米尔大街上闲逛,我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朋友们一定也都知道了,我的手机铃声非同小可,干脆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也就是抗战年代的义勇军进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听到手机铃声,我的精神大振,浑身是劲,那份家国情怀令人热血沸腾,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由此可见一斑,这就是绝好的证明!

    当然,我的手机有专人保管,目前还在西尼亚那里。

    西尼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揿下外音键,手机里的声音立刻便被放大了,大家都能听得到,也可以随便说话,这就像是召开一次电话会议了。

    “西尼亚,还有悟君,你们都在吗?《为西尼亚题照》小诗和照片我都看到了,译成中文了,网上传疯了,北京这边官方的报纸也转载了!三天不见,添能耐了,还挺会折腾的!”乔三妹老师的口气很严厉,其实我能听得出来,她老人家这会儿心情特爽。

    “中国妈妈,上午好!一定很佩服我们的才干吧?”西尼亚这会儿几乎就是欢呼雀跃了,“现在正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您看到了吗?这可是***说的,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身上!”

    “难得你还有这份心,能记住我们的***,谢谢喽!可***说的也很清楚,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怎么样?听***他老人家的话,你们是不是也应该低调一些?”

    “低调?不对吧,这和谦虚有关系吗?我们正在开创一项全新的事业,也就是俗话里说的万事开头难,所以贵在加油,贵在鼓劲,贵在坚持,高歌猛进!我的中国妈妈,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在乌克兰这里,我和悟君双双都成名人了,想不出名都不行啊,乌克兰青年报社派来了两位女记者,眼下就守在我们的身边,要做后续报道呐!眼下我只为一件事情犯愁,那就是如何才能跟她们说清楚,我这位悟君哥哥,也就是来自中国的诗人悟君,他到乌克兰做什么来了?”

    “你瞧瞧这丫头,果真天生的好斗不是?怎么说还不容易吗?怎么好听就怎么说,这点小事你还办不了吗?横竖,我在北京是鞭长莫及,悟君虽然守在现场,可我知道,他就是肚子里有意见也没用,根本就当不了你的家,没错吧?你看着办吧!”

    “好妈妈,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就可以肆无忌惮了,马上就要大闹天宫了!”

    “乖乖,这哪还像个女孩子呀,得了,就随你去吧,乌克兰如果闹腾的还不过瘾,那你们赶紧回北京来,我可一直在翘首以盼哦,我的好女儿,你是第一个把中国当代文学看成一锅酸菜粥,立志要亲自传承李白杜甫和鲁迅衣钵的人,真的,我是早也盼,晚也盼,只盼北国燕南飞,补济大汉栋梁才!”

    我暗自摇头,你瞧这娘俩,果真睥睨天下呀!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头,这母女俩话里话外好像还有多层的意思,偏偏连我都听不明白,不会有什么暗箱操作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鹞鹰剪径,猎人撒网?世事如局,局外有局,人心如谜,谜中有谜?不对,我该说点什么才行,也不完全只是为了争夺话语权,主要是应该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我的天下我做主,风云际会写春秋,这才算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对不对?

    可是,我们的电话会议已经结束了。

    西尼亚把手机装在自己衣兜里,还不无得意的用手拍了拍。那双被蓝天染成了蓝色的大眼睛,还肆无忌惮的瞟了我一眼,让我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这洋妮子,简直就是一匹太过任性的大洋马,真是太欠收拾了!

    就是打从那一刻起,我暗暗的下定决心,你这个小黄毛,不,现在是大黄毛,蓝眼睛的大毛妮,就是有一天你真的去了中国,毫不含糊的当上了李白,杜甫,白居易的嫡亲孙女,也就是真的成了中国文化人的姑奶奶,我也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一定要把你整的哭爹喊娘不可!

    这就是一个中国诗人,不,眼下还是别称诗人了,是真是假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还是叫悟君比较省心,就是悟君立下的誓言,因为牵扯到两个国家的事情,咱们也得有点国际范不是?干脆,就叫乌克兰誓言吧!

    西尼亚你可要小心了,乌克兰誓言等着呢!

    手机的铃声又响了。

    这一次,我的兴奋不过三秒钟,因为听出来了,铃声不是我的,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不用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所以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不过,说没事也不对,这一次的铃声也特别奇怪,居然是乌克兰国歌,那位精灵古怪的大洋妞,一定也是受到了中国小哥的启发,把铃声也换成自己的国歌了,又一位赤胆忠心的爱国者,在铃声中诞生了!

    我不错眼神的盯着她,关注着事态的进展。

    普天下的爱国者都一样,总有一些共同关心的话题。

    可惜,到目前为止,我还听不懂乌克兰语,当然也就搞不明白西尼亚正在和别人讨论什么。只是,那两位年轻的乌克兰女记者已经被感染了,好像也当仁不让的想要参与其中,情不自禁的就向手机跟前凑近过去,这情形很微妙,也极具诱惑力,让我欲罢不能,只能老老实实的守在一边,表现得也分外恭敬,立正,或者稍息,行注目礼。

    可以说,这又是一次电话会议。西尼亚的这一边,两个女记者参加了进去,对方好像也不是一个人,能听出来有人在抢着说话。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我自然是挤不进去了,但是听其声,观其行,我的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转,大体上也能勾勒出一些事情的轮廓。好像,这是一次盛情的邀约,西尼亚开始并没有答应,当然也有种种的理由,对方执意坚持,最后也是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下来了。

    手机通话结束,这一次足足用了十分钟。

    西尼亚又把手机装进衣兜里,这一次还没忘了冲我挤挤眼,勾勾手。

    果不其然,我的猜测大体上对头,有一家位置就在第聂伯河畔的集体农庄发来邀请,他们也是看到了乌克兰青年报上的照片和小诗,知道了乌克兰姑娘西尼亚和中国诗人悟君的故事,特地举办了一次营火晚会,集体农庄有一百多位年轻姑娘,还邀约了第聂伯河上巡逻舰队的50多位水兵,还有一些十年制学校的高年级学生,大家都等着想见一见西尼亚和诗人悟君,当然西尼亚的拒绝也是有理由的,那家集体农庄在第聂伯河的对岸,道路走起来很绕,足足有一百公里的路程!

    消息传达到我这里,已经大局已定了,西尼亚已经答应对方,所以我们也用不着讨论,直接上路就行了。

    我和那两位年轻的乌克兰女记者,登上了西尼亚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西尼亚也一本正经的坐在驾驶座上,只是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是在向家人报告自己的行踪,要离开基辅一百多公里,去一家集体农庄参加篝火晚会,中国诗人悟君也在被邀请之列,同行的还有两位乌克兰女记者,活动的内容还有很多,大约也要折腾个三两天,让自己的父母大人不要担心,有事打电话就行了!

    打完了电话,我们就出发了。

    因为路况不是很好,而且七拐八弯,伏尔加上的乘客没有一个熟悉路况的,还好邀请方一直和我们保持联系,过不多一会儿就会打电话过来问问我们走到哪里了,时时关注着我们的动向,配合车上的导航系统,还果真能够指点迷津,只是也走了不少回头路,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们足足走了三个小时,刚好到那里赶上午饭,也算时间够用,这让大家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能看得出来,兴师动众的举办这样一次篝火晚会,在所有被邀请的客人中间,我们是最重要的客人了。

    中午那一餐就很当一回事,不是说菜肴有多么的丰盛,只是极具地域特色,有第聂伯河的电炉烤桂鱼,农庄特产的麦草熏驴肉,还有大红辣椒烧公鸡,奶油氽汤白蘑菇,只是没有白酒,也没有红酒,说明这不是一场正式的宴会,可仅仅就是招待四个客人,对方作陪也有四个人,两个年龄很大的老头子,身上穿制服,肩上有肩章,一看就知道是出生入死上过战场的老军人,他们如今一位是农庄主席,另一位是财务主任,另外两位却是一对年轻的姑娘,穿着大红的布拉吉,脚蹬麂皮小马靴,那模样俊俏,装扮入时,正是篝火晚会举办方的一对负责人,一位名叫齐卡秋莎的是农庄青年联谊会主席,另一位名叫季卡秋莎,是农庄广播电台的记者兼播音,也是婚姻和恋爱联谊促进会的主席。也就是说,这个中午聚餐的关键意义,就是让本次活动的几位关键人物互相见个面,大家聊聊天,有什么事情也就可以商量解决了。

    中午招待我们的地方,那里叫蓝房子。

    蓝房子本身坐落在一处偌大的果园里,有餐饮,有客房,还有桑拿房,会议室,健身房,环境优雅,功能齐全,这是集体农庄迎来送往的贵宾馆。我们来的真赶巧,正赶上一个百花齐放的好时候,梨树开花是洁白的,苹果树开花是粉红的,蓝莓开花是蓝色的,桃子开花是大红的,杏子开花是水红的,还有星星点点的黄地丁,酱紫迷人的薰衣草,五颜六色的野蔷薇。

    午餐过后,我们被送进客房,每人一间屋,家具陈设很简单,但是卫生间里有热水,感觉还是很舒畅。

    出门就是花的海洋,空气中充满了各类花香,让人目不暇接的,倒不是那些花花朵朵,到是铺天盖地的黑蝴蝶,还有四下里闯荡的金黄色小蜜蜂,让人情趣大增,兴致盎然。

    只是晚上有活动,而且没准就是一个狂欢的通宵,所以大家都不敢耽搁太久,赶紧的各自回房,先美美的睡上一觉。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西山,我们就提前进入了篝火晚会的现场。

    那地方就在柯察金集体农庄的集镇外围,背景就是我们入住的蓝房子宾馆所在地那几乎团团包围了集镇的百花水果园艺场,一条小河在果园场中蜿蜒流过,目标好像是要一路向南投奔第聂伯河,偏偏迎面碰上了三座品字形排列的小土山,那三座土山不高,草木青青,骑着马就可以一口气的冲上山顶,只可惜这弯弯的小河没长翅膀,更不可能像马儿那样横冲直撞,只能是依着地形寻找落差,摇头摆尾,循序渐进,居然在三座小土山的前面画了一个大半圆,心平气和的折回了头,又锲而不舍的另辟蹊径,不急不忙的赶路去了。

    就是这如梦似幻的河湾里,那一方明显能看得出来是经历过平整和打理的绿草地,就是今天晚上篝火晚会的主场地了。那三座品字形排列的小土山,被弯弯小河隔在彼岸,刚好变成了四面八方自由来客的观礼台。我们走来的方向,实际上也就是小河湾的入口,搭起了一座小小的高台,高台上闪耀着明亮的灯火,这里是齐卡秋莎指挥调度的中心,也是季卡秋莎现场直播的中心。指挥中心的旁边,大约也就五六十米远的位置,有一台发电机在工作。发电机的旁边拉起了彩色篷布,篷布的下面有人埋锅造饭,大锅煮肉,大桶斟酒,摆上了长长的一排桌子,桌子上面是各种菜盆,还有杯盘碗盏,看的出来这就是自助餐的架势,参加舞会的朋友们,无论是渴了,饿了,还是想喝酒了,都可以自行其便,自由选用。指挥中心的形状,有点像飞机场的塔台,中餐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那两个老头,这会儿也上了塔台,也算是领导到现场了。塔台的下边,正朝着河湾地的方向,却是一方颇具规模的舞台,四面有灯光,两侧有乐池,只是舞台上也长满了青草,能看得出来这也是因地制宜,利用了一处一米多高的土台子。这时候乐队也已经到位了,一共有十来个人,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虽然个个都穿着制服,而且各种乐器种类齐全,但是也还能看出破绽,这不是一个专业的乐队,只是一群业余爱好者。

    当然了,作为一个集体农庄,能整出这么大的气势,也是难能可贵,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老人乐队守候着的这一方舞台,并不是篝火晚会真正的中心,真正的跳舞场还在舞台的下面,就是那一方巧夺天工的河滩草地,这会儿篝火燃烧的材料也都送上来了,那是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木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的模样,绕着那块河滩草地也摆成了一个大圆圈,足足有12座干柴的小山!

    太阳终于落山了。

    灯火全都点亮了。

    炊事房的灶火也格外旺盛了,晚风中飘漾各种菜肴的香味,特别逗人食欲。

    指挥塔台上的高音喇叭忽然开动了,播放的歌曲我居然也十分熟悉,就是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中国的年轻人参加共青团活动经常会听到这首子,因为要跳集体舞,这是当舞曲用的。

    感觉那就像是他乡遇故知,情不自禁的,我就晃晃脑袋,跟着哼哼,老苏联的歌曲是尤其令人难忘的,充满了岁月的温馨,还有父辈们的叮嘱,丝丝缕缕夕日的眷恋,林林总总青春的故事,青苹果的酸涩,红辣椒的呛人,抓不住的眷恋,数不完的愁肠,自然也还有失之交臂的遗憾,好像那就是我们的人生,剪不断,理还乱,可毕竟也还是青春不是?

    抓住了这样一个难得的机遇,西尼亚该出手时就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直接就把我拉到了舞台上,拍拍手,扭扭腰,这是一个舞蹈的邀请动作,自然也是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我们就用这集体舞曲跳起了二人舞,还好大家都不是生手,场地很大足够拉开架式,舞姿不同可以随方就圆,这时候季卡秋莎也看出了端倪,好像也就是为了特地增加我们的磨合机会,同一首乐曲接连放了三遍!

    这时候,舞台的下面空空如也,那片河湾草地上只有十几堆柴薪静静地矗立着,预约前来参加舞会的人们都还没有入场,我们自己就疯上了。

    你还别说,人只要进入了亢奋的状态,那也就会绝对的忘我了,可以不管不顾,可以自娱自乐,这是一种艺术的人生,充满了创造性的人生。

    我是被西尼亚强拉上台的,所以第一轮舞蹈我们跳成了双人舞。第二个舞蹈就不是双人舞了,而是变成了四人舞,那两位年轻的乌克兰女记者不声不响的加入了进来,这种主动的精神是值得赞扬的,我们当然会带她们一起玩。第三轮的舞蹈变化更大,那是两位篝火晚会的邀请人也沉不住气了,义不容辞的加入了进来,这样,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又重新变回了集体舞曲,我们跳起了集体舞,感觉就是在进行一场团队活动!

    第三轮结束,我偷偷的喘了口气,以为这件事情总该可以结束了,却不料季卡秋莎的情绪才刚刚达到高潮,这时候嘎然而止是很难受的,只见她激动得满面潮红,冲着那支老人乐队一挥手,用乌克兰语大喊了一声,这下子可就不得了了,整个乐队全力投入,乐声滚滚逐云天,好比大河涨春潮!

    这一次的乐曲也特别的好听,就是那首《红河谷》。

    如泣如诉的《红河谷》,特别适合那些妙龄姑娘们用来煽情,因为她本身听到乐曲就已经情不自禁了,毫不犹豫的就会全力投入,好像那就是一场恋爱,不,不仅仅只是恋爱,还是一场战斗,她要全力以赴的去倾诉,去呼唤,去争取,燃烧自己的生命,照亮爱人的眼睛,所以,这歌声会让鹿回头,歌声会让雁回首,让水里的鱼儿往回游,让天上的云儿绕山头,总之,晴朗的天空会落雨,铁血男儿也温柔!

    还有,这不完全只是一首舞曲,因为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两个人这会儿完全是赤膊上阵了,她们每人抓起一只无线麦克风,一个主唱,一个伴唱,且歌且舞,自由来往,还有西尼亚和那两位乌克兰女记者,大家都主动的进入了角色,在这里我作为唯一的一个男青年,刚好也就成了主角,也就是歌曲里吟唱的那个小伙子,被一群姑娘们拉来扯去,也忙活的不行,不亦乐乎了!

    《红河谷》的歌词译成中文,大体上是这样的--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的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是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你可会想到你的故乡

    多么寂寞,多么凄凉

    想一想你走后我就痛苦

    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得这么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是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要离开热爱你的姑娘

    为什么不让她和你同去?

    为什么要把她留在村庄?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要离开热爱你的姑娘

    为什么不让她和你同去?

    为什么要把她留在村庄?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是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读了歌词,我想大家一定也都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无论是歌曲还是舞蹈,只要你有思想内涵,有故事情节,那通常都是能够比较吸引观众的,容易成功的,《红河谷》的舞蹈也是这样,虽然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思想准备,但是每个人的表现都不错,尤其是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这两位姑娘尤其抢眼,那简直就是上演了一场争夺情郎的大戏,因为两个人都抓起了麦克风,以歌者的身份叙述着这个故事,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成了舞蹈中的主角,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的那样匆忙,要记住,红河谷是你的故乡,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这时候不仅仅是歌声的凄美如诗,哀婉迷人,还有舞蹈的写意传真,妙曼牵情,这一下子就要抢尽了全场的风头,让担任配角的舞者羡慕嫉妒,两位乌克兰的年轻女记者就不说了,毕竟不是最主要的客人,可西尼亚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她可不是一个饶人的主子,也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立马又变得格外勤快起来了,不仅分外卖力地跳好陪衬的绕边舞蹈,也叫满场舞蹈,还时时不忘出谋划策,风外殷勤地当起了编外导演,指挥着两个轻歌曼舞女主角,让她们一个去拉我的左手,一个去拉我的右手,就这样一会往左牵,一会往右扯,让我在中间变成了一只陀螺,这下子可热闹了!奇卡秋莎和季卡秋莎,她们也是当事者迷,互相之间有一个竞争,都想独占舞台中心,成为故事里的一号人物,所以都乐意听从西尼亚的指挥,让拉左手就拉左手,让拉右手拉右手,反正只有一个男主角,谁抢到手就算谁的!我是哭天不应叫地不灵,果真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脸上还要堆起礼貌的笑容,脚下还要有模有样的踏着舞步,有空还要腾出自己的手背,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还是人干的活吗?西尼亚一直在偷着乐,虽然她的小嘴闭得很近,可是她的眼睛不会撒谎,那得意的神情几乎就要溢出眼眶了,这洋妮子实在太可恨,蓝天给了你一副蓝眼睛,你不是要去寻找爱情吗?怎么一点正事都不做,就会变着法子捉弄人?那两位乌克兰女记者也在偷笑,她们互相挤眉弄眼,自然也早就看出来西尼亚在导演一场什么样的好戏,只是也无心为她掩饰,恨不得立时三刻就溜到一边去,嘻嘻哈哈疯笑一通。

    《红河谷》的第一轮舞蹈,就像一次随意为之的彩排,只是一个不断成长与完善的过程,方方面面也还过的去,就这样结束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以为自己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却不料,齐卡秋莎意犹未尽,她不同意就此罢了。

    季卡秋莎斗志正酣,也执意一定要再来一遍。

    她们两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异常的灼热,好像各自都有千言万语,只是时间地点和倾诉对象都出现了问题,完全超出了现实环境,进入了一个神化境界,不,也许还不是神话,只是一个童话,就是那种单纯的让人心疼,理想得让人忘我,率真的让人落泪的童话,如梦似幻,美不胜收,明明知道那就是一个梦幻,偏偏还要沉溺其中,死不放手!

    恍惚之间,我似有所悟,这两位情窦初开的乌克兰姑娘,人生舞台上的一对好姐妹,不会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分不清,只是为了一个梦中的王子,就是那个“有人说你就要离开村庄”男主角,入戏太深,痴迷难返,果真是你争我夺,互不相让了?

    只是,茫然四顾,我又暗自摇头,觉得自己这也是捕风捉影,荒诞不经,怎么可能?

    看看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她们俩的眼睛有些泛红,这果真是一种竞争的神情,互不相让的盯着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偷觑,这是互相埋怨,愤愤不平,反到证明了我的担心不是痴人说梦空穴来风。

    西尼亚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心,居然默默的冲我点头,还轻轻地叹息一声。作为一位始作俑者,她这会儿好像也已经后悔了,觉得这个玩笑有些开大了,最后的结果可就一点也不好笑了,干嘛要导演这么一出好戏呢?始料不及,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居然是这样的经不住考验,如今还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那两位年轻的乌克兰女记者只是呆呆的站在一边,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捧腹大笑了。

    在场所有的人们都能看出端倪,只有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两个人浑然不觉,只顾着自己在使小性子,感觉到自己正在进行着一场针锋相对的斗争,却不知道自己只是陷入了一场游戏当中,这也没有办法,谁也不好说破,那就叫当事者迷了。

    我的心情也尤为复杂,感慨颇多。

    归根结底,我还是一位很负责任的中国男人。

    柯察金集体农庄的那支老人乐队,又开始一丝不苟的工作了,还是那只忧伤的乐曲,那种感人的旋律,那个娓娓动听的爱情故事,我们大家都已经十分熟悉的《红河谷》,又重新开始一轮舞蹈了。西尼亚这一次不再硬充导演了,只是老老实实的领着那两位乌克兰女记者,认认真真的扮演群众角色,跳那种走边圆场的背景舞蹈。因为经过了一次彩排,编导的功夫已经被西尼亚下足了,所以这次舞蹈的进行特别流畅,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依然每人一只麦克风,一边为舞蹈伴唱,一边争夺主角,一切都按照先前的套路走下来,她们丝毫也不肯怀疑大才女西尼亚的戏虐用心,依然是把我当成了中心陀螺,一个往东扯,一个往西拉,活生生的把一出悲剧当成了喜剧,只有我一个人拧着眉头,努力的配合着她们的逆天舞蹈,这也就是哭笑不得了。

    这一轮舞蹈跳下来,我似乎又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那就是人生与环境的关系休戚与共,捆绑太紧,这其实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一方水土养一类人,一季花草酿一茬蜜,乌克兰也是一个特殊的环境,姑娘们太多了,而小伙子太少了,所以才会发生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这样的故事,让人看着摇头,想着伤心,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她们才好,真的是难为了这群姑娘们了!

    关于《红河谷》的故事,第三轮舞蹈又开始了。

    这一次,大家表演得越发认真,简直就是一本正经,煞有介事,毫不含糊,惟妙惟肖,有一个青年小伙子要离开家乡了,两个年轻的姑娘来为他送行,争争抢抢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恋之情,你拉我扯的想把爱人拉到自己身边,这故事和原版的《红河谷》绝对不同,没准也就是换了口味,有了创新,大家且歌且舞,分外投入,我想这样也不错,见怪也不怪,习惯成自然,以后,第聂伯河地区的《红河谷》舞蹈就这样跳下去了,至少可以为观众释疑,那位小伙子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乡?因为,他的家乡有两个好姑娘,那相貌和身材都是百里不挑一,只是生性好强,各不相让,每天都要把他拉来扯去,你争我抢,这个小伙子也是实实在在受不了了,谁愿意每天过这样的日子,就像不停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样?

    《红河谷》的第三轮舞蹈结束了。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如梦方醒,不胜惊讶,不知不觉,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参加篝火晚会的朋友们都来了,就在我们载歌载舞的舞台下面,井然有序的守候在那绿草茵茵的河滩上。前来观摩舞会的乡里乡亲们也都赶来了,大家都骑着马儿,涉过小河,就在小河对岸的那三座品字形排列的小土山上,而且依旧都骑在马上。东斯拉夫民族,果真是一个马上的民族,守规矩,懂纪律,也堪称是一个战斗民族了。

    齐卡秋莎和季卡秋莎,这会儿自然也不再纠结《红河谷》舞蹈中的竞争了,双双站到了舞台的前面,各自手持一支麦克风,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也就是舞会主持人的范儿了,彼此相视一笑,春风荡漾,郑重宣布柯察金集体农庄举办的篝火舞会,现在开始了!

    篝火舞会的第一项,点燃篝火!

    舞台下的篝火点燃了,舞台上的灯光熄灭,乐池里的老人乐队也登上舞台,组成乐阵,为台下的人们奏乐伴舞,不用报幕,也不用指挥,随着四面八方的扩音器一起开足音量,哪一堆堆的篝火也越发显得明亮起来,火苗摇曳,火星飞舞,参加舞会的人们齐声欢呼,兴奋异常,自我组合,捉对起舞,就这样,舞会正式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