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告别

    蓝天万里，红日高照，晴空只吊着几朵白云。广阔的天幕就象刚刚用水洗过一般。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整个世界就象刚刚落笔的一副水墨画。

    新杰和程志的汽车向东，志强和冯磊的汽车向西。奔跑的汽车，让这副水墨画增添了生气和动力。

    志强在车上打了个电话，汽车就疾驶起来。冯磊紧紧地跟在后面。

    车停在了野战医院门口。通报了姓名后，哨兵回了个军礼说：

    “车直接开到食堂，大校院长在那里等你们。”

    志强在这里住院将近一年，对这里一切都很熟悉。他们在食堂门口停下车。志强从车的后备箱里搬出两箱高档红葡萄酒。马上就有士兵跑过来帮忙。

    一跨入食堂，四个人都楞住了。这是个婚礼现场。在这个绿色的军营里，在这个命令如山倒的世界里，谁在按当地民俗举办结婚仪式呢？这好象与军营的整体气氛不太协调。

    只见大校院长正站在主席台上，频频向他们招手：

    “黎志强，冯磊，带着你们的妻子到台上来。”

    每张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以军人为主。也有少数平民百姓。他们不是特殊病号，便是来部队探亲的家属。

    大校指着台上的两对新人说：

    “同志们，不用我介绍，大家也会明白。台上是两个幸福的小家庭。新娘子是一对亲姐妹，酷似一对双胞胎。她们的爱，深深感动了我这个打过仗流过血的人。”

    他忽然停住话题，转身问志强：

    “你们的爱情故事可以解密了吧？”

    志强微笑着点点头。

    只听大校院长接着说到：

    “这位新珠姐姐比妹妹大五岁。她们的婚龄都已超过十年。但他们至今都还过着单身生活。不是他们不爱，是因为她们爱的太深……

    台下突然有人大喊：

    “院长，谈谈她们的爱情故事……”

    接着便是掌声和笑声。

    院长这时表现的非常随和：

    “谈他们的故事，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我了解的不够全面。这样吧，你们谁有兴趣，找特殊病房的医务人员。他们会告诉你们详情。”

    “他们要是不说呢？”台下有人大声提问。

    “谁要是不告诉你，你就说那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已经解密了。你就说这是我说的。”

    台下的掌声、笑声立即响起。

    “这位新珠姑娘曾是我们医院的长期病号。这位志强小伙子，也在我们这里住了不到一年的医院。他们要报答我们这些穿着军装的白衣天使。我说，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喝一杯你们的喜酒。今天，他们是来送喜酒的。我要和大家一起喝。

    台下又响起一片掌声。

    “通讯员，把他们的喜酒打开。给在座的每一位都倒上。我们要为这两对新人祝福。”

    瞬间，红酒瓶在人们的手中传递。台上台下，有人端的是碗，有人端得是杯。

    “大家都有酒了吗？”大校问。

    “有了。”台下一片欢呼。

    大校深情地说：

    “我们每个人都有爱。我们要象他们那样，真诚地热爱自己的另一半。这样，我们就会有一个幸福的小家。我们要把这种爱放大，就有一个幸福的大家。爱我们的事业，爱我们的国家，大爱无比”……

    “来，我们为这两对新人祝福！为我们军民鱼水关系祝福！”台下又一次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志强他们情绪激动。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绿色军营里，竟有人为自己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他们不由地连连向亲人解放军鞠躬……

    当他们起身告别时，人们纷纷起身相送。大校院长把他们送到车前，再一次和他们握手，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军民鱼水情，再谱新篇章。

    两辆轿车驶出野战医院。前面就是一个大十字路口，他们停下车。四个人，两对夫妇又站在一起。志强掏出两串钥匙对新珠和冯磊说：

    “二姐、姐夫，昨天我们住的那套房，是新玉和我送给你们结婚的礼物。这是房子的钥匙。这另一串钥匙是我原来的住房，也就是我继父的遗产。你们代我看管。冯兄知道具体位置。有一天，我和新玉回来探亲，那就是我们的落脚之地。总有一天，会有一支血脉来这里继承我继父的家业。

    刚见面的亲姐妹俩，又面临着新的分手，她们又哭成泪人。

    “姐，你们一定要到南方去看看我，你也从未出过远门，就当一次旅游……”

    “妹妹，我会的。你也要常回家看看，看看我们已故的父亲……”

    “志强，不，明辉，你们可要多保重啊。”

    冯磊第一次改了称呼，直呼其名。两个男人紧紧地拥抱。

    这时，又有两辆轿车停在他们的面前。从车牌号看，那是来自省城。车上下来的是志强的亲密好友夏华和陆凯，张树桐他们。

    “老同学，我真不愿意让你回南方……

    夏华说这话时，仿佛两人就要永久分别一般。他知道，自己的中学好友很给力，让自己的设计才华展现在世人面前。在众多高手设计师队伍中，自己这个年轻人也有了一席之地。自己设计的楼盘受到群众的欢迎，在自豪的同时，要感谢黎志强。是黎志强为自己提供了展示才能的机会。

    陆凯和张树桐一人抓着志强一只手说：

    “咱们的公司绝对会越干越好。你可要常来看看我们。天天听到你的声音还不够，我们还想经常看到你本人。”

    志强和每一位来送行的人握手。这些人都是他建筑公司的技术精英。他笑着说：

    “北方的建筑工作就委托给你们了。不过，你们刚才都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黎老板。我叫贺明辉，祝贺的贺，光明的明，辉煌的辉。”

    这时，有位俏皮的技术员发话了：

    “是，贺老板。我们知道你的大名——贺明辉。祝贺的贺，光明的明，辉煌的辉。我们这些人在夏总的带领下前来送行。祝贺你前途光明、事业辉煌。

    志强，不，贺明辉又一次握着陆凯、张树桐等到人的手说：“谢谢你们跑了这么远来给我送行。君送千里，总有一别，咱们就此分手吧。”

    握手拥抱，然后各踏征程。

    冯磊看着站在车旁边的武学文和文云立问到：

    “二位表弟也要去南方？”

    文云立和武学文还没来得及张口，志强先发话了：

    “本应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现在没有时间了。我已经给他们买好了返程的车票。我现在把他们送到威州市新车站，二位表弟是新玉和我请来的，我应该把他们送回去。”

    威州新车站停靠的都是高档快速列车。

    在车站检票口，新玉和志强再一次向文云立和武学文道别，感谢他们的关怀和支持。

    幸福的生活正在向表姐史新玉招手。武学文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黎志强的手说：

    “表姐夫，我把表姐交给你了。我祝你们生活美满。他又回头对新玉说，表姐，新的生活开始了。你可要珍惜。什么时候有了贵子，一定要告诉我。史新玉的脸红了，夫妻二人微笑着点点头。

    风景名胜，没有险、幽便没有看头；剧本没有跌宕起伏便没有读头。人生，谁都希望一帆顺，却往往都是充满坎坷。新玉和志强，新珠和冯磊本来都是恩爱夫妻，却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挫折，最后总算是喜剧结尾。这人世间的事有谁能说得清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