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求仙
荆州乃破败大陆九州之一,地逾数百万里,治下郡城十数座,其中大延县城乃荆州荆郡的一个隶下小城,县城不大,只有数万人左右,城主杨业凡,膝下二子。大儿名杨安,时年十岁,小儿杨风,年底方满周岁。
时年修真历106万纪元9999年。立夏。
大延县城杨府东边院落的一座庭院中,一名青衣少年仰望夜空,眸子晶亮,他背负着双手,任清凉的晚风吹拂。
这名少年正是城主杨业凡的长子杨安。
此时,站立许久的杨安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叹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念及此处,少年脸上一脸犹豫不决,似在做着什么痛苦的抉择,反复地在院内走来走去。
“少爷,老爷叫您过去。”许久,侍女小晴从院外匆匆地走了进来,将正在沉思的杨安唤了醒来,“呃”了一声,杨安一脸心事的朝院外走去。
侍女小晴呆呆地看着背影地离去,似乎觉察到有什么要发生样,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声地自言自语着:“或许以后再也看不到少年了。”她转过了身,娇俏的小脸上多了两行泪水。作为杨安的贴身丫环,早就注定了会成为他的伴枕人。可是,
“杨安少爷天资聪慧,从小便识得千字,熟读诗书,再加上是城主的长子,以后仕途肯定会很坦荡。可是,少爷对世俗权势没有半点兴趣,一心醉于求仙。求仙,求的到底是什么?”小晴默默地想着,以前问过少爷,杨安却没回答,只是微微地一笑。
杨府大堂上,城主杨业凡和他的发妻也就是杨安的生母坐在上位,脸色略有些苍白。
“安儿,可想好了?”杨业凡目光迥然,平静地问道。
“是的,父亲,安儿一心只为求仙。”杨安心里也有些不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上次父亲说叫安儿再静心考虑三月,如今三月已过,安儿仍是这个回答。”杨安不动声色,表现的很平静,心里却也是波涛汹涌。
“既然如此,那可想好去何处求仙。”杨业凡只得如此问道。
“安儿今生只为逐仙大道,自然要去修仙大派‘蜀山’,今生不求得长生大道,便誓不罢休。”杨安大声回答。
这几句话乃杨安的肺腑之言,杨安父母听了,虽不免生气,但终究是怜子心切。过了许久,杨业凡方道:“也罢,安儿你既一心向仙,为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荆郡修仙门派不少,为何要去那偏僻遥远的蜀山,择离家近点的仙门,同样修得了仙。”
“蜀山虽远,但比不上仙路之远,其他门派虽近,却难以近仙。自古荆郡蜀山第一仙,孩儿要求的,只是仙。虽然平常修仙门派每逢九月便会进城收徒,而蜀山却不会来我大延郡城,他们要寻上佳仙胚,我虽然资质平庸,入不得蜀山法眼,况蜀山离此有万里之遥,但孩儿道心坚韧,入不得法眼,却一定能入得他们的心眼。”杨安语气一变,竟异常平静地说道。
“既如此,可想好何时上路。”杨业凡表面平静地望着杨安,就连杨母也紧张地望着。
“就后天吧”杨安对父母亲的目光却视若无睹,语气坚决无比。闻此,杨安的父母皆是心中一黯,但似乎不想影响到杨安的情绪,脸上微微地一笑,竟看不出丝毫掩饰的痕迹。
第三日清晨,天色刚好拂晓,杨安亲了亲自己还未满周岁的弟弟,而后交给了侍女小晴,郑重地说道:“小晴,照看好我弟弟”
“会的,少爷。”小睛咬着牙齿,努力不让自己哭鼻子,忙回过头去,眼角却偷偷地看着杨安。
“父亲,母亲,你们一定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孩儿若入得仙门,就不能给你们好好尽孝了。以后若小风长大成人,他肯定会是个好孩子。”杨安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饶是少年第一次远行,竟也止不住地流出泪来。
杨业凡扶起自己的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秦进是大延县城的兵头,有他和他的这一批兄弟在,可保你能安然抵达蜀山。还不快谢谢你秦进大哥和他的各位兄弟们。”
“杨安在此谢谢秦进大哥和各位好哥们。”杨安当即向站在一旁那名面带疤痕,肤色黝黑的壮年汉子抱拳致意。
“哪里的话,城主,就算您不说这话,我和兄弟们也会誓死将少爷送到蜀山去。”秦进躬身一拜,看了看天色,沉吟数声,随即将杨安送上马背,一行十数骑在拂晓之际绝尘而去。
杨业凡和杨安的母亲静静地望着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两人什么也没说,彼此静静地拥抱在一起,眼里泪花流转,他们不是不明白修仙,而是怕修仙路险,自己的孩儿会有不测。
"天意如此,何计福祸!”杨业凡老泪纵横,虽心有戚戚焉,却仍不得不如此安慰发妻。
杨安坐在一匹健壮地俊马上,马虽膘肥体壮,却丝毫不烈,他呼吸有些急促,十数骑将自己护在正中,兵头秦进和那些兵士见杨安虽只十岁,在马背上却不是很见窘迫,当即一声赞道:“公子好胆气。”
杨安咧嘴憨笑,轻喝道:“城内识得不少能人异士,安儿侥幸能与他们交谈,言语间,他们对修仙者的手段颇为忌惮和艳羡,问之,则说,修仙者吐纳天地元气,夺天地造化,可操控水火,御驾兵器,摄取长生。安儿虽也贪念浮生荣华,但对修仙者的神异更为向往,不争一时意气,只取那万载功成,是以,这数月间,安儿多淬炼凡体,习练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更好地踏入修行之路。”
“公子见识不凡,兄弟们惭愧了。”众兵士闻言,轻叹数声,却也只能如此。
“秦进大哥,蜀山此去万里之遥,纵良马脚力可支,却也是无聊得紧,不如和安儿说说那些江湖侠客的故事吧,他们虽不如修仙者神通广大,却也是人间豪杰。”杨安谈兴颇浓,当即央求秦进说说那些江湖之事。
秦进也是无聊至极,当即洒脱道:江湖侠客只是武功好,在我们这些凡人中称杰罢了,俗话说练武不同炼气,练武是修炼心法衍生内劲,那些武林高手甚至可以把内劲凝聚成真气,真气可以外放化成气芒,倒是比得上那些初入修仙门道的炼气士了。
“而那修仙者,天具灵根,可以捕捉到天地灵气从而摄取吐纳,颇有夺天地造化之势。。。”
就如此谈天说地,杨安一行人倒也不是太无聊,他们昼行夜宿,走得又都是些太平官道,转眼二十天过去了,这一日,他们出了一个小县城,又驰了数十里路,不知不觉间前边山峦多了起来,并且越往前行山势越加高大雄伟,一行人对这些高山景致颇为流连不已,边行边赏山岳风景,又如此过了三日。
第四日,数座耸入云霄的大岳在众山峦间拔地而起,直接九天白云,杨安等人皆是看傻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途上听人说,蜀山共有主峰六座,座座高达数千丈,耸入天际不染凡尘污垢,未看到之前,还真有些不信,现在见了,却更加惊疑,自古荆郡蜀山第一仙,莫非,这数座大岳之上,可有仙在。”
杨安径自默默地沉吟着,忽地,远处大山之下,有青衣青年平地飞起,脚踩一支玄铁巨剑急速向他们飞来。秦进一行人乃初次见识仙家手段,个个睁大了铜铃大眼。
那青衫青年从大山下御剑而来,只十数个呼吸就来到了杨安他们面前。
“此处乃蜀山修仙之所,尔等凡人来此可有为求仙者?”那青年人丝毫不多话,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动。
“我”杨安第一个站了出来,“上仙,我是荆郡大延城的凡人,不甘草木一秋,闻听仙家通天手段后,立志要成为修仙之士,不知上仙可否收我入蜀山。”
“哈哈,上仙?”那青年闻言大笑,神情愉悦,笑着说道:“蜀山无仙,天下亦无仙,仙在天上。”那青年手指着天,继续讲述道:“我等虽也求仙,但仙路艰险难求,有天赋者却无机缘,有机缘者却无天赋。这二者均难成仙,更不用说我们这些资质平凡之辈,若侥幸求成半仙,那也是数千数万年才能修来的道果。”
那青年伸出如羊脂般的素手,摸向了杨安的脑骨和脊髓,他拿捏着每一块摸到的骨头,细细触摸,过了许久,额头微有些汗水的青年摇了摇头,道:“你的资质很是平凡,入得修仙,却修不成仙。”那青年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跃上那把玄铁巨剑。
“上仙,恳请收我,我杨安虽资质不足,但道心却是不凡,成不成仙且先莫论,但能不能入得修仙之路却还请上仙成全。”杨安当即跪了下来,眸子里闪动着不甘,渴望和向往。
那青年回过头来,沉吟不语,过了颇长时间,才抉择道“我叫蜀青,自古蜀山无路,却频有修仙者。”说完,那蜀青轻甩衣袖,转身跃上玄铁巨剑,头也不回地御剑绝尘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