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错乱的时间
灯光照去,那黑门似乎一下子把光芒吞了进去,门内的景物一片模糊。
我们身后那顶着人颅的软体怪物越聚越多,天上的密布的沙沙声,更让我们别无去处!
老嘎子神色很是犹豫,向着那个黑门谨慎地凝望着。李伯伯也是靠在我身边,担心地看着那工铲上快要燃尽的衣料,额上满是汗珠。倒是聂小妍,纤手缚着我的胳膊,神色虽是凝重,但还算镇定自然。
“反正已是无处可躲,咱们便进那门里。”我看着这般情形,想着等在这也是死,不如去拼一把运气,便大喊了一声,举着那快要熄灭的工铲向着那门内跑去。
几人见状,也是咬了下牙,急忙跟在我身后。身子方一探入,一股冰冷的凉意霎时刺骨袭来,然而顾不上哆嗦,我们赶忙躬身向前移去,可不料没挪几步,竟摸到前面是一面不知什么材质制成晶莹剔透的宝石墙。
我愤怒的把火把摔到地上,绝望地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灯光照进来全都消散不见了,我还以为这地底下冒出个黑洞了呢。没想到却是用的这漫反射的原理。”只听,靠在我身后的李伯伯很是兴奋地说道,说着还频频点头,“这古人的智慧果然令人赞叹啊。”
“这东西再是神奇,把我们给困在这里面,有什么可夸赞的。”我似乎没了一身的气力,有些悲凉地说道。
“天然,别垂头丧气的了,你往这边看。”李伯伯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手电向着我的左手边照去。
一人宽窄的狭洞,两边是琉璃宝石雕琢成的墙壁,红蓝黄紫,颇为绚丽。原来,这黑门里并不是个死胡同,方才我光顾着凝神往前看,不想这里还有个急转弯!
“此处应是明代特有的给王侯陪葬的夫人墓的入口,这狭洞便是进这墓的琉璃甬。”李伯伯眉梢扬起,拔出腰间别着的工兵铲,兴奋地往里面走去。
“夫人墓,听这名字似乎还比较安全。”这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让我眉开眼笑,把我那工兵铲赶忙捡了起来,跟上前去。
“明代盛行宫廷殉葬,你以为那夫人墓里埋的便只是皇帝的老婆吗?”老嘎子跟在我身后,听我那么一说,赶忙像我泼来一盆凉水。“看这琉璃的品相,想来这地下埋着的主子也是地位非凡啊,可惜,这越是地位非凡,夫人墓里殉葬的妃子便就越多啊。”
“这位老嘎子兄弟,话也不能说全,这明朝的夫人墓也不尽是……”那最前面的李伯伯听老嘎子如此说道,回身反驳道。
“小心!”那李伯伯正说着话,老嘎子大喊一声,把李伯伯赶忙扯开下方才的位置,只听咚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了李伯伯的方才的位置。
李伯伯心有余悸的看了下方才的地方,对老嘎子感谢一笑。
“咱们赶紧先进去找个躲藏的地方,不然一会那些怪东西要赶上来了。”我看他们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争辩,不由地说道。
一行人越过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没顾上细看,便匆匆忙忙地往里面跑去。幸好,这琉璃甬里很是通直,我们一行人一路小跑,速度也是颇快。
那淅沥沥地水声,不一会也越加清晰我们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颇为灵秀的水瀑。
老嘎子快速地跑到水瀑边,撩了点水瀑中的水,放在鼻上轻轻一嗅,向我们招手,喊道:“这水没问题,我看这水瀑后面是个长廊,咱们先钻进去,后面那些虫子想必经不住这水流的击打,应该能被阻拦在外头。”
听老嘎子方说,我赶忙跑过去把他背着的李思奇接下来。老嘎子一个提跳,便从那,便赶忙把李伯伯手上扶起的李思奇接了过来,背在了身后。
“我来背吧,在这地下,全然得倚靠你和嘎子叔,这苦力活我来做。”
李伯伯看我说的恳切,便也没客气,把李思奇扶到我背上,便和老嘎子走在了最前面。聂小妍与我跟在他们半米后,向着这长廊的深处走去
廊内灯火盈盈,我们却都未发觉,那平仄交错的地上,诡异地多出了一个影子,仿佛成了我们身后的尾巴,灵巧地摇摆着……
约莫走了近三十多米,前方忽然出现了两个岔口,老嘎子和李伯伯伫立在其中一个岔口前,神色很是古怪。
老嘎子缓缓地摸出腰上别着的工兵铲,拱起了身子似乎如临大敌。李伯伯则是身子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我赶忙跟上,只见那岔口里摆放着整齐的桌椅,漆木斑驳,似乎很有年岁。而与这安宁祥和画面,格格不入的却是,那桌椅下零散伏倒着的是十几具古怪的尸体!
老嘎子轻踏着步子,把其中一张桌子上摆着的煤油灯点着。这四周的景象一下子全然看清,尸体毫无规律地倒在各处,散发着腥臭的气味。令人更感到诡异是,这些尸体,有些身体完好,有些却是头颈分离,还有一些只剩下了半干的躯干,头颅却不翼而飞!
李伯伯强忍着令人呕的气味,赶上了老嘎子。我有些抗拒的站在门口,却不料被身旁的聂小妍一把扯了进来。
“这些人死状好是诡异,不过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似乎是那个动荡年代红卫兵的打扮。”李伯伯有些迷惑地说道:“可是,有些事情似乎说不通了啊……”
“李延兄,你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我有点不敢确定这老东西是不是那个年代的。”老嘎子似乎是在桌子上发现了什么,转头向李伯伯喊道。
李伯伯赶紧凑了过去,打着手电,仔细的看了又看。终于,抬着满是疑惑的眸子,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些器物怎么会是先秦时期的鎏金碗呢?”
忽然,屋子外一声古怪的响动,吓得我赶忙背过身子,向老嘎子和李伯伯身边靠去。
只是那李伯伯似乎都没听见那声响,依然很是迷惑地自言自语:“明代的拱桥和琉璃甬是没问题的,那近代才有的煤油灯和这些穿着红卫兵衣服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这桌子上随便堆放的先秦鎏金器件又是为什么?”
“妈的,老子还从来没进过这么乱的墓。”老嘎子似乎也被这古怪的一切整的蒙了圈,生气地说道。
“咱们很有可能走错了地方,这里的这些尸体若是天子老大见到,定会妥善安顿。我应是判断有误,一直认定那长廊里的煤油是天子老大所放,可看此处情形,似乎是这些死了的人做的。”老嘎子在那桌子翻了半天,只看到一些老旧的文件,懊悔地说道。
四人对视无言。而那躺在地上,头颅已经干瘪掉尸体,竟像注了水般鼓胀起来,眼睛也是突地睁开,在眼眶子里面诡异地转起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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