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走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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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阿好打算拿家洁手里的包包。

    “妈,我去啦,你在家就好,你一紧张就会大叫,这样不好啦。”接收到余家琪的眼神,余家洁忙拒绝母亲大人。

    “也好。你说得没错,我去医院就是会很紧张,万一我不小心大叫出声,就不好了。”陈阿好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

    为了一根鱼刺而送急诊,会不会太夸张了?不过看来这件事注定要被当成笑话讲,谁让余家琪的母亲大人要用相亲这件事来惊吓她。

    余家琪左手下意识地撑住下巴,喉咙虽痛,心头却暖和,她匆匆来到公寓楼下,看着巷弄的另一端,等着心里头的那个男人到来。

    第九章(下)

    这是个阴冷的深夜,却让人的情绪显得更加紧张。

    白秋虎以比救护车还快的速度飞驰到公寓楼下。余家琪挥挥手,示意要余家洁上楼去。

    白秋虎会意。“家洁,你上楼去休息,我陪家琪去医院就好。”

    余家洁摇头。“我不放心。反正我整天待在家里,也需要适当的运动。”

    余家琪只好和余家洁坐上后座,白秋虎赶忙坐上驾驶座,飞快地将车子开往最近的市立医院。

    急诊室里没有耳鼻喉专科医生,医院紧急联络专科医生,在等待医生到来前,白秋虎神情紧张地凝看着余家琪,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吃个饭也会被鱼刺刺到。”

    余家琪瞪着白秋虎,却不敢开口说话,就怕一开口嘴里的鱼刺会扎得更深。

    “小老虎,看你这么紧张,你真的是家琪的男朋友,不是临时演员?”余家洁看得出眼前两人那不寻常的互动,只不过她还是不相信两人会交往,她只怕他们联手演戏给她看。

    白秋虎说得既笃定又有些许臊意。“我真的是家琪的男朋友,我向来没有演戏的天分。”

    余家琪不知是因为痛到脸红脖子粗还是因为白秋虎那肯定的话,她感觉到自己整张脸都要烧灼起来。

    “别怪我怀疑,我从没看过家琪和你交往,怎么突然间你就变成她的男朋友了?”

    “家洁,先处理家琪的鱼刺,以后再让家琪慢慢告诉你。”

    专科医生很快就赶到,以超高技术用夹子夹出卡在扁桃腺边缘的大根鱼刺。幸好那时没用吞白饭的方式硬将鱼刺吞入,否则卡得太深,就要动用内视镜来处理了。

    医生处理完余家琪的鱼刺,接着白秋虎就到柜台结账领药,这时余家洁趁空档去上洗手间,柜台前就只有余家琪和白秋虎。

    当白秋虎打开皮夹要付钱时,余家琪眼尖地看见皮夹里有一张似曾相识的相片,等白秋虎付玩医药费,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皮夹,从皮夹掏出经过护贝的小相片。

    青春的身影,重回她眼前。

    那是他们在分别前的那一夜,她和他脸贴脸的大头照。

    护贝的薄膜上有许多刮痕,显露岁月的痕迹。

    “这张相片……”

    那是他和她坐在床上,他将相机搁在书桌上拍摄而成的。

    她不但没有这张相片,更不曾看过这张相片;她对他的思念,只能藉着看余家洁的国中毕业纪念册。

    白秋虎拿了药袋,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我那时候还很瘦。”

    她抬眸,直盯着他那带着窘意的黑眸。“你一直留着这张相片?”

    “它跟了我很多年,我本来想要重新护贝,又怕把相片弄坏。”

    “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小小一张相片就让她感动万分,原来她还挺容易满足的。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我只是不敢接近你。”

    她明白他的意思,那关于被恐吓勒索的一切。爱的电波在两人之间哔哔啵啵地响起,她想要投入他的怀抱时,余家洁的声音突兀介入,果真是颗超级无敌大的电灯泡。

    “好了吗?”

    余家琪急着回神,将那张相片偷偷掩藏在手掌之中。“好了。”

    白秋虎无措地挥挥手中的药袋。“走吧。”

    在走回停车场的路上,白秋虎不想再压抑,他紧牵着余家琪的手,余家琪并没有挣脱,就这么任他牵着。

    “你以后要小心一点,吃鱼的时候尽量不要说话,幸好没事。”

    “我是被我妈吓到的,才会一不小心吞下鱼刺。”余家琪说起话来还是感到喉咙卡卡的,她只得轻声细语。

    “你妈怎么了?怎么会吓到你?”

    余家洁走在余家琪的另一边,看着两人牵手的小动作,果真这两人在谈恋爱,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于是她抢着答话:“我妈要家琪明天晚上去相亲。”

    “什么?!”白秋虎脸色微变,站在车门边停下脚步。

    余家琪瞪余家洁一眼。这个余家洁一定是故意要让白秋虎知道。

    “先上车啦,冷死了。”余家洁自行打开后车门,接着坐上后座。

    余家琪也上车,不过是坐上副驾驶座。

    白秋虎坐上驾驶座,不过并不急着开车,而是急问:“家琪,你明天晚上真的要去相亲?”

    “我妈说她早就答应人家的,不能临时反悔。”余家洁又抢答,一颗脑袋硬是往前探看,想当电灯泡的意图非常明显。

    余家琪微侧首,狠瞪余家洁一眼。“你闭嘴啦!”要不是碍于喉咙还在痛,她才不会任余家洁当长舌妇。

    “要我闭嘴也行,那你坦白从宽,你究竟跟小老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把我蒙在鼓里。说什么我们姐妹一条心,结果呢?”居然连手都牵了她才后知后觉。余家洁表情在笑事实上她心里感到很不爽。

    “国三啦。”余家琪只好招了。

    余家洁睁大眼,接着摇头。“国三?余家琪,你说谎不打草稿啊,你国三时天天在念书,从来也没看你出门约会,你怎么可能和小老虎在一起?”

    余家琪把手中的相片塞到余家洁手中。“信不信随你。”

    白秋虎着急的是关于相亲的事。“家琪,你明天——”不过话又被余家洁给打断。

    “哇塞,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余家洁惊呼连连,吱吱喳喳叫着。

    白秋虎踩下油门,决定先把碍人眼的余家洁送回去。在这种你侬我侬的时刻,偏偏多个第三人。

    直到车子来到公寓楼下,余家洁小嘴仍然念叨不停。

    “余家洁,你是没上班一肚子的话无处可说,就变得这么长舌吗?”

    余家琪的喉咙痛,头更痛!她都曾经被枪抵住脑门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余家琪,我是关心你,你最好从头说起。”不问清楚,她今晚绝对睡不好。

    “家洁,不好意思,你先回去,我还想跟家琪聊聊。”白秋虎侧身回过头,对着余家洁露出抱歉的笑。

    “好吧,小老虎,你最好多巴结我一点,否则我就在我家母亲大人面前说你的坏话!”余家洁笑着威胁。

    “不是,家洁——”白秋虎的话被余家琪打断。

    “你不用理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余家洁的老公,让他来把这个烦人的女人带回去。”余家琪拿出手机,作势打电话。

    余家洁一把拦下余家琪。“好,算你狠,我先回去。”谁让她今晚在那哭哭啼啼的,她可不想她亲爱的老公半夜从新竹飞车赶回台北。

    “相片还我。”余家琪的手伸到余家洁面前。

    余家洁将相片递还给余家琪。“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我不怕你不说。”她这才挺着大肚,不甘愿的下车、回家。

    “家洁她会不会生气?”这是白秋虎第一次见识到姐妹俩的唇枪舌剑。

    “你放心,我们一向都如此,越吵越亲。”余家琪咳了两声,喉咙还有严重不适,感觉还是被东西卡住。

    “那就好。你要不要喝点热的东西?我去买。”虽然已经是深夜,不过这样一辆大车还是会挡到进出动线,于是白秋虎将车子开出巷弄。

    “热红茶。”

    白秋虎将车子停在大马路边,走进超商购买热茶、矿泉水和热咖啡,接着回到车上。

    他按下窗户,微凉的空气吹入。他不敢带她回家,就怕自己又会一时失控。

    “先吃药。”他拿出药袋。

    她摇头。“不要,那都是消炎药。”

    “怕你破皮感染,你还是乖乖吃一次药嘛。”他柔声哄着,将两颗药放在她掌心里,接着帮她扭开矿泉水瓶盖。

    她拒绝不了,只好将药吞下。

    “你明天会去相亲吗?”他问,浓眉纠得很紧。

    “我妈那人很重信用,她答应人家了。”余家琪一脸为难。

    虽然她平时跟母亲大人没大没小的呛来呛去,但她们母女三人的感情是越呛越好。

    “你一定要去相亲?”白秋虎不会怀疑余家琪对他的爱,而是气自己无法说动她。

    “我没办法呀,家洁结婚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妈的人缘那么好,她很重信用,不然家洁怎么会乖乖听话去相亲,还连相了十次,就是不想让我妈为难。”她忍住喉咙的不适,努力地解释,就是不希望他误会。

    白秋虎唇角勾起一抹笑,凤眼凝结对她的爱火。

    是车内的空间太小吗?怎么她光是这样被他看着,整个人就灼热起来?

    虽然中间隔着排挡,他仍是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好了,你去相亲。”

    该是他拿出魄力及表明心意的时候了,好让余家的母亲大人知道他深爱着余家琪,他可不是余家洁口中的临时演员。

    听到他爽快答应,她反而不安了起来,双手环抱住他头颈,脸颊贴着他那有着刺刺胡茬的脸颊。

    “你不要误会,我不想去相亲的,我是逼不得已。”想起那一夜,她和他在大床上翻滚,他那肌理刚健的体型,蓦地在她眼前出现,让她体内有股亢奋在奔窜。

    余家洁说过,当女人的身体成熟到一个极致时,就会想要生个孩子,她眼下不想生孩子,却想跟他结合在一起,想要安抚他的不安,也想要满足自己的身体。

    “我明白。不过,别怪我搞破坏,我一定不会让你相亲成功的。”他以食指和拇指扣住她的下巴,轻抬起她的脸。

    路灯朦胧。

    不在乎是在车水马龙的路上,他情难自禁地吻上她的唇,给她一个窒息似的的热吻。

    他那信誓旦旦的宣誓是这么有力又认真,她没斥责他的霸道,反而热切地迎向他的唇。

    将心比心呀,换成是他要去相亲,不管是什么理由,她一定会气到五脏六腑爆裂,更不可能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小老虎,去你家吧。”

    当爱来临时,她不想再蹉跎,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因此只能毫不矜持地、勇敢地迎向他那宽厚的怀抱。

    第十章(上)

    对讲机传来花店快递的声音,余家琪连忙从三楼往楼下跑,铁门一开,果真看到一大束亮丽的玫瑰花在眼前绽放。

    “余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签收。”

    花店人员拿出签收单让余家琪签名。余家琪签了名,接过那束含苞待放的玫瑰,心里尽是惊喜的感动。

    花朵中间以大红玫瑰排出一个爱心形状,外层是粉红玫瑰配上白花绿叶的满天星;这么一大束花朵,抱在胸前,差点就要阻挡住她的视线。

    “这有几朵花?”

    送货的小弟笑说:“这是九十九朵玫瑰花,玫瑰代表坚定的爱情,九十九朵代表的是长相厮守、一心一意。余小姐,送花给你的男人,一定很爱你。”小弟倒背如流。这么甜的嘴巴,一定可以赢得很多业绩。

    余家琪掩不住笑意。“谢谢。”这才关上公寓铁门,转身慢慢一步步地走回楼上。

    虽然她是个务实的女人,但这么一大束美丽鲜艳的玫瑰花,让她除了惊喜外,更多的是心动。

    昨晚她并没有回家。

    那是她第三次去白秋虎家,是第二次和他发生关系。

    前两次她的情绪都失控,根本无法仔细欣赏他家,昨晚她才看清楚他家的装潢非常有品位,那是色彩饱满的美式乡村风。

    整整两面墙的大书柜,超耐磨原木地板,墙面以白色的半腰壁板装饰,如山峦般的翠绿色房门,还有浴室里那花花绿绿的马赛克拼贴。

    她这才知道他的住家品位有多么令人惊叹,还全都是出于他亲手设计。据杜友发说,这间房子从来没有女人进入过,她是唯一的那个。

    一早,在清晨的阳光下醒来,看着他刚睡醒时如同小男孩的傻样,曾有的不安及疑虑全因这个温暖的房子和他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男人是真的爱她。

    他亲手做早餐,虽然只是烤土司、煎蛋和牛奶,但坐在那张原木大餐桌上,她却有着被宠爱的满满幸福,还有那从心里暖起的甜蜜。

    要不是她一定得回家,恐怕她会抵挡不了他的眼神,再次回到他房间的大床上。

    等吃完早餐,两人在离情依依下,他才开车送她回家。距离收到这束花,也才两个小时。

    余家琪捧着花走进家门时,立刻引来陈阿好的惊呼。

    “哇!天要下红雨了,你居然会收到花?还这么大一束!”

    “白秋虎送的。”余家琪扬眉,喜孜孜的。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不是找来演戏给我看的?”

    陈阿好托人调查过了,白秋虎的确是吉安营造的总经理,那张名片是真的,不是随便糊弄她的。

    “妈,真的啦,你是不是要我跟家洁一样,等肚子大了,才肯相信我?”她将花先搁在茶几上,接着走到储藏柜东翻西找,找出一个适合的花瓶。

    陈阿好还是不相信女儿有这等好运。“他可是总经理,怎么会看上你?”

    “妈,你真的把你女儿看很扁。”找到一个宽口的透明玻璃花瓶,再走回茶几边。

    “如果你们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那先有后婚也是不错啦。就算没结婚,有个孩子陪伴你也不错。”陈阿好思想会这么开明,全是受到家洁的震撼教育。

    余家琪当然明白妈妈的算计,有了孩子,白秋虎就非娶她不可,就像谢以之跟余家洁的闪电结婚一样。

    “天底下大概只有你这个妈妈会鼓吹女儿先有后婚。”插在玻璃瓶里的玫瑰花飘散淡雅清香,余家琪用力吸闻,整个人乐得就要飞上天。

    “那今天晚上的相亲该怎么办?”陈阿好看家琪那一脸春意,自己却是一脸苦相。

    “小老虎说他会陪我去,然后他会跟对方说对不起。”她坐在地板上痴痴看着那九十九朵玫瑰花。原来她也是凡夫俗女,一束花就把她的心买走了、

    “不行啦,这样我以后要怎么做人,我在这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陈阿好反对,不过这时对讲机又响起。

    看着家琪的痴呆样,陈阿好只好走去接听。“喂,你找哪位?啥……余家琪的快递?好……马上下去。”

    “又有我的快递?”余家琪从地上起身,心头纳闷。

    余家琪带着好奇下楼,这次是有一只猫的宅急便,她拿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货人依然是白秋虎。

    她再度回到三楼,拆开包装精美的礼盒。

    “什么东西?”陈阿好很好奇,视线盯着礼盒。“会不会是什么昂贵的钻戒?”

    她拆开包装纸,是个白色纸盒;再打开纸盒,里面是个已经布满锈斑的圆形喜饼铁盒。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很旧了。”陈阿好一手按压在铁盒上,深色紧张。“会不会是什么炸弹?”

    “妈,你恐怖电影看太多了。”余家琪拿开妈妈的肥手,将铁盒抱到腿上,打开那有着岁月痕迹的盖子。

    当看到铁盒里的东西时,她差点就尖叫出声。盒子里是几封泛黄的信件,看得出来是经过长长的岁月痕迹。

    “这是什么?”

    陈阿好伸手想拿信时,余家琪快速抱着铁盒站起来,不让母亲大人的肥手得逞。

    “妈,我先回房间,我们待会再说。”她快步冲回自己房间,还落下喇叭锁。这时候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盘腿坐在床上,翻动那些信件。她认得出来前两封是自己的笔迹,后面几封收信人写的是她的名字。

    那是白秋虎写给她、却被他妈妈拦下的信件。

    她以颤抖的手先打开自己写给他的信。她的作文一向不好,当时要写信给他时,她是鼓足了勇气,还为此翻遍作文大全,不过看来临时抱佛脚写出来的信还差强人意。

    青涩的字句、端正的笔迹,蓦然跳入她已微湿的眼中。

    小老虎:

    展信愉快。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暑假正式开始,我妈妈说我的功课不好,要我去补习,我想我应该会去补英文和数学,不然暑假太长,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你呢?你有没有去补习?你还没有正式转到新学校,会有暑期辅导课可以上吗?

    嗯……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可是我懒得写信,写信也写不出心里想说的话。

    就这样喽。

    祝你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看得出来自己当年的心高气傲,连叫他回信的字眼都没有,拐弯抹角想要叫他打电话,那是股既期待又怕小小心灵受伤害的心情。

    她再抽出第二封信,时间已经是高二的上学期。

    小老虎:

    展信愉快。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我已经升上高二,课业压力越来越重,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拼命念书究竟在念什么?未来又能做什么?我感到前途一片茫然。

    我之前有写信给你,不过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打电话给你,你也没有回电。我有点担心,你转学过去一切都还好吗?你妈妈还好吗?

    你升上高三,功课压力想必比我还大,如果不方便回信就算了,我以后不会再写信给你了。

    最后

    祝你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同样的开头和结语,她回想自己当时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这第二封信的?

    应该是又气又恼,既怕他没收到前一封信,又怕是她自作多情,结果她还是没收到他的回信。

    在那样亲热的触摸之后,他居然就闪得无声无息,那比当面跟她说分手还要另她痛苦难堪。

    在那段青春岁月里,埋下她心中日后那难以平复的阴霾。

    她接着再拿出白秋虎写给她的信。他的字写得真丑,歪歪斜斜的,果真当年不爱念书的他,字也没有写得多好。

    光是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喉头哽咽。她的哭点有这么低吗?这已经泛黄的薄薄纸张,却如此牵动她的情绪。

    家琪吾爱:

    来高雄已经一个月了,我很想你,可是我暂时无法回去看你,真的很抱歉,为了我妈妈的病,她的情绪很低迷,我无法离开她……

    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落在信纸上,蓝色字体瞬间晕开,泪水弥漫双眼,信上的字体全模糊成一片。

    白秋虎总共写给她七封信,比起她的两封信,显然他付出的比她还多。每封信他都诉说着对她的思念,还有离不开生病母亲的苦衷,以及没有收到她回信的不安。

    他只能陪母亲一段,若他没有陪母亲这一段,日后的他一定会悔恨的。

    这段感情,她从来不是一厢情愿;他受的苦不比她少,这算是命运的捉弄吗?

    她只能报以感恩的心,至少老天爷让他们重逢了,那邱进富的恶劣行径就不算什么;若没有邱进富,或许就没有白秋虎的英雄救美,两人的感情也就不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当爱再次来临,这次她有了万全的准备、成熟的心态,不再怀疑及猜忌,她等待了这么久,一定要好好享受甜美的果实。

    手机铃声响起,她一看来电显示,顾不得那哽塞的喉咙,她诉说着埋藏在心里许久的心意。

    “小老虎……我爱你。”

    手机那头的白秋虎在怔愣片刻之后,随即回应她——

    “家琪,我也爱你。”

    第十章(下)

    陈阿好冒着失去诚信的风险,终究还是把约定好的相亲给取消。

    当陈阿好看见那些信,知道家琪和小老虎十二年前那无言的结局,就像是看八点档连续剧,感动到眼泪哗啦啦掉,直呼女儿好可怜,情路实在走得太坎坷,为了爱一个男人,居然坚持守候到现在。

    于是,余家琪免除了相亲的折腾,白秋虎着实松了一口气:本来他还打算跟余家琪一起去赴约,好宣告自己的主权。

    之后两人恋爱的温度是直线破表,终究计划赶不上变化,余家琪原本打算要在余家洁结婚之后就努力找工作,这下计划延宕,她忙着谈恋爱,只好等农历过年后再来重新计划。

    此刻,白秋虎的房间里。

    余家琪和白秋虎刚做完一场激烈的床上运动,她起身穿衣,才将毛衣套上,他就从身后环抱住她。

    “你快穿衣服啦,小心着凉。”

    “我全身热得跟着火一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是欢爱过后的满足。

    “那你去冲冷水澡。”她毫不留情地拍着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

    他放了手,却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她因为他壮硕的胸肌而脸红心跳。没办法,这男人的身材实在太好了。若是拍猛男月历,肯定会造成疯狂抢购。

    “家琪……”

    “我得回去,虽然我家母亲大人很开明,不过我也不能太过分,我今晚一定得回家睡觉。”虽然她的私人用品已经慢慢往他这里移,但她还是想要保有一点私人空间。

    “我有事想跟你说。”他笑看她的慌乱。这个女人真可爱,常常热情如火地把他扑倒,可她的眼神却又羞怯到不敢大大方方地看他。

    “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好吗?”

    他乖乖听话,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因为他要谈的是正事,不宜让两人太过亢奋。

    直到他穿妥,她起身走到厨房,熟门熟路地泡了两杯热茶,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条毛毯盖在腿上。寒冬里,这样窝坐着,是人生第一大乐事。

    “如果我不当总经理,你觉得怎么样?”他在她身边坐下,也喝起热茶,好顺畅干渴的喉咙。

    “不要问我,要问你自己,你当总经理开心还是不当总经理开心?当总经理没什么了不起,不当总经理也不会饿死。”

    他扬眉,果真这就是余家琪会说的话,冷冷淡淡,却字字箴言。

    “我厌倦这种日子,对内,很多公司元老虎视眈眈总经理的位置;对外,还要应付那些黑道的勒索。当初要不是为了我爸,我是不会接下总经理这位置的。”

    “我懂。”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支持他的想法。

    “这世界有好人就会有坏人。黑道的威胁只是暂时落幕,没有办法永远吓阻的。一批人被关,就会有下一批人再来闹事,如果只有我一人,我一定会努力对抗,可是我现在有了你,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你放心,我不会再帮你挡子弹了,我的小命可比你重要。”她明显松了口气,嘴上仍是调皮地笑说。

    他笑了。“你的小命的确比我重要。以后若有什么事发生,你一定要冷静,不准你再那么冲动。”将手中热茶搁到茶几上,他握住她左手。

    她笑着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在下一届董事会时提出不继任总经理,让更好、更适合的专业经理人来管理,我想要转入建筑设计,让自己学以致用。”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事实上是我爸先提这件事的。经过上次的事,我爸也很紧张,毕竟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况且他也知道我志不在管理公司,那不是我的兴趣,我比较想要走的是建筑设计。”

    “你看你这间房子,如果你不走设计这条路,就太埋没才华了。”这么粗犷的男人,却有双属于艺术家的手。

    “你喜欢这间房子?”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喜欢。非常喜欢。”

    “那你愿不愿……噢……”他皱着眉,真是糟糕!他居然在重要关头咬到舌头。

    “怎么了?”她看他发糗的模样。

    “咬到舌头。”

    她没有安慰他,反而爆笑出声。“哈……”

    “有这么好笑吗?”他有点无奈,抿了抿唇,好缓和那股痛意。

    “那么大的人了还会咬到舌头,当然好笑嘛。”她取笑得毫不客气。“你刚刚说什么愿不愿意的?”

    “我……”唉,勇气瞬间消失,他本来想问她愿不愿意当这个家的女主人。

    “那换我问你喽,你愿不愿意”?她的眸中有股调皮。

    “愿意!”一双凤眸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说愿意,不怕我把你卖掉?”

    “你不是要问我愿不愿意娶你?”他拿走她右手上的马克杯,将它搁在茶几上。待那碍眼的马克杯被拿走,他就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她那丰腴的脸上有股艳色,她总算弄懂了他刚刚没问完的话,不过她还是假装没听懂。

    她推着他的胸口,“这样我没办法讲话啦。”被他抱得这么紧,她连呼吸都很困难。

    他只好稍稍放开她,大脸微微热烫。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帮我家公寓重新设计。你也知道我家公寓已经超过二十五年,有一些壁癌还有电线水管老旧的问题,我妈妈一直想要重新翻修,又怕在我们不懂的情形下会被设计师诓骗。”

    “设计师素质良莠不齐,的确有一些不良的设计师,不是拿了签约金就闪人,不然就是工程费一直暴增,品质却做得很烂,甚至没有收尾就落跑。”

    “是呀,我妈就是怕这样,花钱就算了,搞不好还把房子弄得更糟糕。”

    “所以一定要交给信任的人。这些交给我来做就好,我会依照你们的想法来设计。只不过,你要是嫁出去了,你妈妈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公寓,那在设计上是不是考量到这一点?”

    “谁说嫁出去就不能住娘家?家洁还不是一个星期有四天住在家里。”

    “那我们结婚之后,你还是要住在家里吗?”拐个弯,他又把问题绕回结婚这件事。

    她点头。“虽然我妈妈很爱碎碎念,也一直想把我们嫁出去,不过我知道她其实很舍不得我和家洁,我可以跟家洁一样,一半的时间住在娘家里。”

    “幸好我爸爸有阿姨跟他在一起,我不用担心他没人照顾。你们是该为你妈妈打算。”

    “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和家洁抚养长大,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过,她是个伟大的妈妈,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献给我和家洁。”

    “看得出来你妈妈真的很疼你和家洁,只是有些做法让人无法苟同。”例如逼女儿相亲这件事,他算是不敢怒也不敢言,谁让他现在的地位远远落在她妈妈之后,他不敢随意批评她妈妈。

    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说法。“不过我妈妈至少帮家洁找到了好老公,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家洁还打算把孩子扔给我妈照顾。”

    “我看这样子,你家租出去的房子,我们请房客搬走,我再把房子租下来,一起重新整修,然后当成我们的新房,这样就可以就近照顾你妈妈了,你看怎么样?”

    “小老虎,你又还没求婚,我也没答应要嫁给你,怎么我们的新房就冒出来?”她含着笑意,睐看着他。

    “我已经蹉跎了十多年,不想再等下去了。家琪,我会把你妈妈当成自己的妈妈,我会给你你想要过的日子,嫁给我吧。”既然她起了头,他就该把握这难得的时机,一口气说出踌躇许久的心事。

    他的求婚没有蜡烛、鲜花,没有下跪这种老套,更没安排意外的惊喜,却平凡得让她感动万分,眼眶已泛起薄薄水雾。

    “所以,你愿意免费整修我家的公寓?还愿意一起照顾我家那个很爱碎碎念的母亲大人?”

    “当然。看你想要什么样的居家风格,就算我设计不出来,我也会找专家来协助。”这种小事他一口就答应。“整修期间,你跟你妈妈就先住到我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妈妈的温暖了,我很期待被你家母亲大人碎碎念。”

    她没办法拿乔太久,就怕他会收回要娶她的话。她是这么爱这个男人,她可不想再等上另一个十二年,那可得十二个生肖走过一轮。

    “如果我妈妈知道你要娶我,一定会开心到放鞭炮庆祝的。”

    “所以,你答应了?”他扬眉,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了。

    “不过,我家才刚跟一个房客签约,那个房客还住不到一个月,要等房客全数搬走,恐怕还要一年哦。”她浅笑,还是小小的为难他。

    “这个容易。只要你妈妈肯授权给我,房客的事我来搞定。”若可以尽快把她娶进门,挡在身前的困难,他都会想办法克服的。

    看他着急的模样,让她有无比的虚荣,更是乐得眉飞色舞。

    “我想要跟这里一样的美式乡村风,我妈妈可能偏爱日式简约风,家洁应该什么风都可以,不过得为家洁肚子里的宝宝设计安全的成长环境。”她缓缓说着对未来家里装潢的看法。

    白秋虎笑着应和:“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来规划设计,等过完年就可以动工装潢,到时我刚好可以卸下总经理的职位,等一切都安排好,我们就结婚。”

    计划果真赶不上变化。原先计划过年后余家琪就要开始找工作,没想到在一场欢爱之后又有了全新的计划,看来她是暂时无法回到职场了。

    不过,能够守着爱她、她也爱的人,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她不想再让幸福从指尖流逝。至于要不要回到职场,就,随心所欲吧。

    后记最近一波波寒流来袭,冻得我不由自主地经常缩起脖子,结果身体越缩越僵硬,导致腰也酸、背也痛;坐着也难过,躺也不舒服。

    尤其坐在电脑桌前打稿,是越打手臂越痛,痛到食指指尖都发麻;这还不是最惨的,这之间我又重感冒,破病了约莫两个星期。

    当然医生都希望病人多休息,能不工作最好都不要工作,所以我也就乐得配合,天天睡饱了吃、吃饱了睡,造成这个故事的进度严重落后。

    这真是应验了一句名言: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本来计划好好的进度,这一拖又拖延了一个月。

    不过我绝不会承认是自己年纪大,身体才变得虚弱。嘿嘿,这一切都得怪天气在作怪啦。

    言归正传。谈谈这个故事。

    与前一部作品《就是你》是姐妹作。真的是姐妹作啦,一本是写姐姐,一本是写妹妹。

    这两个故事的进行,时间几乎是同时的:也就是说,这对姐妹花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受到月老的眷顾。

    这样的设定对我而言算是自讨苦吃。

    因为时间是重叠的,几场关键的场景在前一本写过,这本就只能略略提起;但是这本若写得不够清楚,只看这本故事的读者势必看不懂;若写多了,那看过《就是你》的读者,可能又会嫌作者在啰唆,有骗稿费的嫌疑。

    唉!真是两难。

    不过,就算余家洁和谢以之的婚礼场景是重叠的,但因为主角不同,切入的角度也就有所不同,所以不会有相同的剧情,内容绝对不一样。请大家放心,若没有看过《就是你》,也不影响本书的阅读。

    写作这条路,不仅需要耐力、也得学会忍受孤独寂寞,但我却乐在其中,我希望自己能继续写下去,直到写不出来为止。

    最后,谢谢出版社、谢谢读者朋友们、谢谢我的家人朋友。

    期待再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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