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晚辰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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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侮辱我爸。至于阿衍是信我还是阿姨,我相信他会站在我这边,不是因为是不是我的关系,而是阿衍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知道道理是握在谁手里。”

    一段话条条是理下来,蒋母突然发现找不到话反驳,皱眉,不说对错,只是心口这股气平不下来。

    到底,她儿子并不差,为什么摊上这样一个女孩?

    “好吧。这事我不会和阿衍说的。至于你和阿衍的事,你们作为年轻人为对方多想想,你们家人作为家长脚踏实地地想想,我和我老公都觉得你们俩不合适。”说完,蒋母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匆匆往外走,出了门口,方记起脸上的狼狈,抽出纸巾擦脸。

    一边擦,一边是骂,一面是琢磨:怎么让儿子回心转意?看来必须找个能吸引儿子的女孩,这样儿子自然能把蔓蔓甩掉。

    画廊里的人,同望蒋母走的方向,初夏叹出一丝气,是没想到蒋大少有这样一个妈。但是,天底下婆婆都差不多样,她自己的婆婆也不怎样。当初她嫁的时候,带过去的嫁妆是婆家给的聘礼的两倍。为这事,她和老公现在和婆家几乎都不来往。

    蔓蔓听着初夏的叹气声,知道初夏是想起自己当初结婚的事了,纤眉微动,抬眸,看见两个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装裱室门口,应该是把刚才蒋母来的那一幕都尽收眼底了。

    一时,蔓蔓觉得尴尬,是想:家里外什么糟糕的事都被他们看见了,而且偏偏是男朋友的战友。

    而其实,两个爷想的是同一个问题:这蒋母看不起蔓蔓,他们陆家还看不起蒋家呢!

    “我说。”看蔓蔓低下头,姚子业靠近陆君悄声说,“你要不要去安慰她两句。”

    安慰?

    怎么安慰?

    君爷冷眸,不需多话:“没必要。”

    一是,君爷从不会安慰人,不知道怎么安慰起。

    二是,君爷对这种事从来都认为,安慰有屁用?军人对付敌人,就应该用枪用炮用计。对蒋母这种,就应该找根刺狠狠刺到蒋母心头上,让蒋母心痛得心脏流血,悔不当初不说,还得回来哀求他妹妹。

    初夏这会儿接到了蒋大少的回电,因为蒋母在的时候打过去没有找到人。

    听完初夏描述的整个过程,蒋衍眸一沉,问:“蔓蔓在吗?”

    “在。”初夏把电话交到蔓蔓手里。

    刚泼了未来婆婆一杯水,蔓蔓在与男朋友通话的时候不由深吸上口气:“阿衍,那个——”

    “你什么都不用说,初夏都和我说了。”蒋大少快刀斩乱麻的风格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你周末能把户口本拿出来吗?”

    蔓蔓愣:他这话意思是——

    “周末我会给一个惊喜。”蒋大少卖个关子。

    这个关子肯定卖得不高明。蔓蔓一听户口本三个字,都能体会到言外之意,脸蛋浮两朵红云:“你不用和阿姨说吗?”

    “周末你把户口本准备好。还有,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要相信解放军蒋衍同志的心吗?”

    蔓蔓无语:解放军蒋衍同志,雷厉风行。

    “对了,你的脚怎么样了?如果你觉得怕给陆上校添麻烦,我带你去我姐医院里给你找另一个医生看。”

    说曹操,曹操在这呢。蔓蔓不小心眼神望到君爷那头。

    陆君同志似乎有千里眼,顺风耳,冷眉竖起来:“我今天是来给你的脚换药。”

    君爷亲自登门给她换药,这种盛情岂止是难拒。蔓蔓无奈地向男朋友汇报:“不用了,陆上校在我这里。”

    蒋大少猛眨眼皮,握起下巴颌,是不禁又想起了义父说过的话。

    不过,无论事实是怎样,他妈怎样,君爷怎样都好,他都是要和蔓蔓结婚的。

    “蔓蔓,把电话给陆上校。”

    背后忽一阵冷风,蔓蔓刚转身,手里的电话被君爷抽走了。

    “蒋中校。”陆君同志其实对这个妹婿尚在考察阶段,毕竟以刚刚蒋母那番表现来看,口气不是很客气。

    “陆上校。”蒋大少听出对方的不客气,心里有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妈刚惹的祸,英眉挺立,“我媳妇的脚伤拜托你了。”

    “你们都没结婚呢。”没结婚就想妄图称媳妇霸为己有?陆君同志现在要再三考量,这个妹妹刚找回来,多少也得给他点时间在妹妹出阁之前,享受一下兄妹之乐。

    “陆上校不是看在是我媳妇的面上才帮她吗?”

    这个妹婿看来不仅只有傲,有点小滑头,脑子灵光的男人,至少能让他老婆不受人欺负。但是,想结就结?凭蒋母那个样?

    冷眸里的厉光一闪:“我是作为医生在给你建议。她的脚都没有好,你们能结婚行房事吗?”

    “陆上校。”蒋衍同志脑袋利索,转一下悠,“我知道您刚刚肯定是看到在画廊里发生的事了,您作为一名我军正义的战友,肯定也是觉得这个事是对方做的不对。为了给对方更好的奖惩,同时成|人之美,让我和我媳妇先这样秘密结婚不是更好吗?”

    陆君同志冷眉,冷眸,不动。

    “还有,您要相信我,陆上校,我与您在对付蔓蔓的敌人这方面,绝对是同仇敌忾的。不然,您上次在应付温家人时,不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了吗?”

    陆君同志对此话,冷眉,无话。

    “蔓蔓她只爱我,你准备伤她的心吗?”

    冰眸望过去,正好对到眼镜后那双月牙儿眼里面充满期待的光,眉沉下:“我知道了。”

    咔挂掉电话,同时冷眸看到站在旁边没有走的温世轩,厉光一闪:确实,蒋母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敌人是这个。

    “爸。”蔓蔓与温世轩商量,“我想拿户口本,你先帮我打听是不是还在二婶手里?或是妈拿回来了?”

    !

    正文【51】迹象

    知道老二与老三感情很好,担心蒋梅漏了消息,蒋母这次没有托女儿给小儿子找对象,打电话拜托一个关系不错的老朋友,姓王,叫王凤。|纯文字||

    王凤早就想当蒋家这个媒人了,因为谁不知道蒋衍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帅小伙,听到蒋母拜托自己,马上托出手中的情报:“正好,我们现在这圈子里,都在议论陆家千金的事。”

    “陆家?”

    “你不知道陆家,总知道,你女儿女婿、你两个儿子一个儿媳都在的军区,包括你老公的上级,军区司令员姓陆。”

    光是耳闻对方父辈这个头衔,蒋母血压哗哗哗地往上涨:“没听说陆司令有女儿啊。”

    “是,陆司令有两个儿子,没有千金,好像是以前有个女儿不幸幼年早逝了,所以,陆夫人这精神状况一直都不好,陆家就此有意找个养女帮陆夫人解闷。近来呢,就有一个女孩被陆家看中了。”

    “养女,与亲生的,不一样吧。”蒋母微微皱眉。

    “呵呵呵。”王凤似乎一眼能猜中蒋母的心思,大笑起来,“你别小看这陆家的养女。亲女儿都死了,这养女与亲女儿有什么不一样。”

    真有这么神奇?把养女当亲女儿看?

    “反正,这家千金你不要,很多人争着要,现在也被人定走了,你家儿子想要,都不成。”王凤卖个关子。

    蒋母被吊起了胃口:“那你还介绍给我?”

    “我是指,这姑娘有姐妹,你如果想要,我可以介绍她姐妹给你认识。反正都是与陆家攀上亲的。”王凤说。

    蒋母听完这心里痒痒了,说:“好吧,你说个地方,我去见见。”

    “你现在就可以过来,我和李夫人正说话谈到你呢。”

    这李夫人,正是李振伟的母亲,偏偏是蒋母当年一块下乡时的同学江云。而且到了一群太太们聚集会面的地方,蒋母才把老同学认了出来。

    想当初,一群知青下乡,蒋母与江云暗中较过不少劲。如今,两人都嫁了人有了儿子,可以较劲的地方似乎更多了。

    先是比老公。蒋母的丈夫在部队后勤部工作,官做得不大不小,一句话形容,稳若泰山。相比而言,江云的老公,在海关部门工作,虽然不在红杠杠的部队大院,但是谁不知道海关是个可以捞油水的岗位。儿子李振伟因工作刚到京城,马上他们这做父母的,给儿子弄了套房子。

    因此,比上两个人的儿子。

    蒋大少在部队,李振伟在政府部门。论潮流,公务员肯定比勤劳刻苦的部队好。不过,谁也都知道,部队有部队铁杆的关系,不是一般人都能进得去真正的军人世家。

    比来比去,不分胜负之下,当然是比起了儿媳妇。

    江云这下笑眯眯了:“叫温明珠,人,相貌不用说,从高中到大学,都是校花。现在是全球著名广告公司在北京设立的总部的策划部员工。虽然没做官,但我要媳妇不是要她工作出色,只要是单位过得去,相貌过得去,做亲家的人家是门当户对的。”

    一群太太们说到温明珠靠上的大树陆家,都津津有味地嚼起舌根。

    “这陆家不一般。听说大儿子是要进总后勤的,攀上的亲事是白家,这白家同是不一般的家庭。小儿子据闻明年高考,但已经被北航先预定走了,将来绝对是国家科学院的栋梁。”

    蒋母听来听去,心里愈听愈急,愈听愈火:都是蔓蔓惹的祸,要不儿子一样能找个不比温明珠差的。以儿子的条件,哪里会比李振伟差。

    王凤一直留意蒋母的表情,这会儿见时机到了,与蒋母商量着是不是把蒋大少找老婆的事向江云提出来。

    哪知道蒋母一撇眉,好胜心强,道:“不用了。我儿子找到女朋友了。”

    “恭喜蒋夫人。”

    “是哪里的儿媳妇?说出来给我们大家都乐一乐。”

    一群太太见有八卦听,都纷纷围上蒋母。

    蒋母心里慌,脸上却不徐不疾的:“他还没有带来给我看。但是,我儿子的目光,是连集团军司令员的女儿都看不上眼的。”

    一群太太听到这,面面相觑。

    然后,人群里头有个太太,是前几天刚好在医院里看到蒋大少背蔓蔓的,说:“蒋夫人,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子吗?可我记得她爸妈,好像不怎么样。”

    众人一听,忙要打听详细。

    蒋母急忙打断众人的念头:“她是看错了。我求证过了,那天我儿子在大学里关门念书呢,根本没有去过那家医院。”

    被驳嘴的太太悻悻的:“可能是我把蒋夫人的儿子看错了。但有另外一个人我相信绝对没有看错。”

    “什么人没有看错?”众人问。

    “那天,陆家的大少陆上校,在那女孩被她妈推倒在地时,主动上前抱起那女孩。那场面,将那女孩的姐妹和父母都给震住了。”

    蒋母和江云,同时脸上惊现:啊?!

    “哪个陆上校?”轮到江云不淡定了,着急追问。

    “还有哪个,不就是你家未来儿媳明珠要认的干哥哥吗?我都觉得奇怪,没听说陆上校与白家千金要分手的消息。”

    陆君与白露的婚事是铁铮铮不会出变数的,以陆君那种为人,也绝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自毁名声的举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神情不安。

    蒋母困惑:蔓蔓能脚踏两条船,一边勾引陆家大少?

    众太太众说纷纭。

    画廊里

    温世轩急匆匆回家去帮女儿问户口的事,陆君坐下来给蔓蔓的脚换药。

    在药膏贴上伤处时,蔓蔓眉头小小地蹙。

    看到她这样,陆君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是的,爷爷,我是在她这里。——门口?”接起说了几句,把来不及帮她缠脚的绷带扔给姚子业,一个箭步迈到画廊门口。

    街对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一辆没有牌子的黑色小轿车,应是停了许久。

    冰眸的冷光在阳光底下刚是露出点端倪,黑色小轿车忽然启动,很快消失在大路拐弯。

    ------题外话------

    肥妈今晚要熬夜写旧文最后一章,所以,明天的更新,会迟一些,如果允许,会按时更新,如果精神不济,会推迟到夜晚十一点左右。向亲们先致歉!

    !

    正文【52】印鉴

    “不疼了吧?”

    耳听姚大爷一声轻言慢语,再看姚大爷那一双水脉脉的眸,初夏替蔓蔓感慨:这姚大爷,比起君爷,温柔的不是一丁点。

    蔓蔓暗地里拍了下初夏的手,嘘一声:眨眼的功夫,君爷从门口折了回来。

    缠好绷带贴上胶布,姚大爷抬头,看见君爷神色晦暗,狭长的眼微眯,站起来。

    两个爷神神秘秘地走到一边说话。

    “有人跟踪到我们吗?”

    “应该是的。”沉眸,手撑在下颌底,琢磨。

    姚子业一同细蹙着眉尖,是道:“放点烟雾弹怎样?”

    正合他心意。

    蔓蔓把脚套进柔软的布鞋里,忽然见君爷一只手伸到眼前。

    “手机借我。”

    不是有手机吗?没电?

    没有多想,口袋里的手机交给他。

    见是老式的摩托罗拉,按键的,眸色掠过光,熟练地按下三串号码存储进手机里。

    “陆上校?”蔓蔓微讶,她和他的关系达不到这种深度吧,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一串是我的号码,另外两个号码,是一个叫陆欢,一个叫白露的。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通过这两个人找我。”输完号码,手机要交回给她时,冷声里带上丝厉色,“一个都不准删掉!”

    有、毛、病!

    这是蔓蔓和初夏同时脑子里闪过的词。

    愈是肯定今天这爷是吃错药了。

    “陆上校,理由呢?”蔓蔓不是吃素的,她要陌生男人的号码做什么,需要考虑蒋大少是否吃醋。

    “蒋中校我和他说好的。你必须和我保持联系,我答应过他,要把你的脚治到好为止。”

    事实证明,君爷同志在某种程度上不止冷,而且腹黑有道。

    既然是男朋友关心她的主意,蔓蔓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先,眉尖一闪一闪的,在两个爷微妙的表情上轻掠过。

    “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君爷同志临走前,把借口的蒋大少完全撇到了一边,暴露出兄长的本色,严厉地再三叮嘱她。

    蔓蔓和初夏对看下,暂时应好,先把这两位爷恭送走要紧。君爷同志每在这里多呆一刻,这温度低得客人都不愿意上门。

    出到门外,陆君与姚子业坐上车时,继续商议放烟雾弹的事。

    想到那群极品温家人,陆君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这个亲的确不能随便认,不然,这温家人还不知道出什么价码要挟他们陆家。

    当然,首当其冲的是,要保护好囡囡,不让她再出事。

    两道眸光在车子启动前,穿过画廊的落地窗,落目在那抹纤细的侧影,久久是不肯离去。

    ——《大婚晚辰》——

    江云那天与一群太太们聊完天回到家。

    因为丈夫今是和儿子一样,暂被调到北京任职。一家三口住的这套房子,是通过未来亲家温世同的手拿到的,和温世同家是一个小区。同时温世同拨给了未来女婿另一套房子,就在楼对面,当做送未来两年轻人结婚时的大礼。

    温世同巴结他们的意思很明显,而他们想借助温明珠巴结陆家的意向,也表达给了温世同。

    “怎么了?”发现老婆回来不怎么开心,李父李权诧异地问。

    “今天有个太太说了件奇怪的事情,让我这眼皮跳心口跳的。”江云接着绘声绘色说起那个太太在医院里看到陆君和蔓蔓的事。

    “陆大少不要白家千金,喜欢上另一个女孩子了?”李权吃惊,抖抖报纸,“这不大可能吧。”

    夫妇俩商量不出主意。李权答应把这事告诉温世同,让他通过温明珠去陆家打听是什么情况。

    “振伟呢?”江云问儿子去了哪,这么晚没有回家。

    “和明珠,还有明珠两个新到北京的妹妹一块去吃饭了。未来的亲家关系要打好,是这么说的。”李权道。

    江云若有所思,转身打个电话给温明珠,看是什么时候,能介绍温浩雪那个北大教授老婆的姨妈给她认识。

    自从母亲张秋燕来到北京,为她铺设好姨妈那条路,温浩雪如今是咸鱼翻身,连温明珠对她也好声好气起来。

    不过,这对母女一面心思在温明珠,一面心思是打在大房的主意。眼看这回金若文跟来,是私底下塞了不少钱给张秋燕,就是等张秋燕再安排他和蔓蔓见面。

    张秋燕知道,大伯温世轩房里,最宝贝的是温媛。想让许玉娥她铁了心把蔓蔓嫁给金若文,还是得通过温媛去闹,最合适不过。

    知道温明珠现在有心和她们交好,所以这温明珠同样得顾上。

    如此盘思之下,那一天,在张秋燕的指导下,温浩雪带了温媛与温明珠,一起上北大教授奉西敏和他太太张晴的家。

    温媛和温明珠都对这位北大教授感到兴趣,是由于奉西敏教授是中国文联的人,而且老同学是原中国美术馆馆长,在文化界有不小的地位和人脉。

    温媛是要考中央美院的,温明珠说是广告公司策划部工作,实际上对官方艺术团体抱有强烈的企图,因而选老公一直往政府官途上选。

    来到奉西敏教授的家。

    温浩雪按了下铃,见是姨妈来开门,笑得特别灿烂,甜甜地道:“姨妈。”接着热情地将两个姐妹推销出来:“她叫温媛,是要考美院的。这是在广告公司工作的明珠姐。”

    张晴其实和张秋燕不算很熟,不过既然是刚到北京的亲家,多少来往照顾下,与张秋燕和温浩雪见过的面屈指可数。短短几次会面,她对张秋燕和温浩雪这对母女说不上什么特别的印象。

    现在温浩雪突然热情地带了人上门来,张晴觉得有些唐突了。然是亲戚,不好直接拒了,打开门,客气地把三个女孩接进门里。

    两个女孩都乖巧地叫了声阿姨。进了门,温媛第一眼看见客厅墙壁悬挂的水墨画,下角的印鉴是——温蔓。

    !

    正文【53】那真是她妈吗?

    “是蔓蔓姐画的?”温明珠顺温媛的视线同发现了画,震惊。

    温浩雪不是学画画的,没有她们两人的感受大,但是,见蔓蔓是和姨妈姨父认识的,同样一小惊。

    在温媛和温明珠强烈的指示下,走向那幅水墨画,指头在玻璃画框上琢磨地划一道痕,问张晴:“姨妈,你——认识这个画家?”

    给她们冲茶水的张晴,一时没有发现她们三个刚才的表情,实话说:“听说市区某地新开了多家画廊,你姨父和我那天闲着无聊到那里乱逛,没想到,发现不少值得栽培的年轻画家。尤其是这个叫温蔓的女画家,你姨父一看她的画,就特别喜欢,说是少有的灵气,一口气把她现有的作品全买下来了。可惜她作品不多,你姨父说等她作品多一些,会考虑找赞助给她办个个人画展。”

    什么?!

    蔓蔓办个人画展?

    三个温家姐妹同时脸色一僵,一降。

    暗中握拳,温媛轻轻地咬下唇,嘴角轻轻一扬:“是吗?可是这些画确定是她本人画的吗?”

    提水壶冲花茶的张晴,讶异时把水泼出了一些,急忙搁下水壶回身问:“你认识她?”

    温浩雪反应慢一拍,温明珠马上接上话:“阿姨,不想瞒,蔓蔓姐是我们的表堂姐,还是媛媛的亲姐姐。媛媛会连自己姐姐的画什么样都认错吗?”

    一听这,事态严重了,让人代笔作画,好比做贼一样,在文化界是最耻辱的事情。张晴回想起来,自己和丈夫并没有看过蔓蔓亲笔作画,只看过蔓蔓给人修画做的是装裱师的工作。不是看不起装裱师,是装裱师与画家是两种行业,不能同言而论的。

    因为是装裱师,所以可以随时随地偷人家的画冒名自己吗?

    张晴的脸风云色变。

    温家三姐妹都在心头悄悄松口气。

    “你给我实话说。”拉住温媛的手背,张晴仔细问道,“你姐姐的画是怎样的?你怎么会觉得这画不是你姐姐画的呢?”

    温媛脸色像是尴尬地笑笑:“阿姨,你这么要求我,有点强人所难了,她毕竟是我姐姐。”

    “是你姐姐也不可以做犯法的事情。”张晴以严肃的口气说。

    张晴愈是看重怀疑这事,对温家三姐妹来说,愈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阿姨。”温媛打开自己的手机,从里面调出一幅画,“虽然我姐姐画画不怎样,但终究是我姐姐,作为妹妹,我是很喜欢她的画的,所以常把她的画照下来放在自己手机里。”

    手机上的画递到眼下,张晴只要稍微看一眼,都知道绝对与自家中悬挂的这幅水墨不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张晴脸色大变,匆匆进房像是去打电话。

    见姨妈走开了,温浩雪跳到温媛旁边,凑着头一同看那手机上的画,哎一声:“没想到你还留着这画。”

    手机上的这画,的确是蔓蔓画的,但那是蔓蔓刚开始学水墨画时做的画,连基本的画画技巧都没能掌握好。

    轻轻把相片掩上,温媛嘴角一勾:“当然,这是我的动力。蔓蔓姐这么差,爸妈都要靠我,我不努力怎么行呢?”

    温明珠眸光流转。温浩雪一摸鼻子。

    不管怎样,蔓蔓这回肯定要栽了!

    ——《大婚晚辰》——

    杜宇去到画展举办中心,询问帮蔓蔓报名参赛的事。

    哪知道对方工作人员忽然对他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改变,直接赶他走,甚至骂他不懂得做贼心虚。

    杜宇听了很火,搬出举荐人的信用:“我是奉西敏教授和他太太介绍来的。”

    这不看佛面,要看僧面吧。

    “是奉西敏教授的太太亲自打电话告诉我们,说你们让人冒名顶替作画,要我们马上取消你们的参赛资格!”

    杜宇懵了,一面打电话找奉西敏教授,因为没人接,一面忧心忡忡走回画廊,根本不敢和蔓蔓提这个事。

    一个画家被人污蔑是小偷,可以说,在文化界的生涯是要毁了的。

    结果,杜宇和初夏商议这个事的时候,蔓蔓从外面走过刚好听见了。

    茶杯跌在地上化为粉碎。

    初夏急忙出来,对她说:“别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找奉教授他太太说明清楚。”

    “可他们不接我们的电话,不是吗?”蔓蔓眉尖细拧。

    “我们打听他们的住址,然后直接去他们家找他们。”初夏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发现蔓蔓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只好打电话向蒋大少求助。

    蒋衍接到求助电话,从奉西敏三个字,马上联想到了莫文洋。回课室找到莫文洋,一把揽住莫文洋的脖子,低声地吼道:“你舅舅、舅妈欺负我老婆了!”

    “什么?”莫文洋惊得跳起来。

    而其实,不需要求证于奉西敏教授和他太太,蔓蔓有心一想,都知道这个事有可能是谁作祟。

    这回没有事前通知父亲,蔓蔓一个人,悄然无息走到母亲和妹妹住的旅馆。

    家里本不富裕,本应节省开支,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回上到北京来,许玉娥一反常态,样样都说要好的。杜宇本给他们家找的旅馆是比较廉价实在的地下室,许玉娥和温媛不满意,隔不了几天马上换了一家有星级的酒家。

    问过父亲,说客房定金都是许玉娥掏的,至于是不是许玉娥舍得花自己私房钱想大力投资小女儿,难说。

    蔓蔓对此的疑惑本来已很深了,想母亲再有钱,这么大的日常开销,加上要给媛媛转校铺路的人情费,一笔一笔累加,许玉娥是偿付不起的。

    走到星级酒家,快到大门口时,刚好见一辆轿车,将许玉娥送回来。

    二婶张秋燕把她妈妈许玉娥送到门口,拍着手絮叨。隔的远,蔓蔓听不清楚她们两人说什么,却是能清清楚楚地见到从驾驶座里走下来的中年男人,正是上回到过她家二婶介绍给她相亲的那个金老板。

    金若文是从后车座里提了大袋小袋,陪同许玉娥她们俩上楼。

    本是近夏的天气,应是变热的,然心头吹过的这一阵阵风,乃是彻骨的冰寒。

    蔓蔓一双直直的视线凝固在许玉娥背上:那真是她妈吗?

    !

    正文【54】母女

    不知什么时候起,一个人是走到了小区里的儿童场所。

    正好有个小秋千,走过去,坐在木板上,捏住绳子晃了晃。

    前面跑来两个小女孩,一大一小,玩起了滑滑梯,小的摔倒了,姐姐跑过去扶。然后,一个做妈的过来叫两姐妹该回家吃饭了。

    简简单单最常见的一幕,蔓蔓这会儿看得津津有味,在妹妹抓姐姐的手上看着,在妈妈给两姐妹一人一个整衣服的动作上留恋着。

    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许玉娥一样曾这样爱护过她,给她穿衣服,给她喂饭,帮她梳辫子,在她生病的时候,日夜守候。什么时候起,感觉变了呢。

    高考发烧,考场失利。

    工作不顺,多年未能找到对象。

    母亲急,众人说。

    以为到了北京离开家乡能清心些,伴随妹妹温媛也来到北京,一切绕了个圈似乎回到了原位。

    秋千咿呀咿呀地一晃一荡,思绪像阵风,想摆脱世俗的束缚。

    一辆车从门口经过,陆夫人嫌空气闷,让司机关掉车内空调降下车窗。路上一颗颗灯泡亮起,一束白光正好照在儿童游乐场里的秋千上。

    “停,停一下车。”陆夫人叫道。

    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但是在这夜里黑咕隆咚的,陌生的地方,不敢让陆夫人轻易下车。

    坐在车内的陆夫人,感觉是被阵风系住了眼神,不远的地方,坐在秋千上晃荡的蔓蔓,在她眼里,模模糊糊的,一种强烈的想看清楚,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保安见他们停久了,走过来,要他们开走。

    “等等。我下车去。”陆夫人心头跳得厉害,总觉得这一走,恐是要错过了什么似的。

    “夫人!”责任心强的司机不让,急忙把车子启动,“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应说陆夫人的精神状况一直是有好有坏,司机是很清楚的,以为她这又是突然犯病了,马上开车将她送回陆家。

    “哎——”陆夫人无奈,回头,遂长的目光放在秋千上那抹纤细模糊的影子,直到那影子在眼里化成了小点消失,却留驻在了她心头。

    这女孩是谁呢?

    为什么让她突然很想知道是谁?

    心口突突突地跳着,手指头按下电话键,打到了温明珠手机上。

    “干妈。”现在,温明珠在没有征得陆家正式同意之前,私底下,都叫起了陆夫人干妈了。

    陆夫人听到她声音,心里头安了些,温明珠给她一种,好像能牵绊到囡囡的感觉。并且大儿子陆君对温明珠暂且都不发话,好像是在承认她这种感觉是对的。

    “明珠,没有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下话。”

    温明珠嘴角冷冷无声地一笑,反正陆夫人在电话对面看不见的,嗓子依然捏得恰到好处的娇柔孝顺:“干妈是想说囡囡的故事吗?我也想听呢。”

    说罢,是无聊地先搁手机放桌上,让陆夫人自顾自地说起回忆女儿的话。

    在她心里,这陆夫人就是半个精神病病人了。若不是这女人家里有钱有势,跟这个陆夫人呆久一些,她都觉得要跟着发疯。尤其是每次陆夫人非要和她说囡囡的故事时。

    囡囡!

    无意听到父亲说,囡囡有可能活着。

    现在父亲和父亲的人,都在全力调查囡囡的下落,务必在陆家找到囡囡之前。

    齿间狠狠地咬下指甲。

    按现有情况推断,囡囡最有可能是在温家里面,除了她会是哪个女孩呢?

    温浩雪?

    或是蔓蔓姐?

    本以为温浩雪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年纪比较接近囡囡。但是,现在看来,蔓蔓姐的可能性愈来愈大。想想,许玉娥和温媛,哪个都不像是把蔓蔓当成亲生的大女儿或是亲姐姐看待。

    是蔓蔓姐吗?!

    ——《大婚晚辰》——

    军校里

    两个爷在宿舍里,商量怎么把烟雾弹先发到温浩雪身上迷惑对方。

    蔓蔓的血液标本第一次,由专人护送到国外进行鉴定,结果尚未出来。不仅如此,下一步,要继续取蔓蔓的其它标本,再做多次鉴定。还有,蔓蔓的人生档案,抚养蔓蔓长大成|人的温家,都是要做进一步调查的,排除一切被人作假的可能性。

    在所有结果出来之前,他们要做的,最重要的是,蔓蔓的安全问题。

    于是说到今天经过教导处不巧听见大队几个教官议论蒋大少的结婚报告批下来的事。

    陆君作为兄长,乍闻这消息,冷眉一挑:无疑,这婚结的太急,他不是很赞成。

    但是,从某方面而言,如果蔓蔓能与蒋衍结婚,避开温家,搬进部队大院里。安全性可以大大提高。

    姚子业狭长的眼望向屋角,保持着独特的缄默。

    房门外头忽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经过,知道隔壁住的是莫文洋和蒋衍。

    走过去,陆君忽的拉开门,叫住匆匆过门口的莫文洋:“莫少校。”

    被爷的声音震住,莫文洋顿脚回头:“君爷?”

    “出什么事了吗?”陆君冷样的眸光射向走廊里跑远的蒋衍。

    莫文洋一时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说蔓蔓被人诬陷了,现在自己和蒋衍要去他舅舅舅妈家帮蔓蔓澄清真相吗?蔓蔓与两个爷,没有关系吧。

    哪知道爷自己主动问起:“蒋中校的媳妇出事了吗?”

    莫文洋一面诧异,一面在对方的逼视下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两个爷一听,脸色微变。不用多想,都知道是那群温家人搞出来的。但暂时,他们不好跟着去凑这个热闹,以防打草惊蛇,毕竟对方已经跟踪他们到画廊去过一趟了,难保对蔓蔓猜疑在心。

    眼见蒋衍都跑没影了,莫文洋哎呦一声急着追上去。

    蒋衍与莫文洋先是上了奉西敏的家,奉西敏出差不在,这也是杜宇打电话找不到奉西敏的原因。

    不敢随意暴露自己,蒋衍在楼下等消息。

    莫文洋一个人上楼,由张晴接待。心里急,莫文洋没有多想,马上向舅妈提起正事,并且,为了举证蔓蔓绝对是个好姑娘,将他亲眼见过的温浩雪那些丑样都说了出来。

    张晴这一听,不说莫文洋这版本与那三个温家女孩说的是截然相反的两码事,就说莫文洋论起来,是丈夫家的亲戚,而温浩雪是她这边的亲戚。听丈夫家的人说自己亲戚的坏话,张晴心里甚不舒服,懒懒地说:“她们这么说她,是有凭有据的。你说她们,物证呢?”

    人证容易找,物证去哪里找。莫文洋清楚张晴是情愿信温浩雪,也不愿意信他,这事恐是得等奉西敏回来再说了。

    楼下,蒋衍等了半会儿,接到了杜宇的来电。

    “你出学校了?正好。蔓蔓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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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二更,要晚些,(__)

    !

    正文【55】二更

    蔓蔓本是想坐一会儿,就回去。结果坐着坐着,忘了时间,出来时手机没有带。走出小区门口,想寻公车站回去,想到这一回来了空手而归,有些不甘心。

    陆家司机急得满头是汗,今晚陆夫人不知是干嘛了,与干女儿通完电话,突然非要他把车开回来。

    走在路边,四处寻找是否有车站,突然前面一束车灯打过来,感觉刺眼,却住步子。

    轿车停在了她旁边,车门哗打开。

    金若文走出来,手搭在车门上,取下墨镜,打眯眼看她:“是温蔓小姐?”

    瞎猫撞上死耗子。

    蔓蔓往他车内望了眼,不见其他人。

    “上车聊几句,可以吗?”说着金若文打开旁边的车门。

    “金老板,我和你不认识的。”蔓蔓左右看,有没有计程车开过。

    偏偏这条路挺静的,极少有车经过的样子。

    眼见金若文的手伸出来,蔓蔓马上往后跳几步,声音不大,但很唬人:“金老板,你信不信我喊人?”

    保安处倒是离这里不远,金若文有点害怕,歇下手,说:“你别叫。我没有其它意思。”

    不管他是啥意思,蔓蔓一刻都不敢逗留了,往前走。

    看她要走,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金若文横身挡到她面前,蔓蔓开口正要喊人,突然见一个身影从路那头一路冲过来。

    眼瞳愈缩愈小,对着迎向自己的人。

    心,像被阵风卷起,快要飞了起来,逃出去。

    发觉她不动,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