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晚辰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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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力放在急着进车里的蒋衍,道,“他都要走了,你不跟着去?”

    “对不起,有急事。”莫文洋歉意道。

    姚子业绅士地让开位子。

    莫文洋急匆匆钻进后车座。

    目送出租车离开,姚子业转了转头顶的军帽,迈开大步走进大厦。在周大福专柜前找到陆君的影子,他走过去稀奇道:“不是一票人跟你过来的吗?”

    陆君早是一个人逛了,淡淡地笑:“都是用我名义出来找乐子的,我不放他们走,一路看他们拉着苦命媳妇的脸跟在我后面?”

    “这样我们也清闲啊。”姚子业站在他身边,低下头看他在挑什么。

    玻璃橱柜里,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女子手镯,有金有银有玉。立于橱柜后面的售货员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善于推销的嘴巴一刻不停的:“现在我们搞活动,满一千送千足金一根,累加没有上限。两位同志,是买给老人家祝寿,还是买给女朋友过生日的?说出来我帮你们参考。”

    姚子业笑眯眯的眼带丝狡猾:“不能买给妹妹的?”

    售货员一怔,反应过来:“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有针对学生女性设计的款式,既潮流又新颖,最重要的是一样买了可以保值。”

    姚子业笑着任她说,对向陆君:“你给白露的礼物买了吧?”

    “我买给她做什么?我们出任务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陆君的答案果如他所想,“不过,她倒是打过电话给我,问我如果她这次见囡囡是不是该准备初次的见面礼。”

    “你怎么答她的?”

    “我说,都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囡囡,礼物先搁着吧。”陆君语气淡到能见一丝的冷酷。

    囡囡,是陆君失踪二十多年的亲妹妹。陆家一开始落力找这位宝贝千金,结果短时间内冒充囡囡到陆家认亲的人不计其数,让陆君一家尝透了从惊喜到失望到愤怒。后来陆家干脆把这事向外盖住了,只暗中寻亲,效果颇丰。如今,能带到陆家求确认的囡囡,都是身带了可考的证据。

    陆君表面这么说,心里其实很希望这次真能找回妹妹的,所以在回家前心痒痒地跑到了百货大厦想买样东西。

    “我这回不先和你去见了。”姚子业低声说。

    姚家与陆家是世交,两家孩子向来都是一块玩的。囡囡失踪时,姚子业和陆君是最后见证的人,虽然当时他们两个年纪很小,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是他们好玩,把囡囡抱出去囡囡才不见的。固然,因出事时他们是年幼不懂事,大人们从没有责备他们半分,但他们都惦记上了这是他们一辈子的责任。

    陆君看他一眼:“怎么说?”

    自出任务回来后,姚子业的心事重重,陆君都看在眼里。

    “这件事之前我想和你商量的。”姚子业艰难地开口,“我们小时候玩囡囡的手掌心,不是一按,有一朵梅花浮现吗?”

    “什么意思?”

    “那天你收那五百块收上车的那个女人,那晚上我按她掌心,也一样浮了朵梅花。”

    陆君愣了一阵,继而说:“这不能确定什么——”

    话虽是这样讲,陆君心里明白,妹妹这个特性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不禁和姚子业一样犯起疑问:快要来到他面前的这个妹妹,真是她?

    ——《大婚晚辰》——

    蔓蔓接到蒋衍的电话后,没有忘记望表,见是近中午了,他赶来的话八成没有吃饭,于是琢磨着走进画廊里与初夏说:“我想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

    “怎么了?”初夏问。

    这几天东西刚搬进画廊里,忙进忙出的,他们吃的都是大排档里的饭盒,没空自己弄吃的。

    初夏担心她胃病又犯了:“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干净?”

    “没有。是他来了。”蔓蔓轻轻地说。

    “他?”

    “蒋衍。”

    初夏与杜宇一对眼,“哇”双双跳了起来:看来他们这对媒人当的虽是辛苦,但值得!

    !

    正文【021】准备户口本

    初夏立马收拾了手头上的东西,带上钱包和蔓蔓一块去市场。

    杜宇留下来守株待兔,生怕蒋衍来到找不到人。

    过了近一个小时后,蒋衍和莫文洋来到了杜宇新开的“本站”。

    与杜宇见上面,两兄弟使劲儿拥抱了下,两两相看,都很兴奋。

    一起走进画廊里头,莫文洋对画廊的名字好奇:“不是画廊吗?怎么叫书院?”

    画廊的正式取名立名有杜宇的小心思在里面,在杜宇的理解里,中国的书法也叫做画。世界上没有一种文字能比汉字,能自成为画,形成一门独特的艺术。

    画廊的主营项目是国画书法装裱,以及年轻书法国画家的原创画作,同时会结合业务需要,给人做相关的广告招牌。

    古色古香的装潢,洋溢水墨的韵味。蒋衍走在其中,四处寻望蔓蔓的佳影,回味之前在装裱间蔓蔓那一抹惊艳的侧照。

    走了一圈,不见人,心里火燎火急的:“蔓蔓呢?”

    杜宇故意卖个关子,招呼他们坐下来喝茶:“她和初夏出去一趟。”

    莫文洋对杜宇拿出来献宝的龙井挺感兴趣的,拉着蒋衍坐下:“都到这儿了,人不会丢的。”

    蒋大少坐卧难安,非要走到门口等佳人。

    其他两人看着他这幅猴急样,笑在眼里。

    在最近市场逛了一圈的蔓蔓,与初夏拎了大包小包下计程车。远远见一个年轻军人站在画廊门口,笔挺的绿色陆军服衬得他益发挺拔,肩坎上的两杠两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初夏与蔓蔓同时一怔。

    撞蔓蔓的胳膊肘,初夏调侃她:“你家男人越看越帅气,军人就是不一样。”

    蔓蔓是第一次见他穿军装,挺觉不好意思的:人家都说肩章代表军人的军衔,她硬是没能看出点门道,对部队和军人的了解甚少。

    把她手里东西接过来,初夏先进门时擦过蒋衍的身边,向他努努嘴示意。

    蒋衍早等不及了,奔到蔓蔓面前。

    蔓蔓微低下头,大大的乌黑眼镜从小巧的鼻梁往下滑,指尖举到眼镜底下扶起,忽见他弯下腰,竟是从下面往上打量她。他乌亮的黑瞳看得她脸皮子薄,她故着镇定地说:“怎么了?”

    “好像瘦了。”蒋衍左看右看,是真觉得她小脸的下巴尖了些。

    “是瘦了,在来北京的路上病了。”初夏走出来帮蔓蔓答腔,意图让男人心疼一把。

    蔓蔓不高兴地向初夏抛去一个眼神儿:这事她本来想瞒着他的。

    “病了?!现在怎样了?”不负初夏的期待,大手将蔓蔓削细的肩膀揽进怀里,自然而然把佳人占为己有,心窝里自然是心疼的。

    身子靠到他结实的胸膛上,似能听见他突突突的心跳,蔓蔓似是一惊,嘴角恣意地微翘。

    进了门里,不由分说让他坐:“我和初夏去厨房给你们下面条。”

    听到她说要做吃的,蒋衍方是不舍地放了她,回头立马拉了张凳子坐下问杜宇详细:“怎么病的?好点没有?用不用我带她去医院再看看?”

    说到那晚上的惊险,杜宇话匣子打开了,大都是听自己妻子转述蔓蔓的描述:“拦了军车,一群你们的战友把她送进医院急诊,又给垫付了医药费。你们这些解放军同志做好事不留姓名,到现在仍找不到人还不上钱。你们在部队里的,不然帮蔓蔓问问?”

    听是自己部队上的人学雷锋,蒋衍和莫文洋同做了个摆头的动作:“不用问了,应该的。”心里却是蛮好奇究竟是哪支部队的军人做的,一夜出手三千六百多的医药费对于军人来讲不是个小数目。

    小待客厅紧挨厨房,不会儿,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香味,让三个大男人都叫起了空肠计。

    蒋衍心痒痒想跑进去陪佳人,但想到上回在杜宇家里被蔓蔓喝道不准进她的厨房搞乱,生怕又惹佳人生气,只好按捺下来。

    幸好下面条快,不到半个小时,初夏端个大盘子,先后搁了五碗面条汤送出厨房。

    “蔓蔓呢?”虽然闻香味都想开筷,但蒋衍心里念着佳人只怕蔓蔓饿到。

    “你们先吃。她怕你们不够,再蒸了盘肉饼。”初夏说。

    莫文洋看着都是很大的大碗装的面条,不以为意:“绝对够了。”

    初夏笑笑,给他递上筷子:“先吃吧。”

    没有客气的莫文洋,在尝了一口面条汤后,立马惊得再连喝三口,紧接那筷子一如十几天没吃上饭的人,不断地打捞面条。他这幅饿死鬼的样子连蒋衍见着都怕,帮他拍背:“你小子明明早上刚啃了两个包子三个馒头和两碗豆浆!”

    总算将碗里吃到见底了,莫文洋接过初夏递来的纸巾一抹嘴:“我说衍哥,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想金屋藏娇了。”

    给他一记白眼,蒋衍不客气的:“是,我是金屋藏娇。我警告你,你以后不准到我家里蹭饭!”

    民以食为天,莫文洋将他威胁的话全当做耳边风,只问初夏:“还有吗?”

    “面条没有了,不过蒸了些肉饼。你等等。”初夏答。

    莫文洋锁住余下的四碗面条汤,两眼露出饥饿相。蒋衍立马把他一脚踹到了一旁,远离饭桌,两手先护住蔓蔓那一碗。

    蔓蔓把蒸好的肉饼端出来,见着这一幕,嘴角微展小满意。在家里头给家里人做饭时,除了父亲,哪有人这样夸过她。每个人辛辛苦苦付出辛劳时,都是希望有人赞美的。

    拉她坐下,给她小手里塞进筷子,蒋大少这会儿不急着自己先吃了,盯着她吃:“你胃不好,要慢点吃。过两天,我请个假,带你到我们部队里的专家看看,开几服药调养。”

    暖暖的风吹过心头,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蔓蔓含笑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汤。

    因是一群人一块找借口出来的,要回去也一起约好了时间。吃完中午饭不久,莫文洋接到了电话,与蒋衍说:“君爷的指示,得回去了。”

    借了人家的情出来,蒋衍不能给人家再添麻烦。要回去前,把蔓蔓拉到一边,说两人的悄悄话:“你先准备好户口本,我们到时候结婚登记要用上。”

    蔓蔓扶着眼镜,他婚都求了,她也答应了,小头点了点:“我让我爸寄过来。”

    听她答应,他大力地把她一抱,像是要把她的身子都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刚毅的嘴唇抿成条绷紧的直线:其他多余的事他不会对她说,他自会帮她解决掉。

    送他们离开,蔓蔓回到画廊,感觉脸上发烫,嘴角的笑都停不下来。期盼已久的幸福,现在离她真的很近,近到她以为在做梦。

    手机铃的作响。

    “喂?是谁?”

    “蔓蔓姐,我是浩雪。我听大伯说了,你上来北漂了。我现在也在北京呢,暂住明珠姐家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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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22】真的是她?

    温明珠,蔓蔓堂叔的独生女。蔓蔓的这位堂叔温世同一家三口,在十几年前迁到北京,靠炒房发迹。对待温家亲戚,因只有温浩雪一家不属于贫困阶级,特别给予了另眼相看,对待其他温家人温世同都避而远之。

    蔓蔓很记得,以前自己家的杂货店周转不灵,当时温浩雪一家还没有这样有钱,父亲向温世同借钱,温世同在电话里敷衍了事,后来他们家打给温世同的电话温世同一概不接。

    蔓蔓从此明白一个道理:人穷,个个都当你是病毒细菌,亲戚都做不成。

    找温世同做什么?

    她蔓蔓和父亲温世轩一样,借不到钱靠自力更生,不贪图自己得不到的那一份。

    温浩雪想炫耀,蔓蔓只管左耳进右耳出的:“是吗?明珠家环境好,你在那里住,相信二叔二婶也放心。”

    温浩雪和其她姐妹一样,就不信,蔓蔓一点贪荣慕利的心都没有,灵机一动,说:“蔓蔓姐,你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出来玩吧。或是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现在在北京就只有我们几姐妹,不来回走动生疏了怎么成。”

    不用想,这妮子肯定是刚到北京,哪里都不熟,没的玩,想找蔓蔓寻乐。

    蔓蔓不想睬她,道:“我现在都居无定所,等安定了再告诉你。”

    这样挂了电话。但蔓蔓清楚,以温浩雪的本事,真要查到她在哪里,也不是没有办法。

    ——《大婚晚辰》——

    蒋衍回到学校,想着该怎么给蔓蔓找个专家看胃病。蒋家在医院里是有认识的人,他二姐蒋梅就是部队一家医院里的财务科科长。但是,如果找二姐帮忙,这事儿肯定得穿帮。

    莫文洋帮他出主意:“不然你找姚大爷给你开封介绍信。虽然君爷人脉也广,但君爷那脾气,我们不找了。姚爷的脾气还是挺好的。”

    两个爷都是部队卫生系统里面的,找哪个只要开封介绍信,到医院里找哪个教授格外开恩都是绰绰有余。

    为了蔓蔓,蒋衍什么都愿意干。

    第二天见君爷不在,蒋衍在中午食堂排队打饭时,故意走在了姚子业后面。

    姚子业见他鬼鬼祟祟的,大致猜得到他这是想做什么,狭长入鬓的眉一挑,眼睛惺忪地眯着:“蒋中校,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有个朋友病了,想找个治肠胃的专家。”既然人家都这么开口了,蒋衍没有客气。

    “肠胃病?有看过医生吗?是胃,还是肠?”

    专业人士反问,蒋衍三不知。

    姚子业倒不是想为难他,说:“肠胃专家各有专长。你若想找个专业对口的好专家,了解清楚了再告诉我。最好有病人以前就诊的病历拿过来看,更清楚。”

    蒋衍无奈,只好让莫文洋代自己打电话问初夏要蔓蔓的病历。

    初夏想着是个机会,送病历到部队学校里,可以顺便制造两人见面,硬是拉上蔓蔓一块走。

    学校里,午饭后,陆君正式向学校请了假有事要回家两天,姚子业送他到学校门口。

    两人边走边说话。

    陆君问:“你真不和我一块去看看?”心里是想,见到囡囡时,身边有个人可以帮着看提点意见做参考。

    低着头,姚子业似在看自己的影子:“不去了。反正是不是,最终不是需要做完亲子鉴定才能确定?”

    本来听他这话没错,但陆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想都是因那个用五百块上车的女人,刚想动嘴说点什么。

    前面,一辆停在校门口的出租车车门打开,从里面钻出来两个女人。

    看到这两个化作灰他都认得的影子,陆君猛地刹住脚。

    头一个钻出车门的初夏,抬头扫见前面的军人,也傻住了,两只眼睁得大大差点瞪出来。

    冤家路窄!

    “初夏?”蔓蔓见好朋友站着没动,扶了扶眼镜看过去,先是看到怔了下的姚大爷,然后见到了那个冷得掉渣的君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陆君冷冷的声线打破了炙日的沉默。

    回神的初夏,听到这话冒火:“我们怎么不可以在这里?”

    明显两方是误会了。姚子业走出来,视线自然落到蔓蔓那张戴眼镜的小脸上,见小脸已不见上回的病色,俊美的眸子里荡起笑意:“病好了吗?”

    这军官,比旁边那个冷冰冰的,不知要好多少。初夏哼一句:“她病好了,一直想找机会答谢你们。”

    听这答谢的口气,陆君冰着脸:“不用了。”

    蔓蔓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仰起脸。

    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女人,那夜在军车里陆君只记得一个印象——倔强。后来姚子业和他说了那些话,眼下他不禁在这张脸上搜索着,想找到一丁点有关囡囡的迹象。

    纤细的眉,小巧的鼻子,密刷子似的眼睫毛,神情中是淡到如烟,仿若与世无争的仙子。

    心头不由一动。

    忽觉姚子业的话有些道理:自己的妹妹若是出现在自己面前,非是美若天仙,但定有别致的动人之处。

    记忆里的囡囡,一出生,不是最美最可爱的女娃,却是浑身充满了灵气,精灵剔透,令人移不开视线。

    蔓蔓正努力地说清楚这个事情经过,不想被对方误会:“当时我不是想逃路,是去取钱还药费。你们可以把银行账户给我,我把钱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你今年几岁?”

    一愣,纤巧的眉微拧,蔓蔓仰头,触及的眼神犀利如刀锋上的尖光,骇人的气势紧逼到她面前。

    “你今年几岁?”同样的话,同样急迫又骇人的语气,从紧跟上来的姚子业口里吐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莫名其妙的问题,又是这样两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蔓蔓的嘴唇咬了咬。

    初夏唯恐他们这是为难蔓蔓,走上来要说话。

    伸手挡住初夏,蔓蔓从来以为自己是大龄剩女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微微扬眉,轻描淡写的:

    “二十九。”

    ------题外话------

    此文为先占坑,所以错过爬榜的机会了。(__)偶尔亲们记得给点动力啊,o(_)o哈!

    !

    正文【23】不是

    不是

    再怎么相差,也不该超过两岁之多。囡囡若是活着,今年年芳二十七。

    妹妹要是一遇能遇到,怎会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有个音信。

    最怕的是,没有找到人之前,囡囡已香消玉殒。

    失望,在两个年轻军人的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初夏看着都气:什么意思?嫌弃人家年纪大是不是?

    这种像是找到亲人,却突然间希望破灭的痛楚,是没有经受过的人无法理解的。陆君此刻也无暇顾及他人的感觉,在脸上冷酷的面具未崩溃之前,迈开大步离开又一个带给他失望的女人,截车离去。

    “没礼貌!当初甩他五百块应该甩得更狠些。”初夏跺脚,嘴里小声咕哝。

    蔓蔓只在意这欠了人家的钱得还上,冷酷的君爷不知什么缘故走掉了,幸好留了个姚大爷。

    姚子业此刻的心境,比陆君更失望。因为之前他怎么想,都觉得蔓蔓是最符合他心里面所想的囡囡,不然不会告诉陆君知道。哪怕蔓蔓现在报了29,他依旧在蔓蔓的眉眼中想找寻撒谎的痕迹。

    “请你把银行账户给我。”蔓蔓这次认真地从随身小包里拿出纸笔。

    “你不会对我们说谎话吧?你真是二十九岁?”姚子业向着她再踏前一步,湖面微澜的羸光从他那双英气狭长的眼瞳里流露,是水漾的温柔。

    微拧眉,蔓蔓知道这个话会让他再度失望,清晰咬道:“我没有原因要欺骗你。”

    “就是。”初夏走上来插话,免得蔓蔓一再被人欺负了去,蔓蔓是好性情不计较,但她初夏早看不过眼了,一手有力地指住他身上的军装,“你是军人,更应该懂得礼貌!知不知道一再追问一个女人的年龄是极不礼貌的一件事!”

    长指尖戳到肩坎上的五角星,姚子业恍然被这话点醒,嘴角裂出一丝哭笑不得:“对不起。我和我朋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初夏怒吼,追问蔓蔓年龄不是想追蔓蔓,难道是想借机故意嘲笑蔓蔓。

    越描越黑了~

    姚子业聪明地绕开这个话题,只问她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我想你们不是专门找到这里来还钱的吧。”

    初夏和蔓蔓被这一反问,反倒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蔓蔓道:“我真是想还你们钱。”

    “还钱的事你不需计较了。”姚子业见此,与她实话实说,“当时车上五十个兄弟一块捐的,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不到一百块钱,钱很少,不用还了。”

    “钱少也是钱,怎么可以不还?”在蔓蔓勤工俭学的观念里,几十块钱怎能不算多。

    看她轻轻咬嘴唇倔强的模样,姚子业又回想到上回在车上刚开始的那场误会,俊朗地笑一笑,“问题是这五十个弟兄,大都是出完任务后分头回各部队去了,有些在外地不在这个省这个市。你若真是一个个跑去还钱,交通费,银行手续费,都不止这个还钱的数目。”

    听是这样复杂的情况,初夏和蔓蔓都无话可说了。

    “那——”这钱还不上,欠下的人情怎么办。

    姚子业狡黠地对她们两个眯眼睛:“如果你真想还这个人情,不如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人家都是救命恩人了,怎么可以继续当外人,再计较下去反倒显得她们心胸狭窄。

    初夏豁出去:“我们来找个朋友的,给他送东西。他是个军人,近来在这所学校里进修。”

    “原来是这样。”姚子业吁叹,带她们走向大门口的门房,一边问,“不知道我这位战友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上的?”

    “他在哪个班上没来得及问,但他名字叫莫文洋。”初夏说。

    世界真小!

    姚子业嘴角的笑容愈展愈大,道:“若不是同名同姓,莫少尉刚好与我同一个班。要是你们早说是莫少尉的朋友,我战友陆君也不会拦你们上车了。”

    莫文洋=莫少尉?

    初夏与蔓蔓面面相觑,同叹这世界真小。

    到了门房处,姚子业本想直接带她们进去找人,然考虑到现在是午休时间,唯恐惊扰到其他战友影响不好,便借了门房的电话打进去通知莫文洋出来。

    接到电话的莫文洋,只注意听是初夏和蔓蔓来了,跳下宿舍的铁床,跑出去敲蒋衍的门。

    隔天又能见到蔓蔓了,蒋衍兴奋到赤脚套军鞋跑出来,一边跑一边躲着纠察队的人系衬衣上的扣子。

    两人跑向门房的路上,远远看见门房处站了姚子业的背影。

    话说这姚子业长得风流倜傥,是班上外相最俊的军官,连一些向来以外貌自傲的学员都自叹不如。

    蒋衍这会儿见姚子业与蔓蔓面对面站着,心里头不由犯嘀咕了:“怎么没有听说姚上校找女朋友?”

    “姚爷眼光高呗。”莫文洋同样嫉妒,两个爷都是长得好家世好又有本事的,倒追的女人一大车,“不过,听说他小时候订过亲了。”

    原来是订过亲的。蒋衍跑到门房面对姚子业的时候,卸下了心防。

    “蒋中校也来了?”姚子业对蒋衍一副打量下来,看见他没穿袜子的脚,再顺着他眼光望到蔓蔓涨上虾红的脸,水样的眼眸于微沉中闪过一抹深思。

    一对情侣几步之遥面对面,却因中间隔了个半熟悉的人不敢轻易动弹。蒋衍火燎火急的,向莫文洋使个眼色。

    莫文洋接到指示,意图打发走姚子业,说:“姚上校,你怎么会在这?”

    “刚好,她们两个也是我朋友。”姚子业双手环抱,背靠在墙上,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从不知道姚大爷是不知趣的人。

    四个人一同犯急,互相交流眼色。以蔓蔓他们的了解,想必这姚子业是观察出什么,故意留下来的。

    “你不是有东西要给他吗?”姚子业衔着嘴角的悠闲自得,问初夏。

    咕咕哝哝的初夏拉开包链,取出里面蔓蔓的病历要直接交给蒋衍。

    蒋衍在伸出手去接病历的时候,注意到姚子业的目光盯在自己手上,方想到一个大乌龙。

    “怎么了?”初夏看他老半天手伸在半空没有接,疑问。

    “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蒋衍指着她们和姚子业。

    !

    正文【24】囡囡

    初夏没反应过来,蔓蔓却是先联想到了,一时为难,轻咬贝齿。看(书网>?

    见蔓蔓为难的神色,姚子业舍不得,替她把话说了:“蒋中校,如果你是想帮她找医生,病历你不用给我了。那晚上,是我和同车的兄弟送她上医院急诊。”

    乌龙!

    其余四个人一同在心里感慨。初夏收回手,忍不住要拿手挠耳洞,怎么觉得遇上这两个爷后尽是遇到这种乌龙事,像是冤家路窄。

    姚子业这会儿电灯泡当足了,入鬓的长眉淡淡一撇,说:“蒋中校,先这样吧。你们约好时间再来找我,我再带你们上医院找我一位老师给蔓蔓看。”

    众人目送风流倜傥的姚大爷离去,一身午日的金光雕琢出姚子业的背影,硬朗中不失柔和。

    蔓蔓收回视线,对上蒋衍的眼睛。

    初夏和莫文洋赶紧避开。

    姚子业走到拐弯处,转身,手指抬起帽檐,望见那一男一女站立在太阳底下相视而笑,蔓蔓脸上的笑容,好像盛开的向日葵,充满了幸福的温馨。

    心口某处的酸涩泛开:如果是囡囡的话,会不会像这样幸福?

    低头,复杂的思绪一直在心头盘旋,刚踏进学员宿舍门口,有人叫他:“姚上校,有电话找你。”

    过去将电话筒接过手,里面传来陆君无奈的声音:“我有东西落在宿舍了,你帮我送来吧。”

    ——《大婚晚辰》——

    温浩雪在昨天打电话给蔓蔓遭到蔓蔓的拒绝后,心里不甘,一天十几次电话打给温明珠和明珠的妈妈邓晓羽,结果那对母女死活都不接她电话。

    温浩雪在电话里对蔓蔓撒了谎,这次到北京没能如愿住进温世同一家,而是在外自己租了房子。因此,温世同现在应该是更发达了,连温浩雪一家都看不起。

    “我听说,你堂叔靠明珠,攀上皇城里的太爷党。”张秋燕在女儿出发去北京之前,已经先打听好状况,“蔓蔓那边如果你只是寻乐子,可以去找。但你堂叔与明珠,你一定要交好,将来你若能留在北京,就靠你堂叔和明珠提携了。”

    两天内打了上百通电话温明珠都不接,温浩雪再厚脸皮也恼了,摔了手机怒骂:“有本事,你一辈子不接!告诉你,不是只有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也能!”

    似乎能听见温浩雪气急败坏的骂声,温明珠轻松打开手机,将温浩雪换号码打过来的电话号码再次拉入黑名单。

    邓晓羽走进女儿的房间,眉头一皱:“又是浩雪打来的?”

    “我们现在忙着呢,她也不体贴我们。”温明珠对这个妹妹摇头唉气的,“过几天,我再去找她,这会儿顾不上。”

    温世同一家现在是顾不上招呼温浩雪。自从一个月前,温明珠在公司里被一个中年男子找上,说是她和某个阿姨失去的女儿长得像,希望她能帮助这位病中的阿姨恢复健康。

    这种陪护的工作,以温明珠本来小资家的家境,怎么可能答应。但是,那中年男人对她说:这不是个普通的家庭,如果她做的好,能让对方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她与她家里绝对是攀上富贵了。

    温明珠回家与父母商量此事,在半信半疑之下,温世同再派人去查,得知到招呼女儿上门照顾陆夫人的这陆家,在皇城里势力不小。温世同出社会混这么多年,就只差亲戚中能生出个达官贵族,扶持他一把。在中国不同外国,做什么事都好,官场里没有可靠的人没法混的。

    以着尝试的态度,温明珠上陆家,每天陪陆夫人聊会儿天,任务一点都不重。她听那中年男人的话,尽心去做这份工作。

    相处久了,陆夫人性情温和,对她极好,连带陆夫人身边的人对她都客气。

    好处接踵而来。陆夫人身边一位夫人给她介绍了位年轻才俊相亲,竟是刚考上北京市政府厅的公务员,叫李振伟,外相英俊,家里父母是温家老家的海关官员。

    温世同一家尝到了攀上陆家的甜头后,意识到非得抓住陆家不可。

    就在上一周,陆夫人告诉温明珠,今天她大儿子要从部队回来,想要见见她。

    据闻陆家这位大少爷,是陆家的主心骨,话一出,说一不二,陆家夫妇都得听儿子的。至今为止,明珠能见的陆家人,只有患上思女忧郁症的陆夫人一个。只有通过陆家大少这关,她才能真正获得在陆家的通行证,继而见到陆太太的老公陆司令和其他陆家人。

    可以说,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戏。

    出发前,温明珠再三将衣襟里的玉佩拿出来仔细瞧了再瞧。据那中年男人说,这块玉佩与陆家当年失去的千金所戴的一模一样。然这块玉佩怎么到她手上的,她和父母都想不起来,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

    “走吧,明珠,你爸开车在楼下等了。”邓晓羽心里比女儿更紧张,一家的未来都在女儿这次赴约上了。

    温明珠深吸口气,与母亲一块下楼。父母两人一同送她来到陆夫人近来定期做心理治疗的疗养院,这里同时是她和陆夫人见面的主要场所,至于陆家住的大院,她现阶段没有机会进入。

    乘坐电梯到达陆夫人治疗室的楼层,梯门打开,走出去,见安静的走廊里立着两名军人,一名冷面俊玉,一名风流貌美,好比一幅画般,看得她眼睛一晃,痴住,心头嘭嘭嘭,脸蛋染红。

    忽见一个年轻女性出现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姚子业马上意识到这人是陆家要认的囡囡了。狭长的眼斜眯过去,见这女人瓜子脸略施粉黛,一身裙装身材窈窕,五官比蔓蔓长得漂亮多了,然美则美矣,他却没能从她身上找出半点感觉来。不像蔓蔓,一眼之间,那双水灵的眼神把他紧紧吸附过去。

    感觉到两双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温明珠微微含头,做出一副含蓄的大家闺秀模样。

    仅她这个像是装模作样的动作,姚子业眉宇微皱,按低帽檐:“我先走了。”

    他大踏步擦过温明珠身边,温明珠回头去看他,益发觉这人比李振伟帅气有型多了,不知是什么人与陆家又是什么关系。

    陆君在她转头去看姚子业的那张脸,像是刀剐般深深地盯上一目。

    ------题外话------

    蒋大少:君爷,你太不厚道了,抢戏~

    肥妈:蒋大少,你再不努力,蔓蔓要被人抢了的。

    (__)

    !

    正文【25】亲

    “请进来吧,温小姐。151”

    低沉到像是冰窖的声线,让温明珠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回头看这男人的脸,俊是俊,却冷得像鬼面阎罗。

    温明珠到底不是吃素的,一打精神,端得很像模像样跟在陆君后面进了一间小会客厅。论怎么应付男人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她从中学到大学,都是校花,可谓是男人心目中完美的仙子,被众男人追星捧月的宝贝。

    男人再酷又怎样,终抵不住女人的柔指绕。

    完美阴冷的微笑如一颗明珠凝在她嘴角。

    ——《大婚晚辰》——

    蔓蔓觉得很满足,她从不多求,经历过多少磨难之后,她明白,只要有一点幸福都是要牢牢攥在掌心里的。

    只要转头,蒋衍能看到她大眼镜底下淡如云烟的微笑,她的笑映在他黑亮的瞳仁里,令他心胸亮堂,心境愉快,荷尔蒙加速,胸膛里的这颗心扑通扑通。

    热恋中的人,大概是像他们这样吧。天空、云彩、大地,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和那个人一样的色彩,五彩斑斓浸透了喜悦。

    他们两人坐的学校外围的小花坛,面对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一辆又一辆小车在他们面前呼啸而过。北京车多,甚至来个隔日限车令。军车,却是不受此约束的。

    看到一辆迷彩绿色吉普车进入国防大学的大门,蔓蔓忽的想到什么,嘴角眯眯一翘,说:“我听人说,你们的肩章代表军衔。他们叫你中校,军衔是指中校吗?”

    感觉到佳人是找机会想对他多了解一些,蒋衍乐不思蜀,指头扯住肩坎上的肩章,一五一十与她说起部队里的事儿:“两道杠是指校官,星星数目代表等级,分别是少校、中校、上校、大校。军衔是一回事,到了指挥部队,职务又是另一回事。对中队来说,任命的职务才代表了指挥权。”

    “我听人说军人都是长期在部队里服役,不能回家,但是有假期探亲。”

    “是的。做军嫂,都是需要耐得住寂寞。”

    “危险吗?”

    交谈的重心逐渐转移到了严肃的话题。浓眉肃穆,眼神坚毅,收敛住调戏的音调低沉有力:“我个人认为,保家卫国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军人,只是把这个任务变成了职业化。当外敌入侵我们的家园,每个人都应该奋起反抗,没有所谓的危险不危险一说。”

    轻轻晃悠的两条小腿停下,眼前的他,没有孩子气,是个成熟的男人,稳重充满魅力的气息迎面扑来,笼着她鼻尖上出了一层细汗。她都快以为他之前与她调侃的一面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心头扑通扑通。

    纤细的眉毛扬起:“你是不是和女孩子说话都喜欢这样?”

    冤枉!

    不悦的嘴角一撇,他慎重其事,两眼忽的“凶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