恑局第19部分阅读
苗小琳尽管疑惑,但却从不曾怀疑过师傅,当即也郑重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苗小琳终是按耐不住,吞吞吐吐问道:“师傅,我…我想知道一切,那个粉侯,还有刚刚门外的那俩人,他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还有,那个粉侯,又是不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觉得,即使不是他,也一定跟邪月教有关!”
青衣老尼长叹一声,道:“小琳,如今,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苗小琳闻言,心中一阵激动,但同时也是万分紧张,日日夜夜期盼的答案,终于要知晓了!
“不过首先,你要答应为师一件事!”青衣老尼说得郑重。
“师傅你说!”
“那个粉侯,邪月教之中的人都尊称他为‘侯爷’,而江湖上则人称‘笑面粉侯’!此人平素满面挂笑,然实则却心狠手辣,日后你若再遇见他,切不可想着为为师报仇,而与他争斗,应远避他实为上策!”青衣老尼实在担心苗小琳会因为今日自己受伤一事,而再去寻那粉侯的晦气,遂出口相告,她不想爱徒因这件事,而再被粉侯中伤,有可能性命不保。
苗小琳似乎亦能体会师傅的良苦用心,遂点点头,应允下来。
正文25、那件东西的秘密
青衣老尼见苗小琳点头,放下心来,又道:“其实那粉侯,并不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所以你大可不必与他纠缠。”
“那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到底是谁?”苗小琳恨恨地问道。
“那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青衣老尼缓缓说道,“那时,你还刚刚出生,而你的父亲,则是远近闻名的飞天大盗……”
“什么,我父亲是贼?”苗小琳瞪大双眼,一脸的惊疑。
“盗亦有道,并不是所有的贼都是恶人,你且听为师细细说来。”青衣老尼宽慰着说道。
苗小琳一听师傅说自己的父亲并非恶人,顿时就松了口气。
青衣老尼接着道:“当年洪涝灾害严重,以至于百姓颗粒无收,你父亲眼见于此,便集合弟兄,专门偷盗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并用偷盗来的钱财劫富济贫,然而灾民何其之多,你父亲如此做,也不过是饮鸠止渴,于是,他们便想着来盗一次大的。
“后来邪月教的人找上了他们,让他们前往八神岛盗取一件东西,承诺事成之后,将给予重金。你父亲看在如此诱惑的重金之下,便答应了他们。也怪我们当时疏于防范,那时候正值中秋,各大岛屿的百姓纷纷前往八神盗拜佛,我们也就疏于了对锁金塔的看管,没料那件东西竟真的被你父亲盗了去,想想真不愧是飞天大盗啊!
“后来,你父亲立即乘船趁夜离岛,却不想因此而惹来杀身之祸,险些将你的性命也断送其中!”
“邪月教的人反悔了,不愿意付那笔钱?”苗小琳忍不住问道。
青衣老尼缓缓摇头,郑重道:“若仅仅是如此,又怎能显现出你父亲那帮人的盗亦有道?当时你父亲拿着那件东西离开八神岛,本来是准备将东西给邪月教的,可是这时候他打开那东西看了看,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和阴谋,于是急忙中途改变主意,说服同伴想将东西还回八神岛,并且谢罪!
“可是就在他们返回八神岛的途中,却突然遭遇到邪月教的人拦截,让他们交出那件东西,你父亲和那帮人宁死不肯,结果为了顺利脱逃,留下几人做掩护,你父亲和另外一些人,这才得以顺利逃脱。可说是掩护,那些留下的人,与送死又有何异?”老尼说罢轻轻叹息一声,而苗小琳早已泣不成声。
青衣老尼又接着道:“当时邪月教的人差遣你父亲做这件事,早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家庭背景,又由于前往八神岛的路途已被拦截,无奈之下,你父亲只得带着你的母亲和你,举家开始了千里奔逃!直逃到苗区的山林,本以为就快摆脱邪月教的追踪,没想那邪月教竟趋使两个邪物前来追杀众人,一路上死伤惨重,最后你父亲和那帮人,在那片林子里相继死去,而你母亲为了不让你遭到那邪物的杀害,竟自杀,以死来将你隐藏,希望不被那两个邪物发现!
“唉!那真是一个悲凉的雨夜,血染山林!可是那又怎能瞒得过那两个邪物,它们仍是朝着你母亲缓缓逼近,幸好我发现那件东西被盗,一路追踪而至,关键时刻迫退那两个邪物,将你给救了下来。”老尼说罢望了望苗小琳,“这以后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自己时常做着那个雨夜的噩梦……”苗小琳思绪万千,心中悲苦。
“小琳,这一切,我本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你渐渐长大了,也有权该知道自己的身世过往了!”老尼爱抚地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苗小琳。
“师傅,”苗小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我父亲叫什么?”
老尼却缓缓摇头:“为师不知道,当时江湖上飞天大盗神秘莫测,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只知他有一个诨名,叫做阿三!”
“阿三……”苗小琳喃喃念叨,“那师傅,我母亲又叫什么?”
青衣老尼却依旧摇头:“飞天大盗的家属也是隐秘得很,要知道,劫富济贫得罪的可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又怎能轻易将家底暴露出来?为师刚刚讲述的,也还是调查了好一段时间才知道的,但却着实调查不出你的父母究竟姓甚名谁。”
“可却还是被邪月教的人调查出了!”苗小琳突然恨恨道。
“是啊,此教确有某些过人之处,也不知怎的,他们竟会知晓你是我的徒儿!”老尼轻叹一声,“可不管如何,你只需明白,你有一对伟大的父母,他们…也是非常爱你的!”
“小琳明白!”苗小琳郑重地点头,“可是师傅,小琳还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竟值得那邪月教几次三番劳师动众?”
青衣老尼踱步来到窗前,凝视远方,道:“那还得追溯到六十多年前,抗战即将胜利的那一年。那时邪月教内部,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叛乱,而后教主古月天不知所踪。失去了古月天的带领,邪月教越发变得邪恶,勾结国民党反动派,大有分化我中华疆土的趋势,共军几次打压,但都没能收到实际效果,原因是邪月教那十二门的术法以及一些阵法相当了得,共军根本就无从下手。于是邪月教更加猖獗,利用邪术四处兴风作浪,欲占川南一带为己用,周边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当时家师青衣神尼,因不忍川南一带的百姓刚刚脱离日军残暴的侵略,却又陷入邪月教的祸害当中,生活可谓水深火热,于是闭关三月,终于被她以无上佛法,悟出一套专门用以克制天下邪术与歹毒阵法的方术,称之为‘殇术’。殇术,顾名思义,‘殇’是指的悲悯,有悲天悯人之意,意思就是说佛家以大慈悲同情怜悯世人,运以此法拯救苦海中的人们。
“后来,共军在殇术的配合下,终于将邪月教给镇压了下去,邪月教自此便开始销声匿迹,但直到二十年前,却不知怎地,又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我知道了!”苗小琳恍然大悟,“粉侯他们想夺取殇术,如果得到的话,他就可以凭此克制教内其它九门的一切邪术,到时候,邪月教,就唯他独尊了!”
正文26、血鬼降与鬼蛊
“对!”青衣老尼欣赏地望着苗小琳,“如今邪月教已堕入万恶的深渊,若被其得到殇术,再习练上面的克制之法,到时正邪之术融汇惯通,可就真的无人再能制止他们的任何行为了!”
的确如此,邪月教,已逐渐沦为万恶的化身!
“邪月教!”苗小琳恨恨地咬出这三个字。
老尼看出苗小琳心中的仇恨,无奈地摇了下头,叹息一声。
“师傅,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杀死我父母的那两个婴孩,那到底是怎样一种东西?”苗小琳又郑重地问,“难道…真的不是人?”
“阿弥陀佛,罪孽罪孽!”老尼闭目,口诵佛号,“那两个邪物,本也是天真无邪的两个婴孩,可是却被邪月教以邪术炼制成邪物,实乃罪过,阿弥陀佛!”
“丧心病狂,竟用婴孩炼制邪物!”苗小琳气愤异常,随即转而问,“那两个究竟是什么样的邪物?又是什么人炼制的?”
老尼目光炯炯:“小琳,你听说过血鬼降与鬼蛊吗?”
“什么!师傅你是说,那两个东西分别是血鬼降与鬼蛊?”
老尼点点头:“那两个婴孩,是被邪月教中的降门与蛊门,分别以万分残忍的降术与黑蛊术炼制而成,据说炼成之后极端凶残,速度极怪,可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可是这种邪术,师傅你不是说过因为太过残忍,而早已被禁,甚至于失传了吗?”
老尼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某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仍在继续偷偷炼制,殊不知如此做法,死后必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阿弥陀佛——”
“那究竟是怎样一种炼制方法,堪称极端残忍呢?”苗小琳好奇地问。
“血鬼降,是以婴儿活体炼制而成,炼制的时候要放出其体内所有血液,并且还要利用秘术让婴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存活,然后降头师会以自己的精血为符咒,驱使血婴孩。由于炼制血鬼降的过程对婴儿来说极其痛苦和残忍,其中所受苦楚便会化作怨气侵入体内,所以通常炼成后,婴孩遍体血红,凶残万分。对待敌人,异常凶残,毫不留情,控制不好,甚至还可能反噬它的主人。”
老尼说到这忙地摇头,口中连呼罪过罪过!但看着苗小琳入神的眼睛,便又说道:“鬼蛊,是以黑蛊术炼制而成。炼制的时候,以十个活体婴孩放入蛊瓮中,随即埋入土中,只留瓮口,然后每日晌午投以毒虫、蛊药,遂以黄裱纸封住瓮口,贴以符纸,使其不得出。十日后,换以毒性更大的毒虫,每日晌午投入蛊瓮中,再投入蛊药,照常封住瓮口。如此一月后,方投入真正的蛊虫,依照时间的推移,逐渐投入毒性更大的蛊物,如此三年后,揭开封纸,滴入蛊师自己的精血,鬼蛊成也!不过通常十个蛊瓮中,只能存活一个婴孩,也有可能十个内一个都存活不了,所以这炼制鬼蛊,是存有风险,极其残忍和歹毒的。
“由于婴孩自小在蛊瓮中成长,每日被毒虫啃食或食以毒虫,体内发生变异的同时,怨气也在悄然滋生。成为鬼蛊后,全身由于体内毒素的缘故,会遍体泛着青黑,表皮会有奇怪纹路渗出,除了体内含有剧毒外,还会变得残暴异常,速度与力量也超乎常人百倍,甚至千倍。若常人遇上,绝难存活!”
青衣老尼说到这里,轻叹一口气,又道:“这些,是殇术里面为了克制这两种邪物,而记载下来的资料。”说罢又闭目,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连称罪过!
苗小琳眉头紧蹙,攥紧了小拳头,她平素就喜欢那些可爱的婴孩,如今听得如此残忍对待婴孩的方法,使得原本天真可爱的婴孩变得如此残暴,不禁恼羞成怒,愤愤道:“邪月教如此做法,当真是天理不容!师傅,他们如此逆天的做法,我们一定要铲除它!这么做,不但为了我父母报仇,更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婴孩们!”
老尼却缓缓摇头。
苗小琳一着急,道:“师傅,你告诉我,那邪月教的老巢在哪?”
老尼又缓缓摇头,语重心长道:“小琳,其实关于血鬼降和鬼蛊,这便是我不愿告诉你当年真相的原因!”
“为什么?”
“那血鬼降与鬼蛊着实太过凶险,为师就是怕你为父母报仇,而招惹上那样的邪物。当年你父母被其所害,为师实不愿你也……”青衣老尼说着,意味深长地望了苗小琳一眼。
“可是师傅,当年你不是将那两个怪物给打败了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苗小琳不解地问。
“小琳,你有所不知!”老尼面色凝重,“这血鬼降与鬼蛊,乃是降头术与蛊术当中最为厉害与歹毒的,杀人无形,不死不休!”
“那师傅教小琳殇术,小琳不就能将它们打败了么?”苗小琳嘟囔着小嘴,有些不满地娇嗔道。
青衣老尼叹了口气:“血鬼降与鬼蛊一旦接受了主人的命令,必定会不死不休的完成任务,否则不然,驱使它们的人,亦会遭受其反噬,所以无论如何,驱使它们的人都会拼尽全力令它们完成任务。所以与血鬼降和鬼蛊作战的人,同时也是在跟它们身后的降头师与蛊师在作战,绝对是纠缠不清、不死不休!
“当年,那两个邪物所接收的命令,就是杀死你父母与夺取殇术,它们只有杀死目标,才算基本完成主人布下的命令,否则不然,绝对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老尼顿了顿,又道:“而殇术之中所针对这两个邪物的,只有如何迫退之法,而并不能真正消灭它们。当年正是因为你的父母已被杀死,所以我才能够迫退那两个邪物,否则就算利用殇术一次将它们给迫退,它们也会因为没有完成命令,而再次纠缠上来,绝对的不死不休!”
青衣老尼的意思,就是说如果那两个邪物没有杀死目标,就算第一次用殇术迫退了它们,下一次它们也还是会逼迫上来,就如跟屁虫一般,死缠烂打,完成不了命令绝对的不会轻易离去。而阻挠它们完成命令的最大障碍,它们肯定是首先不会放过。而最令人烦扰的,就是还没有真正的办法可以消灭它们,只能一次一次将它们打退,但它们依旧会一次一次再扑上来。
它们是邪物,可以不眠不休,而人,却不可以。
这,才是最可怕的!
正文27、秘密,在李特身上
苗小琳听到这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当年那个雨夜的林子里,或许青衣老尼并不是凑巧赶到而救了她,而是等,等到那两个邪物杀死自己的目标,她才出手将它们迫退。因为老尼知道那邪物的可怕,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
换一个意思,或许青衣老尼正是目睹了血鬼与鬼蛊残杀苗小琳父母的过程,但却并没有出手,而是等到残杀过后,方才出手解救了苗小琳。
只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苗小琳的脑中一闪而过,并没有细细去想,因为在心里,苗小琳还是很信任自己的师傅,毕竟是她一手带大,自己还是不愿将事情往那方面想。
可是因为这个念头,现在的气氛似乎有些转变,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小琳,你绝对不能为了给父母报仇,而招惹上那两个邪物!”青衣老尼爱怜地望着苗小琳,打破似已有些沉闷的空气。
苗小琳心中一动,瞬间被师傅那爱怜的眼神融化,因为她看出来,那是真正疼爱自己的眼神,参不得半点假在里面,又想起师傅刚刚为救自己而身受重伤,便不禁为那一念而羞愧起来。
“那师傅,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杀死我父母的人逍遥法外!”苗小琳望着老尼的双眼,彷徨地问。
老尼道:“如今邪月教虽仍有再次复苏的迹象,但是现在,却还是避免不了逐渐衰弱的趋势。为了避免那种衰弱的趋势,他们如今必然想要得到一个秘密——一个关乎邪月教命运,也可左右所有人命运的天大秘密!”
“左右所有人命运?”苗小琳又习惯性地歪起脑袋,疑惑地望着老尼。
“对,左右所有人命运!”老尼坚定地接着道,“他们只有得到那个秘密,才可以使邪月教继续壮大下去。”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秘密呢?”
老尼摇头:“为师不知!据传,只有邪月教内部的高层才知道,而其中详情,却就只有昔年邪月教的原教主古月天才清楚。可当年邪月教内乱之后,古月天不知所踪,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是生是死!”老尼说罢,摇头嗟叹。
“那师傅,我到底该做些什么?总不能终日无所事事,任由邪月教得到那个秘密,而逐渐壮大起来!”苗小琳听到这,已蠢蠢欲动。
“为师说了这许多,就是要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阻止邪月教得到那个秘密!”老尼声音低沉,却异常严肃。
“阻止,阻止……”苗小琳连连念叨几声,突然问,“师傅,我该怎么阻止他们?”
青衣老尼又压低声音,说道:“据传,那个天大的秘密,现在在一个人的身上,你需找到他……”
“那人是谁?”苗小琳急不可耐地问。
“李特!”青衣老尼说出一个名字。
“李特?”苗小琳又歪着脑袋,“不认识呢!我还以为昔年邪月教教主古月天又出现了呢,真令人失望!”
老尼又道:“为师也不知那个天大秘密,怎会跟他一个毛头小伙子有关?但是,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所有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他是不是跟古月天有什么关联?”苗小琳蹙着眉头,开始了自己的分析,并且很期待地望着老尼。
谁知老尼的回答,却令她对于自己的分析彻底失望了。只听老尼道:“据调查,毫无半点关系!”
“这就奇怪了,那这个李特,到底是何许人也?”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八年前,也是第三中学的学生,跟你现在还是同一所学校。”
“原来是学兄呀,嘻嘻!”苗小琳露出灿烂的笑,仿佛孩子般。
“小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赶在九月初一前,阻止他去一个地方!”老尼望着苗小琳,郑重嘱咐道。
“什么地方?”
老尼一字一顿道:“雾隐岛!”
“雾隐岛?”
“对!”老尼点点头,“记住,一定要阻止他去到那个地方,至少九月初一前,绝不能让他到达那个地方,等过了九月初一这一天,那个天大的秘密,便会缓过一段时间。所以严格来说,这一次,是一个劫,这个劫能不能度过,关键就看李特在九月初一的时候,能不能逃脱登上雾隐之岛的命运!”
“那个雾隐岛,是个什么样的所在?有我们的八神岛好看吗?”苗小琳好奇地问。
“异常凶险!”老尼只淡淡说了这四个字。
苗小琳本想刨根究底,问问李特为什么不能登上雾隐之岛,登上那个岛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但看到老尼那异常肃静的神情,便转而问道:“那师傅,你能不能形容一下这个李特长什么样,个子多高,这样我心里有个数,找起来也方便!”
苗小琳话音刚落,谁知青衣老尼却从袖中掏出一张相片,递给她道:“这是为师八年前调查此事的时候,得到的一张他的照片,虽时隔八年,但为师认为,容貌变化应当不会太大。你看看吧!”
苗小琳接过,只见照片上,是一名帅气少年的半侧面,正坐在食堂里用着餐,可奇怪的是少年的脑袋部分,却用线笔圈起,旁边还打着一个大大的“?”。
“嘻嘻,还是个帅哥哦!”苗小琳笑了起来,但转而又皱起眉,疑惑地摩挲着那相片上的圈圈与问号,“可是为什么,要在他脑袋上画这么个东东呢?师傅是你画的吗?”说罢,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青衣老尼。
老尼则轻轻摇头。
苗小琳“哦”了一声,收起照片,也没有再问。
“师傅,”缓了缓,苗小琳似乎鼓足勇气,又问,“那雾隐岛,究竟和李特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他不能去那?去了,又会发生什么吗?”
青衣老尼神情有些异样,看了看苗小琳,没有马上作答,却缓缓踱步来到窗下,抬头凝视远方夜色,轻声念道:“九月初一,群魔乱舞;雾隐岛上,神殇之变——”
正文28、海
“唔?”苗小琳疑惑地望着老尼,“这是一首诗么?”
老尼转过身,月光的照耀下,尤为显得佛光普照,肃然道:“这句话,则是邪月教内部流传已久的一句话,却并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究竟源自何人、何时?”
“九月初一,群魔乱舞;雾隐岛上,神殇之变!”苗小琳默默念叨,随即道:“师傅,这里面的‘殇’字,是不是指的殇术?”
“大概是吧!”老尼轻轻点头。
“雾隐岛上,神殇之变……”苗小琳又轻轻琢磨起来,“师傅,这话里面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好隐晦哦!”
老尼又轻轻摇头:“为师也不知道,想必,这一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你需慢慢领悟!”说着,面色又肃穆起来,“但你须明白,这里面时间地点已经很明了了,所以,你千万要阻止李特在九月初一前到达雾隐岛,明白了吗?”
九月初一,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却不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还会有多少离奇可怕的事情,将发生……
“徒儿明白了!”苗小琳则坚定地点点头,随即表情略微犹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不过…师傅你能不能告诉我,那邪月教中,养血鬼与鬼蛊的,分别是哪两个人?”
青衣老尼愣了一下,叹了下气,但还是说道:“是降头师廖柴与老蛊婆桑丘,当年(指驱使邪物杀害苗小琳父母的那年)此二人都已七十多高龄,如今,不知是否还活在世上?但不管怎样,以后若要遇见这俩人,千万莫要凭一时之怒气而硬拼,此二人虽老,却是相当诡异,谨记!”老尼语重心长。
“廖柴,桑丘……”苗小琳默默连声念叨,粉拳已缓缓攥紧,但听得老尼语重心长的声音,遂又将攥紧的拳头慢慢给松了开来。苗小琳望着老尼,默默点了点头,少有的肃然道:“谨遵师父教诲,小琳记得了!”
青衣老尼宽慰地笑了笑,便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交给苗小琳:“这个你拿住!”
苗小琳接过,打开,只见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羊皮,上面弯弯绕绕的画的全是一些实线和虚线,还有几个不规则的圆圈,上面标明了坐标方位。
苗小琳抬起头,望着老尼道:“海图?”
“对,是前往八神岛的海图。”老尼淡淡点头。
“师傅的意思是,让我将李特最好带去八神岛?”苗小琳指着海图上八神岛的位置,眼神瞬也不瞬地望着老尼。
老尼点点头:“小琳你果然聪慧!不错,为师想来想去,还是将他带到八神岛,才是最为妥善的办法,这样,你七位师姑也可以照应,可确保万无一失!”
“小琳明白了!”苗小琳收起海图。
青衣老尼望了望窗外,又道:“天快亮了,为师还有重要的事,先行一步!”说罢走到门口。
“师傅你去哪?”苗小琳急忙问。
“天机不可泄露!”青衣老尼微笑着望向苗小琳,“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徒儿明白了!”苗小琳知道师傅的个性,每当如此说的时候,你就是问破脑袋,她也是不会再回答你的。
老尼刚打开门,却转身,又道:“小琳,师傅今日所说的话,你定要记好,日后,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徒儿记住了!”苗小琳双手合十,给青衣老尼行了个礼。
青衣老尼则冲苗小琳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推开门,飘然离去。
苗小琳默默望着老尼离去的背影,黯然不语,心中思绪万千。
夜色寂静的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天快亮了!”
柔媚的声音道:“主人,我们已在这守了好些时候了。”
“何昀,莫要不耐烦,那老尼就快要出来了!”苍老声音又道。
黑暗中此二人,正是幻门之主与八年前那个在废园中布阴阵的何昀。
“主人,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何昀自黑暗中道。
“你说!”幻门之主道。
“当年属下入门之后,门主曾提醒属下要当心三人,分别是一尘道长、青衣神尼、云游僧人。如今属下已见过一尘道长,那青衣老尼,也自是青衣神尼的传人,但却至今未曾见过那云游僧人,不知他可有何传人,须得小心提防?”
可谁知就当何昀提出“云游僧”这三个字时,幻门之主的面色,却突然变得死一般可怕,几乎颤抖着声音,恐惧地说道:“不…不可能的,云游僧,云游僧不应该有传人的,他,他早应该死了的,死了的……”
幻门之主望向夜空的眼神,充满惊恐,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恐。
何昀虽没有见过云游僧,但如今受到主人的影响,也不禁颤抖了一下,仿佛云游僧此刻正站在二人对面,目露凶光。
良久,幻门之主才意识到自己在属下面前的失态,忙咳嗽一声,陷入沉思。
何昀自然识趣,不再言语,唯恐触碰到主人忌讳,讨不得好。
又过了一会,幻门之主那苍老的声音才又响起:“何昀,你有所不知,当年佛道两家联手压制邪月教,那云游僧的手段,唉……”说罢叹息一声,竟无语。
何昀不解地望着主人。
紧接着,幻门之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般,猛一下撩开上衣,道:“想必这些伤疤,你应该不会陌生!”
月光下,就见幻门之主的胸口以及腹部,密密麻麻竟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痕,那伤痕,犹如一条条恶心的虫子,纠结缠绕。
何昀自然熟悉这些伤疤,她只要一想起自己服侍主人,看到那些伤痕的时候,就觉着恶心,但碍于地位,她只能忍着,更不敢开口询问,但其实内心,却早已憎恶万分!如今主人自己提出,她便点点头,静静地听着。
“其实,这就是那云游僧留下的!”幻门之主淡淡道,然语气虽淡,身子却还是不禁颤了一下,显然想起当年那一幕,心中惶恐依旧。
何昀却大吃一惊:“什么!他可是个僧人,怎地如此残忍?”何昀说这话时,仿佛忘了当初自己的残忍,似乎残忍,只是他们这些人的专利一般。
正文29、云游僧
幻门之主叹息一声,说道:“云游僧行踪诡秘,居无定所,脾气也甚为古怪,甚至可以说,云游僧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两个人?”何昀不解。
哪知幻门之主却摇摇头,道:“并非两个人,而是在他心中,居住着两种人,一个,是大慈悲的佛,可是另一个,却是万恶的魔鬼!”幻门之主说到最后的语气,竟是无比的凄厉,何昀不禁吓了一跳!
可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云游僧,有着两种极端的性格,慈悲与邪恶。
何昀想想,也知道当年那云游僧,究竟是如何对待了主人,才会导致他,至今都如此恐惧!
何昀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又不该说话,所以,她现在闭嘴,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幻门之主又道:“云游僧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传人,不可能会有,不会有的……”幻门之主喃喃念叨,却也不说为何?
“而且,”幻门之主突然又道,“那云游僧,现在也不可能活在世上了,老夫宁可相信青衣神尼仍尚在世间,但他,绝不可能了!”
“为什么呢?”此刻是不能让主人一个人唱独角的,所以,何昀适时地插了一句。
“因为,没有人能活到那么长时间,没有人……”幻门之主说到这,又是一声叹息,“老夫宁肯相信昔年那青衣神尼还活着,若她果真活着,也有一百二十多岁了,想想,也绝无可能!”说罢,却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如果云游僧活到现在呢?”
“云游僧的话,如果活到现在,可能就快一百四十岁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除非……”幻门之主说到这,突然面露惊恐,似乎意识到什么,说到一半的话,忽然顿住了。
“除非什么?”何昀急忙问。
“哦,没什么,没什么……”幻门之主内心显然不安。
何昀没有再问,只是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昔年青衣神尼,应当也不会存世了吧,毕竟那么大岁数还活着的话,那不成老妖精了!”
幻门之主嘿嘿笑了一声:“总之,就算青衣神尼仍活着的话,那云游僧也不可能活着了,他那样的怪人,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传人!”
幻门之主说得斩钉截铁,但何昀心里却明白,这完全是主人一厢情愿这样认为的,因为当年云游僧给他心理造成了恐怖的阴影,所以他宁愿在心里认为云游僧已经死了,并且没有传人。这就像什么,一种心理安慰吧!
而青衣神尼这些人,毕竟是慈悲的,就算她要惩罚恶人,也会首先循循善导,以求感化,不会做出如云游僧一般可怕的事情来。
有的时候以暴制暴与慈悲感化,到底哪个的实质效果更好,又怎能说得清呢?反倒是恶人喜欢上了佛家的大慈悲,即使是伪善,他们也乐此不彼,因为这毕竟不会为他们带来实质性的伤害,说不定对于佛家的那些“舍身饲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观点,暗地里还保持嗤笑的态度,心中一个劲在呐喊:“快去喂虎,快去下地狱吧!等你走了,我还接着干我的坏事!”
——有的恶人,是感化不了的,一味的忍让感化,反而会被认为是怯懦的表现!
何昀望着面前的幻门之主,他现在已挺立了许多,仿佛已坚不可摧。但何昀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已在慢慢衰弱,要不了许久,自己或许都可以凌驾于其上了!
正想着,就见幻门之主突然紧张起来,悄声道:“出来了!”
原来这二人,却是在此黑暗里守株待兔。
何昀望去,就见那青衣老尼,竟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出了那栋楼。
“就知道,她们躲在里面!”何昀冷冷地望着那老尼,“那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幻门之主道:“跟上那个老尼姑!”
“那老尼姑乃青衣神尼的传人,着实厉害!主人,我们何不上楼去抓那小姑娘?”何昀不解地问。
“那楼里面,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角色,看样子,却是站在老尼姑这一边的,难道…你没发现吗?”
“什么!?”何昀大吃一惊。
“老夫敢说,那人,比这老尼更不好对付,我们如果现在去找那小姑娘,决计讨不得好!”幻门之主忧心忡忡地道。
“他,他是什么人?”何昀觉得事情越发可怕复杂起来,忍不住就问。
幻门之主却摇头,于是何昀不再做声。
随即便见前面青衣老尼越走越远,逐渐与黑暗中二人拉开一段距离。
这时,幻门之主方才道:“我们跟上,适时伺机动手制服老尼,逼迫她交出殇术!”说罢当先而去。
何昀不甘落后,毕竟若是得到殇术,自己也不用再惧怕那粉侯,于是紧随幻门之主身后,悄然跟去。
这时,天空已隐隐透亮,一丝朝霞划破鱼肚色的天空,刺透进俩人藏身的黑暗中来,仿佛正义化作利剑,刺透邪恶……
路灯下,李特转过一个街角,心中骂骂咧咧:“奶奶个熊,连最后一百块钱都被偷了,这是贼城啊!这下好了,没钱买车票了,难道真的乞讨回家?”
李特一脚踢在一个空易拉罐上,易拉罐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哐啷”作响。
“该死!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回不了家?”李特停下脚步,望着前面有些出神。
“咕…咕…”——可是这时,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李特恨恨地拍了拍肚皮,苦笑着叹道:“肚子啊肚子,你个吃货,我现在连晚上住的地儿都没着落了,你却还在这给我叫唤!”
此时李特想起几个老同学,这么久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到他们?
李特又往前走了几步,低头不经意地看着脚下,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圆圆的光头的影子,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不对,这不是自己的光头,莫非……”
李特缓缓转过头去,身后,顿时一个高大的光头佬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两道雪亮的眼神,刺得李特浑身一个激灵。
正文30、又见光头佬
“仇人!终于找到你了!”光头佬见被发现,冲着李特开口就喊道。
“哇靠,阴魂不散哪!你这厮什么时候出现的?”李特连忙倒退几步,戒备起来。
“仇人,我要杀了你!”光头佬二话不说,又冲将上来,李特赶紧侧身闪避,光头佬庞大的身躯收势不住,一下重重撞在前面路灯杆上。
“砰”的一声闷响,路灯杆都晃动起来,可是光头佬却无事人一般,依旧缓缓转过身来,阴冷的目光紧盯李特。
“仇人,别跑!”光头佬恨恨地叫道。
“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仇人!”李特忿忿地叫道,同时摸了摸自己刚刚长出的一丝头发茬,望着光头佬那比自己还光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