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适时响起，另一头是苏芷曾经的研究生导师，“苏芷，听说你想回校读博，有意识深造是好事……我最近想招一个助教……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苏芷沉默了很久，他的大学就在这座城市里面，继续读博是决定他在一个礼拜前便已经定下，当然，姚舜晓并不知情，这算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还是说，自己从头到尾，就没有要跟姚舜晓留在成都或者丽江的想法？

    直到这时苏芷才真的意识到，这座城市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刚回学校时苏芷很不习惯，但老师对他多有照顾，一来二去苏芷便找回了自己大学时的状态，加上又有过几年上庭的经验，苏芷在学校里很快如鱼得水起来。

    一天苏芷在图书馆里温书，疲倦时刷了刷微信，姚舜晓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某个音乐节的现场照片，下面评论的人不少，姚舜晓一一回复，有一个名叫NF的人在下面评论区发了一个表情，姚舜晓独独没有回复他。那个人没有头像，苏芷看了一会儿，分析不出任何东西，迟疑了一会儿，没有点赞便继续往下划手机。

    然后是陈安和的动态，仍是一张照片，中亚的阳光刺眼，他和外域男子在茫茫沙漠中相视而笑，那男人看陈安和的眼神热烈而满是眷恋，但他于陈安和而言也只是露水情人之一，陈安和早已失去了去爱某人的能力，因为没有人能代替卓林。

    朋友圈刷到最后，他看到以前一个做广告的朋友在半个月前发的信息，Arj老总虞蛰宁和女星韩宁茜的婚礼由他们公司策划，将在本月月末举行。苏芷一怔，眼神划过屏幕上的“29号”。

    那天苏芷在图书馆里坐到凌晨，回到家时被小区保安拦住，说是有一封信在邮政那里耽搁了很久，苏芷在路灯下仔细辨认，发件人看不清楚，但收件人那栏上的“苏芷”两字棱角凌厉，似带着钢笔划过纸上的冷意。

    坐在房间里苏芷打开信封，红色的请柬精致高贵，封面上是四个大字，“虞韩联姻”。

    “小茜小时候还暗恋过你，虽然虞氏不行，但家里老人还是很看好你和Arj的潜力的，就算是假戏真做，对你也不亏嘛。”韩宁远说着，拍了拍虞蛰宁的肩膀。

    虞蛰宁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看着落地窗户反射出自己的脸，疲倦而落拓，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酒吧喧闹灯光昏暗，楚云行带着人来，他早已一扫过去颓靡，与那人视线相触时，眼里总带着深不见底的温柔宠溺。

    “这是成年了没有啊，学长你行啊……”苏芷倒是没料到楚云行带的人看起来那么小，也就刚上大学的样子。

    “还是小孩，所以不能喝酒。”楚云行笑了笑给那人点了一杯牛奶可乐，那人气呼呼地在楚云行耳边说了什么，楚云行还是笑，侧着头轻轻和他咬着耳朵。

    苏芷看着楚云行的幸福样子，想起曾经有人在推杯换盏间将自己手中酒水换成开水，在人来人往大街上使着性子想在自己身上多靠一会……

    回忆苦涩，连喝下的酒水似乎都变得辛酸。

    第24章 唯一的意外

    苏芷从来不缺艳遇，不一会儿就靠在身旁陌生男人身上喝得烂醉，楚云行怀里的男孩也喝了一些，正醉得厉害，在楚云行怀里摸来摸去似乎也没有了意识，楚云行抱着男孩一脸为难，苏芷朝他比了个“没事”的手势，楚云行便放心拥着男孩离开。

    苏芷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灯光在他脸上变化着颜色，他举起酒杯继续沉溺进这一夜的狂欢梦境。

    那一夜足够放纵，苏芷将自己喝得失去了意识，迷糊记得嘈杂人声人影晃动，自己被一遍一遍占有、贯穿，在陌生男人身下哭得厉害，这是时隔数月的放纵发泄，也是他离开虞蛰宁后的第一次哭泣，他希望这一夜快些过去或干脆不要过去，这样他就不用面对31号的到来。

    尽管如此，第二天苏芷却还是早早醒来，浑身酸痛，他讶异于自己居然会将人带到自己家里，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枕头下请柬的触感微微粗糙，他叹了一口气，想起身却又一下子栽回了床上。

    病来如山倒，苏芷看着手机通讯录，陈安和在中亚，卓林蜜月旅行，楚云行估计现在和男友还躺在床上，苏芷向学校发了短信请假，想挣扎起身却又晕了过去，这次他睡到了晚上。

    连身体都不愿意接受虞蛰宁结婚的消息，这场病来来回回折磨了苏芷四五天，除了外卖员，苏芷就没有再见到其他人，他也知道他现在狼狈，所以恨不得与世隔绝。

    身体彻底恢复后苏芷回到了学校，他没有再去打探任何虞蛰宁的消息，他已彻底断了奢念，这一次，他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一天苏芷回家，却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苏律师，”保安这样称呼苏芷，“那辆车都跟了你好多天了，每次都停在小区门口，我观察了好久，就是跟着你的，苏律师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车？”苏芷疑惑回身，一辆熟悉吉普停在街角。

    车厢里是浓浓的烟味，苏芷打开车窗，不自然地倚着门，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尴尬。毕竟是打过炮的车子，那些记忆涌上脑海，让他百味杂陈。

    虞蛰宁瘦了很多，仍是落拓，却平白多了几分颓靡，衣领大敞，喉结上是一圈快要好了的牙印，苏芷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去，“你们感情不错啊，既然都结婚了，就好好对待人家……”苏芷咬着唇说不下去了。他能说什么？和虞蛰宁的关系到此为止，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一时沉默，苏芷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你要对婚姻负责。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苏芷，”虞蛰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倦，能一下子点燃苏芷往日尘封记忆，他说，“我没有结婚，我已经退婚了。”

    苏芷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他怔了怔，维持着这个姿势，虞蛰宁只能看得到他的背在颤抖，苏芷问，“为什么？”

    “我和韩家退婚，银行就停了给虞氏的贷款，几个叔叔想卷款潜逃，都进了监狱，虞家倒了，没有人再能威胁你。”

    “我不爱韩宁茜，也不打算继承虞家，这一切都是我和韩宁远计划好的——”

    “那你的计划里，也包括我吗？！”苏芷打断了虞蛰宁的话，“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笑话？你没事来招惹我干嘛，看我认真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苏芷，在我的计划里你是唯一的意外……我只是没有想到，会真的爱上你。”

    苏芷红了眼眶，他听到虞蛰宁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苏芷，我真的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虞蛰宁从身后抱住苏芷，他声音里带着祈求，苏芷感觉虞蛰宁的眼泪在他肩后漫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芷才再次开口，“哭够了没有，我腿抽筋了……”

    等虞蛰宁下车把苏芷的腿“搬”回车上后，两人都已经恢复了冷静，虽然眼眶还红着，但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喂，虽然我可能不该问，但你脖子上……也太显眼了吧？”

    “你干的。”

    “欸？”

    “原来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但是听韩宁远说你失恋了在酒吧买醉，要和别人乱约……”

    “喂！”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喝得那么醉，反正你也神志不清，我和那男人打了一架就把你截下来了。把你送到家里我就想走，但是我看到了你枕头下的请柬，你还拉着我不让我走，一边脱裤子一边说要找人约炮报复我……”

    “怎么可能，你可以闭嘴了！”

    “你一边哭着说想我，一边咒我不举让我早点去死……”

    “……”苏芷沉默了，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醉得如此糊涂。

    虞蛰宁看着苏芷，“我很庆幸，还好你心里还有我。”

    “……疼吗？”

    “还好。”

    “算你活该。”自己占有欲有多强苏芷心里有数，那晚没把虞蛰宁喉结咬下来都算他命大，那晚也太激烈了吧，现在后面都还没好全，虞蛰宁是不是就喜欢粗暴直接一点……艹，想到哪里去了，苏芷打住了想法。

    “是，我活该。”虞蛰宁看着苏芷，“苏芷，我们再做一个约定好不好，Arj也好，从银行拍卖来的虞氏旧的资产也好，我虞蛰宁名下的每一分每一毛全部都给你，条件只有一个，这一次，我们谁都不许先走。”

    倒是没料到虞蛰宁会这么直接，苏芷沉默了很久，才在虞蛰宁紧张的注视下恶狠狠说道，“一分一毛的鬼才想要！”

    第25章 超短小的番外

    一.

    苏芷再次搬进虞蛰宁家，这次真的搬光了所有东西，如果不是苏芷阻止，虞蛰宁都想把马桶拆了一起抬走，“如果你再跑，连马桶都没得上。”虞蛰宁是这样子跟苏芷说的。

    到虞蛰宁家里，苏芷发现自己上次离开时没带走的东西，一半还摆在房间里，一半被虞蛰宁用箱子装了塞在衣柜里。

    等搬家公司离开后，虞蛰宁从背后抱住了苏芷。他的声音很轻，“你走后，我想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你，可是收着收着我就会舍不得，每个东西都带着你的味道，它们在我身边，我就可以欺骗自己，你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我也知道自己可笑，但只要我把它们装进箱子里，想要说服自己把你忘掉，没过几天就会又忍不住把它们拿出来摆回房间。”

    “就这样一遍遍收起来又拿出来，一遍遍想起你又告诉自己你已经离开……”虞蛰宁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苏芷回身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