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崔莫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猫窝在离他的头不远的地方，用一种温柔地眼神凝视着他。他的心脏一缩。

    似曾相识的温柔...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大少，二少找您。”侍女在门外轻轻语道。崔莫焉躺在床上，道：“让他来我卧室吧...”“是......”

    侍女走后没多久，金西就来了。

    “哥......”

    “嗯？”

    “警局那边开始要人了...你打算......？”

    “当然是放人......”崔莫焉叹了口气。

    “对了，阿西...帮我做件事......”崔莫焉坐起来，认真地看着金西。

    金西想都没想就说：“好的。”

    崔莫焉压低声音，“把我‘崔莫焉’这个身份注销掉，从此我恢复‘殁’这个身份。”

    金西怅惘道：“可是哥...你不是一直想拥有普通人的生活吗？恢复‘殁’这个身份...你心里明白这意味这什么的......”

    崔莫焉微微一笑，摇摇头道：“所以我几年前就说过我渴望普通人的生活啊...现在看来...这不是渴望，是奢望......”

    “‘殁’这个身份无非就是重新加入杀手这个队伍里去呗...我觉得我挺适合的......”崔莫焉无所谓地耸耸肩。

    虽然...我很想和你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不，哪怕远远地看着你我也心满意足了......叶星鹤......我是站在黑暗中茹毛饮血的冷酷杀手，可你是站在光明之下维护正义的刑警......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的......

    “哥？你...没事吧？”

    崔莫焉回过神，微笑道：“没事......”

    “那行，我现在去注销；哥，照顾好自己。”

    “嗯。”

    崔莫焉拿出一只注射器，沉重地走向9号厅。

    对不起了......

    “恍当——”9号第一间房间的门打开了。

    “你是谁？”文卿向门口望去。

    崔莫焉身穿带着帽子的黑色斗篷和长袖黑色衬衣并还穿着黑色长裤，他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蓝一金的异色眸。额前露出细碎的金发。

    他没有拉下口罩，向文卿走去。

    崔莫焉神色复杂地看着文卿。终于，他在文卿耳边轻声道：“是我，别怕。”

    文卿抱住崔莫焉，喜出望外地道：“太好了，莫焉！你没受伤吧？”崔莫焉也抱住文卿，道：“没有。”

    崔莫焉又道：“对不起......”

    “啊？”

    崔莫焉看着注射器扎进文卿后颈的皮肤里，注射器中的冰蓝色液体缓缓输入到他的静脉中。文卿的眼瞳一缩，整个人倒下来了。

    竹叶青...对不起了......

    崔莫焉又小心地把注射器放入口袋，然后拿出崭新的一支准备到艾梦怜的房间去。

    崔莫焉最后回头再看了一眼文卿，然后用力挂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有点肉疼QAQ....

    注射器什么的太讨厌了.....

    又快过新年了，祝各位读者们新年快乐呀！！

    第33章 叁拾叁 送你回去

    “卡啦——”

    9号厅的第二间房间的门开了。

    艾梦怜转过头来，道：“你是......”

    崔莫焉没有说话，只是向艾梦怜走去。崔莫焉的一袭黑衣透出一丝死亡的安宁，他的眸中划过无奈、悲伤；最后终归于平静。

    艾梦怜浅笑，“你是莫焉对不对？”

    崔莫焉条件反射性地点点头，最后又无比艰难地摇摇头。崔莫焉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摸了摸艾梦怜受伤的那只眼；道：“疼吗？”

    艾梦怜笑着摇摇头，“还说你不是？你就是崔莫焉。哈哈哈，莫焉；最近是流行美瞳么？你怎么只戴一个？回去后我也要戴。”

    艾梦怜笑的如此明媚，崔莫焉的手有些颤抖。艾梦怜的伤好了许多，脸上的那道已经开始结痂了；艾梦怜自己也明白自己那只眼睛会瞎，但他认为无所谓啦，只要并肩的伙伴没事就是他最开心的了。他只想和心爱的那人待在一起。

    崔莫焉抱住艾梦怜，轻语道：“艾梦怜，你是不是想回去？”

    艾梦怜笑道：“想啊...”

    崔莫焉轻声道：“那好，我放你们回去...我是这里的人...你害怕吗？”

    艾梦怜的头靠在崔莫焉的肩上，道：“不怕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刚刚进门的那时我就知道了。正常来讲你是没法来看我的对不对？”

    “那就对不起了......”

    艾梦怜仿佛知道崔莫焉要做什么，只是伸出手臂并微笑着闭上眼。

    崔莫焉手中的针管扎进艾梦怜手臂上的静脉中，液体慢慢注射进去。

    最后崔莫焉扶住艾梦怜，把他扶到椅子上。

    崔莫焉取出最后一只针，慢吞吞地向最后一个房间走去。

    经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时间，但他不得不去见他最想见到也是他这一生可能再也见不到的那人。

    崔莫焉磨磨蹭蹭地向最后一间走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害怕失去那人，害怕......的事情太多太多...他根本无法开口。

    他在最后一扇门前停留了好久好久，最后他还是开了门。

    崔莫焉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对方。

    叶星鹤冲过来，把崔莫焉拥入怀；焦急问道：“莫焉，你没事吧？”

    崔莫焉被叶星鹤死死地抱着，他把头埋在叶星鹤的胸膛里；突然他的眼圈红。

    他哭了。

    在他记忆中，这是在他五岁后第一次哭。

    叶星鹤感到胸膛的衣服湿了，他抬起崔莫焉的下巴；看到崔莫焉的眼泪流过脸颊，他的心都要碎了。

    “怎么了怎么了？莫莫？别哭啊，哪里不舒服？还是......”叶星鹤心疼地问道。

    崔莫焉摇摇头。叶星鹤低头亲吻崔莫焉的眼角，用舌尖拾起他的眼角沁出的一颗一颗晶莹的水珠子；本是凝聚的水滴最后却在他的舌尖上扩散开来，弥留着一种苦涩的味道。

    “我放你们走好不好？”崔莫焉哽咽道。

    叶星鹤抱紧他，道：“莫莫，跟我走好不好？”崔莫焉摇摇头，“明知道我是杀手...我这个身份......”

    叶星鹤激动地道：“不！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如果你在乎大不了再用另一个身份就行了！”

    叶星鹤在崔莫焉的印象中从来都是沉稳老练——经管他才二十多岁，崔莫焉从未见他如此激动过。

    崔莫焉推开他，倔强地道：“不行！我就是不能和你走！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早晚有人会知道的！”

    叶星鹤眉宇间净是戾气，吼道：“我说跟我走就跟我走！”

    崔莫焉持着强硬的态度，道：“说了！不会跟你走就是不会跟你走！没什么好商量的！”

    叶星鹤冷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打晕我，还是用药昏迷我？”他拿出崔莫焉身上的满满的注射器。

    崔莫焉摘下口罩，认真地道：“好，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是的，我是准备用药消除你的部分记忆然后送你回去。”

    崔莫焉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不得不把那令他心碎的话说出口，“然后你会记不起我的，你会遇见比我更爱你的...女人，你会娶她的...你会......你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的......”然后颤颤巍巍地又道：“我们...不合适......我们是男的......我是喜欢你...我非常非常的爱你......但，从今以后；这是个秘密...放心吧，我会把你安全送出去的...送你走出我掌管的这个黑暗王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