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帜第17部分阅读
方纬世突然凑近云梦公主,压低声音:“藏身在隔壁房间的人一定不是上官昱,如果是他的话,他听了刚才那句我要立你为后的话,只怕早就冲过来和我拚命了。”说到这里,东方纬世的神色格外凝重了起来,“我刚才说那句话,一来是要试探隔壁究竟是谁,二来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云梦公主被东方纬世认真的神色弄得有些不自在,只是低声问道:“我只想知道殿下怎么知道隔壁藏着人?”
东方纬世叹了一口气:“公主现在对我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何肯主动约我出来?今早我看见公主的请帖,就猜到公主是想套我的话,破坏晋楚联姻。只怕公主早已在隔壁安排下楚国宫里的人,可公主想得太简单了,楚国国君怎么会轻易放弃?”东方纬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梦公主苦笑,原来东方纬世误以为自己想破坏晋楚联姻,可他哪猜得到自己的用意所在,不由低声喊道:“苏军师你还在吗?”
苏冠世从隔壁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朝云梦公主拱了拱手。
云梦公主自认识苏冠世以来,还没见过他有如此难看的脸色,但不下猛药又岂能逼出他的真心来,因此问道:“苏军师刚才可听到晋国质子的话?”
苏冠世轻咳了两声,从袖中摸出一条手帕,在嘴上擦了一下。
云梦公主隐约看见手帕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头。
苏冠世并不回答云梦公主的问话,只是点了点头:“公主,苏某告辞。”说完迈步就朝外面走去。
云梦公主出声唤道:“苏军师留步。”
苏冠世没有回头,但却站住了脚。
“苏军师打算什么时候把一切告诉大将军?”
苏冠世听完,只问了一句:“公主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
苏冠世掀开帘子,抬脚出了门。
一出飞花楼,苏冠世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胸口不是那么憋闷。昨天上官昱约自己今天在飞花楼相见,可自己来后,却始终不见上官昱的身影。等了半天,方听见隔壁有说话的声音,却是云梦公主的声音。苏冠世刚要过去,就隐约听见有上楼的声音,没想到来者竟然是东方纬世。
苏冠世早已知道东方纬世和玉仪公主联姻之事,可知道了又能如何?自己又该以何种身份说话?所以纵使心痛如刀绞,却只能不闻不问。尤其适才听了东方纬世的话,自己突然有一股冲动,那就是冲过去,狠狠的揍他一顿。
想到这里,苏冠世又一阵心痛,不由踉跄了几步,扶着一棵杏树才勉强站住,喉间一痒,又咳出了一口血。
苏冠世不由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流下。自己从没有这样无力过,如今明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即将跳入火坑,自己所能做的只有袖手旁观。
楚国玉仪公主和晋国四皇子的婚礼正在如火如荼的筹备着,楚国国君格外叮嘱礼部,要盛其仪制,准玉仪公主以皇后仪仗出嫁。
此时突然从晋国传来消息:晋国三皇子图谋篡位,勾结大将军袁廷诲密谋不轨,阴欲造反。所幸有人告发,乱党被一网打尽,三皇子被赐自尽,三皇子生母袁贵妃废处冷宫,袁廷诲伏诛,袁家被灭门。
正文第077章闻往事生隙
第077章 闻往事生隙
云梦公主听闻了晋国的消息,忙带了翠翘去大将军府。
甫到大将军府,迎面正碰上上官昱要去门,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说道:“晋国的事你听说了吗?”
上官昱微微颔首,扭头吩咐守在门口的小校:“你去告诉元将军,说我过一会儿到。”说完就携着云梦公主的手朝里面走去。
待进了花厅,上官昱一摆手,服侍的下人纷纷退了出去。
上官昱面色有些凝重:“晋国的消息我昨晚就知道了,如今看来东方纬世早晚要当上晋国的太子。”
“我只是想不通袁家也在晋国经验多年,怎么竟一败涂地至此?”云梦公主微微蹙起眉头。
上官昱冷笑:“袁廷诲位高权重,早已引起晋国国君的猜忌,只是袁家树大根深,一时难以下手,所以才隐忍至今。而这次晋国国君借着立储之争,暗中削弱了袁廷诲的权力。听探子回来说,晋国国君设宴款待袁廷诲和他的亲党,在酒宴间发难,袁廷诲被预先埋伏的甲士制伏,亲党也被一网打尽。晋国国君又派人连夜拿了兵符,控制了袁廷诲的军队。”
云梦公主忙说:“皇上会将玉仪公主嫁给东方纬世,就是想在晋国内部挑起争端,如今袁廷诲已除,晋国朝野安定,那么这次联姻也就没了意义,皇上会不会收回成命?”
上官昱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这个人,如今虽然他第一招棋失败,可他一定还有别的后着。且为了珍珠失信于晋国,他决不会做这样的事。”
云梦公主叹了一口气:“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珍珠跳入火坑?”
上官昱笑了:“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他如愿的。”
云梦公主有些吃惊的看着上官昱,随即笑了。
上官昱站起身:“我也该走了,元衡还在军营等着我呢。”
云梦公主心中有些纳闷,最近上官昱的军务似乎繁忙了很多,随口问道:“如今晋国掌握军权的是谁?”
“云醒,那晚晋国国君就是派他拿着兵符收了袁廷诲的军队。”
云梦公主听了上官昱的话,不由大吃一惊。
上官昱猛然想起,随口告诉云梦公主:“我记得吴国大将军云扬的儿子就叫云醒,当初搜捕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他。探子也报说如今晋国的大将军是吴国人,想来是一个人。”
云梦公主看着上官昱:“没错,就是他,当初是我放他走的。”
上官昱听了云梦公主的话,一时也愣住了,半晌才问:“为什么?”上官昱的语气虽然没有一丝波澜,可心中却满是苦涩,自己曾听人说过云醒和云梦公主有过婚约,难道是因为云梦公主对他旧情难忘?
云梦公主走上前去,轻轻环住上官昱的腰:“这是吴国欠他的,所以——”
上官昱不等云梦公主说完,就接口说道:“你何必自欺欺人,分明是你对他旧情未了。”上官昱说完,就挣开云梦公主走了出去。
正文第078章匹马劫红颜
第078章 匹马劫红颜
云梦公主看着上官昱的背影,明白自己应该追出去和上官昱解释清楚,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只是看着他消失在门外。
此时云梦公主只觉得出奇的疲惫,转身半躺在软榻上,眼神迷离的看着远处。自从上次和上官昱说过想远离这里的一切,而上官昱不肯,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丝疏离。
上官昱怒气冲冲的朝外面走去,可却放慢了脚步。刚才一听云醒竟然是云梦公主放走的,不知为何自己竟觉得出奇的嫉妒,甚至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可此时自己却又希望她追上来和自己解释一切。
府门已经近在眼前,可身后还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上官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却不见伊人身影。
上官昱一把从小校手中夺过马缰,翻身上了马,如箭般朝前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上官昱站在落霞山上,俯视着夕阳下的建业。夕阳为建业城涂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浓艳重彩中却有一丝凄凉的意味。
今天从云梦馆出来,上官昱就骑着马来到了这里,在山顶站了一天,目不转睛的看着繁华的建业城。
天色越发昏暗了,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夜色之中,四周都笼罩在了一片迷朦的夜色中,只有天空隐约闪烁着几颗寒星。
上官昱身边的乌骓马嘶鸣了一声,上官昱轻轻拍了拍马的鬃毛,自己今天的火气来得是那样的突如其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天来上官昱的心一直很乱,自从云梦公主要自己放弃仇恨离开这里后,自己的心就没有平静过。离开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这么多年的恨意,又岂是一朝能放得下的?
上官昱不由又想到了云醒,如果不是自己战败了吴国,只怕现在云梦公主已经嫁给了他,双宿一起飞。而自己却连一个将来也无法给她,想到这里,上官昱只觉得嫉妒。萧羽的话又在上官昱耳边响起,但只能付之一声长叹。
残月如钩,此时才最寂寞,上官昱孤零零的站着,甚至连自己的影子也没来陪伴自己。
天色将晓,上官昱用力的拍打着云梦馆的大门。家丁匆忙起身,披上衣服,微微开了一道缝。
上官昱一把推开门,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开门的家丁一时也呆住了,甚至忘记通禀一声。
上官昱来到二门这里,恰好有一个老婆子刚开了二门,天色还很暗,没看清是上官昱,一见有男人闯进来,不由惊叫了一声。
云梦馆内顿时灯火齐明,众人已经认出了上官昱,忙跑到里面告诉了云梦公主。
云梦公主匆匆披上一件衣服,就迎了出来。
上官昱一看见云梦公主,就用力地将云梦公主抱在怀中,口中喃喃道:“我们离开这里……”
上官昱身上浓烈的酒味令云梦公主微皱了一下眉头,可上官昱却紧紧的抱着云梦公主,不肯放手,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云梦公主刚开始没有听清上官昱的话,后来终于听清了,马上明白了上官昱的意思,眼中不由有些湿润。
云梦公主招了招手,让翠翘和自己一起将上官昱扶到里面,又将他扶到床上躺好。
上官昱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云梦公主坐在床边,看着上官昱那略显憔悴的俊颜,心中有心痛,有感动……
翠翘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云梦公主浸湿了毛巾,替上官昱擦了脸,又吩咐翠翘去准备清粥小菜。
天已晶明,上官昱睁开眼睛,就见云梦公主倚着床头专注的看着自己,不由一把握住云梦公主的手:“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一起离开。”
云梦公主不由珠泪盈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勉强答了一个“好”字。
上官昱坐起身,揽过云梦公主,见她秀目微濡,不由轻轻地吻上她的眼睛。
云梦公主闭上了眼睛,上官昱轻柔的吻着云梦公主的眼睛、鼻子……
翠翘端着粥走了进来,一看到缠绵拥吻的两人,着实吃了一惊,竟扔下托盘转身跑了出去。
粥碗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两人,云梦公主推开上官昱,秀目低垂,两颊艳如桃花,越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上官昱不由低声笑了,云梦公主羞得无地自容,忙将脸藏在上官昱怀中,再也不肯抬头。
上官昱轻声说道:“如今还有珍珠的事,暂时我还不能走。”
云梦公主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我知道。”
上官昱松开云梦公主,笑着看着云梦公主。云梦公主看了上官昱一眼,随即就低下了头。
上官昱却不肯让她低头,又吻上了她的朱唇……
玉仪公主看着满目刺眼的红,心中竟是一片凄凉。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为了利益将自己嫁给晋国的质子,自己仿佛看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棋局上的一枚棋子,随时有可能被吃掉。而自己一惯信任的哥哥,竟听之任之,不闻不问。想到这里,玉仪公主不由大笑出声,可笑声是那样的凄凉。
服侍玉仪公主的宫女忙唤道:“公主,吉时快到了,请公主快快梳妆。”
玉仪公主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宫女,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冷笑:自从赐婚后,父皇就又派了六名宫女来,美其名曰是服侍自己,实际上不过是监视自己罢了,这些宫女连自己睡觉都要留两个在自己身边。
玉仪公主心中已是心灰意冷,木然的坐在梳妆台前,任那些宫女给自己梳妆打扮。
彩绣辉煌的仪仗,光彩夺目的衣饰,队伍很长,走得极慢,但却井然有序。整个建业城都轰动了,很久没看见过这样隆重的仪式了,可却只能远远的看着。
突然队伍被冲乱了,那些执着羽仪的太监们一哄而散,守在凤辇旁的宫女们也转身就跑。
上官昱的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纵马冲到凤辇前,一把掀开帘子,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心知中计了,忙拨转马头,却被一群御林军围了上来。
上官昱怕人多行动不便,因此只带了二十余个神策军的军士,一下子就被这些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可好在这些御林军似乎无意杀人,只是与上官昱他们缠斗。上官昱几次突围,却被御林军的人海战术给挡了回来。
而此时一辆小小的马车正沿着一条小道朝同昌公主的旧第驶去,车旁跟着二十余个御林军,这些人皆是大内的高手,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前面有一副皇后的仪仗在等着,只需把车里的人送到那里。
因为清道的原因,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可护卫的御林军还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出了差错。
玉仪公主坐在马车里,心中却有些纳闷,圣旨上说要赐自己皇后仪仗,可今天梳妆好了之后,两个宫女就扶着自己从边门出了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小车。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玉仪公主碍于仪制,不好掀开车帘,却听有人说道:“请各位行个方便,留下些买路钱。”声音有些熟悉,可看了一眼守在身边的那两个宫女,玉仪公主只能忍住好奇,端坐在车内。
那些护送的御林军有些面面相觑,从没有见过打劫的还将话说得如此斯文,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白马白衣的男子,男子的脸上带着一副银质的面具。
看到这副面具,有个御林军迟疑的问道:“阁下不会是苏将军吧?”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苏飞烨,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和你们要一样东西。”
那些御林军一齐拱手:“末将等见过苏将军,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往苏将军见谅。只是不知道苏将军想要什么东西?”这些御林军久闻苏飞烨的大名,因此对苏飞烨极其客气。
苏飞烨用马鞭指了指马车:“我只要车中之人。”
“职责所在,恕属下不能从命。”领头的御林军一边说一边对其余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这几人忙成包抄之势围住了苏飞烨。
苏飞烨纵马冲了过来,几个人混战在了一起。
刀剑的碰击声不绝于耳,刚才听到来人是苏飞烨,玉仪公主就有些坐不住了,如今听到格斗声,顾不得身旁的宫女阻拦,忙一把掀开车帘。
苏飞烨左冲右突,也冲不到马车前。这些御林军被都是好手,如今更是拼了命,苏飞烨一时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众人正缠斗得难解难分之时,突然有一骑突入,与那些御林军斗在一处。
苏飞烨看了来人一眼,来人蒙着面纱,见苏飞烨在看他,忙大喊了一声:“还不快带公主走。”
苏飞烨闻言,挥剑刺倒了拦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纵马冲到马车前,一剑划开车帘,伸出一只胳膊,将玉仪公主拦腰抱住,就要将玉仪公主带上马。
跟在玉仪公主身边的那两个宫女,不知何时各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苏飞烨刺来。
玉仪公主的余光看到了,忙叫了一声“苏将军小心”,伸出胳膊生生的挡下了其中一把匕首。
可另一把匕首却笔直刺向了苏飞烨,苏飞烨因为抱着玉仪公主,无法回击,这能闪身躲过,终究是慢了一些,匕首深深的刺入了苏飞烨的肩窝。
正文第079章携手游天下(上)
第079章 携手游天下(上)
苏飞烨只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但已无暇多顾,扶玉仪公主在自己身前坐好,兜转马头,如飞的朝前驰去。
跑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传来,扭头一看,是刚才帮自己的那个蒙面人追了上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那蒙面人一见苏飞烨回头看他,一把拉下面纱:“苏将军随我来。”
苏飞烨见是萧羽,也就放心的跟在萧羽身后。萧羽拐入一片树林,苏飞烨催马与萧羽并骑:“萧公子,我留在这里阻拦追兵,你带着公主先走。”
萧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追兵?”
“刚才那些人都是大内的高手,虽然暂时摆脱了他们,只怕他们早晚会追到这里来。”伤口更痛了,苏飞烨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
萧羽见苏飞烨拉缰绳的手有些发抖,就知道他伤得极重,忙说:“你放心,我刚才用内子给我的密药将那些人迷昏了,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醒过来的。前面就是内子的别庄了,那地方没人知道。我们暂且藏身在那儿。”
苏飞烨点了点头,可手却抖得更厉害了,玉仪公主觉察到了苏飞烨的异状,扭头问道:“苏将军,你不要紧吧。”
萧羽也有些不放心,一勒马缰:“我们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公主也受伤了。”
苏飞烨看了玉仪公主一眼,就见她胳膊上有一道伤口,血似乎已经凝固了。刚才那个宫女用匕首刺向苏飞烨的时候,被玉仪公主挡了一下,那个宫女发现竟然刺中了玉仪公主,忙暗中收了力道,因此玉仪公主的伤并不是很重。
苏飞烨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明白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又见玉仪公主的伤不是很重,一催马:“夜长梦多,赶路要紧。”
萧羽见苏飞烨如此,也忙纵马赶了上来。
出了林子,绕过一处断崖就是杜蓝的别庄。庄子依山而建,规模不是很大,不过寥寥的数间房。不过此处极为偏僻,果然是不易寻到。
大门早已洞开,杜蓝和云梦公主已经携手站在门内。
苏飞烨一见杜蓝,忙说:“萧夫人,公主受伤了,快给公主看看。”
早有人过来扶玉仪公主下了马,苏飞烨也要下马。可眼前一阵发黑,嗓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由头重脚轻的栽下马来。
萧羽早下了马,忙冲过来接苏飞烨,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苏飞烨仰面躺在地上,面具被摔落了。玉仪公主也冲过来看苏飞烨,可当看到面具下那张脸时,玉仪公主不由愣住了。
萧羽一把抱起苏飞烨朝里面跑去,杜蓝和云梦公主跟在萧羽身后,玉仪公主半晌才回过神来,赶忙跑了进去。
玉仪公主一进门,就见杜蓝一脸凝重。云梦公主站在她身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苏飞烨,神色间有隐隐的担忧。
玉仪公主忙担心的问杜蓝:“他不要紧吧?”
杜蓝长叹了一口气:“他的身子太弱,本不宜奔波,今天劳碌到了,加上外伤很重,所以才昏倒了。吃了药,休息过来就好醒了。”
玉仪公主听了杜蓝的话,稍稍放下心来。可杜蓝的下一句话。又令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是他如果再不解去体内的积毒的话,只怕三个月后神仙罗汉也难救。”
云梦公主扭头看见玉仪公主,就见玉仪公主正神色复杂的看着苏飞烨。玉仪公主似乎感受到了云梦公主的目光,看了云梦公主一眼,云梦公主明白她的意思,低声说道:“先给苏将军治伤,别的事情等一会儿再说。”
这时萧羽和翠翘走了进来,萧羽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而翠翘则端着一盆热水。
杜蓝走到床边,从托盘里拿出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的割开苏飞烨的外衣,露出肩膀来。因为匕首刺的极深,所以还没有拔出来。
杜蓝冷冷的说道:“谁过来把他的伤口四周擦干净。”
玉仪公主闻言,忙从翠翘手中拿了一条湿毛巾,细心的将苏飞烨伤口四周的汗污和血污擦干净,这才退后。
杜蓝又说道:“你们谁过来按住苏将军。”
玉仪公主朝前走了一步,杜蓝摇了摇头:“一会儿匕首拔出来的时候,必然有鲜血喷出,公主还是别过来的好。”在杜蓝心中,玉仪公主是皇室娇女,只怕是见不得鲜血。到时被吓得慌了,只有添乱的份。
玉仪公主坚定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按住了苏飞烨。杜蓝对萧羽使了一个眼色,萧羽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云梦公主,握住匕首柄,用力的拔出,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可玉仪公主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杜蓝脸上流露出一丝赞许来,上前查看了苏飞烨的伤口。又从托盘上拿下一个药瓶,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这才用细白布包好。
云梦公主低声问杜蓝:“伤口怎么样?”
杜蓝眉头紧锁:“伤了筋,只怕将来好了这只手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杜蓝边说边回头看了玉仪公主一眼,就见玉仪公主正用温水替苏飞烨擦着身子。
突然外面有马蹄声传来,众人皆是一惊。萧羽一脸戒备的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和上官昱一起走了进来。
玉仪公主替苏飞烨擦完了身子,就拉过一床被子给他盖好,却见上官昱走了进来,心中不由委屈起来,走过来靠着上官昱哭了起来。
上官昱安慰了玉仪公主半天,又轻拍玉仪公主的背,没想到却触到了玉仪公主的伤口,玉仪公主不由哎哟了一声。
杜蓝走上来,仔细检查了玉仪公主的伤口,这才替她包扎。
云梦公主忙到上官昱身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他。上官昱笑了笑:“你放心,我没受伤。今天中了计了,那辆凤辇里空无一人。而且那些御林军并没有真的想和我们动手,只不过是想缠住我们。我们冲了半天也没冲出去,后来有个御林军骑马跑过来,高声喊‘乱贼已经跑了’,那些围着我们的御林军就都退走了。我见他们走了。就猜他们已经将珍珠送到东方纬世那里,忙带了人赶去哪里,结果发现那里也是一团乱,就忙赶到了这里,没想到你们都在。”
玉仪公主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她走到云梦公主身边,看着床上的苏飞烨,问道:“是怎么回事?”声音虽然压的极低,可却是极其认真。
上官昱也看到了床上的人,忙问:“冠世怎么也在这里?他怎么了?”
云梦公主一拉两人的衣袖,将两人带到隔壁的屋子。将苏冠世和苏飞烨本是同一人之事告诉了他们二人,又将苏冠世的病说了一遍。
上官昱沉思不语,玉仪公主只是呆呆的站着。
半晌,上官昱才叹了一口气:“是我误了冠世。”
云梦公主握住上官昱的手:“你不必自责,如今倒是想办法劝苏军师治病才是。表嫂跟我说她劝了苏军师几次,苏军师都不肯治病。”
上官昱颓然坐在椅子上:“等他醒了我劝他。”
恰好萧羽和杜蓝也走了进来,屋子里的三个人都一脸焦急的看着杜蓝。
杜蓝低声说道:“药我已经喂苏军师喝下了,血也止住了。”
萧羽接口说道:“我的人已经传回来了消息,楚国国君只说公主被歹人劫持,下旨关【奇】了城门,全城【书】搜查,所以还要委【网】屈公主在这里住几天。”
玉仪公主苦笑:“我如今已经无家可归,蒙萧公子和夫人不弃收留我,哪里说得上什么委屈?”
上官昱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如今他依旧没有死心,所以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里。从今天起,我们谁也不要离开这里,等风声过了再说。”
玉仪公主有些担心苏冠世,因此走到隔壁去照料苏冠世。
萧羽和杜蓝有些累了,两人携手回房休息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上官昱和云梦公主,上官昱拉住云梦公主的手:“等风声过了,我带着你和珍珠一起离开这里。”
云梦公主的鼻子有些发酸,忙点了点头,可眼泪却早已流了下来。
上官昱伸出手,轻轻的擦着云梦公主的脸颊。云梦公主的脸贴着上官昱的掌心,感受着那份暖意。
日已偏西,突然传来玉仪公主高兴的声音:“冠世哥哥醒了。”
上官昱闻言,忙拉着云梦公主走了出去。
苏冠世已经披上一件外衣,靠着床头坐了起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萧羽和杜蓝也走了进来,杜蓝拿起苏飞烨的手,诊了诊脉,点了点头:“苏军师再静养几日就好了。”
屋里的人似乎极有默契,谁也没提苏冠世和苏飞烨是同一人的事。
苏冠世看了看上官昱,又看了看玉仪公主:“你们知道了?”虽是问句。可语气极是肯定。
上官昱走到床边,拍了拍苏冠世的肩膀:“我欠你的太多了。”
苏冠世摇了摇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上官昱看着苏冠世,心中有些东西在涌动,可他是个冷惯了的人,有些话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只说了一句:“让萧夫人给你治病。”
苏冠世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玉仪公主一直站在床边,突然仰头看着上官昱:“昱哥哥,我要嫁给冠世哥哥。”
正文第080章携手游天下(中)
第080章 携手游天下(中)
上官昱听了玉仪公主的话。一时竟愣住了。
可没等上官昱说话,苏冠世就急忙说道:“公主万万不可,苏某已是病入膏肓,公主正青春年少,如此岂不是耽误了公主的青春?”苏冠世说得太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玉仪公主走上前去,轻轻的拍着苏冠世的背:“冠世哥哥不要这么说,这辈子除了冠世哥哥,我谁也不嫁。”
苏冠世咳得连脸都红了,可听了玉仪公主的话,拼尽全身力气,用力的推开她。
玉仪公主被推得后退了数步,上官昱忙扶住了玉仪公主。
苏冠世勉强压住咳嗽,面朝里躺下,再也不理屋中的众人。
萧羽拉着杜蓝走了出去,云梦公主见状,也将上官昱拉了出来。上官昱似乎有话要说,云梦公主摇了摇头,上官昱叹了一口气,也走了出来。
一到屋外,云梦公主见上官昱双眉紧锁。就劝道:“这世上的事都讲一个缘法,非人力可以强求。如今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上官昱仰望着夜空,此时月已东升,浅白色的月,寂静的夜空,竟有一分空灵的意味。
夜风轻拂,云梦公主静静的站在上官昱身边,虽是仲春天气,可还是有一分凉意,云梦公主不由瑟缩了一下。
上官昱感受到了云梦公主的瑟缩,伸出胳膊,轻轻将云梦公主揽在怀中。
一丝暖意传到云梦公主身上,她不由越发靠近了上官昱。
上官昱突然开口说道:“你明白我现在的心思吗?”不等云梦公主回答,上官昱就接着说道,“我欠冠世的太多,我也想让冠世心无遗憾的离开。可珍珠是我的妹妹,冠世走了,她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云梦公主将头靠在上官昱胸前,低声问道:“如果我得了重病,你会不会陪我到最后?”
上官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回答了一个“会”字。
云梦公主听了上官昱的回答,眼中一热:“我也会。”云梦公主说完就仰头看着上官昱,可眼前已经有些模糊。
上官昱看见云梦公主眼中的泪光,捧住她的脸,用食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长叹一口气:“我明白了。”
云梦公主突然握住上官昱的手,认真地说道:“不管如何今生我都不会离开你。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那一定有我的原因。”
此时玉仪公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苏冠世两个人。玉仪公主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替苏冠世掖了掖被角。苏冠世猛地掀开被子,又脸朝里躺下。
玉仪公主有些沮丧,可却没有流露出来,只是轻声说道:“我先出去了,你再睡一会儿。”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玉仪公主一走,苏冠世就坐起身,却只看到玉仪公主的一抹背影。看着她的背影,苏冠世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并不是故意给她脸色看,只是她的话让他的心乱了。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影子就已植入了他的心底,能娶她为妻对于他而言是天大的幸事。可如果现在娶她,只会害了她的一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做。
又有细碎的脚步声的传来,苏冠世依旧侧身躺下,可却一直留神屋里的动静。
玉仪公主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苏冠世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有些犹豫该不该叫他。可杜蓝叮嘱自己,药一定要趁热喝下才行。
玉仪公主将药碗放在桌上,这才走上前去,轻轻的推着苏冠世:“冠世哥哥该吃药了。”
苏冠世依旧躺着不动,玉仪公主知道苏冠世是因为自己才不肯起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端过药碗,侧身坐在床边:“冠世哥哥我知道你现在没睡,你纵使再不愿见到我,也该起来把药喝了。今天你不起来喝药,我就坐在这里不走。”
苏冠世听了玉仪公主的话,越发心乱,一下子坐起身,拿过药碗就朝地上砸去。
玉仪公主被苏冠世的举动惊呆了,还来不及仔细思量,就手忙脚乱的去抢药碗,结果滚热的药汁一下子全倒在她的手上,不由“哎哟”了一声。
苏冠世一把拉过她的手,就见白皙的手背有几处被烫得通红。苏冠世看了,既心痛又后悔。
玉仪公主勉强笑了笑:“不要紧,我再去熬药。”
苏冠世压下心中的感觉,放开她的手,冷着声音说道:“不用了。”
玉仪公主不由红了眼圈,低下头不让苏冠世看见自己的眼泪,转身就走。
苏冠世狠狠的捶了一下床,可自己如果此时心软,只怕会令玉仪公主一生痛苦。
过了一会儿,玉仪公主又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苏冠世冷着脸接过药碗,玉仪公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忙从一旁的暖炉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开水。
苏冠世喝了药,看都不看玉仪公主一眼,就侧身躺下。玉仪公主端着开水,一脸黯然的看着苏冠世,只得拿起药碗走了出去。
苏冠世躺在床上,嘴里残留着淡淡的苦涩,一如他的心。
次日一早,苏冠世刚坐起身,玉仪公主就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有些微红,看来她在门外等了很久了。
想到这里,苏冠世又有些心疼,因此脸色更冷了。
玉仪公主满脸笑容,一边整理被子一边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苏冠世低着头不再看她的脸,可却格外留意她的手,见手背还是有些微红,不由冷着声音说道:“我的东西你别动。”
玉仪公主有些受伤的缩回手,恰这时有小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玉仪公主忙从小丫鬟手中接过水盆,将水盆放在桌上,又将手巾浸湿,走过来要替苏冠世擦脸。
苏冠世抬头看了玉仪公主一眼,本想让眼中的寒意把她吓退。可一看到玉仪公主,不由愣住了。今早她进来时,没有仔细看她,可现在才发现她的发式已经换成的发式了,只说了一个“你……”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玉仪公主坚定的看着苏冠世:“冠世哥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嫁给你。”
苏冠世的心中一时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可说出的话却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孩子。”
玉仪公主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勉强忍住泪水,细心的替苏冠世擦着脸。
苏冠世有些狼狈,一把夺过玉仪公主手中的手巾。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胡乱的抹着脸。
上官昱和云梦公主并肩站在窗外,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上官昱摇了摇头:“即使珍珠如此,只怕冠世也不会答应娶她。”
云梦公主的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看未必,俗话说柔能克刚,苏军师早晚有一天会答应的。”
过了一会儿,小丫鬟端了汤药进来。苏冠世虽是满面寒霜,可还是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云梦公主看到这里,对上官昱笑了笑。上官昱一拉云梦公主的衣袖,两人往回走去。
一路上上官昱都沉吟不语,恰好迎面遇上萧羽和杜蓝从房中出来,上官昱一见杜蓝,忙说:“萧夫人,我正要去找你。”
杜蓝含笑:“大将军是要问苏军师的病吧?”
上官昱点了点头。
杜蓝侧身相让:“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谈。”
四人进了萧羽的内室,杜蓝看着上官昱:“实不相瞒,我现在连一分的把握也没有。”
云梦公主忙插话道:“表嫂上次不是和我说有一二分的把握吗?”
“这次苏军师受的伤极重,暂时还不能替他逼毒疗伤。只有等苏军师调养好了,才能替他解毒。我昨天说还有三个月,可现在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只怕到时——”杜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众人已经猜出她的意思,因此都有些闷闷不乐。
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上官昱跳到窗边,一把推开窗子,就见玉仪公主正站在窗外。她已是泪流满面,看来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
上官昱抿了抿嘴,他和萧羽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刚才只顾着担心苏冠世的病,竟然没听见有人站在窗外。
玉仪公主勉强挤了个笑脸:“我没事,我先走了,冠世哥哥还没吃饭呢。”
上官昱这才看见地上有一个摔碎的瓷碗,碗里的粥洒了一地。
玉仪公主转身就走,可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个不停。刚才她去厨房端粥,就见上官昱四人进了萧羽的屋子,看他们的神色似乎有话要说,也就忙闪到窗外。
等玉仪公主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糊里糊涂又回到了苏冠世的屋子,不由苦笑,忙匆匆去厨房端了粥,服侍苏冠世喝下。
一连数日,玉仪公主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苏冠世,苏冠世却一直冷脸相对。
不过苏冠世恢复得很快,今天就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扶着门看着外面,太久没出来了,阳光令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云梦公主远远的看着苏冠世:他瘦了很多,一身白衣飘飘荡荡的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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