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帜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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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不硬的答道:“唐姑娘,这是公主吩咐的。我一个作奴才的,怎么好过问公主的事情。”翠翘是在影射唐雪茵暗中监视云梦公主,偷偷向吴国太子汇报。

    唐雪茵听出了弦外之音,脸有些微红。

    翠翘吩咐车夫快走,马车又朝前驶去。

    正文第064章春水绿如蓝(中)

    第064章春水绿如蓝(中)

    今天离家返程,所以提前更新了。

    ―――――――――――――――――――――――

    等唐雪茵到了流翠湖畔,就见云梦公主已经等在那里了,忙下了马车,匆匆走到云梦公主身边。

    云梦公主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情,唐雪茵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恰这时一辆青幔马车停在距离云梦公主不远的地方,云梦公主一见这辆马车,忙迎了上去。

    苏冠世一只手掀开车帘,明媚的阳光一下子射入马车里,苏冠世不由眯了一下眼睛。

    “苏军师可大好了?”云梦公主柔和的声音传来。

    苏冠世的脸上挂上了一贯风轻云淡的微笑:“有劳公主惦记,苏某已经大好了。”苏冠世一边说,一边在青衣小童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云梦公主仔细打量了苏冠世一眼,他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月白色的长袍,绝美的容颜,可这一切都掩饰不住他的病容。这个病体支离的男子,身上有太多的疑团。

    两人并肩沿着湖岸慢慢的走着,春风拂在脸上,暖暖的,柔柔的,让人也懒洋洋的。

    苏冠世突然扭头看着云梦公主:“公主可知道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谢家。”云梦公主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是那样的笃定,苏冠世虽然没有说话,可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湖岸上的人越来越多,云梦公主不时停下来和熟人寒暄,一会儿就和苏冠世走散了。

    苏冠世一个人站在湖岸旁,凝视着碧绿的湖水,仿佛有着重重心事。

    上官昱到了。云梦公主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到来,一转身,就见上官昱正朝着自己这边看,忙朝上官昱走了过去,唐雪茵不知何时也跟在了云梦公主身后。

    等云梦公主走近,才发现上官昱身后站着一个英挺的少年。那少年一见云梦公主,忙躬身行礼:“见过公主。”

    云梦公主看了上官昱一眼,上官昱笑着说道:“他叫元衡,这次伐晋,他的功劳可不小,要不是他冒死带着人冲到城门那里,开了城门,517z只怕新阳城没那么快拿下。”

    云梦公主含笑:“元将军少年英雄,令人钦敬不已。”

    元衡的脸有些微红:“公主过誉了。”元衡是第一次到这样富贵繁华的场面中来,因此难免有些拘谨。

    这时唐雪茵走上前来,给上官昱问好。因为她是吴国太子送给自己的,上官昱也不好太过冷落,因此也寒暄了几句,又对元衡说道:“不如你带着唐姑娘四处走走。”

    元衡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和唐雪茵走了。

    上官昱拉着云梦公主走到湖边的一棵柳树下,这才低声说道:“皇上这些天派人暗中打听东方纬世的为人如何,看来皇上也想在晋国的皇位之争中插上一手。”

    云梦公主轻笑:“这个在晋国默默无闻的四殿下到了楚国,反而成了奇货可居的宝贝。”

    上官昱将声音压得更低:“从晋国传来的消息说,晋国国君也曾问过几次东方纬世的事,而且这个东方纬世在晋国朝中也并不想我们想的那样毫无倚仗。”

    云梦公主顺手折下一片柳叶:“都是些什么人拥立他?”

    “据探子回报,如今晋国的皇后和宗室都站在东方纬世这边。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晋国三皇子设计暗害了太子,皇后恨他理所当然,自然不愿意让他继承皇位。”

    云梦公主低头想了一会儿:“看来这位四殿下背后的人委实高明,一下子就抓住了矛盾所在,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东方纬世想要继承皇位也不是那么容易,三皇子的生母袁贵妃是晋国大将军袁廷诲的女儿,不然晋国太子遇刺一事,晋国国君也不会只处死了二皇子。”

    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在外人看来两人极是亲密。楚国要攻打吴国的谣言甚嚣尘上,本来众人今天来此都是要看云梦公主笑话的,没想到上官昱对云梦公主竟是如此亲密,委实出乎众人的意料。

    恰在此时,东方纬世到了。东方纬世见上官昱和云梦公主并肩站在柳树下,两人都是一身白衣,翠柳白衣,是那样的醒目,只觉得呼吸一紧,勉强走过来:“大将军见谅,只是不和主人打声招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说完对云梦公主拱了拱手。

    云梦公主因为昨天之事,今日再见东方纬世,有些不自在,可脸上却不好流露出来,只是还了一礼:“殿下客气。”

    气氛有些微妙,“昱哥哥。”玉仪公主的声音传来。

    上官昱对玉仪公主招了招手,玉仪公主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

    上官昱含笑说道:“让嬷嬷们看见又好教训你了。”

    玉仪公主闻言做了一个鬼脸,连云梦公主都不由笑了出来。

    上官昱这才对玉仪公主说道:“这是晋国的四殿下。”

    玉仪公主笑着说道:“我听父皇提起过,父皇还让我读殿下批注的《孝经》呢。”

    东方纬世长鞠一躬:“公主过誉了。”

    玉仪公主又扭头对云梦公主说道:“我来晚了,姐姐可不要怪罪我。”

    玉仪公主的到来令气氛轻松了不少,云梦公主笑着拉住玉仪公主的手:“你来就好。”

    翠翘走到云梦公主身边:“公主,酒席已经摆好了,请公主和贵客入席。”说完躬身相让。

    酒席设在湖岸旁的一块空地上,虽是春日,阳光却有些刺目,因此张着紫色织锦步障。云梦公主望去,不少人已经站在那边了。

    四人跟着翠翘,玉仪公主不知道在和上官昱说些什么,惹得上官昱一阵大笑。云梦公主落在后面,好让他们兄妹说话。东方纬世凑到云梦公主身边:“公主今天似乎有些不愿意见到我。”

    “殿下多虑了。”云梦公主不着痕迹的朝后退开些。

    东方纬世温文一笑:“以前我不懂得争,从今往后凡是我想要的,我一定要争,而且一定要争到手。”他的语气是那样的自信。而云梦公主突然是那样的害怕面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正文第065章春水绿如蓝(下)

    第065章春水绿如蓝(下)

    众人见上官昱和云梦公主走了过来,都迎上来问好。上官昱寒暄了几句,就居中坐了。

    早有青衣丫鬟过来引着众人入席,上官昱别的都不理会,只是对元衡招了招手,云梦公主忙让人给元衡在上官昱身边安一个座位。

    元衡本名不见经传,如今突然坐到如此醒目的位置,难免令人猜测不已。

    云梦公主早就主位相陪,见众人已经坐好,举杯道:“春guang正好,今日须拼却一醉,方不负此春guang。”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举杯相陪。

    两个红衣丫鬟走上前来,将一块大红毡垫铺在空地上。随后一名女子怀抱琵琶,半遮着脸走上前来:“高朋满座,贵客云集,臣女不才,愿献上一曲。”那名女子说完,抬起头来,却是唐雪茵。唐雪茵本就玉貌如花,加上莺声呖呖,引得席上一片赞叹之声。

    唐雪茵调了调音,轻拢慢捻,将一曲《春guang好》弹出。

    曲声方歇,众人轰然叫好。

    云梦公主笑着说道:“不如再叫几个人来,弹那曲《十面埋伏》好了。”

    翠翘闻言,忙吩咐下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四个女子走到席前,一齐跪下行了礼,就坐在唐雪茵身后。

    唐雪茵一拨琵琶,如铁骑突出,银瓶乍裂;那四名女子以琵琶相和,如金鼓齐鸣,使人恍若置身刀光剑影的战场。

    一时,只听五面琵琶弹得激昂慷慨,众人凝神静听,席上竟寂无一声。

    唐雪茵收住手,那四名女子也同时收了手,曲声戛然而停。

    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都长出了一口气。

    唐雪茵站起身,行了一礼,就要退下。

    云梦公主笑着说道:“唐姑娘入席吧。”

    唐雪茵忙垂首说了一声“不敢”,可却站着不动。

    云梦公主对翠翘使了个眼色,翠翘忙在云梦公主身边放了一个绣墩,又拉唐雪茵坐下。

    唐雪茵这才侧身坐下,有人站起身:“闻唐姑娘妙曲,在下钦佩不已,今日借花献佛,敬唐姑娘一杯。”

    唐雪茵忙站起身,谦逊了几句。

    上官昱看了云梦公主一眼,云梦公主只是微笑。

    众人吃了一会儿酒,就四散游玩去了。

    上官昱和云梦公主并肩朝湖岸走去,上官昱见四下无人,低声问:“你今天怎么把她带来了?”

    云梦公主压低了声音:“翠翘告诉我她最近暗中和京师一些世家子弟有往来,我有些不放心,故此今天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大展其才。那些浮浪子弟必然暗中打探她的身份,翠翘就会告诉他们她是皇兄送给大将军的。这些人惧怕大将军,必然不肯与她太亲近。”

    上官昱听到这里,不由紧握云梦公主的手:“你这样做岂不是背叛了吴国?”

    云梦公主摇了摇头:“我这样做对吴国最好,吴楚之间不能生隙,如果吴楚相互残杀,就正中了晋国之计。皇兄为人贪小利而忘大害,实在是太不智了。”

    “昱哥哥。”玉仪公主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又在说悄悄话,不理我。”

    上官昱一抬下巴;“我们见冠世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没找你。”

    玉仪公主一回头,就见苏冠世站在自己身后,忙笑着问道:“冠世哥哥,很久没看见你了,最近身子可大好了?还吃药吗?都吃些什么药?我几次去看冠世哥哥,管家都说哥哥不在家。”

    苏冠世依旧风轻云淡的笑着:“公主问了这么些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好。”

    湖岸旁的柳树下系着两条小船,云梦公主指着小船:“我们正好四个人,不如划船去湖心的小岛上看看。”

    玉仪公主闻言,率先跑到船旁,打量了那两艘小船一眼:“这船太小了,四个人只怕坐不下。”

    云梦公主他们随后也走了过来,云梦公主笑着说道:“这船本是吴国水乡女子采莲所用,只能坐两个人。我前日想起来,叫他们依样做了两条,自然是坐不下我们四个人。”

    玉仪公主眨了眨眼睛:“不如姐姐和昱哥哥坐一条船,我和冠世哥哥坐一条船,我们比赛,看谁先到湖心的那座小岛。”

    “胡闹,冠世的身子不好,怎么能划船?”上官昱虽然板着脸,可却不忍心真的训斥玉仪公主,因此声音也不是太严厉。

    玉仪公主扁了扁嘴,脸上满是失望。

    苏冠世突然说道:“不要紧的,我慢些划就是了。”

    云梦公主也轻声说道:“既然军师说不要紧,想来不妨事。”

    玉仪公主的脸上又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一脸期待的看着上官昱。

    上官昱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玉仪公主高兴的跳上船,看见玉仪公主如此高兴,苏冠世也不由微微扬起了嘴角。

    苏冠世也坐上了船,上官昱扶着云梦公主上了船。早有在一旁服侍的家丁解开缆绳,将船推到水深的地方。

    上官昱拿起船桨,慢慢的划着,小船平稳的朝前驶去。

    云梦公主笑道:“吴国多水渠,因此几乎人人都会划船。我见你刚才训斥玉仪公主,以为你是因为不会划船,本来想看你笑话的,没想到船划的竟是这样好。”

    上官昱含笑看着云梦公主:“小时候,我、冠世还有飞烨最喜欢一起划船,那时冠世的身子也没有这么差,我们常偷偷溜出来来这里划船。有一次飞烨不小心掉到湖里去了,我们吓坏了,冠世拼了命,才救出飞烨。只是从那以后,飞烨就变得神出鬼没的,还戴上了面具;冠世的身子也越来越差。”

    云梦公主闻言,不由低头沉思不语。

    玉仪公主和苏冠世落在了后面,渐渐的,两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玉仪公主俯身看着湖面,春水如蓝,碧绿可爱。玉仪公主不由伸出手,轻掬湖水,湖水凉凉的,在手心里晃动。

    苏冠世看着玉仪公主那如花的笑颜,也不由淡淡地笑了:多少年了,多少年自己不肯再划船了,今天为了她竟然破了例。

    只听“咚”的一声,玉仪公主“哎哟”了一声。

    苏冠世忙问:“怎么了?”

    玉仪公主的眼圈已经红了,声音里也带着哭音:“簪子,苏将军送给我的簪子掉到水里了。”

    苏冠世忙安慰玉仪公主:“不要紧,等回去再买一支就好了。”

    玉仪公主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瞪着苏冠世:“你不会懂的。”说完就站起身跳入湖中。

    正文第066谁解绵绵意(上)

    第066谁解绵绵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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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冠世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有一瞬失神,随即也跳入湖中。

    玉仪公主的水性本就平常,加上春水刺骨,因此有些慌了,喝了好几口水,不由越发慌乱,只觉得胸口处闷闷的。

    苏冠世见玉仪公主在不远处挣扎,忙朝她游了过去,一把抱住玉仪公主,带着她朝小船的方向游去。

    小船浮在湖面,苏冠世一手搭着船帮,一手将玉仪公主托上小船,竟没有一丝他平日里病弱的举止。

    玉仪公主半躺在船板上,浑身已经湿透,大口的喘着粗气。苏冠世看着她:“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替你找簪子。”苏冠世说完就沉入水中。

    玉仪公主还来不及劝阻,苏冠世已经不见了人影,慌忙坐起身,看着平静如波的湖面,大声喊道:“快来人啊。”

    云梦公主和上官昱远远的听到玉仪公主的呼救声,急忙赶了过来。

    玉仪公主指着湖面:“冠世哥哥在水里,现在还没上来。”

    上官昱闻言,忙纵身跳入水中。

    此时岸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云梦公主高声吩咐云梦馆的下人下水救人。一时,湖面上聚集了七八艘小船。

    半晌,上官昱带着一个人朝小船游了过来,众人忙高声喊道:“大将军把人救上来了。”几艘离得近的小船,飞快的朝上官昱划去。

    上官昱将苏冠世托上小船,随后自己也上了船。载着苏冠世的那艘小船如离弦之箭,飞快的朝岸边驶去,在湖面上带起一片水花。

    翠翘早就派人去请太医了,因为翠翘生长在吴国,水性极好,因此也走上来,帮忙施救苏冠世。

    上官昱、云梦公主和玉仪公主也都上了岸,围过来看苏冠世,就见苏冠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青紫,气息极其微弱。

    玉仪公主不由哭了出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翠翘凑到云梦公主身边,低声说道:“奴婢看苏军师的样子不像是溺水,军师的胸腹内并没有积水。”云梦公主点了点头。

    这时有人高声喊道:“太医来了。”

    众人忙让开一条路,就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医被云梦馆的一个家丁拉着,飞快的跑了过来。

    那老太医到了苏冠世身边,就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玉仪公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快给冠世哥哥诊脉。”

    那个老太医也不敢耽搁,勉强镇定了心神,将手搭在苏冠世手上。

    过了一会儿,那老太医的脸色有些古怪,又将手搭在苏冠世另一只手上。半晌,有些为难的看着上官昱:“请大将军恕罪,老朽属实诊不明白苏军师的脉象。”

    上官昱的脸色有些难看,那老太医越发害怕,连手都抖了起来。云梦公主见状,令人将老太医扶到一旁。

    云梦公主又走到上官昱身边:“这里风大,只怕苏军师的身子受不住,不如将苏军师送回他自己的府中,再想办法。”

    上官昱点了点头,早有两个家丁抬起苏冠世,只听“啪”的一声,一支玉簪落在了地上。原来苏冠世一直将玉簪紧紧握在手中,诊脉的时候,连老太医也不曾发觉。此番移动,才将玉簪遗落。

    玉仪公主见到这支玉簪,哭得越发不可自抑。

    苏冠世被抬上他的马车,云梦公主吩咐那两个青衣童子给苏冠世换下湿衣服。

    玉仪公主不等别人说话,坐上自己的马车,跟在苏冠世马车的后面。

    云梦公主逼上官昱也换了衣服,这才附在上官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上官昱听完,如飞的跳上马,疾驰而去。

    众人不好再呆,纷纷走过来向云梦公主告辞。

    一时,湖岸边只剩下元衡、东方纬世和云梦馆的人。元衡适才也曾跳下水救人,如今一个人湿淋淋的站在湖岸旁,云梦公主有些不忍心,吩咐下人带他去换衣服。

    东方纬世这时走了过来,云梦公主一见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东方纬世不以为杵,笑了笑,笑容依旧和煦。

    云梦公主忙说:“今日出了些意外,不能终席,不恭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公主不必客气,我只是来和公主作别的。”东方纬世专注的看着云梦公主。

    云梦公主在他炽热目光的注视下,不由低下头。

    东方纬世朝前走了一步,将云梦公主的一缕鬓发掖到耳后。云梦公主有些吃惊,随即冷下脸:“请殿下自重。”

    东方纬世恍若不闻,长鞠一躬,转身走了。

    云梦公主转过身来,就见唐雪茵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不禁有些惴惴,不知道刚才的一幕她看到了没有,勉强说道:“你和翠翘先回府。”

    唐雪茵忙垂头答了一个“是”。

    云梦公主又吩咐翠翘先带着云梦馆的人回去,这才坐上马车,朝苏冠世的府邸驰去。

    云梦公主一到苏冠世的府邸,就见府门外停着大大小小数十辆马车。

    甫进府门,苏家的老管家萧福就迎了上来,脸上的泪痕隐约可见。

    云梦公主问道:“这些马车都是什么人的?”

    萧福忙答道;“回公主,玉仪公主把京师里有名的太医都找来了。”

    云梦公主点了点头,迈步进了苏冠世的屋子,就见屋子里围坐着十余个太医。

    玉仪公主坐在苏冠世床边,一见云梦公主进来,忙一把拉住云梦公主的手:“姐姐,冠世哥哥依旧昏迷不醒。上次给昱哥哥看病的大夫住在哪里,我派人去把他请来。”

    云梦公主摇了摇头,那个青衣人神秘莫测,如何知道他的下落。

    玉仪公主又问那些太医:“冠世哥哥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那些太医一脸为难,躬身答道:“回公主,恕下官等无能,委实没见过如苏军师这般脉象。”

    玉仪公主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去吧。”那些太医忙退了出去。

    云梦公主走到玉仪公主身边,安慰道:“公主放心,大将军已经去请大夫了。”

    玉仪公主一脸疑惑的看着云梦公主,突然外面传来上官昱说话的声音,云梦公主忙迎了出去。

    一会儿,上官昱和云梦公主就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见到来人,玉仪公主不由一喜。

    正文第067章谁解绵绵意(中)

    第067章 谁解绵绵意(中)

    上官昱和云梦公主带着两个人走进来,一见来人,玉仪公主心中一喜,两人之中竟有上次给苏冠世诊治的杜蓝,忙站起身迎上前去,一把拉住杜蓝的手:“麻烦杜姑娘给冠世哥哥看看。”

    杜蓝也不说话,快步走上前来,一侧身就坐在玉仪公主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起苏冠世的手,诊起脉来。

    玉仪公主站在杜蓝身后,紧张的看着杜蓝的表情。

    上官昱一拉玉仪公主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玉仪公主忙随着上官昱走到外间屋子来。

    “好好的,冠世怎么落水了?”上官昱的脸色有些凝重。

    玉仪公主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的簪子掉到水里了,冠世哥哥帮我找簪子。”

    上官昱一挑剑眉,口气有些不悦:“凭什么好簪子,再买就是了。冠世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次要不是恰好杜姑娘在,冠世万一有个好歹,又该如何是好?”上官昱说到后来,不由加重了语气。

    玉仪公主早红了眼圈,又是替苏冠世担心,又是觉得委屈,只是低头不说话。

    上官昱素来极疼这个妹妹,从来也没说过一句重话,如今见苏冠世昏迷不醒,有些担心,不由语气重了些,但见玉仪公主如此,心中又有些不忍。

    云梦公主本来在屋里和萧羽低声说话,却听见上官昱在训斥玉仪公主,忙走出来,将玉仪公主拉了进去。上官昱随后也跟了进来。

    半晌,杜蓝轻轻放开苏冠世的手腕,站起身,神色竟有些凝重。

    玉仪公主见杜蓝的脸色有些不对,抖着声音问道:“杜姑娘,冠世哥哥没事吧?”

    杜蓝沉吟了一会儿,含糊道:“暂时没什么。”说完就在桌边坐下,提笔开起方子来。

    众人都觉得杜蓝似乎有所隐瞒,可却又不好贸然开口询问,因此只是低头看杜蓝写方子。

    一时,方子写好了,上官昱忙吩咐人骑快马去配药。

    玉仪公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苏冠世,就见苏冠世的脸色依旧没有一丝血色,心中越发难过,眼泪又流了下来。

    玉仪公主正在伤心,苏冠世的眼皮却微微动了一下。

    云梦公主眼尖,低声说:“苏军师可能醒了。”

    果然,苏冠世幽幽醒转,一见玉仪公主,忙说:“簪子,簪子我已经找到了。”

    玉仪公主听了这句话,心如同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不由哭出声来。

    苏冠世有些慌乱的看着玉仪公主:“簪子我一直紧握在手里,难道丢了不成?”

    玉仪公主半晌才哽咽的说道:“没丢,冠世哥哥都是我不好。”玉仪公主说完这句话,就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上官昱走到床边,看着苏冠世:“好些了没有?”

    苏冠世微微点了点头:“好多了。”可虚弱的语气却使苏冠世的这句话显得那样的苍白。

    上官昱叹了一口气,退后了一步。

    苏冠世看见萧羽和杜蓝,忙问:“两位是几时到的?”

    云梦公主走上前来,解释道:“今早我坐着马车去流翠湖,结果走到半路,下人回说有马车拦在前面,还非要我过去。我下了马车,却发现原来马车里坐的是表哥和表嫂,就上了马车,和他们说了几句闲话。恰好后来苏军师落水,找来的太医又看不出什么来,我就想起表嫂来了,就悄悄的和大将军说了,请表嫂来给苏军师诊脉。”

    云梦公主的一番话解释了众人心中的疑惑:萧羽和杜蓝本是今早才到的建业,就住在杜家在京师的一座别院里。谁知两人刚刚安顿好,上官昱就来拜访,还催着两人来给苏冠世诊脉。两人揣测一定是云梦公主告诉的上官昱自己的落脚处,想必这也是云梦公主的主意,所以也没推辞,就随着上官昱来了。

    苏冠世连忙道谢。

    上官昱站在一旁看着萧羽和杜蓝,心中却有一丝疑虑:这两人在此时回到楚国来,而且一回楚国,就急着见云梦公主,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上官昱想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云梦公主一眼,云梦公主也在看上官昱,两人的视线交汇,云梦公主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去买药的下人回来了。杜蓝接过药包,去外间屋子里熬药。玉仪公主也随着杜蓝一起走了出去。

    萧羽自从与杜蓝在一起后,脸色不再似以往那般冷冰冰的了,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问道:“怎么不见苏将军?”

    苏冠世低声说道:“飞烨行踪不定,此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萧羽只是随口问问,因此也不甚在意:“在下曾领教过苏将军的剑法,可谓精妙无双,一直无缘再见。”

    苏冠世忙说:“再见到飞烨,我一定转告给他。”

    四人一起闲谈,上官昱几次想打探萧羽此次来建业的目的,却都被萧羽岔开。

    恰好这时,玉仪公主端着药走了进来。

    玉仪公主心中满是愧疚,一定要亲自服侍苏冠世喝药。待苏冠世喝完药,上官昱就板着脸说道:“珍珠,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宫去了。”

    玉仪公主还想再多呆一会儿,但见上官昱的脸色有些难看,加之是自己错在先,因此只是扁了扁嘴,对苏冠世说道:“冠世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就走了出去。

    上官昱见天色已经不早了,玉仪公主又没带几个随从,又怕她进宫门的时候被谢皇后的人刁难,想了想,就对萧羽和杜蓝拱手为礼:“我送公主回去,明日我再登门拜访。”

    萧羽二人忙谦逊了几句“不敢”。

    上官昱又行了一礼,就迈步走了出去。

    苏冠世喝下药,气色好了很多。杜蓝又坐了一会儿,见苏冠世已经没有大碍,起身告辞:“苏军师此时应静养为宜,我和外子就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看军师。”杜蓝自幼就被充作男儿教养,虽然已经嫁与萧羽,可说话的口气却不似寻常妇人。

    云梦公主见杜蓝适才诊脉后,脸色有些凝重,又不好开口询问,不如借着这个机会问一问杜蓝,因此也跟着告辞出来。

    出了苏府,云梦公主一拉杜蓝的衣袖:“表嫂不如和我坐一辆马车。”

    杜蓝心下明白,云梦公主是有话要问自己,也就随着云梦公主上了马车。

    果然,一上马车,云梦公主就问道:“苏军师的病到底怎么样?”

    杜蓝看着云梦公主,低声问道:“苏军师会武功吗?”

    杜蓝这句话令云梦公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吃惊的看着杜蓝。

    正文第068章谁解绵绵意(下)

    第068章 谁解绵绵意(下)

    云梦公主听了杜蓝的话,一时有些迷惑不解,半晌才说道:“有些事我也是心存疑惑,但我倒是从没听说过苏军师会武功。”

    杜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上次我给苏军师诊脉时就曾说过他身中剧毒,当时他的脉象有些古怪,可我一时也找不出症结的所在,所以没敢贸然给他解毒。这次诊脉他的脉象更加古怪,似乎经脉错乱。如果他练武,很可能是为了抑制毒发,将毒逼至某处,以致经脉错乱。可如果他不会武功,就解释不通了。”

    云梦公主听了杜蓝的话,低头沉思不语。

    快到云梦馆了,云梦公主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扭头对杜蓝说道:“表嫂,如今你和表哥的行踪只怕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不如你们就住在云梦馆。”

    杜蓝摇了摇头:“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纵使他们知道我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云梦馆不如我那里幽静,我还是回去住的好。”

    云梦公主也不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停了下来,翠翘走上来掀开车帘,云梦公主在翠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马车接着朝前面走去,萧羽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这时掀开车帘,看了云梦公主一眼。云梦公主只是微微一笑,萧羽叹了一口气就放下车帘。

    翠翘小声说道:“公主,大将军在府中等着公主呢。”

    云梦公主没有一丝惊讶,已经猜到上官昱此来的目的是什么,带着翠翘进了府门。

    上官昱坐在花厅里,手撑着头,闭目沉思:刚才自己送珍珠回了皇宫,可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安,此时萧羽来楚国的目的是什么?听到云梦公主的脚步声,他忙抬起头,就见云梦公主已经走了进来。

    云梦公主看了一眼上官昱,径自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说:“表哥听说楚国要攻打吴国,不放心我,所以来接我回吴国。”

    上官昱听了云梦公主的话,一把握住她的手。上官昱的手有些凉,云梦公主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上官昱听了这句话,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消失了。

    云梦公主将头靠在上官昱的肩上,半晌幽幽的说道:“如果我不是吴国的公主,你也不是楚国的大将军,那该有多好。”

    上官昱听了这句话,一丝淡淡的惆怅油然而生:如今吴楚结盟,云梦公主和自己在一起尚没有什么。可一但吴楚交恶……

    两人静静地坐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云梦公主去杜蓝家里接了杜蓝,两人坐上马车去苏府。

    到了苏府大门,早有人进去通禀。老管家萧福迎了出来,见过了礼,萧福一边将两人往里让一边说道:“昨晚半夜公子屋里的灯还亮着,此时尚未起身,老奴大胆请公主和萧夫人暂且在花厅里坐一会儿。”

    云梦公主笑着说道:“也好,听说苏将军的府邸就在临街,早就想去苏将军府上拜访,不如我先去拜望一下苏将军。”

    萧福的脸色有些不自在,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公主请便。”

    云梦公主转身要往外走,杜蓝也跟着往外走,云梦公主拦住杜蓝:“表嫂在花厅等我就好。”说完就走了出去。

    约一盏茶的功夫,云梦公主就已经回来了:“我来得不巧了,苏将军不在府中。”

    恰这时有人进来禀道:“玉仪公主来了。”

    云梦公主忙站起身迎了出去,一会儿两人就携手走了进来。

    三人围坐在一处,玉仪公主又问了苏冠世的病情。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青衣童子,拱手行了礼:“我家公子有请。”

    三人走进内室,就见苏冠世已经梳洗好了,正坐在窗下的一把椅子上,见三人进来,忙要站起身。

    玉仪公主忙走上前去,按住苏冠世,又打量了他一眼,就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忙说:“冠世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苏冠世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略拱了拱手:“今天觉得好多了,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景致也好。只是今日多有不恭,还往多多见谅。”

    杜蓝已在苏冠世对面坐下,苏冠世笑了笑,就伸出手腕,杜蓝凝神诊起脉来。

    玉仪公主站在一旁,紧抿着嘴唇,一脸紧张的看着杜蓝。

    云梦公主侧身站在一旁,斜对着床榻,眼角的余光看到枕边有一件东西很眼熟,趁人不备,走到床边,拿起那件东西掖在袖中。

    杜蓝诊完了脉,玉仪公主忙问道:“杜姑娘,冠世哥哥要不要紧?”

    杜蓝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苏军师的脉象平稳了很多。”

    云梦公主笑着说道:“公主难道不应该叫我表嫂一声萧夫人吗?”

    玉仪公主这才想起来杜蓝已经嫁给了萧羽,忙喊了一声:“萧夫人。”

    杜蓝有些埋怨的看了云梦公主一眼:“公主怎么又拿我开起玩笑来了?”

    云梦公主走到杜蓝身边,拍着杜蓝的肩:“难道我说错了不成,昨天听公主一直叫表嫂杜姑娘。”云梦公主适才见苏冠世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探究,故此借着和玉仪公主说话,不着痕迹的离开床榻。

    云梦公主又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苏军师身子还没大好,我们在这里反倒闹得苏军师不能休息,不如我们明日再来。”

    玉仪公主本想再多呆一会儿,可见苏冠世不肯躺着,也不好多呆,也就随着云梦公主和杜蓝走了出来。

    才出大门,云梦公主故意一摸袖子:“今日走得匆忙,忘记带手帕了,不如公主的借我一用。”

    玉仪公主有些不解,可却掏出了手帕递给云梦公主。云梦公主道了谢,将手帕掖在了袖中。

    三人上了马车,玉仪公主回宫去了。云梦公主却从两边的衣袖中各掏出一条手帕,杜蓝有些疑惑的看着云梦公主。

    云梦公主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掀开车帘,吩咐车夫:“回苏府。”

    “公主这是要——”杜蓝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云梦公主笑了笑:“很多以前我疑惑不解的事情今天都弄明白了。”

    正文第069章省识谋士面

    第069章 省识谋士面

    马车转眼到了苏府,云梦公主下了马车,扭头对杜蓝说道:“表嫂不如在这里等我。”

    杜蓝微微颔首。

    云梦公主一进大门,就见萧福站在门内,迎上来给自己行礼:“公主,我家公子令老奴在此恭候公主。”

    云梦公主一挑秀眉,点了点头,随着萧福走了进去。

    苏冠世背着手站在书案旁,听见云梦公主的脚步声,抬起头微微一笑。

    云梦公主从衣袖中拿出一条手帕,递给苏冠世:“完璧归赵。”

    苏冠世接过手帕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云梦公主这才又拿出一条手帕,递给苏冠世。苏冠世看了看手帕一角那淡淡的血迹,才将手帕收到袖子里。

    云梦公主直视着苏冠世:“我是该称呼一声苏军师呢,还是应该称呼一声苏将军?”

    屋子里静悄悄的,苏冠世仿若没有听见云梦公主的问话,只是看着书案的一角出神。

    云梦公主顺着苏冠世的目光看去,就见书案的一角摆着一方砚台,那砚台似乎用了很多年了,上面雕刻的花纹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苏冠世抬眼见云梦公主也在看那方砚台,低声说道:“这是我和飞烨小时候读书时用的砚台。”说完这句,苏冠世就不肯再说了。

    云梦公主见苏冠世满脸悲戚,因此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半晌,苏冠世才问道:“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就有些疑惑,那就是有苏军师在的场合苏将军一定不在,而苏将军在苏军师就不在,可那时我万万没想到苏军师和苏将军竟然是同一个人。”云梦公主边说边走到桌旁坐下。

    苏冠世淡淡地笑了:“那公主又是什么时候猜到我和飞烨本是一个人的?”

    “刚才。”云梦公主的脸上也挂上了淡淡的笑意,“昨天表嫂问我苏军师是否会武功,我本没有多想。可我刚才在军师的枕边看见了那条手帕,以前的一些?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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