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逃离卧龙宫(一)
第十章逃离卧龙宫(一)
若不是那一场突然而来的浩劫,紫苏想自己大约与乌苏还在观澜山中做一对快乐的师徒呢。
紫苏在一片颠簸中,所见那人红衣飘飘的衣带系着同心结,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惆怅。她记得那年,他离开观澜山之时,已然是个风姿绝代的仙君了,但是在她眼里,乌苏似乎还是那个桃花树下肌肤雪白,身材修长瘦小的小狐狸。
青丘山里有一座宫殿,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堪比九天神宫一样精美。这座宫的名字叫做卧龙宫。这是乌苏建造给紫苏的宫殿。绵延十里,遍地桃花,那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如蜿蜒的盘龙一般。
乌苏走下浮云,接过侍女地上的绢子,随手擦了擦脸,手一伸,便将紫苏麻利的提起来,抗在肩上,往卧龙宫里走。
乌苏身上有一股桃花酒的香味,让然熏熏欲醉。当年,那位眼里时常含泪的少年已然有宽厚可靠的肩膀,紫苏愈发觉得自己年岁已老。
走了许久,紫苏却见有人吱呀一声推开门,入目便是高高的穹顶,上面描绘着一副又一副的壁画,皆是写着同一个故事。白衣的女子与红衣的少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故事。
乌苏将紫苏安置在了石床上,罗维深深,红色的流苏落在他的肩膀上,映得他的脸愈发的白皙妖媚。他微微低下头,以额覆上紫苏的额,鼻尖摩挲相碰,渭然长舒一口气,似是怀念似是欢愉道:“阿苏。终于让我再见着你了。”
是了,终于又在见着了。她微微闭上眼,张嘴却哑然不知如何开口。
乌苏的脸离得她那么近,呼吸间都是桃花烂漫的香气。馨然于肺腑,却慢慢生出苦涩的味道。仿佛是那一年,他跪在磅礴大雨里对她说:“师傅,求您救她!”那时候,她的心口被无数的桃木枝所刺穿,每一个呼吸都是痛的。
乌苏的脸庞有些模糊,她只看见他狭长的双眼泛着泪光,好似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十分的可怜。紫苏心里曾想,无论他怎么变化,依旧是那只红毛小狐狸,依旧让她牵挂。然,这依旧却让她几乎灰飞烟灭。
“乌苏,我曾说过你我师徒情分已断。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永世不要再见了。为何你偏生要这样执着呢?”紫苏冷眼看着他,直至他的眼中颤栗着,恐惧着不住的收缩。
他慌乱道:“不是的,不是的。师傅,我是欢喜你的。你曾说你最喜欢桃花,我为你种下了这十里桃花,你说你喜欢美食美酒。卧龙宫里有天下最好的厨子,最珍贵的美酒。阿苏,你想要我我都为你办到了。我只期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阿苏。”乌苏宛若犯了错的孩童,献宝一般的将所有他认为最好的都呈现在她眼前。
也许从前的紫苏会为了这些心动,但经过他那样彻骨的背叛后,紫苏早已明白,他原本就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天真可爱,只不过这么些年来,是她误认了他。
“乌苏,我记得我亦曾说过我决计不会原谅曾伤过我,负过我的人。”紫苏对视着他的双眼。曾经她曾觉得他是她这四海八荒里唯一可以相依的人,她欢喜他火红的眸子,欢喜他卷曲如海藻一样的发,欢喜他天真灿烂唤她阿苏的样子,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眸子里的一抹的星光。然,他的手曾经穿过了她的胸膛,他的宝剑曾经一次又一次割在她的手腕上。她记得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捆在冰凉的石柱上,双眼蒙上黑布,不见天日,那幽暗里,她心中唯一的依靠就是他曾经唤了她三万多年的一声声师傅。
紫苏心想大抵乌苏就是她人生的劫数。贪痴嗔爱恨妒,她索要的不多,只是求一个相濡以沫而已。太贵重的情爱,她要不起,她只是想要这样相依相伴。
终究是她要得太多。师傅说得对,她原本就是条冰龙,妄图想要什么温暖。这一团火只会把她灼伤。
乌苏抱着她的,埋在她的肩头,仿若当年他们在观澜山的歪脖枣树下,她看着他,仿若未长大的孩子,花落重重,他忽而仰头一笑,眼中划过无数星光道:“师傅。”她心像是一根琴弦一般,骤然颤出音符。
紫苏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发,却被捆仙索束缚,幽幽然叹一口气:“乌苏,你总该学会自己长大了。我已然不是你的师傅。”
乌苏勒住她的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听见他的声音沙哑道:“师傅,你曾说过无论乌苏犯了什么错,都会笑着原谅乌苏的。为何师傅要食言呢?”
紫苏看着他,心中悲悯,“乌苏,你又何尝不是不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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