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有时候很想知道如果他从这个世界消失，沈原会不会还那么平静。

    “你们都是大一新生吧？”

    李院长的话打断了林凌的思绪。

    “是的，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之后一起去实地调研也方便。”陈昭昭解释。

    “说实话，你们的申报书写得不错，切入点也很独到，完全看不出是大一新生，细节我先不说，但每个专业只有一个名额，一般院里会优先给大二大三的团队，毕竟你们以后还有机会。”李院长合上申报书，有些为难地说。

    “但时不待人啊。”顾言听了忍不住插嘴，等到他们大二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到时候还想不想弄科创。

    “团队不是最多五个人吗？你们找个大二大三的加进来不就好了。”赵明弈听完随口提议。

    “对，明弈说的有理。”李院长停顿，看向沈原，笑着继续说，“你们要是能做通沈原的工作，在申报书上加上他的名字，没人敢刷掉你们。”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沈原。

    沈原倒是神色未改，依旧坐在那，姿势都没变过，他抬头看向林凌。

    这下大家又顺着沈原的视线看向林凌。

    “？”林凌露出疑惑的表情，心想都看我干嘛。

    陈昭昭拿手肘碰了碰林凌，用眼神示意他开口请沈原加入。

    林凌反应过来后立刻用眼神告诉陈昭昭：绝对不可能！他搞科创本来就是想找点事做，避开沈原，哪有到头来搞到一起去的道理！

    有了顾言卖室友的先例，陈昭昭也毫不含糊，径直对沈原说：“沈主席，林凌他觉得自己专业水平不够，不好意思开口邀请你，我就替他说了，能不能请你作为我们团队的专业顾问？”

    林凌猛地看向陈昭昭，他真的很想问一句：现在的室友都是用来坑的吗？

    “沈主席，我们别的不行就是听话，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顾言一听觉得此计甚妙，立刻附和道。说完还戳了戳站在最外边恨不得在脸上写“不关我事”四个大字的何东，叫他也表态。

    “是的是的。”何东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简单重复，不过胜在态度诚恳，就差没给沈原端茶递水鞍前马后。

    林凌看着三个室友觉得心如死灰，如果可以选，报道那天他一定不会踏进203的门，他愿意回去复读，真的。

    第32章

    “昭昭，你别跟着我，我要跟你绝交。”林凌头也不回地对陈昭昭说。

    “林凌，逃避是没有用的。”陈昭昭跟在他身后走过漫长的林荫小道。

    这条路上从不缺乏欢声笑语，无数师生在这或匆忙赶路，或停足回眸。

    这里容得下无数欢喜，自然留得住无尽怅然。

    从经管楼出来后，林凌不肯回寝室，漫无目标地走在偌大的校园里，看着黄昏一点一点将他淹没。

    最后他们坐在湖边看一片枯荷。

    “『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李义山先生的这首诗写得可真应景。”陈昭昭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柳树说。

    “李商隐就李商隐，硬要说成李义山，装什么装。”林凌也坐着靠在树干上不屑地说。

    “我们语文老师就这么教的，怪我咯。”陈昭昭也不恼，笑着说道。

    林凌没有回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昭昭，我难受。”

    “我知道。”陈昭昭看着远方说。

    “你不知道。”林凌有些生气地说。

    看着陈昭昭不说话，也不看他，林凌又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主持名人讲堂那次。”陈昭昭依旧盯着那片枯荷。

    天空完全暗了下去，只剩一片墨蓝。

    他们几乎走到了校园最西边，周遭不再有人驻足，只剩下一排排路灯无声地矗立，若不是远处教学楼的光提醒，大概会以为已经离开学校。

    林凌侧过去，只看到陈昭昭的侧脸，有些无语地问：“福尔摩斯·陈我们在说的是一件事吗？”

    “你说是那就是。”陈昭昭也不解释。

    “我不确定，我觉得他不会答应。”林凌低下头扯自己的鞋带。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陈昭昭侧过去帮他把鞋带系好，继续说道，“别扯了，我有强迫症。”

    “我不敢。”林凌发现不能扯鞋带后，只好抱住自己的膝盖。

    “我认识的林凌作天作地，可不是你这样的。”陈昭昭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德芙巧克力递给林凌。

    林凌接过来也没吃，拿在手上问：“最后一块给我，那你吃什么？”

    “如果不是你，科创的事，沈原不会连申报书都没看就答应。而且他好像看出了你的不情愿，也说了只挂名不参与。”陈昭昭没有回答林凌的问题，也不再兜圈子，他现在饿得不是一块巧克力能解决的。

    林凌听了后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塞到陈昭昭嘴里，站起来说：“走吧，昭昭，我原谅你了，今天舍命请你吃川味火锅。”

    周二中午，四个人去办公室找系主任，想请她作为团队的指导老师。

    他们金融的系主任姓刘，是个年近五十的女教授，保养的很好，画着精致的妆，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

    刘主任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随手翻了翻申报书，然后抬头把他们四个人从头打量到脚，最后冷淡地说：“沈原跟你们一起做科创？”

    四个人在沙发前站成一排低着头，像极了逃课被抓，闻言紧张地点了点头。

    比起李院长的如沐春风，刘主任让他们回忆起了高中凶残的教导主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我可以带你们，但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课你们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去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除了陈昭昭以外，你们三个就没上过什么课。”刘主任不怒自威，四个人被看得全身紧绷，老老实实地点头保证绝不翘课。

    “我的天，刘主任气场两米八啊！吓死本宝宝了。”出了经管楼顾言忍不住抱怨。

    “这得浪费我多少代课费啊！”何东愁眉苦脸，恨不得把申报书上他的名字划掉。

    “别想了，刘主任已经认识我们了，你请代课也没用，老老实实上课吧。”陈昭昭拍了拍何东的肩膀。

    “为什么一个科创这么麻烦，这以后还怎么翘课”这回连林凌也觉得有些头疼。

    “救救孩子吧，为什么男神没有换了个女魔头，昭昭我恨你！”顾言越想越伤心，扑在陈昭昭背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靠，轻点，我快要被你勒死了。”陈昭昭无奈道。

    第33章

    D大每个学期都会举办两到三次校长接待日，由团委和校会承办，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定在12月的第一天。

    说是说接待日，其实也就一个晚上，学校的领导们在报告厅前坐成一排，下面的同学提问或者提建议，能解答的现场解决，不行的也会在一周之内给予反馈。

    但校长毕竟是大忙人，哪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大多时候来的也不是校长本人，副校长、副书记居多。

    前两次没轮到林凌去，11月30号晚上接到孙部长亲自打来的提醒电话后，他不敢含糊，立刻找陈昭昭询问。

    “昭昭，我们部长要我明天中午记得去彩排，难道我还要上台表演？”林凌有些摸不着头脑，盘腿坐在床上问邻床的陈昭昭。

    “校长接待日上所有的提问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你知道由哪些人来提吗？”陈昭昭靠在床头看书，闻言合上书看向林凌。

    “我？”林凌觉得不可思议。

    “准确来说是学生会每个部门的人，你明天中午去就知道了，会有工作人员把号码牌和问题给你，到时候你背下来站起来说就行。”陈昭昭朝他解释。

    “还有这操作？”林凌尚在震惊中，对面的顾言就开口了，“我之前还说要去校长接待日上提建议，给博弈论的karl教授派个翻译呢，幸好没去。”

    “你想去还去不了，接待日现场除了团委和校会的人，其余观众都是各个班的班长和团支书，你们什么时候在班群里看到过接待日的通知。”陈昭昭不以为然地说。

    “这也太黑了吧。”何东听了都忍不住吐槽。

    “那这样的活动又有什么意义呢？”林凌问。

    “那些准备好的问题也不是空穴来风，都是团委的同学在全校搜集的，你们这也算是替广大学子发声，说不定还能解决几个小问题。”陈昭昭见状出言安慰。

    12月1日，星期五，中午12点半，林凌赶到学术报告厅时看到同部门的刘佳佳站在第一排一边朝他挥手，一边说：“林凌快过来签到。”

    偌大的报告厅里人不多，显得尤为空荡，大多聚在前面。

    校会生活部和团委的同学都穿着正装，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打扫卫生。

    林凌快步走过去，在签到表上找到校会实践部那一栏，留下一个漂亮的签名。

    “你就是林凌？”穿着一身西装的李莺莺站在旁边笑着看他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