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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送死。父命不可违,王命亦不可违。我和兄长决定,他回去,而我流亡他国,伺机报仇。”

    伍子胥说起这些事情,仿佛前尘往事云烟缭绕的,都已经散尽在红尘里。但是阖闾知道不是。

    “我一路逃到大江之侧,听到了父兄死亡的消息。那……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恸哭。”

    “而后你就忘情绝情到了,对自己也残忍的地步?”阖闾放下杯盏,忽然挑眉,浅笑,“但是这不足以解释你身体上的洁癖。”

    伍子胥皱眉。

    “你想听我说什么?”

    阖闾深深看进他色泽透明的眼睛里去,“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了。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只要我改变最后的结果,不就好了?”

    他忽然伏下身。

    伍子胥只觉得自己手指尖传来轻柔的呼吸,而后,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他惊了一惊,下意识地缩手,阖闾却抓住他的手腕,用力虽然不大,他却挣脱不得。

    “你看,这并不可怕。”阖闾柔声说,“还是你如此憎恶我,憎恶到连一点小小的触碰都不可以有?”

    “不,不是这样的。”伍子胥艰难地说,“我并不是憎恶你……”

    “那么你是憎恶你自己了?”阖闾轻笑,“你依然纠缠在过去的记忆里。身为楚臣而叛国灭国,这冲击对你太大,以至于你不得不将自己封闭起来。”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是你放开的时候了。”

    他抓起伍子胥的手,这一次,对方没有挣扎。

    “为你自己活下去,不好么?”

    伍子胥茫然看向他。

    阖闾的薄唇边勾起一个信心满满的笑。

    “楚国已经退兵,明日我就率军前往泽地,和末支、歧籍夹击越国。”

    他的吻轻柔而频繁地落在那只手上,虔诚而细密,那柔软与温暖让伍子胥产生一种泫然欲泣的错觉。

    “光……”

    他不知不觉间呼唤对方的名字。

    “嘘……”

    阖闾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又低头,在他手腕上,印下深长的一吻。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奇异。

    淡蓝色的脉搏,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等我回来。”阖闾悄声说,“我会带着最好的礼物来见你。”

    章二十二-3

    摘自i一只猫浮2005-09-22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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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渐起之际,越王允常的死讯,终于再也遮掩不住。

    越王允常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

    为了掩盖他的死讯,等待世子勾践回来即位,他的尸体被用药材护着,秘密地藏在宫中,只放出消息说他病了。

    越国朝廷上下都陷于极度的恐慌中。

    他们的世子,到底在哪里?

    连防腐的药材都遮盖不住尸臭的时候,驻守在吴国泽地的末支、歧籍两路大军,忽然挥师左右夹击,进攻越国。

    越国猝不及防,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连下七城。

    而此时吴王阖闾也终于挥师出击,与末支和歧籍的军队形成前后夹攻之势,眼看越国的边防被逐步攻陷,吴国的军队如利刃切入越国腹地,越国都城会稽岌岌可危。

    王帐之中。

    阖闾垂目看着案上两份帛书,皱眉沉吟。

    白喜站在旁边,偷偷地观察了他的神色良久,低声问:“大王,何事滋扰?”

    “末支的军队在哪里?”

    “在离此西南八十里驻扎,只待明日和王师会合。”白喜回答。

    阖闾点点头,又问:“歧籍的军队呢?”

    “歧籍将军的军队逼近越国都城会稽,现在在会稽北面的李地驻军,离我军百二十里。”白喜对答如流,内心却忐忑不安。

    这次出征,阖闾命伍子胥驻守,而让自己随军出征。虽然自己眼下的身份是统帅三军的太宰,军队的指挥大权却在阖闾手中,这举措明显是信不过他!

    阖闾听了,却皱了皱眉,冷声道:“末支的军队为何不去攻会稽?”

    “这个,微臣就不知道了。”白喜卑声回答。

    阖闾笑了笑,手指两份帛书:“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

    “一份是末支的,一份是歧籍的,两人都密奏说对方在攻打泽地时隐藏实力,别有居心。”

    他伸手,十指交握,冷笑。

    “两人中必有一个在说假话。”

    “可问题是,究竟是哪一个在——”白喜偷眼看了下阖闾,又低头,“下臣不敢妄自揣测。”

    “不敢?那就是已经揣测过了?”阖闾冷冷一笑,“说来听听。”

    白喜捏了把冷汗,惴惴地说,“末支将军前来泽地后,损兵折将,而歧籍将军来后就一路势如破竹,那,究竟谁在说谎,不是很明显了么?”

    “有时候,事情看起来并不像表现的那样,”阖闾深思着说,“末支初战失利,寡人已经谅解了他,他没必要再为此事而背叛寡人!”

    “大王是否还记得暗害伍子胥大人的末借?”白喜偷偷挑眼,看着阖闾阴晴不定的脸,说,“他是末支的族弟。”

    阖闾长呼一口气,冷笑:“如果真是末支在撒谎,那看来远不是诬告歧籍那么简单!”

    “大王英明!”白喜谄声道。

    阖闾又沉思了片刻,才说:“传令下去,我军移往李地,和歧籍的军队会合。命令末支到李地来见寡人!”

    白喜立刻大声答应,躬身退下。

    一直退到了王帐以外,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直起身来,眉梢眼角,俱是得意的神色。

    阖闾转首看向王座之后的帷幕,淡淡说:“你很久没有出声了。”

    片刻后,帷幕动了动。

    那交错绣着金色与红色飞鸟的锦帛的帷幕,明明极轻极软,却因为这动静的轻微,而显得布料的厚重。

    半晌后,才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慢慢拨开了帷幕。

    里面的人微微侧了侧首,于是先现出来的,是那一头苍白中带着些微灰色的长发。

    阖闾伸手捉住了一缕头发,漫不经心在手指上绕着,微笑地问:“你喜欢这里么?”

    他不等对方回答,又好声气地说:“这一带的空气,比阖闾大城好些。等过两天你精神好点,我带你出去玩。”

    承欢微微诧异地抬了抬头。

    “你终于对我说的话有些反应了么?”阖闾叹气,“真不容易。”

    承欢却像只小动物一样,警醒地躲了躲,又凑了过来,眼神闪闪地看向阖闾。

    “你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倒也有趣。”阖闾伸手捉住他的下颌,细细地打量着,微笑着说,“你可知道,军中有人看见过你在夜间出没。他们还以为,我偷偷将伍相国也带了来呢!”

    他手下紧了紧,漫不经心地问:“你半夜溜出军帐去做什么?”

    第二十三章走下去的路

    1

    承欢惘然看向他,清澈的眼睛里闪耀着的,是毫无畏惧之色却带着微微的好奇的光芒。

    阖闾终于松手,淡淡笑着说:“晚上不要出去乱跑。”

    他伸手,轻轻一点对方的鼻子:“军营很大,你会跑丢的。”

    承欢侧侧头:“我们不是要走了么?”

    阖闾失笑。

    “你究竟是聪明呢,还是糊涂?”

    承欢侧首看着他,眼神晶亮。

    阖闾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承欢,承欢挣了一下,乖乖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片刻温暖。

    入夜的军营,灯火处处。

    因着明天就要开拔前往李地,整个军队都陷入紧张而亢奋的状态中。

    虽然他们的大王还没有公布这次出师的目的,但李地离越国都城会稽如此之近,稍有见识的将士,就已经明白了出兵的目的。

    一道黑影在军帐之间躲闪着,逐渐接近了王帐。

    阖闾正在中军和逐将领谈论着明天的会师,王帐中除了几个侍卫,就只有承欢在那里休息。

    他听到帐后传来的有节奏的叩击之声,听了片刻,披衣坐起,悄悄地下地,自黑暗中行了出去。

    侍卫们有看见他人影的,却没有上前阻拦。阖闾所宠爱的人,即使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痴痴傻傻的,他们还没人有这个胆子去管他做什么。

    承欢绕到了王帐后的阴影里,那黑影已经等待着他。

    承欢静静看着来人。

    来人将帽檐一掀,现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柔和,却是隐伏逃逸许久的扶馨。

    “白喜去和阖闾商议明日出兵的事情了,我想着你这边应该安全,所以来找你。”扶馨低声说,“明日阖闾将发兵何处?”

    承欢看着他,淡淡地说:“你为什么不去问白喜?”

    扶馨皱眉,道:“他正在阖闾身边,我等不及,先来问你。”

    承欢侧头,想了一想,忽然一笑。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扶馨问。他不理解,怎么承欢忽然会说这么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话。

    “背叛大王的不是末支,而是歧籍。”承欢淡淡地说。

    扶馨猛然一颤,低声喝问:“你怎么知道?”

    “今日大王问白喜事情,白喜让大王觉得,背叛他的人,是那个叫末支的。”承欢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上去像个无辜而且无害的孩童,说出来的话,却让扶馨觉得害怕,“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白喜搭上的,我也不关心。不过,既然白喜是你们的人,那他说的,一定不是真相。”

    扶馨冷冷说:“白喜此人见利忘义,搭上他有什么困难的。更何况,他还有把柄捏在我们手里。——他陷害末借,难道末支回朝以后会放过他不成?”

    “你们真可怕。”承欢轻轻一笑,“可以这样轻易陷害人,你难道不怕的么?”

    “我怕什么?”扶馨冷冷反问,“我有什么可害怕的?若越国灭亡,连怕都来不及了。倒是你,这无辜无害的样子,连阖闾都能骗过,你才是让人觉得可怕。”

    承欢静了静,缓缓说:“是么?也许,我比你想的,还要可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问:“那天,末借的死,你也看到了?”

    扶馨点头。

    “我已经害死过人了……”承欢低低地说,“害一个人,害很多人,有区别么?”

    他随随便便盘腿坐下,就坐在军帐后的草丛中。

    扶馨低头看他,眉头紧锁地说:“夜露浓重,你这一坐,全身都sh了,过一会儿阖闾会发现你出来过!”

    “你以为他不知道么?”承欢抬头,带着孩子气的笑容一闪而过,“阖闾很厉害呢!”

    扶馨悚然。

    ——那是个奇异的,带着骄傲感的笑容。

    承欢以阖闾为傲么?!

    他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承欢忽然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

    声音脆脆地炸响在营帐之间。

    扶馨的心猛然一沉,那猝然而来的坠落感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连接踵而来的呼喝声和火光都没有注意到。

    二十三-2

    摘自i一只猫浮2005-09-29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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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阖闾冷冷看着被两个士兵压着,血污满面地跪在下面的扶馨。

    承欢在他的怀抱里颤抖着,衣衫上沾满夜露,潮sh冰冷。

    “寡人没想到,越国的小卒子也会送上门来。”阖闾低柔的声音在扶馨耳内听来,却犹如雷霆震响,“你来我帐中意欲何为?说出来,饶你的命。”

    扶馨咬紧了牙,一个字也不说。

    “把他的手指给我一根根砍下来。”阖闾伸手,轻柔地环抱着承欢,看向扶馨,淡淡地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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