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第35部分阅读
:“唉,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呢,每次被你带来的人不是重伤就是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们这些医者拼命的学医便是为了挽救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病人,而你们这些年轻人呐……明明身体没有病痛,却偏偏不是这里受伤便是那里受伤,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唉……”
老者责备的声音穿过不厚的墙壁,小声的传入耳中,屋内的人再次轻轻的转过身来,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异常的清晰,然而,她却浑然不觉——
口中喃喃自语道:“……上一次带来的姑娘……每次带来的人……不是重伤便是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心中反复思考着老者说的话的含义,片刻之后,似是终于想通一般,夏侯蓝云冷笑一声,双眸中竟满是自嘲。
——是她吧!他的心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未来,从来就没有她夏侯蓝云丝毫的位置,即便是如今救她,不过也是同情她可怜她罢了!对他而言,她夏侯蓝云又算什么呢?!不过是像个小丑一般总是纠缠着他的人罢了!
然而,为什么即使明知道应该恨他,而她,却还是无法真正从心底怨恨他?!无数次的对自己说过:他是仇人!他也是害死父皇的凶手之一,然而,为什么即便如此也无法真正恨他呢?!
或许,真正能够做的只有尽量远离他,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此,才能真正的遗忘他,才能真正的只为复仇而活吧!
片刻之后,虚掩着的门扉‘吱呀’一声被轻轻的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与静静躺在木床上的人四目相。
——然而,夏侯蓝云平静的眸子中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平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恐惧。
闻人绝怔怔的望了她半晌,才缓缓道:“蓝云,对不起……我……”
“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全都知道了,呵……更何况,即使你说再多的对不起又能如何?我父皇难道还能够重新活过来不成?……”冰冷的声线仿佛要将闻人绝的心冻结,然而,他却又找不出任何解释的话语来,只是微微张了张口,便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你别指望我会因为你救了我一次而原谅你!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夏侯蓝云面无表情的望着闻人绝,平静的眸子中一闪而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然而,却快速的消失在她的眼底。疲倦的缓缓闭上了双眼,夏侯蓝云不再去看站在门口的闻人绝。
闻人绝怔了怔,半晌才缓缓走了出去,门扉再次被掩上,熟悉的声音透过门再次传入屋内的人耳中:“……大夫,她就拜托您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唉,有什么误会好好解释不就好了,偏偏要弄得跟仇人似的,年轻人嘛,一说就说清楚了不是……”
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随后,似是逐渐走远了一般,竟再也听不真切。
夏侯蓝云怔怔的望着虚掩着的门扉,略显苍白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再次疲倦的缓缓闭上了双眼——这样就好了吧!就这样罢!
门外,闻人绝早已走远,暴雨过后的天空格外的澄澈湛蓝,仿佛一块巨大的天然蓝宝石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心情来欣赏这美好的一切。
虽然从小便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所有人误会也不解释分毫,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却是酸楚的,仔细回想起来,他怪不得任何人,若是要怪的话,或许终究都是他的错罢了。
丝丝缕缕的阳光温暖的倾泻在他的身上,泛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只是,他的身影却显得无比萧瑟孤寂。
修罗场内,一只信鸽‘咕咕’叫了两声便展翅飞走了。
猩红色的玫瑰花丛中,原本繁盛妖娆的花朵被昨日的暴雨摧残得面目全非,地面上落了满地的猩红色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诡异得仿佛流了一地的鲜血。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落了满地猩红色玫瑰花瓣的地面上,黑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消瘦的身上,枯槁的双手微微保持着向上的姿态。
他的眼神微微有几分呆滞,却又带了几分迷茫,被他放飞的信鸽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湛蓝的天空。
仿佛木偶一般动了动,只见他缓缓收回了枯槁的手。随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座房屋走去,缓慢的步子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个老者一般,然而,那乌黑的发丝以及他刚毅英俊的脸庞却又只是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所以,看着他缓缓移动步子的身影,竟是觉得诡异无比。
与此同时,修罗场外的一个茂密的树林中,‘嗖’的一声,一支银色的箭矢在湛主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飞速的朝着刚刚从修罗场内飞出的信鸽射去。
刚从修罗场内飞出不久的信鸽便被那支突如其来的银亮箭矢射中,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翅膀便再无生气,仿佛自由落体一般快速坠落。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稳稳的接住了坠落的信鸽。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随后打开看了里面的纸条,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随后,只见黑衣人从脚下的竹笼中重新放出一只信鸽来,将纸条重新寒进竹筒中,绑紧在信鸽的腿上。双手一放,信鸽便扑腾着翅膀飞向了湛蓝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黑衣人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条,不假思索的咬破了苍白修长的手指,看着从指间渗出的鲜红色血液,黑衣人面不改色,在白纸条上飞速的写下几个字。
随后,再次放出竹笼中的另一只信鸽,将写好的纸条捆绑在信鸽腿上,再次放飞。
一直望着第二只信鸽的身影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瘿小的黑衣人才放心的悄然退去。
两日之后,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咕咕’叫了两声便落在了一袭红衣的姬舞魅面前。
微微一怔,姬舞魅疑惑的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待看清里面的字时,绝美的瞳眸骤然睁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震惊了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手指紧紧收缩,在摊开之时,手中的纸条赫然已经变成细细碎碎的粉末,被风一扬,便轻轻的飞了出去,随后,被风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再也寻觅不到丝毫的痕迹。
不做任何的停留,姬舞魅红袍一展,仿佛一只红色的飞鸟一般,轻盈的掠过高高的墙,红色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墙外。
不久之后,黑龙国帝都,皇城之内。
龙傲天伏案批阅着早已堆得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奏折,红色的笔尖不时的在奏折上面圈圈画画,书萦上的奏折不多时便已经少了大半。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龙傲天微微抬起头来望向窗外澄澈湛蓝高远的天空,却见一只白色的飞鸟在天空中掠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咕咕’叫了两声,便落在了龙傲天的书案之上。
似是早已料到一般,龙傲天淡然一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早已预知一切的弧度,墨色的瞳眸中仿佛早已看到了某些事情的结局一般,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摊开一看,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只听他缓缓道:“果然如猜测一般……不过,似乎比想象中的更有趣了呢……”
第一三九章、密室之外
红枫如火,不时缓缓凋落,一片一片,仿佛正在燃烧的生命,火红的颜色,映红了红枫树下之人的脸。
“小叶……我还是不放心颜儿姐姐,她都进去快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你师傅不是说服用那种药的风险很高吗……为什么还让颜儿姐姐……”
铃儿焦急的在红枫树下走来走去,灵动的大眼睛中满是担忧,一双手也因为紧张而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每走一步便抬起头来望向不远处一扇厚重的、紧闭着的石门。
夏叶望着这样的铃儿,微不可闻的叹了叹气,随即将不停走来走去的铃儿拉到身边来,可爱的小脸上也满是担忧的表情。只听她怔怔的看着铃儿,认真的说道:“唉……铃儿,你这焦急的样子都持续快两个月了,你看你,每天吃不好睡不安的,都瘦了,要是颜儿姐姐出来,一定会责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的……”
“……你放心好了,虽然服用那种药物的危险很大,但是,有我师傅和师兄在就一定没有问题的……我师傅那么宝贝颜儿姐姐,才不舍得让她有危险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外面等着,好不好……”夏叶紧紧的握住铃儿的有些冰凉的手,轻声的安慰道。
自从她们三人从夏侯国返回之后,虽然师傅与师兄也已经求药返回,但是,据师傅所说,那种可以让颜儿姐姐彻底恢复武功的药服用之后很危险,甚至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据师傅形容,服用那种药之后,人的身体相当于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然而,脱胎换骨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服药之后会有两个多月左右的时间是药效发挥的时期,而几乎所有服用这种药物的人都会丧命在这两个月期间。
不是因为这种药有毒,而是因为服下这种药之后会让人痛苦不堪,有痛苦到不能忍受的,甚至会选择自杀。
不过,若是能够挺过那两个多月的药效期,不仅武功会恢复如初,便是以后再修习武功也会是事半功倍,甚至一日千里都有可能。
所以,很多人知道这种药物的人都会为了追求更高的武功而冒险一试,不过结果至少有九成的人便是死在了服药后的那两个月期间。
更何况,颜儿姐姐只是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她能够经受得住那样非人的折磨,便是师傅也无法保证在颜儿姐姐服用那种药物之后还能好好的。
所以,师傅也犹豫了很久,从心底不希望颜儿姐姐服用那肿药物。原因,自然是担心她经受不住那种强烈的药效。
只是,颜儿姐姐却不知怎么了,竟然不顾危险的坚持要服用那种药。
在夏侯国的最后那一天,颜儿姐姐便变得有些奇怪了,只是,夏叶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奇怪,只是觉得颜儿姐姐似乎非常急迫的想要恢复武功。
明明在不久前,颜儿姐姐还对能够恢复武功一事不是很上心。
——而自从夏侯国一行之后,颜儿姐姐不仅急迫的想要回到神药谷,甚至不顾师傅反对的坚持要服用那种危险的药物,并且还一再向师傅保证她一定能够挺得过药效期。师傅待颜儿姐姐一向疼爱有加,便是她这个徒弟看着都有些眼红。
只是,她知道,师傅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毕竟,颜儿姐姐是师傅最疼爱的师妹的女儿……而且,颜儿姐姐又在那么小的时候便经历了诸多的磨难与变故。
所以,师傅从心底不希望颜儿姐姐再有任何的危险,然而,即便如此,师傅也不忍心拒绝颜儿姐姐的任何要求。师傅最终还是答应了颜儿姐姐,让她服用那种药,但条件是在药效发作的两个多月时间内,一直会守在颜儿姐姐的身边。
对此,颜儿姐姐倒是没有任何异议,当天便服用了那种药物,随后,师傅便将她关进了红枫楼地下的密室之中。
那间密室原本是师娘从前研究各种药物时的地方,所以,里面各种药物亦是一应俱全。自从师娘离开之后,师傅便再也没有让人进过那间密室,甚至连这红枫楼都很少让人进入,除了平日的打扫。
只是,自从颜儿姐姐来了之后,师傅便将这红枫楼腾出来给了她,甚至连师娘的专用密室都让颜儿姐姐来度过药效期。
如今,师傅、师兄与颜儿姐姐三人进入密室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以来,密室的门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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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夏叶自己也是非常的担心,只是,只要师傅与师兄一日不出来,便说明颜儿姐姐至少是安全的。
毕竟,师傅与师兄可以说有着这世间最好的医术,倘若他们二人联手都无法保得颜儿姐姐平安,那么,这世间也许便再也没有人能够保得颜儿姐姐平安了。心上虽然如此想着,但是,在看到铃儿每天寝食难安的注视着密室厚重的石门时,夏叶心中还是有着难以言说的担忧与心疼。
——不仅担心颜儿姐姐,而且还担心铃儿。
在这快两个月的时间里,铃儿原本就消瘦的身子更是瘦了不少,仿佛只需一阵微风便能够将她吹走,看得夏叶是每天都心疼不已。
只是,虽然每天都劝说铃儿,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但却没有丝毫效果。夏叶知道,在见到颜儿姐姐平安出来之前,铃儿是绝对无法真正安心的。
火红的红枫每天都在飘落,然而,却仿佛永远都无法落光一般,无论何时都还是满树的红叶。
像神药谷这样神秘灵秀之地,这世间本就不多,即使是一直都呆在这里也无法对这每天都一致的风景感到厌烦。
铃儿怔怔的望着夏叶认真的表情,虽然心中依然很是担心焦急,然而,她不能再让夏叶也为她担心——也许,夏叶说得是对的,无论怎样,她相信颜儿姐姐一定会平安的从里面走出来的。
不管颜儿姐姐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急迫的想要恢复武功,但是,无论颜儿姐姐做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她……因为,在颜儿姐姐带着她从林峰山的竹林小筑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生命中便只有颜儿姐姐与公子两个亲人了。
而如今,也是因为颜儿姐姐,所以,她来到了这个神奇的神药谷,还认识了夏叶和神药谷中的其他人。自被公子救出之后,直到来到这里,她才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颜儿姐姐带给她的。所以,颜儿姐姐于她而言,是最重要的存在,她不希望颜儿姐姐有任何危险,即使有危险,她也愿意代替颜儿姐姐,便是让她死,她亦是无怨无悔。
只是,如今,她却只能每天眼睁睁的看着颜儿姐姐在密室中受苦,而她自己却不能替她分担丝毫的痛苦,这样的感觉,让她还怎么能够安心的呆在一旁?
“……小叶,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在这儿等颜儿姐姐平安出来的……”铃儿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希望如此便能让夏叶安心,只是,却不知,她越是这样便越是让夏叶担心。
再次微不可闻叹了叹气,夏叶轻轻的将铃儿拉到红枫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然后轻声道:“你要是真想让我放心就乖乖坐一会吧,老是走来走去只会更担心……”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轰’的一声,不远处密室厚重的石门便缓缓的转动起来——
刚刚坐下的铃儿一惊,‘蹭’的一下便直接从石凳之上站了起来,怔怔的望着不断开启的密室门。
密室厚重的石门完全被打开,只见夏无言满脸疲倦的缓缓走了出来……
随后,大师兄林风也同样满脸疲倦的走了出来……
一直到密室厚重的石门重新合上,依然还是未曾见到担心了快两个月之久的那一袭白衣。即使什么都还没有问出口,但她心中赫然冒出的一个让想法却让她觉得恐惧……
铃儿一下子便紧紧的抓住了旁边夏叶的手臂,可爱的小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微微的颤抖着。仿佛是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她拼命的抓紧夏叶的手臂,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指甲竟然透过夏叶的衣袖深深的陷进了夏叶的手臂中——
一缕殷红的血透过薄薄的衣袖缓缓渗了出来,刺目的红着。
然而,夏叶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的抱住铃儿单薄颤抖的身子……
第一四零章、寒冰玉床
灯火幽暗的密室中,一袭白衣的女子静静的躺在寒冰玉床之上,从寒冰床上不断逸散而出的寒意萦绕成淡淡的雾气,轻轻的围绕在女子周围。
缭绕的雾气仿佛是隔着的一层神秘的薄纱,让原本就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子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圣洁与纤尘不染。
“……颜儿姐姐她、她真的没事么?……”
铃儿隔着两步的距离,远远的观察着静静躺在寒冰玉床上的白衣女子,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只小手还不放心的紧紧抓着一旁夏叶的衣角。仿佛不放心似的,她竟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冒着丝丝寒气的寒冰玉床走去。
然而,步子还未迈出,便被夏叶给一把拽回来了。无奈的叹了叹气,夏叶一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无可奈何,轻声对着铃儿说道:“你不能过去,要是让寒气入体了那就糟了,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留下病根的,而且还不能治愈。”
“可是……颜儿姐姐她……”
似是很不解,明明颜儿姐姐就躺在那什么寒冰玉床之上,为什么夏叶就是不让她靠近呢?于是,铃儿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夏叶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从遇到铃儿之后,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铃儿都会满脸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问她,让她这个一向懒得回答问题的人都不得不经常向铃儿解释这个解释那个的。只是,尽管这样,她还是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只是每次面对铃儿问问题的样子,她都会觉得没有办法,于是只好慢慢的解释给铃儿听——
“听师傅说,这寒冰玉床是师祖从极北之地运回来的,虽然有很多功放,但是,仅仅只是对于武功深厚的人,若是一般人靠近它两步范围之内,那么必然会被它的寒气所侵,而它的寒气也会随着人的血脉慢慢侵蚀人的整个身体……轻的会落下病根,重则会丧命。”
“……所以,你千万不要靠近它,并且师傅也说了,我们最多只能在这密室中呆半个时辰……”夏叶耐心的解释着,然而,铃儿还是听得似懂非懂。
等着夏叶说完,铃儿指了指躺在寒冰玉床之上的那一袭白衣,再次不解的问道:“那颜儿姐姐为什么可以躺在上面……?不对!那颜儿姐姐不是很危险?!”
夏叶无奈的扶额,拉过铃儿便往外走。
“……小叶,你干嘛拉我走啊?颜儿姐姐现在很危险啊!我们必须要带她一起出去才是啊!小叶……”铃儿的力气没有常年习武的夏叶的大,所以轻轻松松的便被夏叶拉着往外走了,只是,她却突然焦急的大声对着头也不回的夏叶说道,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终于将一直在身后说个不停的铃儿拉出了密室,夏叶不由的再次长长的叹了叹气,认真的望着铃儿的眼睛,道:“师傅吩咐我们最多只能在里面待半个时辰,所以,我不能让你在里面待太久,不然对你的身体不好……”
“……可是……颜儿姐姐她、她……”望着夏叶无比认真的表情,铃儿不由的怔了怔,知道夏叶是为了她好,心上更是感动。
——自从爹娘被杀之后,除了颜儿姐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呢,所以,她怎么能不感动?
然而,一想到颜儿姐姐还躺在那个听起来很危险的寒冰玉床之上,她就很担心,颜儿姐姐也是个女子啊!既然夏叶说她不能在密室里面呆太久,那么颜儿姐姐也一定不能在密室里面呆太久,不然就会有危险!
铃儿此刻满脑子里都是白衣女子安危的问题,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自己是真正的关心则乱。
同时,她在一旁无限纠结担忧的模样让一旁的夏叶不住的无奈的扶额,恨不得将自己的想法在一瞬间便能够传达给她。
“……不行小叶,我们不能把颜儿姐姐一个人留在密室里……我们……”
纠结思考了半晌,铃儿猛然抬起头来望着夏叶,灵动的大眼睛中顿时有着淡淡的湿气,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泪珠来一般。
夏叶被吓了一跳,急忙轻声安慰道:“铃儿别担心,颜儿姐姐服过药,那张寒冰玉床能够帮她抵抗药效发作时的痛苦,对她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害处,所以,你不要担心……”
“更何况,师傅都放心的让她躺在上面,你难道还不放心吗?师傅早已将颜儿姐姐当做亲生女儿一般来疼爱了,对颜儿姐姐的疼爱甚至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所以,只要是师傅允许的,那就绝对不会对颜儿姐姐造成任何的伤害……”
夏叶知道,若是再不好好解释一番,想必以铃儿的性子,还指不定会把事情想得多糟糕呢,所以,她只好再次耐着性子慢慢的解释着。
“……真的吗?……”铃儿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是不怎么相信的问道,声音中已经隐隐带着几分哭腔。
“自然是真的!师傅不是说了嘛,颜儿姐姐明天就能醒来,你现在不要再乱想了,好好休息一天,然后明日一早便能见到一个健健康康、并且非常漂亮的颜儿姐姐了……”看着铃儿的样子,夏叶只好无奈的笑笑。
虽然心里知道颜儿姐姐对于铃儿的重要,但是,在颜儿姐姐服药进入密室之后,她看着铃儿每天都紧绷着一根弦,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便心神不宁的样子,着实让她心疼不已。
铃儿是个可爱乖巧的孩子,同时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虽然夏叶与铃儿年纪相差无几,但是,对于自小就跟随着夏无言的夏叶来说,她从小便没有过多的情绪,像是去同情心疼别人这样的事情她更是不会做。
然而,自从遇到铃儿之后,那种心疼、想要保护她的感觉便在她的心底滋生了。她将铃儿当做最重要的姊妹一般来保护着,呵护着。所以,她看不得铃儿受半点委屈,或许就像师傅看不得颜儿姐姐受半点委屈一样。
——那种感觉,更像是找回了丢失了许久的亲情一般。
一个时辰以前,当夏无言与林风从密室中走出之对,铃儿因为没有看到白衣女子,以为白衣女子服药失败了……
所以,她一下子便慌了神,夏无言还什么都没说她便在一瞬间如同失去了生命力的布娃娃一般,紧紧的抓住夏叶的手,那样恐惧绝望的表情深深的刺疼了夏叶的心。
——那究竟是有多么的在乎一个人,才会在想到她有危险之时出现那样绝望的表情?虽然早就知道铃儿非常在乎白衣女子,但是,却不知道竟是在乎到如此的一种地步!
那一刻,夏叶真的震惊了,震惊的同时又是满满的心疼——
她想:若是有一天,这世上能够出现一个如此在乎她的人,那么,便是让她死了也是甘心情愿的,然而,她不知道这世上是否会出现这样一个也如此在乎她的人?
只是,即使不出现也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人在乎她,那么,她便来做那个在乎的人好了。
——她心中暗暗决定: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她夏叶都会像铃儿在乎颜儿姐姐一般的在乎铃儿,便是让她搭上性命来保护她,她亦是在所不惜!
看着铃儿已经彻底相信了她的话,夏叶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苦笑。
手掌轻轻的抚过铃儿略显苍白消瘦的脸庞,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烟从她的手中溢出,缓缓的钻进了铃儿的鼻息中。还未等铃儿发现,夏叶便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突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的铃儿。
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夏叶便将铃儿扶到红枫楼中的一间屋子内躺下。
“铃儿,睡一会吧!你已经累了两个月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等你醒来时,便能够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颜儿姐姐了……”
轻轻的掩上了门,夏叶缓缓走回了满是红枫树的院子中,静静的望着这似乎永远也无法落光的满院红枫。
“颜儿姐姐,你如此急迫的想要恢复武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还是、你想做什么呢……”
微不可闻的声音悄悄的逸散在那缓缓飘零的红枫之间,仿佛从未说出过一般。
不远处那厚重的密室石门也依然紧闭着。虽然,没有人知道在不久之后的将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但,夏叶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自从夏侯国一行之后,内心中的那一抹逐渐变得强烈的不安。
第一四一章、暗自猜测
布置的简洁干净的屋子内,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盘腿而坐,在呼吸吐纳之间进行中最后阶段的调息。
屋子的正中央,一炉熏香袅袅萦绕,淡淡的、凝神静气的香味逸散了整间屋子。
最后呼出一口浊气,调息的男子缓缓睁开了那双狭长的凤眸,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脸庞让屋内的一切都顿时黯然失色。
‘咚咚咚’在男子睁开双眼的那一秒,屋外突然传来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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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听门外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师傅叫徒儿前来,不知有何事?”
一袭月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缓缓站起身来,修长的手轻轻的抖了抖微皱的长袍,轻声道:“先进来罢。”
话音刚落,门外之人应声推开门,走了进来。重新掩上门之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到一袭月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面前站定。
“林风,在密室里呆了两个月,想来以你的功力也是有些勉强吧!这里有一粒炽火丸,你将它服了吧。”
俊美的男子话音刚落,便随手将一救豌豆粒大小的褐色药丸丢给了面前的徒弟。
接过炽火丸,林风微微一怔,望着手心中那一粒仅有豌豆粒般大小的药丸,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粒不大的药丸中蕴含的热量,微微炽热的感觉从手心一直缓缓传遍全身。让他因为长时间待在有寒冰玉床的密室中而已经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顿时一暖。
震惊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林风便将那粒豌豆粒大小的炽火丸服下,他虽然贵为神药谷谷主夏无言的首席大弟子,然而,对于像炽火丸这类极其珍贵的药丸,平日里也是接触不到的,只是,想不到师傅还是如此轻易的便将极其珍贵的炽火丸给了他。
看着林风服下了炽火丸,俊美的男子才接着说道:“前两个月真是辛苦你了,只是,只怕后面的日子也还是要你继续辛苦了……”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从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口中而出,竟让他面前的林风微微一怔。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林风微微点了点头,道:“师傅言重了,颜儿师妹既是师姑的女儿,自然也就是徒儿的师妹,师妹有事,我这个做师兄的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顿了顿,他微微抬起头来,平视着面前的师傅,接着道:“……倒是师傅,不要太过担心了,我想颜儿师妹虽然有事瞒着我们,但是,一定也是因为不想让我们担心。我这个做师兄的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师傅就放心便是了……”
“我倒是想放心,只是,颜儿那孩子……太过倔强了,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一定会做到,就算付出再大的牺牲也不会轻易放弃……”
转过身,坐到了一旁的梨木椅上,一袭月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不由的有些面色凝重,语气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他平日平静深不可测的样子相差甚大。
然而,一旁的林风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话:“这次我听夏叶说了,颜儿在夏侯国的时候似乎见到了她爹爹苍逆天……”
在听到‘苍逆天’三字之时,林风却是一震,不可置信的打断了白衣男子的话,“怎么可能?不是说他早就死了吗?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便是我神药谷也没有这等起死回生之术啊!!!”
白衣男子微微转过头望向满脸不可置信的林风,神色同样凝重,半晌,才缓缓道:“自然是不可能有起死回生之术的!只是,颜儿是不可能认错人的,只怕这其中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也很有可能,这一切都是某个人在幕后布置着的一场阴谋……”
“只是,不管是谁,想必都与曾经杀死你师姑的凶手有着莫大的关联,也很有可能就是杀死你师姑的那个凶手!”
白衣男子淡淡的说着,然而,那平静深邃的凤眸中却突然闪过一抹杀意,“我神药谷之人向来是有仇必报,十倍还之于人,我不可能让你师姑就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无论凶手是谁,我夏无言都势必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至少,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嘭’一道巨大的声音伴随着夏无言的话音同时响起,林风淡然的望着面前突然被师傅夏无言捏碎的梨木桌——
原本坚硬的梨木桌在夏无言的手中如同泥土一般,轻而易举便被捏得粉碎一地。
心中没有丝毫的惊讶,林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碎了一地的梨木桌。
平静清冷的说道:“师傅放心,徒儿也定然不会放过那个杀死师姑的凶手,这一次颜儿师妹从夏侯国回来之后,行为便有些奇怪,徒儿想她定然是与我们有着同样的想法……”
“只是,如果操纵夏侯楚的幕后之人便是害死师姑的凶手,那么,颜儿师妹一定是想要独自去报仇,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恢复武功,一旦她醒来,想必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凶手……”
林风的话让夏无言微微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对,颜儿不对我们说明,便是不想让我们为她担心,如今我们也不能就此戳破,只得继续装作不知道,到时候,你便跟在她后面,一旦找到凶手,立刻护着她离开,至于后面的事,我自会再安排……”
夏无言说着,风眸中徒然闪过一抹寒意,嘴角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容颜在一瞬间显得妖异无比,仿佛从神祗突然堕落成为了魔鬼一般。
夏无言极其诡异的样子让站在一旁林风都不由的从心底打了个寒颤。他知道,那个凶手有危险了——
师傅每次只要出现这样的表情,便是心中有着巨大的怒火,而能够让师傅心中出现怒火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因为,一旦不小心,师傅便会暴走,到时候,遭殃的人便不是一人两人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有大批的人因此而丧命于师傅之手。
自家师傅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强悍,便是自小便跟在他身边的林风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师傅平日很少出手,但是,一旦出手,那便是段灭性的,甚至,还从未有人能够从师傅的手中活着逃走——
即便是武功再高强的高手,在师傅面前也绝对发挥不出多大的实力,因为师傅不仅武功造诣极高,而且他还是人人畏惧的神药谷谷主,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用毒之术绝对是天下无敌的。
往往在敌人还未察觉的情况下,师傅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给毒死了,不过,能够死在师傅的毒药之下的人都应该感到自豪才是……
毕竟,这世间,能够将师傅逼到用毒的人已经不多了。
林风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丝毫的担忧——
虽然颜儿师妹不曾告诉他们那个让她不惜冒险也要恢复武功的原因,但是,如今,他们也基本上能够猜得出一些个大概来。
——只要有神药谷插手,那么,便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红枫楼内,熏香的轻烟袅袅萦绕,凝神静心的功效显然非常好。
夏叶望着雕花木床之上静静熟睡的铃儿,虽然熟睡中的人的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但是,那原本紧皱着的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安静的睡颜让人能够知道她睡得很香甜。
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在这一整天里,躺在寒冰玉床之上的颜儿姐姐还未醒来,红枫楼内熟睡的铃儿也还未醒来。这样平静的日子让夏叶有些不安,仿佛暴风而即将来临的前兆。
师傅与师兄自从昨日走出密室之后,便各自回房,关在房间里调息去了,毕竟寒冰玉床的寒气非同寻常,饶是师傅与师兄功力深厚,也难以长期抵挡寒气的入侵。
于是,偌大的神药谷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弟子们照旧每天习武、研习医术、毒术,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同。
然而,夏叶却觉得心里堵得慌,明明在遇到颜儿姐姐与铃儿之前,她每天过得都是这样平静的生活,但那时候的她却从未觉得无聊或是孤寂。每天与各种药物打交道,每天想着法的捣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来,然后再乐此不疲的跑去找二师兄,让他看守的药人帮她试药……
而如今,这样的日子却是让她觉得窒息,她突然害怕了这样孤寂、百无聊赖的生活。而让她彻底改变的,恰恰便是眼前这个熟睡中的孩子。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吗?或是,以后,这个熟睡中的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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