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三尺第15部分阅读
摄过小众时尚杂志的封面。便有好事者对两人的关系添油加醋地评判开来。更有甚者,挖出了当年两人合作拍摄的封面的照片,以此来佐证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加之最近帝后决裂的新闻漫天疯传,让两个人之间又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佟沈二人的关系扑朔迷离最初时源于沈熹年在阳生那段时间,和佟贝妮被人狗仔偷拍到。后来,七位数字的广告代言硬是把帝后夫妻档拆了,换成了佟贝妮,便足足让公众大感事情蹊跷。而最近,更有狗仔偷拍到闻海微深夜搬离沈熹年位于丽都苑的豪宅,这让两人分手的传言越来越像是真的。虽然公众跟舆论的矛头都直指沈熹年,但却也有小众的媒体杂志爆料称,两人感情破裂的原因还可能跟某迟姓导演有关。报道直指,沈在阳生期间,闻实际有两个月的公司年假,但是,却被拍到跟某导演出现在日本街头,杂志甚至有清晰度不高的照片为证。这让整个事件都变得扑朔迷离。
舆论闹得满城腥风血雨,两位当事人却不约而同地都原则了沉默。可鲁迅先生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保持沉默,便说明却有其事。公众的猜忌越来越跟真的一样,各大主流媒体众说纷纭,网络上,贴吧里,哭着喊着不再相信爱情的文艺八卦青年们也此起彼伏。
事情纷纷扬扬闹了两个月以后,两主角之一的沈熹年,终于在新片的发布会上第一次公开承认两人分手传言确实属实,他们已于去年春天分开。但两人依旧会是好朋友。
此言一出,舆论一片哗然。当初金鹿奖上海誓山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到头来,红尘滚滚翻两番,谁不是这俗世里的一粒砂子,即便有一颗遗世独立的心,却终究拗不过这凡尘里的种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般平凡而伟大的爱情,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也许真的太难了,这物欲横流的世上,容得下爱情的净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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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要不要休息休息,我去跟导演说说,”艾姐很少来剧组,拍戏这边,没有事情,她一般都不会过来。要不是助理乔乔没辙了打电话给她,她都不知道海微的情况。
已经连着三天都彻夜不休地拍戏,自从跟沈熹年感情破裂以后,海微就像换了一个人,公司把她的行程都安排的极满,她却依旧缺的少,还要联系艾姐把后边的行程提上来。就像现在手头上这部戏,明明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拍摄任务,愣是让海微赶在三天里干完了。整个剧组跟着她连轴转,其实不是没有怨愤的。可看看海微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睡眠,精神不是很好,眼袋和黑眼圈也很严重,化妆师都要花好些时间才能上完妆。大家都知道海微如今的状况,人人都看在眼里,却有不知如何说起。
助理乔乔是心疼了海微,实在没辙才找来徐姐。可艾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她刚开口,海微便摆手,
“艾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知道公司因为我之前很多事情,赔了好些钱。如今我得好好挣回来。”海微擦了擦汗,笑着看她。
“微微,你其实用不着那么拼的,公司里都知道你的情况,何必那样勉强自己,上头甚至还决定批你一星期的休假。你不停不歇地干了半年,一次休假都没。公司里也心疼你。休息休息吧,这戏杀青了,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海微听了却只是默不作声,过了好久,她才开口,
“艾姐,你就让我这么干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艾姐也不再说话,只是无奈地一再地叹气。
第46章第四十六章带我走
自从微熹恋破裂之后,舆论的焦点便分成了两方,一边关注着如今这对新的恋人,虽然一个顶着负心汉的恶名,一个被当成了小三,尤其是过去沈熹年跟闻海微的粉丝,在网上跟佟贝妮的粉丝们掐架几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更有甚者黑了佟贝妮的百度贴吧,连到她的微博都是热血青年们激烈的谴责甚至是谩骂。沈熹年一再维护佟贝妮,坚称两人感情破裂与他人无关,但公众从来都不买他的帐,他越是极力维护,公众的逆反心理便越发地膨胀。而另一边,闻海微作为一个感情出轨的受害者,媒体们也十分好奇她之后会做怎样的回应跟处理。大众其实多少都有些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当初她羡煞了多少人,如今却落得个弃妇的下场,闻海微又会有什么反应,人们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其实,在沈熹年发表申明之后,海微就通过宏影公司做出了同样的声明,而之后,她便始终都保持着沉默,不做任何回应。她的冷处理也使得她跟迟书良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令人猜忌。
然而,就在众说纷纭之际,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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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姐,醒醒,有人来看你了。”海微在睡梦里被助理叫醒,恍惚间睁开眼,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惨白的天花板,有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吊着的输液瓶,不知名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的掉进她的身体里,那凉意从手背见渲染开来,只觉得周身寒冷。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哪?”海微一开口,嗓子便干得发痒,助理连忙去倒水,却有另一个声音回道
“在医院里,高强度工作,昏在片场。医生说,是初期败血症。”
她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张熟悉的脸毫无防备地映入眼帘。依旧是闲闲的桃花眼,轮廓硬朗的面孔,痕迹很重的眉眼,英武里又透出温文尔雅的气度。海微有那么几秒愣住了,沉默地注视了半晌才道,
“迟,迟书良,是你。”
“对,是我。”他笑了笑,用手抚开她额上的头发,也不顾身边的助理,自顾自地说着,“我是真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放你回来。”,他俯下身子,凑近了看她。这病床上的可怜人哪里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闻海微,惨白而憔悴,人好像是一下子瘦下来的,连颧骨都突兀起来。像个纸片人,再经不起一点点风吹草动。当初在小樽的时候,她还不是那个样子,不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不见,却是物是人非。迟书良心里不是不愧疚的,早知事情如此,他决计不会让她回来。其实,他有何尝没有劝过她。有些事情,他比海微知道得更加清楚,愧疚是必然的,可心疼却是此刻最最贴切的形容。看着病床上的海微,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对的,他的初衷是为什么?他是那样笃定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头也不回的去做,从来不后悔过。他千方百计,步步算计,只是为了证明一些起初他怀疑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他的初衷那么简单,到了最后却把她伤得这么深。他第一次开始停下来,迟疑着,审视现在这个自己,这一切。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没有什么错。怪只怪我对感情的事太执着了。”海微自嘲地看着虚空,
迟书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不要这样子,看了我会心疼。”这时,海微却出乎意料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轻轻凑着他的耳朵,说道,
“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她的声音那样地,低到了尘埃里,痛苦却近似卑微的乞求。
“带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迟书良回头审视了她半晌,转身却对身边的助理道,
“海微我要带走,你跟艾姐说一下,公司批了她半个月的假,你只管转达我的意思就行,现在就去。”
他的口吻里有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是下达命令,小助理哪里还敢耽搁,正要走,却又听见迟书良道,“我跟海微在这里说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助理见了迟书良多少有点发憷,连话都不会说,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便匆匆逃出病房。
海微坐在迟书良的车里,睡睡醒醒,这次是他亲自开车子,黑色的捷豹车在暗夜里疾驰,海微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好像是上了高速,周围漆黑一片,偶尔有车子从身边飞驰过去。她只是觉得累,看着黑暗里,迟书良明明灭灭的侧脸,又昏睡过去。
被迟书良叫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他们已经在航站楼外边,海微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去哪里,那是一家私人航空公司,好像只为公司里固定的会员提供相关服务。海微之前听说过,入会的会员,大半都是有私人飞机的钻贵,而这些她从来都不在乎,她只是沉默跟着迟书良,他到哪里,她便去哪里。
曾叔早已经侯在那里,吩咐该做的准备他都做了,见迟书良来,脸色却越发地沉重,
“先生,你可得想好了,这一走,剧组损失可难以估计啊。你跟闻小姐都是宏影的人,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考虑考虑她的处境啊。”曾叔有意避着海微,低声劝着迟书良。
可他却是吃了称砣铁了心,迟书良笑了笑,“曾叔,你这都替我备好了,哪还来那么多胡话。海微那儿我都处理好了。我这儿没啥大不了,到时候赔点钱。”
“先生……你,你可万万不能假戏真做了啊。”
迟书良看了看他,“我怕,这次该是真的。”他笑着拍了拍曾叔的肩揽着海微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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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迟家的私人岛,海微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听他提过自己的家庭,虽然外界把他的背景身世传的扑朔迷离,颇有些神秘贵公子的味道,可迟书良自己对此只字不提。海微没想过,他的家底尽然如此殷实。
“这是我爷爷那时候买下来的地,家里人平时不怎么来,我爸就是疗养也不愿费那么大波折到这种地方来,索性就一直空着,也就我闲了来散散心。”
迟家人虽不怎么上岛,但还是留了人在这里。私人飞机刚在机场停落,迟家的车子已经侯在停机坪上。大家族里做事的人都是陪着小心的,即便如今家里的小先生带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回来,他们都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自然,仿佛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这个岛上没有什么外人,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四处逛逛。”
迟家的别墅在半山腰,掩映在绿树丛中,颇有些欧式古堡的情调。海微从来没住过这样大的屋子,多少有些不习惯。别墅里有一个管家,两个厨子,七八个下人还有三个司机。见着两人来了,都侯在门口,场景颇为壮观。尤其是大伙齐声喊着“小先生好,闻小姐好”的时候,俨然就是香港tvb里的豪门戏码。管家是曾叔的妻子,都喊她秦妈妈。她热络地捧着海微的手,亲切地话家常
“从来都不见小先生回来,今儿真是哪门子风,不仅把他给吹来了,还带了个姑娘。”秦妈妈细细打量了海微一番,喜笑颜开地继续道,“平日里太太总是抱怨小先生都好大一人儿了,还不带个姑娘回来。这会儿,太太肯定高兴。这姑娘长得真标致,就是气色不好,回头我吩咐厨房给你煨点汤,好好补补。”
海微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迟书良,他却也是无奈地一笑,待到一切都收拾停妥,吩咐了下人退了去,迟书良才开口,
“这里与世隔绝,他们很少接触外边的事情,狗仔也不会过来,你可以安心。把这当自己家吧。”
“迟书良,谢谢你。”海微知道是她太见外,但是,这个时候,她不知道除了感谢,她究竟还能说什么。
迟书良抚着她的脸,语气柔和,“你知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喜欢你,看见你痛,我也会痛。所以,这样,至少我会感觉好一点。这么一来,似乎,我更应该感谢你才对。”
海微看着迟书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还好这时候秦妈妈过来敲门,才算是免了尴尬。
“看看闻小姐,气色那么不好,平日里一定是工作太辛苦了。这是吩咐厨子煨的鸡汤,加了洋参跟枸杞,好好补补。回头等身体养好了,叫小先生带你出去溜达溜达,我们这岛上景色不错的。”
秦妈妈是看着迟书良长大的,倒不像别的下人,对他多少有些敬畏,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秦妈妈刚从房里退了出来,便听见下人们小声的议论。
“小先生那么久都没带姑娘回来,总以为是要一直这么单着了,没想到还是找着了。”
“就是啊,当初为了小小姐跟太太老先生闹成那样,后来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总以为小先生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没想到,还没那么惨。”
“哎哎,小小姐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小先生这个年纪,早该另娶了。我看这个闻小姐就蛮不错的。”
“不过啊,这个闻小姐怎么看着都有些眼熟啊,好像哪里见过的,电视上……还是什么节目里。”
“你可别乱说,你该晓得这家里边哪准小先生找个戏子回来,当初就一个小小姐都闹得满城风雨的。”
“你们有完没完?”秦妈妈低声严厉地呵斥了一声,“不好好做事,只晓得论人是非,我平日怎么教你们的?还不去做事情。”她锐利的眼风四下一扫,围做一堆八卦的众人便纷纷作鸟兽散。只剩下她,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第47章第四十七章陪你看日出
不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过夜,可海微还是失眠了,分明已不是夏天,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这样的夜晚她不是不熟悉。过去那整整大半年,她其实从来都没有睡过一个真正意思上的好觉。她拼命工作,企图以此来驱赶那种从来没有过的心都像是要被掏掉的空虚感。可是,一旦回到了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所有她害怕的情绪便想洪水猛兽一般汹涌而来,难以招架。那些两个人的过往,即便是感情终结,记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犹在耳的情话仿佛梦魇,罩住她,逃脱不掉,挣扎不了。一次次,一遍遍从夜的深处,从心的深处回荡开来。于是,她开始服用安眠药,大剂量的,直到被助理发现。她不愿意请医生,更不愿意上医院。执拗的做着微弱的反抗,直到如今,抗无所抗,身体比她的意志更早地崩塌。
公司里刻意屏蔽了所有外界的消息,即便迟书良私自把她从医院接走,上层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连外人都知道,她需要做调整,如此下去,她的事业都会这样搭进去,别人都替她不值,她如此糟蹋自己,又是何必呢?这些道理她其实都懂,只是,有些东西能够说服别人却没法说服自己。
海微披衣走到房间外的露台上,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她只披了件薄薄的睡衣,晚风凉飕飕的吹来,她抱着胳膊,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回忆过去。很多年以前,还在她的家里,也是这样的深夜里,沈熹年的眸子在黑暗里有暗色的光泽,狡黠地说着,不要爱上我。是她不听话,如果一切从头再来,她没有爱上他,没有找到他,没有跟他走,没有生活到一起,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海微抱着胳膊幽幽地叹气,她点了支薄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如叹息般,烟雾缭绕。
“晚上不睡觉,躲在露台上抽烟,这习惯可不好。”
她听到迟书良的声音从一侧响起,回头来看,人已在身侧。原来,两个人房间的露台是相通的,迟书良也只裹了一件薄睡衣,腰带随意扎着,他嘴里也叼了根烟,因为四处暗,是看到烟芯微微地亮着。
“你不也是,身体好了便又开始胡乱糟蹋。好了伤疤忘了疼。”海微看着他叼着烟,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收起了方才的思绪。
迟书良笑着背靠着露台,向后仰着身子,嘴边的烟袅袅地涌上天去,“我们俩半斤八两,不如凑成一对得了。”
海微沉默地看了看他,“好啊,给我一点时间。”
迟书良直起身子,他原本也只是说笑,却没想海微却真的答应了。当初她义无反顾的离开他,原以为再多不过是奢望,想不到,这一次奢望却有了希望。只是这希望依旧是渺茫的。她肯定不会原谅他的,只要她知道,那些伤害都是他一并造成的。所以,如今他能做的不过的弥补,那么如此一来,即便是结婚也没什么不好。他愿意用剩下的时光来偿还,这一次是真的了,并且心甘情愿的。
“这里靠海,要不要去看日出。反正两个人都睡不着。”迟书良抽完烟,回过身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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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司机殷叔当班,大半夜被喊起来,如今一边开着车子,眼皮却重的紧。别墅在山上,天已经开始微微亮起来,路边的灯却还没灭。下山的路有些崎岖,绕了十八弯才上了沿海公路。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迟书良吩咐了司机停在原处,便跟海微下了车。是清晨,公路上还有湿气,海雾从远处一点点飘散到这,让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而不真实。海微有轻微的夜盲,她有些勉强地跟在迟书良的身后。他腿长,步子也迈得大,她总是要快步甚至小跑才跟得上他。结果走得急,撞到了他,迟书良才意识到她似乎看不清路。
像是自然而然得去牵海微的手,她的手微凉而柔软。仔细算来,他们之间似乎很少有肢体上的接触。没有拥抱也不曾真正的亲吻过。每一次似乎都是他粗鲁的冒犯。而这样的冒犯也并非出自本意。
海微总觉得,就这样被他牵着走,即便到了世界的尽头也无所谓,心里是平静如水,没有心跳如鼓,也不泛起一丝涟漪。像一泓湖,深沉而宁静。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海微看着他的背影,有莫名的心安。也许,这才是她要的幸福,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呐,来的正好,你看,天边已经泛出红云了。”迟书良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回过头来笑着望她。那一团猩红的火球仿佛是从海底打捞出来一般,湿答答露出的半张脸。仿佛羞涩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看日出。就好像是看着希望一点点冉冉升起,即便再沮丧,都能重新振作。那个时候年纪轻,遇了再大的事情,第二天醒来又是条好汉。后来事情越来越多,这种傻事就再也不做了。”迟书良插着口袋眺望远方,他没有带眼镜,眼神深邃而明亮,
“这样的傻事,你不还是做了么?”海微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迟书良却笑了,“呵,你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人生就像这太阳一样,有起必有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半白天一半黑夜。即便再黑暗,也不过瞎了十二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里,人还是能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整天,那么,最多也不过只有一半是暗夜。就像太阳,一半的时间沉到海里去,另外一半却万丈光芒。”
“所以,你想说,我现在只是在夜里八九点钟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什么都过去了,是不是?”
迟书良见她一向聪明,便点头道,“姑娘慧根深,孺子可教。”
海微听他一本正经地说话,也禁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呀,出来了。”她突然指着远处大喊,只见那一轮火红的日从悠远的积雨云中射出万丈光芒,像缕缕金色的丝绸,从红日里喷薄而出。
“好漂亮。”海微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从心底发出了感叹。她张开手臂,只想在这海天之间大声呼喊,像是要用尽所有的力气,仿佛只有这样,那些积聚在心中的苦痛与不开才能一并倾倒而出。
迟书良只站在她的身后,抱着胳膊默默地注视眼前这一切。如果这样能好受一些,那就尽情的呼喊,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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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比下山难走,加之天亮不久后便下起了小雨,地面湿滑,车开到半路居然抛锚了。司机急急忙忙打电话到别墅,却因为岛上信号的问题,一直没有接通。实在无法,司机原本准备上山找了人来。迟书良思量着,这一来一回,路上就得花两三个小时,于是便准备徒步上山。
山路很陡,加之地面湿滑,三个人都走得很慢,海微原本身体就不是太好,出来的时候又急,衣服也穿的少。如今雨一点点大起来,衣服硬是打湿了大半。冷风一吹,冻的她直哆嗦。迟书良尽量把她搂在怀里,却还是明显感到她的颤抖。海微原本个子就小,如今因为冷越发缩成一团,紧紧贴着迟书良,让他看了好不心疼。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海微似乎已经招架不住,腿一软便要摔倒,幸好让迟书良扶住,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即便在冰冷的雨天里,依旧烫得惊人。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背起来,快步往山上奔。
秦妈妈一众见迟书良背着海微一路竟跑着回来,都吓坏了,连忙吩咐人备水备药,还急急安排了的私人医生。迟书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侧,只要是他能做的事情,便亲力亲为,不放心下人插手。其实他的衣服也湿了大半,裤腿上都是泥点子,头发也因为雨水而变得凌乱不堪。湿漉漉的大衣敞开着,里边儿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个,脖子里还有汗夹带这雨水落尽衬衫里。秦妈妈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哪里是昔日那个一丝不苟,衣冠楚楚的小先生啊。平日里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性子也是慢悠悠,好像从来都不会着急一般。秦妈妈总觉得,小先生把自己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自从小小姐过世以后,他似乎就变成了一个假人,因为太完美,而显得不真实。过去她一直担心,如此下去,他会被自己毁掉的。可看到今天这样,她心里却莫名得欣慰了好多。过去那个小先生似乎又回来了。
医生是外籍的,秦妈妈因为年纪大了,也听不懂,却看见他咕噜咕噜地跟迟书良说着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她揣测着,因为看见迟书良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下。待医生一走,秦妈妈便过来劝他。
“小先生,你也去换件衣服吧,这里都有我们。”
“我没事,没一会儿衣服就干。秦妈你去忙吧。我看着呢。”迟书良看着病床上的海微,眼神一刻都没离开。
秦妈妈叹了口气,只吩咐下人离开,关上房门前,她又瞥了一眼屋里两个人。
那是多少年前才出现过的场景了,那么熟悉,却分明陌生。
第48章第四十八章有婚无爱
客厅里老式西洋挂钟敲过了十二下,房子里的下人一个都没有休息。秦妈妈一直侯在海微的房间外边,以便小先生一有需要就可以马上找到她。
房间里很安静,迟书良刚刚替海微换过敷在额上的冰毛巾,药吃了,烧也一点点开始退下去。海微的脸颊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酡红,像是喝醉的人。迟书良看着她的脸,却不自觉地轻轻抚上去。他的动作极轻柔,细细地从眉间滑开,仿佛在描摹一幅画。其实海微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为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所以面对她的时候会有莫名的自卑。他是带着企图接近她,甚至当初把她带进演艺圈,都是存着私心的。于是他一再告诉自己,不能爱上她,千万不能爱上她。其实早已经预料到不会有好的下场,迟书良总以为他对海微更多的是怜悯,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早已改变的初衷。因为不甘心,所以一再地错下去。他知道自己无药可救,把她伤得越深,自己便越痛,痛久了也就麻木了,这样以后就不会再痛了。他跟海微是不可能的,只要她知道他做的那些。只是这一秒,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会祈祷,祈祷时间可不可以再慢一点,慢一点。
他轻悄悄地站起身,凑近她如皎月般的面颊,简直是鬼使神差般地,竟然吻上了她的唇。很轻很轻,就像蜻蜓点水。他甚至都不敢做过多停留,生怕她突然醒来,他是不愿意打搅她。仿佛是睡美人,有着一个不愿被人惊醒的梦,这个梦冗长,而他跟她都不愿意醒来。
敲门声打断了迟书良的思绪,回身,见是秦妈妈
“小先生,已经午夜了,你还什么都没吃,我叫厨房准备了些宵夜,吃过了再洗个热水澡。这里有我,小先生可以放心的。”
迟书良却还是摇摇头,继续道,“不用了,秦妈妈,我真的没事。”
“小先生……你这样,闻小姐也会心疼的。你们两个人都需要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迟书良看了看海微的脸,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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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得很吃力,迟书良在这里没有随身带药。虽然依赖症已经减轻了很多,但却还不能完全戒掉。那是心上的瘾,心上的病怕只有找对了人才能治得好。
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还是蒙蒙亮,只觉得浑身酸痛,有些吃力地从床上起来,电话却响起来。是曾叔。
“曾叔,这么早打电话,是什么事情?”迟书良一边穿衬衫,一边往浴室走,却在听到曾叔的话后突然顿住了。
“我知道了。”他的眉已经皱了起来,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而事到如今,受到伤害最大的莫过于海微。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悄声去她的房间,床却是空的,他忽然惊慌失措,几乎是失态地奔进房间,然后再是露台,她就站在一侧,抱着胳膊,在初春的清晨里静默的伫立着。迟书良莫名地觉得心疼,他悄悄从身后走上去,轻轻搂住她的腰,他下巴就顶着她的脑袋,把她整个人都箍进自己的胸怀里。海微没想到他会来,身子都是莫名地颤抖。
“别动,就一小会儿,好不好。”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初春的寒气。那是海微第一次真切地感受迟书良的怀抱,温暖而安定,可她却莫名地失神,过去沈熹年也曾这样抱过她,每一次都很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带着无穷的热度跟力度。迟书良却是轻柔的,怕是伤到她一般,甚至带着小心。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她却还是想到了沈熹年。过往的回忆始终如影随影,即便如今早成了附和。
“我们结婚吧。”海微侧过头来,轻声对着他说,迟书良却沉默了好久,他扳过她的肩,
“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海微看着他较真的表情,笑起来,“不开玩笑,是真的。”
“这阵子我想得蛮多,其实,我们两个也不是那么不合拍,过去相处起来很舒服。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再也不要爱情了,”海微凝视着他的眼睛,
“迟书良,我不爱你,至少,现在我还不爱你。但是,这不妨碍我们一起生活,像家人一样。”
迟书良看着她天真仰起的脸,心里却已失落,她不爱他,说得那么直接,不留一点余地,也掐灭了他的念想。她不爱他,却愿意和他一起生活,对于海微似乎已是仁慈,可是在他看来却越发的残忍。和自己深深爱过又深深伤害过的人一同生活,爱与愧疚同行,而她待他最好的惩罚便是不爱。无论他付出多少,她终究爱不上他,一切不过是徒劳。海微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要面对的是一段无爱的婚姻,她已甘愿冒险,而他是否愿意同行。
“相爱的人在一起,终究都是互相伤害。我们这样也未尝不好,良良,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真的爱我。你不过是缺爱,曾叔说过的那些话,框别人还行,骗我,那还欠一些火候。但是,当初我愿意去看你,就证明,我可以把温暖给你。我们彼此各取所需,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我已经尽量为彼此考虑。”
迟书良依旧保持沉默,他没想到她竟然识穿了曾叔编的那通鬼话,她竟然猜得出他不爱她,是的,在那之前,迟书良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居心叵测。即便是生病,乃至后来受她照顾都是一步一步策划的。他的身体的确不好,但是找到海微却是别有用心。他编出了那么多荒唐的借口,包括那句,他是喜欢她的,这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就像大话西游里那句台词编的一样,她只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既然她不信,那未必不好,这样连他都觉得不甘心的隐秘的感情,不如永远藏起来的好。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陪出一个笑脸,“敢情你就是要找个过日子的伴儿呐。成啊,那就咱俩凑活着过得了。”
“明天我通知媒体开发布会,现在我就打电话给公司。”
“你收拾收拾,我们今天回去。公司的声明晚上就出来,到了机场做好轮番轰炸的准备。”他不忘回头叮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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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维森私人机场外边早已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各大新闻媒体都聚集到机场外边,大伙儿蓄势待发,一旦主人公出现,便有群起而攻之的趋势。这会儿主角还没现身,同行之间便早已聊开。最近的娱乐圈真是吹起了一阵结婚热,前几天刚爆出头条,今天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哎哎哎,你说那个闻海微是不是故意的呐,前些日子,沈熹年秘密结婚的事情刚刚挖爆,今天闻海微就跟迟书良结婚了。也太能扳了吧。”
“哪儿啊,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迟书良不是圈里出了名的同志吗,我看这场婚姻有猫腻,搞不好是场交易也说不定。”
“对哦,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是有点不对劲。况且沈熹年刚刚跟佟贝妮结婚,闻海微不会是一时气不过,才这样吧。”
几个资深媒体人蹲在一堆谈八卦,说话间,现场形式已经不对了,粉丝跟记者团见着来人,都是蜂拥而上,场面失控到不行。机场里虽然请了好些保安,都是个子高大的北非帅哥,但见着如此的场面还是有些吃不消。宏影公司也派了好些人手,从塞着耳麦,带着黑墨镜,身着黑西装的众保镖见,记者们终于找到了“猎物”。迟书良跟闻海微都穿了深色的衣服,带着墨镜,海微的头发随意挽起,两个人十指紧扣,迟书良走在她前面,挡住了部分镁光灯。
“闻海微,你能谈谈为什么这么突然跟迟导结婚吗?”
“迟导是不是你跟沈熹年感情的插足者,对此你要做何解释呢?”
“沈熹年前天被爆跟佟贝妮结婚,时隔两天,你又宣布和迟书良结婚,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呢?”
两位主角没有回应任何媒体,只是低头,在各路保镖的护送下,快速上了公司安排的保姆车。
他们的经济人没有来,都在公司听候安排,车子里很安静,海微还带着墨镜,低着头沉默地扳着手指,迟书良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明白她要问什么,但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说。车里的静默持续了好久,
“明天发布会前,我要去见一个人。”海微从沉默中开口。
迟书良低头轻笑了笑,“好,到时候,后悔还来得及。”
海微正欲开口,迟书良的手机却响起来。那不是一个陌生的号,从军区打进来的,他一看便以料出了大概。他不紧不慢地听电话,只是嗯嗯啊啊,即便是说话,都是轻声而恭敬的。等挂断电话,他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
“怎么办,我妈想见你,”
海微不禁有些发憷,这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婆婆,即便当初去沈熹年家,因为人少,到也不觉得有何不自在。可这一次不同了,迟家正是所谓的世代簪缨的大家族。光是母亲那方就有什么随军翻译,日本军医,父亲迟崇廉如今是军区的委员长,加之之前私人飞机,私人岛屿之类,早把海微震慑的浑身不自在了。她只是单纯地想跟他结婚,却不想,日后还要应付这一大家子。
“什么时候?”她怯怯地问。
“现在吧,家里人看见公司的声明,吓得都没睡着觉。老爷子在家里发脾气呢。我妈也不过是要见见你,放心,他们做不了我的主。”迟书良虽如此安慰她,可海微的心却是越发地不安了。
第49章第四十九章你了解他多少
迟家的宅子倒不像那幢海滨别墅,那么奢华富丽堂皇。迟崇廉以前当过兵,如今做委员长,一贯都是简朴的生活作风至于那块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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