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状元郎第4部分阅读
王不得不无条件归降。
这是翔灵公主故意叫人散播谣言的第二个目的。
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翔灵公主不禁佩服自己的谋略之高。
得知外患的事已圆满解决,兰仪才能真正的放心,但还是有件事让她郁闷。
「长公主,听外面的人说,你想延揽傅磐石做官,是因为……想招他当驸马,是不是真的?」
「咦,这件事他们倒是猜对了。」
「什麽——」
门内门外两声「什麽」同时响起,一个是出自兰仪的口,另一个则是傅磐石。
「不会吧,长公主。」兰仪又急又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真的要选他当你的驸马?」
翔灵公主原本愉悦的脸一僵,「是谁说我要挑他当我的驸马?」
「是你啊,你刚刚才说过的。」
「我说兰仪呀,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必急着断章取义吧?我是想招他当驸马没错,但不是替我自己招。」
「不是替你自己招,那是替谁招?」
「当然是你呀,笨蛋!」翔灵公主受不了的戳她额头一记,「傅磐石喜欢你,我应该没看错吧?」
一年多前傅磐石送兰仪回陵隐寺时,翔灵公主就感觉到傅磐石对兰仪有莫名的好感,心想兰仪都快十九,也是该找婚配对象的时候,才会兴起招傅磐石当驸马的念头。
然而傅磐石名气虽大,却是个没有身份地位的隐士,在注重门第的皇室里,很难被众亲贵认同,为了这个原因,她才希望他能先当官,这样她才好请毛太后替他们俩婚配。
谁知道傅磐石却以不慕荣利的理由回绝她,还一连回绝三次,翔灵公主一气之下发出通缉令,让他四处逃亡。
「你要招傅磐石为驸马,其实是为了……我?!」兰仪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
「没错,傅磐石配你刚好,要配我,还差得远呢。」对於傅磐石这种货色,眼界高的翔灵公主还看不上眼。
「真是为我招的?」她开心的展颜笑起来,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暗自庆幸终於可以和傅磐石在一起,而且不用怕会被拆散了。
虽然知道此时打扰不太好,不过门外的裴少俊还是硬着头皮道:「长公主,微臣有一事禀告。」
「什麽事,非得现在说吗?」
「现在不说,等一下可能就来不及了。」他可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开口。
「为什麽?」
「因为……傅磐石他……他刚才就……逃走了,」
「逃走?」兰仪脸上的笑容登时垮了下来,不明白傅磐石为什麽要逃走。
「是的,他在讲完『什麽』之後,就拔腿逃跑,我本想抓住他,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离开。」
意思就是傅磐石只听到前面两句话,就吓得赶紧开溜了。
翔灵公主没好气的翻白眼,「兰仪,他怎麽和你一个样,听话都只听一半的。」
兰仪哭丧着脸,「管他听话是听全部还是一半,长公主,阿石又逃跑了,现在该怎麽办?」
「还能怎麽办?找呀。」
只是小小的一座中南山,翔灵公主有自信,傅磐石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第七章
傅磐石站在陡峭的山崖边,茫茫然的望向远方。
他不知道自己该逃向哪,因为他就算再会跑,最终还是会被翔灵公主找到。
「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面对强大的恶势力,傅磐石也只有认命的份,他不像翔灵公主有皇室做靠山,他只是力薄的一个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如果真要他娶翔灵公主,那他宁愿选择投崖解脱。
兰仪跟着裴少俊四处的寻找,终於发现傅磐石站在崖边,她担心的喊道:「阿石,你别做傻事呀!」
「兰儿?」傅磐石随即掉头想离开,深怕被随後跟来的翔灵公主给抓回去。
「阿石,你别走,听我说嘛!」
「别想帮长公主说情,我绝对不会答应!」
见他越走越远,兰仪心急的追过去,「我没说要帮长公主说情,我只是想……啊」一抹凄厉的尖叫声自後方传来,吓得傅磐石赶紧回头,却不见兰仪的身影。
「兰儿怎麽不见了?」他见裴少俊一脸的错愕,不安的感觉陡然窜出。
「别怪我。」裴少俊连忙替自己辩解,「我离郡主太远了,她滑下去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抓住她。」
「她滑下去了?!可恶!」傅磐石脸色大变,顺着兰仪滑落的地方攀下崖,一点也不顾自身安危。
「等一下,阿石,太危险了!」
裴少俊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崖底,心里大叹不妙,这悬崖深不见底,跳下去能不能活命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翔灵公主带着侍卫赶来,「裴大人,他们两个呢?」
「呃……这个……」裴少俊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长公主,事情是这样的。」
「嗯哼。」翔灵公主挑着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绝不会有什麽好原因。
「因为傅磐石对指婚的事有所误会,且完全不听劝阻,郡主为了表示自己爱他的决心,便……跳崖以明志。」
「跳崖?」
「是呀,傅磐石见郡主跳下去,也跟着跳崖殉情了,我想阻止都来不及。」
「来不及?」
「是是是,真的是来不及。
」
翔灵公主冷笑几声,突然脸色一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微臣……」
「他们跳崖你也得给我跳!」她恼怒的对着裴少俊大声骂道:「有两个人在你面前跳崖,你却无法阻止,朝廷养你是干什麽用的?」
「长公主,微臣真的无能为力呀。」
「我不管!」翔灵公主纤手指着崖底,「你现在最好马上下去,如果找不到他们的话,你也不用上来了!」
「我……」
「怎麽,还听不懂吗?」
「听懂了,而且还非常清楚。」
裴少俊认命的目测了下距离崖底的高度,然後硬着头皮跳下去。
「真是受不了……」翔灵公主气恼的揉揉太阳岤。
她瞧了一眼崖底,不禁皱起眉头,「嗯,还真是深了点,只让裴少俊一人下去好像不太妥当。」
翔灵公主找了块大石落坐,边用手扇风边喊道:「阿荃,出来吧。」
隐身在林中的灰衣男子一听到召唤立刻现身,他是影子使者令狐荃,之前跟踪兰仪他们的人就是他。
「长公主,请问有何差遣?」
「你下去帮帮他们吧。」
「帮他们?这……」
「怎麽,有问题吗?」
「不是,只不过我不太想见到其中一个人而已。」
从崖上滑到谷底,傅磐石早已是伤痕累累。
如果知道兰仪会笨手笨脚的滑落山崖,他就会换个地方哀叹,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不过傅磐石没有时间休息,他必须赶紧找到兰仪,他得确定她平安无事才行。
他的命不足为惜,但他绝对不能让兰仪就此香消玉殒。
谷底杂草丛生,旁边是一片阴暗的茂密林子,空气闻起来带有黏腻潮湿,令人十分不舒服。
「这麽恶劣的环境兰儿怎麽待得下去,不行,我得快点找到她。」
崖上不时有小石子滑落,没多久,裴少俊自山壁上滑下来,「阿石,你还好吧?」
相较於傅磐石狼狈的模样,裴少俊的情况好多了,他只有轻微的擦伤,没有什麽大碍。
「少俊?」傅磐石诧异的瞧着他,脱口道:「被长公主推下来的?」
「不劳长公主动手,我自己跳的。」
「自己跳?被逼的吧。」
「呃……算啦。」
傅磐石不屑的轻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根本没这麽有良心。」
「喂喂喂,你话也别说得这麽难听,我可是下来帮你救人的。」
一提到救人,傅磐石就一肚子气,「救人?要不是长公主的关系,兰儿会失足滑落山崖吗?要不是她,我会变成这副德行吗?」
「你误会了,长公主是想招你当驸马没错,但她又没说是招你当『她』的驸马。」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说得还不清楚吗?长公主不是帮自己招驸马,而是帮兰仪郡主招你这个笨蛋驸马!」
「什麽?!」傅磐石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你说,长公主想招我当驸马,是为了……」
「没错,就是为了你那朝思暮想的兰仪郡主。」
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让傅磐石愕然的说不出话,如果事情真如裴少俊所说的,那他辛苦的逃亡一年,到底是为了什麽?
「这……怎麽会……」
「别选在这个时候发呆,快在这附近找找看,找不着郡主,我们两个都别想回去了。」裴少俊催促道。
「对对对,现在兰儿的事最要紧,得先找到她才行。」
两人深入杂草丛生的林子里,四处寻找兰仪的踪迹,但奇怪的是,怎麽找都找不到她。
想到找不到人,翔灵公主铁定会很生气,他们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裴少俊不禁问道:「阿石,如果我们真找不到兰仪郡主,要不要相偕逃跑?」
傅磐石瞥他一眼,冷冷的说:「你不需要逃跑,如果真找不到兰儿,我会先拿你开刀,让你永远睡在这又冷又湿的谷底。」
「为什麽?」裴少俊大戚冤枉的喊道。
「这是你自找的。」如果少俊能多注意点,兰儿就不会跌落崖谷了,找不到她,少俊当然得负一半的责任。
傅磐石豁出去了,若找不到兰仪,他也不打算回去。
他要努力追寻所爱的人儿。
兰仪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只要轻轻一动,就会痛彻心肺,因此她不敢随便乱动,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
她记得自己掉下山崖,醒来却发现待在这间屋子里,—时间搞不清楚她到底是遇到了什麽情况。
一位穿着朴实的小女孩开门进来,见兰仪醒来了,咧嘴笑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了呢。」
她走到床边,将手边的药草放下,开始帮兰仪换药,「大叔他们在崖底发现你时,一度认为你没救呢,没想到你能捱过来。」
「小姑娘,可以告诉我,这是什麽地方吗?」
「这里是中南山谷底的一个小村子。」
「我昏睡多久了?」
「三天三夜。」
「三天?这麽久了,如果阿石下来找我的话,他不就……」
兰仪挣扎着想坐起身,小女孩连忙阻止她,「等一下,你的伤还没好,不能随意下床。」
「可是……阿石会来找我,我必须回去……」
「就算要回去,也得等你的伤好了才行。」
兰仪无奈的躺回床上休息,现在的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离开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但她很担心傅磐石见不着她会非常着急,这种煎熬可不好受。
「别太激动,你得好好的养伤,这样才能尽早痊癒,不是吗?」小姑娘好言相劝。
「真的很谢谢你。」兰仪感激的问:「我叫兰儿,你叫什麽名字?」
「大家都叫我小喜,你也叫我小喜吧。」
「好,小喜,这几天部是你在照顾我吧,真的很感谢你。」
才被称赞一句,小喜就开心得笑个不停,「照顾你是我的荣幸,你不需要感谢我,我会不好意思。」
「为什麽要不好意思?这是应该的。」
「哎呀,不跟你说了。」替她换完药後,小喜接着说:「你刚醒来肚子一定很饿,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
「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了。」
小喜高兴的离开房间,兰仪不禁感染上她开朗的气息,虽然浑身痛得要死,不过心情总算好了点。
只不过……她还是担心傅磐石。
虽然她是自己失足落下山崖,难保翔灵公主不会迁怒於他,翔灵公主在盛怒之下,很有可能要了傅磐石的命。
好不容易能躲掉远嫁异邦和亲的命运,兰仪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傅磐石。
如果因为一时的不小心而铸下大错,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长公主,你可别太早发脾气,至少要等我回去才……」
兰仪禁不起疲累带来的倦意,在小喜将食物送来前,她就闭上双眼睡着了。
这几天下来,兰仪很认真的在养伤,小喜带来的药她都按时更换,端来的饭菜她都乖乖吃完,一口也不剩,只希望身体能尽快恢复。
见她恢复迅速,小喜乐得直笑,「兰儿,再多吃一点,这样才比较有肉,比较好看。」
「要那麽多肉乾嘛?变胖就一点也不好看了。」
「我又不是要你吃到胖,只不过你太瘦了,没什麽肉,还是多吃一点,多长一些肉会比较好。」
「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小喜仔细的打量着她,「嗯,还是瘦了点,和之前那几个人比起来还差远了,得赶紧趁这几天再帮你补补。」
「小喜,你在说什麽?」
「我在想该怎麽样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增肥。」
「在最短的时间内增肥?为什麽?」
「因为山神比较喜欢有肉的人呀。」小喜理所当然的回道。
「山神?什麽山神?」
「就是住在山里的山神呀,它可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哦。」小喜笑容满面的解释,「我们每年都得献一位新娘给山神,这样山神才会保佑我们,而你就是我们今年的新娘人选。」
「什、什麽?你们要把我献给山神?!」她感到非常的害怕。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捡你回来是为了什麽?」
这个村子的人口不多,每年还要献给山神一位年轻的新娘,这对村民来说,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
恰巧兰仪从山崖上掉下来,被出外打猎的村人发现,他们心生一计,如果能救得活兰仪,他们就让她当今年的新娘人选。
至於小喜就是专门照顾新娘的人,不只要将新娘照料好,别让新娘出了任何差错,还得监视新娘人选,别让她乘机逃跑。
小喜之所以会对兰仪这麽好,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兰仪是新娘人选,只要献出她,今年村里的姑娘就能平安无事。
如果不是这样,村人怎麽愿意浪费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养毫不相关的人呢?
「你们……我的天哪!」兰仪赶紧跳下床,想冲出去。不快点逃的话,她就会被当成山神的祭品。
「兰儿,不能逃啊!」小喜眼明手快的拉住她。「村里的巫师已经告诉山神,说今年的新娘人选时你,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不要,这绝对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才不相信山神真的会要你们每年献出—位新娘!」
只有无知的人才会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话,但是和他们说理根本就没有用,唯一的方法就是逃跑。
小喜用力拉着她,说什麽也不肯放手。「你不能走,只剩下两天了,不管怎样你都得嫁给山神!」
「拜托你放我走,让我离开……」
「不行!」
小喜年纪虽小,但力气可大了,就算兰仪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还是无法挣脱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房门锁上。
自那次兰仪试图逃跑失败後,村里的人便把她锁在房里,防止她逃跑,还派人日夜监视她,以防她做出任何自残举动。
过了两天,兰仪被逼着穿上大红嫁衣,被村人抬到祭祀山神的祭坛。
穿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在林子中间有块平坦的空地,那里就是祭坛。
祭坛上有一块像圆桌般的石制祭台,兰仪被绑在祭台上,还用木制的牢笼将她困住。
祭台旁摆满了鲜花素果,巫师用她听下懂的语言向天祷告一会儿,随即和村民一块离开,留下兰仪一个人在牢笼内,等待山神的到来。
「喂,你们别走呀,快点将我放开!」
她急着想将手上的麻绳弄断,却徒劳无功,眼看村人越走越远,她更是紧张。
她不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她还想回去见傅磐石。
「可恶!这绳子绑得好紧,好痛……」
粗糙的麻绳磨破兰仪柔嫩的皮肤,绳子沾染上鲜红血迹,虽然疼痛不已,不过她还是强忍着,边掉泪边挣扎,却一直挣脱不开。
「我才不要死在这里……」
林子里沙沙的风声,更是让她心慌,恨不得能马上离开这里。
一阵风呼啸而过,原本嘈杂的虫鸣鸟叫声全在瞬间停止,兰仪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
来,瞪着前方树林。
有不明物体在林子里走动,似乎是朝着祭坛的方向走过来,兰仪吞了口口水,害怕的情绪直线上升。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别吓我,快点出来。」
脚步声持续着,那声音步步逼近,越来越大,吓得兰仪全身发软,连动都不敢动。
「喂……是谁在那里……」
阴暗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一双灼亮的眼睛,那双眼就像是在瞄准猎物般,紧盯着兰仪不放。
片刻後,一抹优雅的黑色身影缓缓走出林子。
兰仪一愣,随即不要命的大喊——
「啊——是黑豹!」
第八章
穿梭在茂密的林子里,傅磐石和裴少俊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今天已经是第十三天了,然而他们还是没有找不到兰仪。
裴少俊早已气馁到不抱任何希望,但傅磐石依旧不死心,要他死心除非让他亲眼见到兰仪的屍体。
「为什麽就是找不到兰儿呢?」
裴少俊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後,忍不住说:「阿石,我们找了这麽久还是找不到,你也该放弃了吧?」
「不,我不相信兰儿已经死了,她一定还在林内的某处。」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还是跟我逃吧,这样比较实际点。」
「你敢逃?」傅磐石揪着他的衣襟,恶狠狠的威胁,「你真敢逃,我就先把你就地正法!」
「喂,我可是你的好友耶,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出卖朋友!」
「我们是好友?你敢说我还不敢听!」
「好呀,傅磐石,你……」
找不到人,他们心浮气躁的互相叫骂起来,反正这林子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因此他们骂得不顾形象,也不怕有其他人会听见。
「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既安全又万无一失。」
「你想得太简单了,长公主有可能放过我们吗?」
「那又怎样,兰仪郡王会跌落山崖又不是我们害的,我们没有必要跟着她陪葬。」
「裴少俊,找不到兰儿,你哪儿都别想去。」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在妄想兰仪郡主可能活着,她要是还活着,我们就不会找十几天都还找不到。」
「如果不这麽想,我根本就撑不过去这痛苦的煎熬。」
只要没见到兰仪,他就无法停止惧怕的心情,那可怕的感觉一直吞噬他,让他痛苦难耐,如果不说服自己相信兰仪还活在世上的话,他根本就无法苦撑到这个时候。
「阿石。一看好友强忍悲痛,裴少俊难掩心里的同情。「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
「我没有办法……」少了兰仪,他的生命中就少了希望,他不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他该如何面对未来呢?
他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长相厮守,没想到上天却开他这样一个大玩笑。
他不想认命,所以他宁愿相信兰仪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阿石,这样盲目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回去,然後再……」
「啊——」
不远处传来女於的尖叫声,让他们俩都吓了一大跳。
同时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有默契的想着——
该不会是兰仪吧?!
「少俊。」
「我们走。」
与其在这边猜想,不如过去看看,傅磐石和裴少俊更是加快脚步,往声音来处冲过去。
而在祭台上的兰仪,隔着笼子和黑豹大眼瞪小眼,情况危急得很。
「你你你……你别过来!」她躲在距离黑豹最远的角落,声音颤抖的说,「我很瘦,没什麽肉,一点都不好吃,你不要浪费力气来吃我。」
她指指一旁的鲜花水果,「如果你真的肚子饿,那就吃旁边的水果,这些一定够你吃到饱的。」
想当然耳,黑豹根本听下懂兰仪的话,它伸出爪子往笼内抓去,发现构不着兰仪後,它乾脆两只前脚攀在笼子上,开始拚命的摇晃笼子。
「哇啊啊啊……救命呀!」
她蹲在原地抱头惊叫,深伯黑豹会将笼子弄坏,到时候她必死无疑。
「兰儿!」
傅磐石与裴少俊循着尖叫声找到祭坛,她见到他们出现:心里涌现一丝希望。
「阿石,快来救我!」
「少俊,你负责解决那只黑豹,我去救兰儿。」
「为什麽我得做最危险的事?」裴少俊抗议道。
「叫你做你就做,还多嘴乾什麽?」
「好好好,就当我欠你的,」
裴少俊抽出佩剑,直朝黑豹的要害攻去。
傅磐石则趁这个机会破坏牢笼,将兰仪救出来。「兰儿,你没事吧?」
「阿……阿石……」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见到他,一时间热泪盈眶。
「别怕,有我在,谁也无法伤害你。」
他将她手上的麻绳切断,看到她手上斑斑伤痕,不禁心疼不已。
「都是我不好,才会让你遇到这种事,对不起。」
「这点小伤不要紧,我没事的。」
虽然她说没事,但他还是很自责,如果能早一点找到她,或许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对不起,兰儿,对不起……」
裴少俊一剑解决掉黑豹,心想这件事终於可以告一段落,然而他才高兴没多久,赫然发现林子四周出现好几双锐利的眼,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他见情况不对,赶紧冲到他们身旁,「糟了,我们快点离开!」
「怎麽了?」
「我虽然解决掉一只黑豹,却引来更多只黑豹,不逃命不行呀!」
裴少俊顶多一次能应付两只黑豹,而武功底於比他差的傅磐石连一只都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沦为黑豹们的食物。
傅碧石牵住兰仪的手,「兰儿,我们快逃吧。」
「好。」
他们还来不及离开,两只黑豹便眺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接着另外三只黑豹从他们身後窜出,将他们给前後包夹了。
「少俊!」
「裴大人!」
见傅磐石和兰仪像是看救星般看着他,裴少俊苦笑一声,「我没那麽厉害,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会吧?」他们俩失望的叫道。
「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话是真的,你们再不赶紧想办法自保的话,我也没办法救得了你们。」
「可是我们……」
其中一只黑豹发动攻击,另外四只随即跟进,它们的目标是被围在中间的这三个人。
「啊——」
正当他们狼狈的闪躲时,不知打哪儿窜出一名灰衣男子,他抽出宝剑快速的向黑豹们挥去,只见剑起剑落,那些黑豹便倒地不起,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三人的危机。
傅磐石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傻愣愣的瞪着眼前的灰衣男子,「好厉害!」
裴少俊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惊讶的对着灰衣男子叫道:「师兄,真的是你!」
他之所以跟踪傅磐石与兰仪,其实要找的就是这名灰衣男子。
令狐荃微微一笑,略显无奈的说:「少俊,好久不见了。」
兰仪是第二个回过神来的人,「你是……荃使者?」
「郡主,请恕属下救驾来迟。」他向兰仪拱手作揖。
傅碧石是最後一个回过神的,「什麽荃使者?」
「阿石,他就是待在长公主身边,专门供她差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子使者令狐荃。」兰仪解释道。
「你说他就是那个让长公主毫无顾忌的作威作福,完全不需要害怕被报复的令狐荃?」
闻言,今狐荃笑得有些尴尬,「虽然长公主不在这里,不过你说话最好还是当心点。」
「抱歉,一时激动,不小心说了实话。」
「我是不要紧,只不过别让长公主听到就是了。」
「师兄,你也真是狠心,一离开就是好几年,都没有回去见师父,你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多想你吗?」
「少俊,我有回去看师父,只不过没进门而已。」
「没进门?没进门你敢说有回去看师父,简直是笑话!」
令狐荃无辜的耸耸肩,裴少俊不相信他也没办法。
「你知不知道为了找到你,我可是费了多少苦心,连命都差点赔上了。」
令狐荃离开师门後,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裴少俊辗转打听到他成为翔灵公主的手下,专门替她办事。
为了想办法见到令狐荃,裴少俊可说是豁出去,花了两年的时间考上进士入朝为官,目的就是想找出令狐荃,希望能劝他回去看看师父。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裴少俊在朝做官那麽久,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令狐荃,直到兰仪郡主溜出宫这件事,让他灵机一动,心想翔灵公主应该会派出令狐荃,才会跟在兰仪与傅磐石身後,果然在这里碰上久未见面的师兄。
令狐荃就是知道裴少俊会对他抱怨连连,所以才不想出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遇到危险,他也不会轻易泄漏行踪。
「好了,少俊,我只不过是……」
「你先别说,我还没说完。」
这一边令狐荃捺着性子忍受裴少俊的聒噪,而祭台那边,兰仪和傅磐石相处得非常融洽。
傅磐石细心的替她将手腕上的血迹拭净,然後动作轻柔的包上手巾,「会不会疼?会疼要说哦。」
「不会。」兰仪睑上尽是喜悦。
「真的不痛?」
「真……呃……有点啦。」
「会痛?那我力道再放轻点。」
瞧他细心的替她包紮伤口,兰仪感到十分窝心,有夫如此,她又有什麽好怨尤的呢?
「没想到你会来救我,我好开心。」
「你从崖上掉下来我怎麽可能不管。」
「为什麽?对你来说我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傅磐石不假思索的回道。
「为什麽?」
「这……」
「到底是为什麽,不能告诉我吗?」
傅磐石迟疑了一会儿,最後终於老实承认,「其实……我早在一年前就喜欢上你。」
「一年前?」
「是呀,在熙湖边头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了。」
没料到傅碧石会坦白表露心意,兰仪不禁羞红了脸,「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在听到你要嫁到岑国後,心急的想将你从皇宫里救出来。」
不为名、不为利,傅磐石是发自内心爱着兰仪,还能为她抛弃自己性命。
兰仪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她没想到傅磐石早在一年前就喜欢她,但她却完全不知情。
该说她迟钝,还是说他太傻?
兰仪幸福的笑着,「我也喜欢你。」
傅磐石一愣,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麽。
「你怎麽突然呆掉了?」
他连忙摇摇头,让脑於清醒点。「你刚刚说什麽?」
「我喜欢你呀。」
「你……喜欢我……」微波荡漾的心湖突然泛起强烈的涟漪,傅磐石先是一愣,然後莫名的傻笑着,「真的吗?我……」
他从不敢奢望兰仪会喜欢她,谁知他早已掳获她的芳心——那颗他期待已久的善良之心。
他的可人儿……
见他笑个不停,像个傻子一样,兰仪忍不住问:「这表示你要娶我罗?」
「呃……」这个话题让他止住了笑意。
他身无功名,哪有资格娶兰仪呢?
傅磐石很清楚,皇室的人很注重门第,像他这样没有家世、没有官职的人,根本无法娶兰仪为妻。
这是他再怎麽努力也无法跨越过的鸿沟。
「你为什麽不说话?」兰仪沮丧的嘟着嘴,「如果你是怕得替我服丧三年的话,我可以不要你遵守这个规炬。」
「呸呸呸,谁要你乱说话的?」傅碧石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脸认真的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不吉利的话,你要好好的活着,要长命百岁,知道吗?」
「我要长命百岁做什麽,你又不会陪着我。」
「谁说我不会陪着你,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会陪在你身边。」
「那表示你要娶我罗?」她又绕回原先的话题。
「呃,这个……」
「怎麽,你还在犹豫,那你是打算让我嫁给别人罗?」
「不是的,兰儿,我……」他是有苦衷的,除了身份问题外,最重要的还是翔灵公主。
傅碧石担心从此无法逃离翔灵公主的魔掌,可是他又舍不得兰仪,让他难以抉择。
「你犹豫这麽久,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家给别人啊?」
他不得不犹豫,因为事关终身的幸福。
「兰儿,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这件事以後再说。」
等人的时间是很无聊的。
在道观里,翔灵公主优闲的品茗、吃糕点,为了怕她太过无聊,侍卫们分成两队比赛踢蹴鞠。
头几天翔灵公主还看得满起劲,侍卫们也比得很认真,但时间一久,她就看腻、没什麽兴致,侍卫们也因为天天操劳,比到最後根本就没力气,变成黄花闺女在踢绣球。
「真奇怪,没道理找这麽久啊。」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十八天,裴少俊他们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不太对劲。
「该不会他没找到兰仪,就偷偷逃走吧?」
正当翔灵公王这麽猜疑时,傅磐石一行人缓缓走进道观,她连忙扬声道:「你们终於高兴肯回来了是吧?」
「长公王,让你久等了。」
「是呀,还真是久。」翔灵公主斜睨着令狐荃,「阿荃,你怎麽让他们混这麽久才回来?」
「不关属下的事,是少俊他们慢吞吞,我也没办法。」令狐荃将所有责任推给裴少俊。
「哦?」翔灵公主转而瞪着裴少俊,「我说裴大人,你从京城玩到熙州,连去救人也在玩,是不要命了吗?」
「长公主明鉴!」裴少俊害怕的替自己辩解,「都是傅磐石带头乱走,会花那麽久的时间,全是他的关系。」
「嗯哼。」翔灵公主又看向傅磐石,等着听他怎麽辩驳。
傅磐石不想依样画葫芦将责任推给兰仪,不过想想还是作罢。「抱歉,是草民耽误了不少时间。」
翔灵公主挺讶异他没有将责任推给兰仪,「怎这麽乾脆就承认了?」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要不然你还想要我怎样……」
「傅磐石,你在嘀咕什麽?」
「没,我是说长公主教训的是。」
「真的?」她才不相信他会这麽想。
「长公主,你别再怪阿石了。」兰仪忙着维护心上人,「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怎麽,你还没嫁给他就已经胳臂往外弯了?」
「我……」被翔灵公主这麽一嘲讽,兰仪只好闭嘴。
四个人表情各异的站在翔灵公主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瞧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笑着说:「好啦,在外逗留这麽久,也该回皇宫了。」
「那我们呢?」见翔灵公主笑得如此开心,他们在想是不是已经得到赦免了?
「不急,回宫後我再来一个个解决。」
唉,他们早该知道世上没这麽好的事。
第九章
兰仪及令狐荃随着翔灵公主回皇宫,傅磐石则住进裴少俊的宅邸。自从进京後,他就没有一天能够安稳的过日子。
傅磐石深怕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一道圣旨下来就请他自行上吊,连亲娘老父的最後一面都没办法见到。
「唉……」他无奈的叹口气,对未来感到担忧。
「唉……」同样坐在荷亭内的裴少俊,他也叹了口气。
「少俊,我是在担心没命才会叹气,你叹什麽气?」
「你担心你会没命,我也担心我会没命。」
私自出京让翔灵公主逮个正着,官职丢了不要紧,他怕的是得陪傅磐石一起共赴黄泉。
「你们两个就别再哀声叹气了。」坐在他们俩对面的常炯年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我每天早晚三炷香帮你们祈祷,人家说『有拜有保佑』你们多?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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