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破第3部分阅读
必不可见。若天怜吾心,此剑得成,吾必名其曰剑王。
剑王最终当然是成了,干将以为此剑乃凶兵,不可见于世,就把剑王做了欧冶子的随葬物品。但是此等神兵最终还是现世,第一代主人正是干将第十代孙干长。干长此人亦是剑修,得其先祖神兵,如虎添翼,终证得无上剑道,飞升仙界。但剑王却留与人间,后辗转为曲幽篁所得。传闻剑王之灵能融天下器灵,每融一分便是强上一分。
纪余听到这里才算明白为什么由黄锤镇的异象会联想到剑王出世。虽然纪余修行时ri不长,但也花了时间埋苦读,对这修行界的事情也多少知道一些,先前不识剑心阁、y阳宗众人,昆仑众妖,只因原本那些终存在于书籍之上,对不上号罢了。
说到器灵,纪余也知器灵一旦生成很难被抹除,除非到真人境界,或是以上才有可能。黄锤镇上器灵消失而不被主人察觉,若不是有真人作祟,便只可能是剑王出世,因为书中所载只有剑王能够与器灵交流无碍,并且能于无声无息间吞食其它器灵。
却说这道德宗一众人马,浩浩荡荡有三十多人,其中大半还未习得御风之术,清义老道也是无法,只好遣了灵竹儿、灵果、灵心三人先去。灵竹儿见纪余不得随行,便撒起泼来,老道无法,又见纪余道行虽浅,但行事周密,待人周到,正好补了灵竹儿佻脱的短处,便赐了纪余一件法具,名唤御风引。这御风引乃是道德宗丹器部所造,形似一把小巧飞剑,内部结构jg密,可贮藏真气于其中,用时只需少量道力引动,持在手中便可御风而行。
纪余谢了老道,演练几番,便是掌握了使用方法,又受了灵竹儿催促,便随她、灵心、灵果三人先往铜锤镇。
三人中灵竹儿、灵心,已是通神上品修为,离化气只差了一线。不过灵竹儿自己御风而行不说,还牵了纪余的手,美名其曰照顾小师弟。纪余哪见过这般大胆的女孩子,直臊的面红耳赤,但又持御风引不甚熟练,便由得她牵了,心下还以此安慰自己。灵果刚到通神中品,御风也是无碍,见灵竹儿与纪余颇为亲密,恨不得自己与纪余换了。纪余也是无奈,但心里又颇有些高兴。
就这样四人于第二ri巳时三刻到了黄锤镇,灵竹儿一见那些各sè小吃便再也走不动路了,灵果见状也是大献殷勤,什么糖人、糖葫芦、各sè糕点两只手都是拿不过来,只好央求灵心帮拿了,纪余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跟在后面,灵竹儿又是不依,把东西分与纪余吃。纪余从小也未曾吃过这些,拿了些吃了也算是弥补了些许遗憾。只可怜灵果出了力不说,还吃不上东西,更关键是灵竹儿从头到尾也没正眼瞧过他一回。
闹腾了半天,四人才在镇上寻了客栈,灵竹儿小东西吃得太多,窝在房里不想出来,纪余无法,只得与灵心、灵果二人出去寻些线索,等老道来了也好交差。
纪余知道灵果对自己有些不喜,便主动提出分头去打听,灵果自也是顺水推舟,在客栈门口与纪余分开。灵心倒没有说些什么,但想来也会和灵果一起。
纪余想要和二人分开还有一层意思,想要顺便去看看曾同在山中参加试炼的铜锤。
四月不见,也不知那憨厚朴实的打铁少年过得如何,当下寻了镇上人问了,才得知铜锤住在镇西流影坊中。
纪余只道流影坊不过是一小小店铺,直到亲见了才知大错特错。那流影坊乃是镇中匠人的集中住地,共有六十一家大小匠铺,终ri里烟气缭绕,打砧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只见那铸炼房鳞次栉比,即使站在远处,也能感受到坊间传来的逼人热劲,那打砧声也是不绝于耳。
铜锤曾言,他是陈家长子,专jg铁器,传闻祖上匠人前朝时候还曾在宫中侍奉,改朝换代之后就移居到了黄锤镇。
纪余又找人问了陈家所在,便径自前往。迎着空气中炙人的滚热,沿曲折的街道,走过数十间铸房,来到最末尾的“陈家铁铺”。额上也是微汗,纪余拿袖擦了。推开厚重的大门,锻打铁胎、红炭哔剥的声响骤然清晰,纪余吸了口气,整整浆好熨平的衣襟袖口,撩衣跨过高槛。
那铺中匠人也是抬头,纪余行了一礼,说是来寻铜锤。
一个负责打磨的小学徒忙丢了手中器具,要去内间寻人,却被老师傅一巴掌拍在脑后。小学徒吐舌,只得乖乖坐下,老师傅又摸索着从墙上扯下一段细绳,当下内间便传来铃响。
原来是个传声装置。
老师傅喝了小学徒去专心打磨,才转向纪余,“让客人见笑了,这小家伙来我店中不过几ri,想偷懒来着。铜锤在内间,稍后便会前来,不知客人寻我家铜锤要做何事,小老儿不才,堪任这家铁铺掌柜。”
“原来是陈老伯,我名唤纪余,曾同与铜锤在道德宗修学,也算有几分同门之谊。”纪余见这老伯谈吐举止果不似寻常匠人,许是家学渊源之故,便忙回礼道。
“哦,原来是道德宗高弟,我家铜锤福薄,不过也好,ri后也好袭了我这小铺子。此间嘈杂,还请纪余道长随我去内堂,稍事休息。小刀,还不快去喊你铜锤哥。”陈老伯见纪余乃是道德宗弟子,连忙吩咐小学徒去喊人,又引了纪余去了内堂。纪余谢过。
从打铁房的后门出来,便看到了院中景sè,一条石路直直通向内堂,道路两侧种着些铁树和其他一些景观植物,院中西南角还摆着一个大瓦缸,旁边是一口水井,磨痕深深,地面之上青苔幽幽。
在内堂不过片刻,铜锤便是赶来。多ri不见,那铜锤更显壮实,赤着上身,赤铜sè的皮肤上也是沾了不少汗珠,短褐缠在腰间,为了干活方便把一头乌也给剪了,白霜霜的牙齿衬得脸sè黝黑,更显jg神,一时也是分不清到底是炭灰,抑或是原本肤sè便是如此。
铜锤见了纪余,心下也是欢喜,碍于老父正在一旁,不好太过表露。便耐了xg子帮纪余沏了茶。陈老伯见两人有话要说,便笑着去了前面的作坊。
见老父离开,铜锤便是离了座儿,问起了纪余近况,纪余自然细细与他说了。
纪余一开始还担心铜锤会对不能入宗之事难以释怀,现在看了他颇为jg神,心下也是稍定。想起此行目的,便问了铜锤。
铜锤虽未听说过剑王,但对最近镇上生的怪事也多有耳闻。“我家铁器虽是一流,但也从未给修道人打造过法具器胚,这器灵之事我也是不知,但最近镇上确实常有修道人来这流影坊找匠师重塑法具。我这就带你去那些修道人常去的广源阁。”
当下二人也不耽搁,辞了陈老伯,便往广源阁去了。
路上铜锤也是向纪余说起了这坊间之事。各sè作坊之中,有樑壁打通、喧哗吵杂的大作坊,此等作坊多是量产ri用器具,也不要得多少心思,所需唯有苦力而已,只不过各家都多少有些不传之秘,便如陈家一般;也有jg工作坊,不常开炉,事前功夫做得颇足,各sè材料不说,连那淬火所用之水也须得从远处运来,一位师傅开炉,得有仈jiu名学徒伺候,起炉、烧料、敷土、锻打、淬火、打磨,各有各的照应,每道工序还须看准时辰下手,以免器具沾染y邪秽气,至为不祥。此类作坊所造器具可作修道人炼器所用的器胚,虽然修道人多可用先天真火淬炼,但效果总不如这些专业匠师所做,因而修道人多到坊间寻优良匠师定制器胚。这广源阁正是这流影坊中专司此类器具的铺子之一。
这广源阁其实纪余也有耳闻,修道界四大商会颇是有名,分别为天海,良道,旗胜,居横四会,其中天海隐为四会之。这广源阁正是负责天海商会旗下法具器胚经营,在多地设有分部。
说着话,二人很快便是到了广源阁,只见红门朱漆,金匾高悬。进了阁内,竟觉与那屋外是两重天地,徐徐凉风也不知从何处而来,阁内客人也是各自在选中意的货品,即使交谈也是悄声。
纪余也不急着去找那掌柜询问,只是在阁中走走看看,铜锤也是少见那些jg良器胚,便也耐着心思察看起来。不多时,来了两位美貌侍女请二人去内阁,纪余也不推辞。
“不知这位道德宗的小道长如何称呼,贫道田才禄,添任这广源阁掌柜。”进了内阁,一个瘦高道人便是迎了上来,面上微须,双目也不甚大,两撇山羊小胡甚是醒目,头上挽y阳髻,斜插玉石簪,身穿秋香夹软纱道袍,脚穿白绫袜蹬着玄sè浅面靴头鞋,罩着青sè绉纱夹袄,并浅黄绉纱裤子,手中拿一柄上赤真金川扇,挂着蜜蜡金扇坠,手指上亮晃晃露着金戒指。
这一身装扮俗不俗道不道,纪余看了也是一愣,但也不好当着人家面笑出来,只好强忍笑意,“小道纪余,不知田掌柜如何看出我是道德宗弟子。”纪余自忖自己没有穿道德宗道袍,道行上也是尚浅,要说成了道德宗弟子就天下皆知,那便是痴人说梦了。
“小道长想是入了道德宗不长时间吧,你腰间的御风引可不是寻常门派可以随便拿出的,要是有人抢夺过去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显摆出来,那才是绝无仅有呢。”田才禄一合纸扇,笑呵呵的解释道。
原来是它,不过也好,正好方便自己问些事,纪余也懒得去解释自己只在道德宗外门修行院呆过几个月而已。
“原来如此,小道此来确有些事想问田掌柜,不知田掌柜可否为小道释惑?”纪余坐定向田才禄问道。
田才禄遣了侍女倒茶,满口答应,“不妨事,纪道长有什么就问吧,田某必是知无不言。”
“听闻最近镇上常有修道人器灵消失,田掌柜可知此事。”纪余也不客气,直奔主题。
田才禄见是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难sè,沉吟片刻,“这事何止是耳闻,最近我这小小广源阁也是深受其害呢。”
纪余看在眼里,面sè如常,“此话怎讲?”
“大概两个月前,到我这阁中重塑法器的客人便多了起来,初始时候,贫道还是颇为高兴。但不久之后就有客人找上门来索要赔偿,细问之下才知不少修道人法具器灵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我也知器灵多与主人气血相连,丢了器灵法具威力就要凭空失了大半,法具自身也要受损不少,只得找匠师重塑,重新温养。我这广源阁匠人就是手法通天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让那些失了器灵的法具短时间内尽复旧观,但没想到有些蛮不讲理的,竟以此为由要我阁赔偿。已经闹腾了好些ri子了呢。”说到这里,田才禄又是叹了口气,。
纪余见他说的凄惨,忙宽慰道,“田掌柜请宽心,现在就我所知,昆仑妖系,y阳宗,剑心阁,都有派人来这黄锤镇上探查,我宗灵清义道长因有事耽搁了,让我一行四人先行,不ri便是到了。话说,其余三宗都没有派人到广源阁来吗?”
“这倒没有,不过既是四宗同来,想必此事很快就会平息,也好解了田某的燃眉之急啊。还请纪道长代我向清义真人问好,田某就在此先谢过了。”田才禄听闻四宗都有派人前来,忙起身向纪余拱手行礼。
纪余连说不敢,也是赶忙起身回礼。
之后田才禄又与纪余说了些情况,直到天黑时分,纪余才同铜锤出了广源阁。
“小余儿,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啊,这广源阁的田掌柜可是流影坊中的大人物呢,我也曾在广源阁的作坊里帮忙,那可真是讲究呢,一件器胚要经十几人之手,过百十道工序。”铜锤搂着纪余笑道。
纪余早知铜锤耐不住了,只是笑笑,心下却知,田才禄不过是看在道德宗的面子上才对自己这般客气罢了。
“小余儿,你以后第一件本命法具的器胚一定要让我来打造,为了这个,我也要成为厉害的匠师。”铜锤面sè微红,像是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知羞耻的话,拿衣服擦了脸。
看到铜锤竟要为自己打造器胚,纪余也是颇为感动,“一定会的。”
第九章便宜师兄梨花带雨
与铜锤分别之后,纪余回到聚贤客栈,没想到灵竹儿已经醒来,吃了纪余带回的小东西,说是还很饿,又缠着纪余想要再到镇上集市走走。不消说,纪余只得相陪,问了客栈掌柜夜市所在,便和灵竹儿前往。
话说回来,从中午赶到黄锤镇,去见了铜锤,之后又去广源阁。哪有时间在这小镇闲逛,何况身边还有个活泼跳脱的师姐。
ri光余辉已是散尽,各家小店门外灯笼也是挂起。比起白ri里刚来时看到的一片冷清的景象,这黄锤镇的夜市倒是颇为热闹。烧烤摊点的小贩用把蕉叶扇不停的扇着烤炉内的木炭,炉上的肉串也被翻来捣去,红炭哔啵,那些生肉也是由红转白,撒上各sè作料,又化作焦糖sè。灵竹儿见了又是走不动了,把手里的糖葫芦扔给了纪余,花了几个铜板又买了几串,挽着纪余手臂,一副娇俏模样,引得路人回望。纪余本就不过束年纪,少年心xg平ri里多被压抑着,一时也就由得灵竹儿胡闹。
“竹儿师姐,我与你只是见了几面,你这样会不会与礼法不合。”少女胸脯有意无意的压在纪余手臂上,隔了数层布料也只觉又温又软,一时纪余倒不想抽出手来。
“你这傻鱼儿,我一个姑娘家还没说什么呢,你臊个什么劲儿啊。再说了,我道德宗弟子本就不会顾忌这些世俗礼法。修道之人若是太看重这些,反是落了下乘。”察觉到纪余的尴尬,灵竹儿把肉串塞到纪余嘴里,嘟着嘴嗔道。
“师姐教训的是,师弟记住了。”纪余一想也对,便释然了。
“你个傻鱼儿,以后叫我竹儿好了,怎么都跟那些师兄弟似的,要么大献殷勤,要么敬而远之,真是讨厌。”见纪余一本正经的回应,灵竹儿又拿手要敲纪余的脑袋,只不过纪余要比灵竹儿高上些许,灵竹儿垫了脚也没敲到。纪余无法,只得蹲下让她敲了,灵竹儿这才罢休。
又逛了些时候,灵竹儿说是累了,就要回去。她倒是两手空空,只可怜纪余两手拎了胡麻饼、蜂蜜凉棕子、咸撒子,还有一堆叫不上名的小东西。灵竹儿走在前面,带束了长,着淡紫衫子,露着半截小臂,腰间缠着粉红束腰,挂着白玉凤饰,一袭百褶白绸短裙,露了光滑细腻的腿儿,小鹿皮短靴踢踏有声。
烛光透过灯笼外罩照下,少女的背影也是悠长,直觉美的不可方物。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纪余只得脚下加快步伐,与灵竹儿并肩走了。
回到客栈,灵果、灵心两位已是回来了,灵果又见纪余和灵竹儿走在一起,眼里直要冒出火来,他心中也知灵竹儿对他不会假以颜sè,自己这样只是徒增烦恼。但要他就这样给纪余好脸sè也是不可能的,恶狠狠的瞪了纪余几眼,颇有威胁的意思。
纪余见灵竹儿不是个管事的主儿,便主动问了二人情况。灵心对纪余并无好恶,当下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给纪余听。
剑心阁一行早在昨ri到达铜锤镇,但未在镇中休息,现在驻扎在铜锤镇西的牛头山上。y阳宗众人、昆仑众妖也不知在何处,但想来也和剑心阁一般,正在某处休整。二人在几乎将镇中走遍,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况且现下四人修为低微,无论是有真人作祟,还是剑王出世,都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纪余早已料到,即使先行前来,四人也做不了什么,唯有静待清义老道一途。灵果、灵心也是无法,只好先去休息了。
纪余别了二人,也准备回房休息,却见屋外有人喊他,回头却见一白衣负剑的少年正朝他挤眉弄眼,不是别人,正是在招财客栈见过面的吕习。
纪余正要上去询问,那吕习却是抢身把纪余拉到一旁,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是不是叫纪余来着,在下吕习。在那客栈是见过的。”
“贫道正是,敢问吕师兄找我有何事。”剑心阁与道德宗多有渊源,纪余称他一声师兄也不为过。
吕习见纪余称自己为师兄,也是没由来的熟络起来,“不知余师弟是道德宗哪脉弟子?”
纪余虽然被搂着不是很习惯,但还是回答道,“小道正在修行院修习,还没入得内宗。”
“那也没事,就凭余师弟你的资质,还不是早晚的事。”那吕习也是个自来熟,搂着纪余轻晃几下。
纪余呵呵一笑,“借师兄吉言了,吕师兄还没和我说到底有甚事呢?”
“哎哟,我这脑子,真是忘事儿。”说罢又朝左右望去,以防有人听去,“其实,我是来找你灵竹儿师姐的。但是我又不好直接去见她。”
又是一个么,纪余心中轻叹。
看到纪余一脸了然的表情,吕习更是窘迫,“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吧,我和你灵竹儿师姐是有婚约在身。”
“什么?”纪余大吃一惊,一不小心便是大声起来。
吕习见状连捂了他的嘴,“你叫个什么劲儿啊?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事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说罢放开了纪余,也是一脸郁闷。
按理说灵竹儿如此美貌,有人追求也不奇怪,为什么吕习有了婚约在身,反而一脸郁闷,纪余有些不解,“那师兄找我干什么啊?”
“哎。”吕习长叹一声,“那天我和你竹儿师姐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哪好意思去见她,我看你和灵竹儿颇是熟稔的样子,正好给我帮忙传个话。灵果那小子一看就是喜欢你竹儿师姐,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闹上了天。”
纪余见他说的好笑,但想想也对,“不知师兄你要和竹儿师姐说什么?”
“也没什么打紧的,你就告诉她,我不会娶她,这件事是我爷爷和贵宗玉德真人定下的,和我没半点关系。婚约方面我也会想办法的,还请她宽心。”吕习故作轻松道,说完转身逃也似的出了店门,只留下目瞪口呆的纪余。
莫非剑心阁门下专出这些恣意妄为的剑修?连这婚姻大事都可以想退就退?但既然吕习已是拜托纪余来做这事,那自然也不能怠慢了。
敲了灵竹儿房门,灵竹儿应了一声,纪余便自进了屋内。
“小余儿,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找我做什么?”灵竹儿正在呆,见了纪余进来,也是有些惊讶。
“竹师姐,我——”真见了灵竹儿,纪余反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来。
“你个呆子,再叫我师姐,我真会生气的。”灵竹儿已是散了带,如瀑长遮垂在耳际,素手执了木梳正在梳头,听了纪余又称自己师姐,也是有些恼怒,直起身来,罩在浅粉sè亵衣上的淡绿薄纱也是滑下,露出圆润肩膀,恰似一只正在撒娇的慵懒猫儿。
纪余脸上微热,寻了凳子坐下,“竹儿,刚才剑心阁的吕习来找我。”
听到吕习两个字,灵竹儿如手中失力,那木梳也是滑下,磕磕碰碰的落在地上。
“他和你说了婚约的事么?”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灵竹儿扯了扯滑落的薄纱,轻轻背过身去。
“嗯。”原来竹儿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么。
“我不会嫁他,死都不会。”似是下定了决心,灵竹儿转过身来,面上却是梨花带雨。
见灵竹儿哭了,纪余一时也是慌了神,摸索了一番也没找到脸巾,只好坐到床边,递了自己的衣袖过去。
谁知少女却把他推开,“要你来做什么好人,脏都脏死了。”
“我——”纪余只觉脸上滚烫,举起的衣袖的放也不是,伸也不是。
看到纪余窘迫模样,灵竹儿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起纪余衣袖狠狠地把脸上泪水擦去。
“竹儿,吕习说那婚约,他会想办法,他要你不要担心。”纪余见灵竹儿破泣为笑,心中也是放松下来,见少女还抓着自己的衣袖,脸上更如火烧一般,“哼,算他识相。”灵竹儿浑当没察觉到纪余的窘态,还顺势靠在纪余身上。
少女身上依旧是初次见面时那种淡香,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衣裳甚薄,直如肌肤相亲一般。纪余一时浑身僵硬,脑中也是浆糊一片。
“师姐,不,竹儿,这样怕是有些不妥。”纪余只觉身边是洪水猛兽,想要逃出这间屋子。
“真是个呆子,算了不逗你了。”竹儿直起身来又抓着纪余的袖子擦擦眼泪。
纪余轻吁了一口气,但袖子被抓着也不好就这么抽身而去。
灵竹儿怯怯的说,“那个,小余儿,你今天能不能在这边陪我?我怕黑。”
“什么?”纪余一直以为灵竹儿只是有些活泼跳脱些,没想到这么大胆。
“你叫个什么劲儿啊,怕别人不知道么?”少女使劲掐了纪余腰间软肉。
纪余疼的眉头都拧在一处,想起来自己这小半个时辰里都一惊一乍两次了。说话都有些期期艾艾,语无伦次,“不是。师姐,不,竹儿,虽然修道人不用注意太多的世俗礼法,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我——”
“没关系啊,你又不能真做什么,你这点小修为,我一个指头就能把你戳飞。”灵竹儿说的理所当然,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实情。
纪余见灵竹儿不是开玩笑,也是有些慌了,“竹儿,你就不要再耍我了,除了这事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废话,你必须得听我的啊,所以这事没得商量,你再说要走,我就喊非礼了哦。”灵竹儿平时都娇蛮惯了,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xg子,哪能容纪余一再推辞,最后连威胁都用上了。
纪余还是觉得不妥,小心翼翼的商量道,“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他可不敢再继续触灵竹儿的逆鳞,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摸清了竹儿的xg子,那就是千万要顺着她的意思走,要连哄带骗,不然她可是说的出做得到。
“这还差不多。”竹儿见纪余服了软,嘻嘻一笑,抓着纪余的袖子,钻到被窝里去了。
一时间屋内也是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灵竹儿已是睡着了,脸上犹有泪痕,让人顿生怜爱之心,小巧的琼鼻翕动,也不知是在做着什么梦。纪余也不好把手抽回来,也忘了刚才说要走的事,只好半趴在床边,囫囵睡了。
第十章广源之阁笑里藏刀(上)
不觉已是第二ri清晨,纪余醒的极早,想要起身,却现趴了一夜,却是站不直了。一踉跄就坐到了地上,动作稍大了些,就把灵竹儿给吵醒了。
灵竹儿拧腰舒臂,打了个轻促的呵欠,眼里漾出一抹慵懒的浮亮,又伸了葱葱玉手抹了一下嘴角,见纪余坐在地上,又要往被窝里缩去,明眸含雾,满脸不知所以的神气,淡绿薄纱已是皱作一团,锦被也是滑下,正盖到灵竹儿的胸前,遮住了无限bsp;纪余忙起身将被子拉起,直要把灵竹儿整个儿盖住,又隔着被子扶了少女肩膀要把她重新按回被窝里,头也瞥向了一边,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的言语。
大概是还未睡醒,灵竹儿也就由得他,重新躺下之后,纪余又去取了温水、脸巾来,放在灵竹儿床旁边的凳子上,“待会你起来自己洗漱,我先回隔壁房间。有事就喊我。”
见纪余转身要走,灵竹儿不由玩心大起,“我不,我要你帮我洗。”
“竹儿,别闹了好不好?现在天已经亮了,被灵心、灵果看到了总是有些不好。我还要回去做些修行功课,不然你还是喊非礼吧,我现在宁愿被玉德真人一巴掌从含月峰上扇下来。”纪余知道少女的伎俩,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
灵竹儿见他说的好笑,一想也对,就放过纪余,让他回房去了。
回到房间,纪余也不耽搁,开始运转抱神守一真诀。
抱神守一真诀乃分三部,曰炼气、正形、净心。那入宗黄绢上正是炼气一部中的一篇口诀,纪余在未进修行院之前未曾练过,在修行院中也花了好些时间才把这抱神守一真诀中的字给认全,现下也正修到正形一部。抱神守一真诀乃是道德宗基础真诀之一,专供门下初学弟子巩固道基、提升修为之用,若将此真诀修至圆满,即可达到澄心清神,不生六yu的通神境界。
通神境界之上还有化气境,书中云: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惟见于空,是为化气。修道界中多有散修卡在这化气境中,多年不得寸进。
像道德宗这等道门巨擘,典藏无数,突破化气境的法门也有多种。只要肯下功夫自也有望突破化气,成就还虚。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即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yu岂能生;yu既不生,即是真静。成就了还虚之后,寿元可增至三百年之久,在修行界也可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至于还虚之上,即为真人境界,真常应物,真常得xg。常应常静,常清净矣。如此清净,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真人境,不比其他,可说是万中无一,随便出来几个都是风云悸动,天崩地陷的宗师级人物。成就真人境也无定法,讲究的乃是天人合一,以身化道,可说天下万法皆可成真,亦可说天下万法皆不是真道,端的是玄之又玄,妙至毫巅。
而道德宗明面上有一十三位真人,宗门掌教太微真人,六脉座自是不言。洞元峰太虚真人,天都峰玉贤真人,青灵峰玉龙真人,含月峰玉德真人,天门峰太广真人,商阳峰清律真人。三部掌部,实证部清虚真人,理鉴部广微真人,丹器部玉玄真人,戒律部的掌部广平道人离真人修为只差一线。戒律部副掌部清义真人是实打实的真人境高手,也是四部副掌部里唯一一位真人,除却这十一位真人外,外门修行院掌院清德也是真人境修为。至于太常真人,不司任何职位,虽也是真人之属,但却是道德宗百年来唯一一位有希望突破真人境,成就无上仙道的真人。
纪余此刻还只是分清浊,明动静的入道中品修为。
天地之间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分清浊,明动静,是为入道。按抱神守一真诀所示,气、形、心有清浊,正曲,动静之分,修道者需炼气、正形、净心,气为心与形之连接,凡俗之人,心与形之间如有墙隔,修道即为破墙铺路,形与心得融合越是圆满,道途越是平坦,修道人所修即为真气(或者称为道力)。正形主外,净心主内,正形是为了沟通天地元气,净心是为了除先天元灵外的蒙垢,二者相辅相成。修道宗门针对这一阶段的修行典籍多从此入手,只不过各宗法门,修行度有先后快慢之分,修为根基有厚薄虚实之分。
纪余在进境上也不算如何快,只是中规中矩罢了。这些天里,下山破心障,月夜舞棍,走得正是净心这一步,又观剑心阁与y阳宗争斗,隐隐有突破的感觉,只是差了一分契机,如水桶已满,将溢未溢一般,只差些水磨工夫。
只是他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思来想去,应该是那夜最后棍碎有了瑕疵的缘故。但这也是急不来的东西,只能且行且看了。
又将道力行了一小周天,纪余从入定中醒来,不觉已是正午时分。修为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对于修道人来说,食用五谷果蔬事实上已经变成了可无之事,更多时候代表了修道人与凡俗之间的牵连,也可把它视为一种修行功课。
当然,纪余的修为层次还未到达那一步,需辅以辟谷丹药才能做到以天地元气代替三餐。出了客房,来到客栈大厅,正见一黄衣童子候在门口,见了纪余下楼,行礼道,“敢问可是道德宗纪余纪道长!。”
“正是在下。”
那童子束着一个简单的朝天髻,穿一身琥珀黄云纹银线宽口道袍,足蹬鹅黄绣面靴,面貌清秀,口齿伶俐,躬身作请:“我家老爷乃是广源阁田掌柜,特请您、灵心、灵果三位道长并灵竹道姑,到阁中赴宴。”
纪余虽然只比他大上几岁,但也不会居高临下的对待他,“你且稍待片刻,我去问问我三位师兄师姐。”
“不敢,小童等着便是。”童子又行了一礼。
纪余回到楼上,敲了灵心、灵果、灵竹儿的房门,知会了他们。灵心、灵果二人愿意前往,灵竹儿却是不愿过去,纪余也就由得她去了。纪余又回房换了道袍,才与灵心、灵果二人一起下楼。
童子见只有三人前往,也未问,躬身作请,在前面引道。
“小兄弟,田掌柜可同你说请我等前去所为何事?”纪余心下疑惑,便问了黄衣童子。
“回纪道长话,我家老爷未曾说过,但今晨也派了其他几位童子去延请剑心阁赵道长等人。”黄衣童子侧身回了话,脚下的步子不乱,显示出良好的礼貌素养。
“多谢了。”纪余知道这童子恐怕也知道的不多,既然延请人里面有剑心阁众人,那必是为了剑王一事,自己这边清义真人还未赶到,须得小心应付。
“不敢,小童名唤采蓝,纪道长可有其他要问。我所知不多,但知无不言。”采蓝见纪余颇有礼貌,不似以前所见一些修道人模样,动辄鼻孔朝天,呼来喝去。
纪余知道见采蓝语气热情了不少,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笑着回答他,“多谢采蓝小兄弟了。”
灵心、灵果也知这是人家地头,自己二人也不甚擅长应付这些,也就由得纪余去打点。纪余又与采蓝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是到了广源阁。
第十一章广源之阁笑里藏刀(下)
那田掌柜正站在门口,见了纪余前来,也是热情招呼,“纪道长,田某有礼了。想必这二位就是灵心、灵果两位道长,果然仪表堂堂,英武不凡。”
伸手不打笑脸人,灵心、灵果也是赶忙回礼。
“不敢当。田掌柜过誉了。又要来田掌柜处叨扰,真是过意不去。我灵竹竹师姐身体抱恙,不能前来,还请见谅。”纪余等灵心灵果两位师兄回过礼之后,才向田才禄表示歉意。
田掌柜摆了摆手,“不妨事,你们三位能来,我这小小广源阁已经蓬荜生辉了。”
灵心毕竟是这里面最大的,随即开口道,“不知田掌柜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啊?”
“不忙,诸位且先随我来。”田才禄也不回答,而是侧身作请。
纪余三人也不客气,随田才禄进了广源阁大厅,这次大厅之中倒是没有一个客人,侍女童子也比上次来时多了些许,更有几名侍卫立在大厅一角,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
这是唱的哪一出?
“纪道长,灵心、灵果道长,还请随我上楼,剑心阁赵道长,y阳宗六丁六甲两位道长也在楼上。”说罢,拍了两下手,只见原本光滑洁白的大厅墙上现出一个暗格小间,刚刚可容三人并肩站着。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如意回返梯了。”灵果毕竟是内宗弟子,一下便是念出这机关的名字。
田才禄看向灵果,不曾想这灵心竟识得这机关,但旋即笑道,“灵果道长果然是道德宗高弟,这正是我天海商会独有的如意回返梯,内里辅以滑轮、滚轴、机括,可ziyou上下,由两名力士在暗间纵,连同这上下间。寻常人要是不知这里面的道道,还真不知道如何去我这阁中上间呢。”
灵果听了田才禄的恭维,面上也是有些喜sè,看得旁边的灵心暗自摇头。
要是被困在上间,一时也出不来呢,纪余心道,果然很古怪。
见纪余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田才禄这等人jg哪会不知他想法,但暂时也不好解释太多,“三位随我来,待我细细说了。”
灵心、灵果对望一眼,自忖自己等人身为道德宗内宗弟子,想来着广源阁也不敢拿他们怎样。纪余虽是心下疑惑,但明面上还是要以二人为。
进了如意回返梯,暗门也是合上,但梯内却不如何黑暗,细看之下,四角竟嵌有四颗夜明珠,足有婴儿握拳大小,不负天下第一商会之名。梯壁也不知用何种材料做成,摸上去纹理细密,温润细腻,又隐有机括转动的震感传来。
不过片刻,门已是打开,广源阁上间也不如何奢华,甚至可说得上是极为简单,但细处无不用心,地面上铺以木红四合天华锦文载绒毯,以棉纱为经纬线,用彩sè蚕丝线做栽绒结,以桔黄、浅黄、粉、白、深蓝、浅蓝、孔雀蓝、深棕等sè线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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