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恋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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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一件白背心,上面印着:“老山战斗英雄”。胳膊上的肌肉块很是喜欢人,“大队长,您叫我?”看来这就是李国才了。

    “分给你们班一个兵,你先领着他去把枪和皮靴领一下,然后再带着他熟悉一下环境。”陈明威说。

    “是。”李国才回答。“咱们走吧”。他招呼着孙家树。孙家树跟着他向门外走去,走在门口孙家树回头身向陈明威做了个鬼脸。

    “姓名。”李国才面无表情。

    “孙家树。”

    “哪个部队的?”

    “3235团一炮连的。”

    “咱们是一个团的,我七连的。”李国才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

    “还是新兵?”李国才看着孙家树的军衔说。

    “是的班长。”孙家树回答。

    “我说我怎么不认识呢?这一次全团只有十名新兵入选阅兵方队,你可以呀!”李国才称赞说。

    李国才领着孙家树走进一间宿舍,他指着靠门口的一张床说:“这是我的床,你睡我上面。”

    “是。”孙家树把背包放在床铺上。

    “你先整理一下内务吧,我去把你的东西领一下。”李国才说完就出去了。

    孙家树爬上床开始整理内务来,一会儿,有几个兵光着膀子说笑着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孙家树在叠被子,友好地朝他打招呼。

    “刚来的吧?”其中一个兵问。

    “是的,班长。”孙家树边叠边说。

    “是新兵?”

    “是的班长。”

    几个人不再问了,他们一人守着一个脸盆洗起来,盆里的水立刻变得浑浊不堪了,他们洗完了,都把水倒进一个水桶里。最后,一个人把水桶拎了出去。

    孙家树整理好内务跳下床,李国才进来了。他先把一支带着枪刺的八一杠交给孙家树说:“你的枪,编号74031,皮靴是四三码的,先试一试。”

    “谢谢班长。”孙家树穿上靴子一试,大小正合适。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哨声,是开饭的哨声。孙家树跟着大家出去了,他注意到在这里除了衣冠可以不整外,一日生活制度跟在团里没什么两样。

    晚上睡觉前,孙家树倒了一盆凉水简单地洗了一下,他端起盆里的脏水准备往外倒。李国才突然喊住他:“别倒,水还清着呢,让我趁着水洗洗脚。”他生怕孙家树把水泼掉,先抢过了水盆。

    “班长,换盆清水吧,水都脏了。”孙家树说。

    “不换,不换。”李国才说着就脱掉鞋子和袜子洗起来。孙家树不好意思地站在一边看着,好等他洗完脚后把水倒掉。

    “你怎么还不睡?”李国才问。

    “我倒了水就睡。”

    “你睡吧,洗完我自己倒。”李国才说。

    “那不行,我用过的水怎么能让班长倒呢?”孙家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也用了吗?”

    李国才洗完脚后拖拉着鞋子端着水盆就往外走,孙家树去抢,李国才躲闪着说:“我来,我来,你不知道把水倒在哪里?“

    孙家树只好跟在李国才身后,只见他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块菜地。说是菜地,其实只有稀稀的几棵青菜。李国才小心地把盆里的水均着倒給每一棵菜苗说:“孙家树,你不知道,咱们一个班一天才分一桶水,所以水要重复利用,一滴水也不能浪费。”

    孙家树内疚地说:“班长,我不知道咱这缺水,要不,我就不洗了。”

    “不洗怎么行?只是以后用过的水别乱倒,这就是咱们班分的菜地,等菜苗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第六章地3节苦练基本功

    清晨起床后,孙家树跟着特训大队跑到山下又跑了回来,训练的时候,孙家树和另外几名晚来的新战士被编在一起练基础动作:托枪、肩枪、出枪、转体、突刺。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标准,出枪的高度不能超过五毫米,出枪的角度不能超过两度,每一个基础动作都要重复练上上百次。特别是突刺动作,不仅要求动作到位,同时还要吼一声:“杀——”平时觉得枪都不怎么沉,如果让你做一个造型坚持一会儿,你就觉得枪有千斤重。刚开始练的时候,孙家树还不好意思脱掉上衣,但练了一会儿后他也不得不赤膊上阵了。因为过了不多久汗水就会把衣服浸透,这里可缺洗衣服的水呀。太阳一出来,照得胳膊油光发亮的。

    一天下来,嗓子也哑了,腿也软了,胳膊也不听使唤了,用手搓一搓发酸的肩膀,一层白皮就卷了起来,这是训练吗?简直是活受罪。

    李国才告诉孙家树:“别搓了,不掉几层皮是练不出来的,慢慢地你就适应了。我们最少的也练了一年了,不知道脱了多少层皮。”

    李国才说的话让孙家树从心底感到踏实了,别人能受得了,他同样也能受得了。

    第三天还是训练基础动作。

    第四天照样如此。

    第五天……

    第六天……

    孙家树终于憋不住了,老兵们在刺杀方阵里练得洪洪烈烈,他来了一星期了,还是在练习几个简单的动作,这怎么行?于是他就缠上了陈明威。

    “大队长,怎么还不让我们编入方队合练?天天就练这几个老动作,我都练腻了,你让我来不是就让我练这几个动作吧?”孙家树有耍起了软磨硬泡的战术。

    陈明威笑着说:“有点浮躁了吧?不知道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你练得怎么样了?”

    “肯定过关了,不信你考一考。”孙家树说。

    “好,那就让我看一看你练得怎么样了?”陈明威说考就考。“听口令,稍息、立正、托枪。”

    孙家树“唰”地托起钢枪,陈明威拿着尺子量了量枪托的位置和手握枪的位置,说:“这个动作练得还比较到位,不过还是有将近五个毫米的误差,枪放下,肩枪。”

    啪、啪、啪,一连串有节奏的动作,孙家树把枪扛在肩上。

    “这个动作也基本可以,抢放下,听口令,突刺,刺——”陈明威又下令。

    “杀——”孙家树大喊一声把枪刺了出去。

    “不行,不行,这个动作差远了,像个大姑娘拿个烧火棍,动作力度不够,喊声不够宏亮,突刺这个动作是刺杀训练的魂,这个练不好,就等于没练。”陈明威从孙家树手里接过钢枪说:“看我的,穿刺,刺——杀——。”一声大吼,动作刚劲有力,气势如猛虎下山。

    “看到了吧,这脚是踢出去的,不是迈出去的,杀声是吼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什么时候练到我这个标准再来找我。”陈明威扔下几句话就走了。

    第六章地4节雨中训练

    孙家树简直是看傻了,想不到大队长已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动作还这样利索。这可是正二八经的功夫。他什么话也没说,自觉地又开始练习那几个基础动作了。

    孙家树现在已经铁了心了,一定要把基本功练扎实。为了训练出枪的力度,他找来几块砖放进挎包里,然后把挎包挂在枪刺上,然后开始练突刺的动作,只听见他大喊一声:“突刺,刺。杀——”挎包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后摆动着,他尽量保持着突刺的架势一动不动,一直练到大汗淋漓,两只胳膊颤抖得支持不住为止。歇一会儿再重新练,这一次又加了一块砖。

    山上的天气多变,刚才还好好的,一会儿却阴云密布,忽然狂风大作,放在地上的大盖帽被吹得滚动起来,没多久竟下起了瓢泼大雨,但方队却没有要带回的意思,战士们一个个在雨中训练得正带劲,一个突刺,脚砸在地上,水花四溅,吼声在雨中回荡着,汗水和雨水的混合物流进眼里,战士们的视线模糊了……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战士们的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脱下来都很费力,一个个都穿着大裤头跑进了雨中,这才雨真爽啊,长时间在太阳下面暴晒,忽然来了一场天然的淋浴,那还不好好疯上一把?连大队长陈明威也加入了淋浴的行列……

    第六章第5节方队合练

    两个月后,艰苦的两个月啊,雨刚来时时相比,孙家树又变了一个样,他的肤色已经完完全全地融进方队了,也是油亮油亮的,像黑种人,长时间紫外光线的辐射,身上已不知道脱了几层皮了,两只眼睛明显变小了,但更聚光,更有神了,持枪往那里一站,简直就是一座黑铁塔,一个突刺,杀——,地动山摇,如猛虎下山。

    孙家树等几名新兵被编入了刺杀操方队开始进行合练了,400人的刺杀操方队,队形展开就是一个难题,由方队中间踢着正步向两边分开,每一个人踢几步,什么时候转体,什么时候靠脚,一点都不能错。每个人的大脑必须高度集中,有一个人出错,那就等于全盘皆输。因为这可不是一般的表演啊。

    陈明威用秒表掐着队形展开所需用的时间,刚好2分钟,四个练习的刺杀操做完需要9分钟,也就是说整个杀操表演所需用的时间为11分钟。为了这11分钟,战士们不知要流多少汗水呀!

    每一次队形展开都有人出错,错了再重来,并不是战士们精力不集中,而是训练的难度太大了,难就难在400人中不能有一个人出错。你想想,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踢着正步还要默数着踢出了多少步,最后400人同时转体靠脚,而且400人必须靠到一个点上,谁能保证不出错呀?

    进京表演已进入了倒计时,营房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距进京表演还有79天。时间已经迫近了,大家必须争分夺秒进行训练。每一次训练结束,战士们脱掉靴子一倒,里面就会有水流出,那可不是一般的水,那可是汗水啊。

    战士们都好像变成了机器人,不知疲倦地进行训练,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放过。半夜,不一定就会从哪个宿舍传出46、47、48这样的报数声,精神太紧张了,战士们做梦都在训练。

    第六章第6节书信往来

    家树:

    我的大英雄,好久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是居功自傲还是因为最近太忙了?可不能因为立了功而疏远了关心你的朋友。

    我已经进入大学学习了,你猜,我来大学的第一堂课是干什么?我还是告诉你吧,我们的第一堂课竟是军训。那个军训的教官好严厉啊,稍不留意就罚站。同学们恨死他了,不知怎的,我对那个教官却独有好感。因为我把他当成你了,训练的时候我免不了会多看他一眼,以致于同学们都觉得我对他有意思了……

    绿叶:

    最近真的特别忙,参加完军区的大比武后,驻训也随着结束了,回到团里背包还没打开,我就被派到艺术专科学校去军训学生了。你不知道军训学生有多麻烦,身体素质差不说,还不好管理。为了军训好学生我确实下了不少功夫。没想到军训刚刚有了一点起色,我又被选派到特训大队进行刺杀操训练了。这回的刺杀训练可非同不可,我们将代表陆军接受国家领导人检阅的,将进京为党和国家的领导人进行刺杀操表演。着不仅仅是军事训练任务,还是政治任务,重要性便可想而知,战士们都是拼了命地训练,长时间的太阳暴晒,战士们都变成了黑种人,我如果现在照一张相片寄给你,你肯定认不出我了。我现在的基本功已经连扎实了,已经开始编入方队合练了。每天不管训练有多苦多累,晚上我都要拿出你的照片看一看,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吧?

    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要进京为党和国家领导人表演了,拿我们陈大队的话说,叫进京赶考,能考多少分就看我们临场发挥得怎样了,等到我的捷报。

    第六章第7节进京赶考

    一个月后,刺杀操方队要进京表演了,参加表演的人员装备从头到脚全是崭新的。新型钢盔帽,新型迷彩服,乌黑净亮的大皮靴。另外,每人还发了两条白床单,这可不是让铺着睡的,而是让铺着看的。

    十多辆新的大解放整齐地排列操练场上,师里和团里的主要领导几乎都来了,战士们群情激昂,师长正在作进京前的动员:“同志们啊,真为你们感到骄傲啊!要进京了,到我们伟大的首都去向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汇报表演了,你们是三二团的脸面啊,是a师的精英,这次进京赶考,意义重大,在一定程度上还关系着我们a师的前途和命运。相信此时此刻,你们的内心是激动的,是自豪的,因为你们履行着一名军人的光荣职责,担负着国家神圣的使命。你们将在三二团史上留下神圣的一页。问一下,这次进京赶考,大家有没有信心呀?”

    “有——”呼声惊天动地,那是战士们用喊杀的劲吼出来的。

    “好,士气激昂,定能马到成功。祝你们一路顺风,向党和人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我等着你们凯旋归来,到时我向你们每人敬一杯庆功酒,出发。”师长下令。

    战士们迅速登上车,军车启动后,一辆接着一辆走起来,十几辆军车前后呼应着,像一条绿色的长龙盘旋着冲出了大山,最后进入平稳的国道,快速向北京方向驶去。

    战士们在车厢里都兴奋地唱啊,笑啊,要不是坐在车上,他们非跳起来不可。大多数战士还是第一次去北京,他们得意地盘算着到北京后的活动:首先要到天安门城楼照几张相,然后参观一下故宫、颐和园、明十三陵等,最后还要登上长城看看,不到长城非好汉嘛!……

    车队到达北京天色已晚,车外早已是一片灯的海洋。因为事先有命令:一律怀抱钢枪正襟危坐,不准探出车厢向外看。所以战士们能看到的只有车厢后面的那一小片。

    首都的夜景是美丽的,一个个俊男靓女悠闲地走在大街上,看到有车队过了,人们都自觉的让在路边。

    车队左拐右拐开进了阅兵村,到达指定位置停下后,战士们有序地跳下车。随即被安排进了阅兵村公寓,十个人一间房子,吃饭是在阅兵村的大餐厅吃的,孙家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餐厅,可以满足几千人同时就餐。伙食相当好,吃完饭后大家便被赶回了宿舍,不允许来回走动,赶了一天路,战士们都疲惫了,但一个个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打开背包后却没有一个人睡觉,都在成群地侃着大山,直到陈明威连着吹了几遍哨子才不情愿地爬上床。熄灯好长时间了还能听到有人在偷偷地说笑。

    天蒙蒙亮,起床哨就吹响了。陈明威要求大家把内务整好,标准是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平。这些战士都是从部队精选出来的,最高标准是什么样子,人人心里都很清楚,战士们把夹板都用上了,压了又压,整了再整,内务整好以后,大家都自觉地站在门外等着陈明威来检查。

    太阳从升起来,一些人叫起来:“太阳怎么从西方升起来,我转向了。”开饭的时间一到,战士们排着队来到饭堂,同时来吃饭的还有其他兵种的官兵,一切跟在部队一样,饭前一首歌才进饭堂。

    部队是提前三天到的,这三天是适应时间,大队长陈明威先把部队带到广场上认认位置和方向,接着又练习了一下展开队形,大皮靴一穿,钢盔帽一戴,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队形展开时真有一种排山倒海之势。

    部队训练完带回了宿舍,战士们惊奇地看到一群长鼻子蓝眼睛的老外从宿舍里走出来,他们一个个伸着大拇指说着:“verygood,verygood”。这些人都是外国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他们是应邀来参观的。

    这几天训练强度不大,主要是熟悉方位。伙食挺不错,听说是亚运会运动员的标准,这可让战士们饱了口福。但人员不允许随便走动,更不允许外出,这让那些来之前想入非非的战士失望透了。

    第六章第8节完美的答卷

    令人激动的日子终于到了。这一天晴空万里,没有一丝风,阅兵广场四周竖满了红旗。通往阅兵广场的道路全被荷枪实弹的卫兵戒严了。直觉告诉人们,今天将会有重大的军事行动。无论从形式上还是规模上这将是中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汇报表演。

    第一个出场的是武警部队的擒拿格斗方队,后面进场的方队都静静坐在阅兵场的水泥地上,刺杀操方队排在第二位。擒拿格斗方队已经开始表演了,那“哈哈哈”的喊声让战士们感到心跳不已。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随时等待着上场的时刻。

    前方传来命令:刺杀操方队做准备。

    陈明威站起来,他深呼吸了一下后命令:“起立,整理着装。”

    战士们“唰”地站起来,动作统一地整整钢盔帽,捋捋领口,摸摸口袋。然后互相整理。其实战士们早已整理好着装了,就等着上场的命令了。

    前方传来命令:刺杀操方队进场。

    陈明威下口令:“稍息,立正——”。他平静地扫视了一下整个方队,好像在说,别紧张,祖国体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然后果断地下令:“肩枪,向右转,跑步——走。”

    “嚓,嚓,嚓”,方队踏着整齐节奏运动起来。“一二一,一——二——三——四——”。

    刺杀操方队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远远望去,一排排雪亮的刺刀和绿色的钢盔组成的平面缓缓地向阅兵广场移动过来。人们听到的是大皮靴砸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刺刀反射的寒光在阅兵广场上空跳跃着。主席台已经进入战士们的视线,通过眼睛的余光,孙家树看到了那些只有在电视中才能见到的熟悉的面孔。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告诫自己:集中精力,心不二用。

    方队在广场中央停下来,随着几声“啪啪啪”枪放下的声音过后,全场变得一片寂静。

    “稍息,立正——”。陈明威转身向阅兵总指挥站的方向跑去。阅兵总指挥是一位中将,陈明威在离中将10米的位置立正敬礼报告:“总指挥同志,步兵三二团刺杀操方队奉命带到,请指示,方队长陈明威。”

    中将还礼:“开始表演。”

    “是”,陈明威又转身跑到方队的左前方,他转身,立正。然后下令:“稍息,立正——肩枪。”

    “啪啪啪,”战士们利索地把钢枪扛在右肩,广场上空划过万道寒光。

    “呈刺杀操队形,散开。”

    “一——,二——,”喊声过后,战士们踢着铿锵有力的正步,如排山倒海之势从两边到中间的顺序依次散开,每一只脚都砸在一个点子上,砸地的声音由弱变强,慢慢地人们感到整个大地都在振动,犹如一曲宏伟壮观的解放军进行曲。最后,整个方队的战士同时立定靠脚,没有一个人出错。主席台上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枪放下,稍息,立正——”。口令下达后,战士们犹如一尊尊石像矗立在广场上。横看是一条直线,竖看是一第直线,从任意一个角度看都是一第笔直的线。

    “刺杀操—练习,开始——”

    “杀——”如猛虎下山,震耳欲聋。收枪,转体,突刺,“杀——。”动作连贯,刚劲有力。这是何等壮观的气势呀!在主席台上就坐的国家领导人都被眼前的场面深深震捍了,他们张着嘴观看着,忘记了鼓掌,直到整个方队表演完毕收拢在一起,他们才站起来使劲地鼓起掌来。军委主席兴奋地对身边的军区司令员们说:“真是钢铁雄师、气吞山河啊!”

    刺杀操方队从开始进场到表演结束共用了11分钟。为了这11分钟,参加方队的战士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为了这11分钟,他们放弃了正常的探亲假,有142名战士被迫超期服役。为了这11分钟,18名战士放弃了报考军校。为了这11分钟,战士们训练了整整一年,最短的也有四个月,高强度的训练,艰苦的生活条件几乎与世隔绝。他们到底图的是什么呀?所有当过兵的人都会给你一个正确的答案,真要说图什么,他们图的是一种荣誉,一种作为革命军人所追求的最崇高的荣誉。

    第七章第1节载誉归来

    孙家树载誉归来。连长和指导员都亲自到司令部去迎接他,他走的这四个月,连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送走了一批老兵,迎来了一批新兵;连队的骨干进行了大调整,孙家树已经被连里任命为四班班长。副班长为小广东。经过一年多的锻炼,小广东可以说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以前那个训练时爱偷懒,身体素质差的小广东已经不存在了。经过一年的努力,他的军事素质有了非常大的提高,特别是专业素质,在全连也是数一数二的。加上他性格豁达开朗,花钱大手大脚,又乐于助人,在连里威信极高。本来连里是准备让小广东担任四班长、孙家树担任一班长的,只是因为李喜娃强烈要求超期服役,一班长的位置暂时腾不出来,小广东才屈尊当了副班长。

    孙家树兴冲冲地背着背包来到四班门口,奇怪,别的班的战士对他都笑脸相迎,四班的兵却一个也没看见,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满腹疑惑地推门进入了四班。

    四班的战士一个不少都在屋里,只听见一声口令:“稍息,立正——”小广东站起来立正报告:“班长同志,四班全体战士恭候你载誉归来,副班长张然。”

    孙家树一愣,马上一本正经地还礼说:“全体解散,自由活动。”

    小广东跑过来一下子就把孙家树抱了起来,两人都亲热地拍打着对方。

    两名新兵跑过来帮助孙家树卸下背包,老兵们则围住孙家树问长问短。

    “军委主席是什么模样?”老马问,

    “跟电视上一模一样呗。说实话我也没看清,那个时候谁敢分心啊。”孙家树回答。

    “训练受罪吗?”慢半拍问,

    “当然了,比新兵的时候还累,简直是非人的生活。不过现在想想,还值。”

    ………

    小广东捅了孙家树一拳说:“露脸的事全让你小子赶上了,你当几年兵也值了,回去吹大话有资本了。”

    孙家树说:“先不提这些,班里的训练情况怎么样?”

    小广东站起来假装严肃地说:“随时等候首长检阅。”

    “好,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全班集合,目标训练场。”孙家树命令。

    “是”小广东迅速集合好全班带出宿舍,其他班的战士好奇地看着四班的兵:“四班这是发什么神经?大星期天集合干什么呀?”

    一班的兵迅速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李喜娃,李喜娃坐不住了。自从连里宣布孙家树为四班长那一刻起,他就预感到今年的标兵班红旗要易主了。所以,对四班的任何动静他都很敏感。孙家树刚一回来就把全班拉出去训练,无疑就是为了这面标兵红旗。

    “班长,看来这个孙家树是跟你镖上劲了,这是老虎跟猫学会了本领竟欺负到猫头上了。你毕竟是他的新兵班长,至少他还没学会爬树的本领。”报信的老兵对李喜娃说。

    “放屁,谁是老虎谁是猫?”李喜娃的话让老兵讨了个没趣。

    “班长,你是老虎他是猫。”老兵忙改口。

    “少废话,集合训练。”李喜娃下令。

    四班的兵已经在训练场上把共同科目拉了一遍。孙家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想不到自己不在时小广东把班上的兵带得如此优秀。

    “张然,辛苦了,看来没少下劲。”孙家树对小广东说。

    “应该的,应该的,谁让我是你的班副呢?”小广东谦虚地说。

    “不过,新兵的底子不是很好,以后要加强体能训练。”孙家树指出了不足之处。

    “好兵都让一班挑走了,这个李喜娃死皮赖脸不走。要不,咱们把今年的标兵班夺过来,杀杀他的锐气?”小广东说。

    “一班长在训练上可是有一套的。不服气不行,要想夺红旗,不下苦功夫也是不行的,不知大家信心如何?”孙家树说。

    “宁脱一层皮,誓夺标兵旗。”大家异口同声回答。看来夺旗之心早已蓄谋已久。

    这个时候,一班的战士正在器械场练得生龙活虎。

    第七章第2节入党问题

    入党问题在部队一直是官兵们关注的热点。如果当了几年兵连党员都不是,那退伍回家可就没脸见人了,每一年连里都会在入党问题上闹得纷纷扬扬。去年,孙家树已经写了两份入党申请书,但是连里还没有新兵入党的先例。连里只是把他作为预备党员考察对象来培养。这次从北京回来后,孙家树又写了一份入党申请书。鉴于孙家树对连队的特殊贡献,连里决定把他作为预备党员候选人放在支部会议上讨论。

    孙家树入伍才一年多,尽管他表现突出,但是入党名额有限。如果论资格明年才能论上他。现在研究他的入党问题,自然而然在全连上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一批入党的名额只有一个,只能在孙家树和六班长二人中选一个,这一下可把支部委员们难住了。选孙家树吧,六班长干得也不错,而且今年该退伍了,一旦失去机会再入党就难了。选六班长吧,人家孙家树确实够条件。

    指导员认为:六班长是今年要退伍的老兵,让他入党可以提高老兵们的训练热情,充分发挥他们的余热,孙家树当兵才一年多,在部队的时候还长,入党是早早晚晚的事,如果现在让他入党,势必会影响全连团结。

    连长则认为:孙家树是团里训练尖子,在全师都是挂了号的,如果论资排辈,让六班长入党肯定会挫伤全连战士的训练积极性,影响整个连队的训练成绩。

    两派针锋相对、争论不休,爹说爹有理、婆说婆有理。李喜娃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全连7名支部委员6名都是干部,哪有他插言的份?

    连长看到李喜娃欲言又止便说:“让李喜娃同志发一下言吧,他是孙家树的新兵班长,应该最了解孙家树,他作为全连唯一的一名战士支部委员,发言应该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下面就请一班长谈一下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李喜娃推辞了一番说:“还是各位领导拿主意,我只谈一下自己的一点看法。孙家树是全连最优秀的兵。既然优秀就应该入党,这一点是不可置疑的。但是该退伍的老兵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解决组织问题。一旦退伍回家再入党就难了。我知道这个时候老兵都是死要面子,所以,我认为让六班长入党最合适。”

    连长不满地看着一班长,他原以为孙家树是一班长带的兵,孙家树入党对一班长脸上也有光,没想到李喜娃却站到了对方的立场,他的发言虽不能起决定作用,但却使两派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由于部队不能搞一言堂,入党问题要经过民主评议,孙家树也只能等着下一批再入党了。

    消息很快传到孙家树耳朵里,他淡然一笑:“六班长干得不错,退伍前不入党哪能行?自己这一次没能入党,那是自己离党组织还有一段距离,我会继续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

    第七章第3节肩炮射击训练

    进入20世纪90年代,收复香港已进入了倒计时,为了能够顺利地解决香港问题,国家作了两手准备:力争和平解决香港问题,但不排除使用武力,一些部队已经开始接受城市作战的任务,三二团便是试点之一。

    训练场上,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这些高楼可不是让住的,而是用来训练的。步兵训练重点是楼房攀登和巷战。小炮连主要训练对建筑工事和运动目标进行火力打击,这是一个全新的训练科目,前面一团黑,各个连队都是在摸索着搞训练。

    孙家树练兵从不死搬教条,他训练时敢于创新,机动灵活。肩炮射击训练大纲并未特别强调,但孙家树就认准了肩炮射击,把它作为全班的训练重点,力争达到拉出任何一名战士都会肩炮射击。在师特训大队训练时,孙家树在肩炮射击上下了不少功夫。只要练好,射击精度跟架炮射击没什么两样。他认为:在战场上既要有效地打击敌人,还要有效地保护自己。“82无后坐力炮”属直瞄火炮,和敌人基本上是面对面作战。你发现了敌人,同时敌人也发现了你,谁能先发制人,抢占先机,谁就能有效地打击敌人,保护自己。肩炮射击能把射击的时间缩短几倍,打完就跑,机动灵活,在实战中会大大减少人员伤亡。同时,城市作战的战场在城市,城市的水泥地面对炮架的水平性影响很大,势必会对瞄准造成一定的影响。

    李喜娃从来就不让班里的战士训练肩炮射击。因为连里有规定:安全第一。肩炮射击危险性较大,一炮连已经连续九年没有出现过训练事故了。再有一年,那面“十年安全无事故连”的红旗便可以扛回来了,所以无论干什么,连长都是非常谨慎的,只要安全无事,年底他就有望成为副营职作训参谋了。

    看到四班正如火如荼地搞肩炮射击训练,一班长李喜娃心里感到不平衡了。他是一名有着5年兵龄的老兵了,怎能不清楚肩炮射击的优势,真要到考核时,那是掐时间的,谁快谁慢还不是明摆着的事?但连长不主张肩炮射击,他不敢违抗。他超期服役的目的就是转志愿兵,训练时更不能有任何差错。但是,如果一班不搞肩炮射击而四班搞,等到技术大比武时一班肯定会一败涂地,他内心非常矛盾,便私下找连长反映问题,连长本来对肩炮射击训练是睁只眼闭只眼的,问题既然反映出来了,他也只能明确自己的态度了:宁可不要成绩也要把那面“十年安全无事故连”的红旗扛回来。连长把孙家树叫到连部谈话。首先肯定了孙家树训练的积极性,接着告诉他训练要安全第一,不可鲁莽行事。今年连队的工作目标就是扛回那面“十年安全无事故连”的红旗。万一出了事故,你孙家树可就成了一炮连的千古罪人了,再笨的人也能听出连长的本意了。

    第七章第4节训练事故

    跟连长谈过话以后,孙家树明里顺着连长,但暗地里仍然坚持搞肩炮射击,说实话,他对连里这种以安全为由而降低训练标准的做法是想不通的。

    连里进行实弹射击了,孙家树带头进行肩炮射击。他先用立姿打了一发炮弹,炮弹正中靶子中心,然后他又蹲姿打了一发炮弹,这一炮更绝,炮弹竟从第一个炮眼里穿了过去,全班战士都看呆了,随后,小广东也进行了一次肩炮射击,同样命中了目标,这一下不仅消除了战士们心理上的顾虑,而且把全班的训练积极性提高了起来。全班开始战士轮流肩炮射击。由于平时训练刻苦,所以战士们打得都不错。

    最后,该新兵刘辉上场了,他是第一次打炮,而且第一次打炮就肩炮射击。孙家树忽视了一点:火炮经过连续射击后,炮闩调气板会受热膨胀,调气孔的排气量就会随着发生变化,打炮时的后坐力也会增大,把刘辉放在最后面打,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只听见“轰”的一声,火炮的强大的后坐力一下子把刘辉蹬坐在地上,炮身被他扔出去老远,刘辉本来心里就有点害怕,发生这种事当时就吓傻了。

    孙家树急忙跑过去,看到刘辉只是受了惊吓才放下心来,但小广东小声告诉他,火炮的击发手柄被摔断了。孙家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这损坏武器装备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预感着要出事了。

    “班长,全怨我,我打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后坐力很大了,没有及时调整排气孔。”小广东说。

    “我是班长,是我指挥错误,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先把损坏的炮抬回连队吧。”孙家树说。

    “孙家树同志,你如果因此背了处分,咱们全班就完了,这个责任还是由我来顶吧。”小广东说。

    “还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在特训队的时候,也出现过摔炮事件,修修就行了,不至于会背个处分,放心吧。”孙家树不以为然地说。

    这时,李喜娃跑了过来,他看了一下损坏的火炮,嘴上没说什么,但从表情上看得出:这一回你孙家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不逞能了吧?

    回到连队孙家树就被连长“请”去了。连长看到孙家树批头就是一顿臭骂:“孙家树啊孙家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新兵第一次打炮你就让他肩炮射击,你的安全意识都到哪里去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个个都是神炮手,别忘了,你是用几百发炮弹喂出来的,他们才打过几次炮?说白了,你这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是逞能,损坏的会火炮马上送到修理所作鉴定。如果鉴定结果达到了事故标准,你这个班长也就当到头了。你先把工作向张然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