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恋第9部分阅读
整理起内务起来,人人心里都在诅咒着:这该死的紧急集合。
母女俩的好消息
放学了,绿叶整理抽屉准备回家,却发现抽屉里有一封信,其实,绿叶对这种信已经司空见惯,无非是夸她长得如何如何漂亮,心中有多么多么爱慕之意,最后是约一个地点看能不能去。绿叶感到这些人真无聊,她的做法就是把信撕碎丢进垃圾堆里,这封信也不例外,她折了几下放在了口袋里,等经过垃圾池时扔进去就可以了。
绿叶走出校门的时候,同学李明远正好在校门口,看到绿叶出来便迎了上去。“绿叶,我给你说的事怎么样?”
绿叶一时被问住了,“李明远,你没给我说什么事啊?”
“怎么没有,我把信放在你的抽屉里了啊?你没看?”李明远笑着说。
“哦,我没看到,是什么事啊?”绿叶问。
“你不是说你妈妈下岗了吗?昨天我给我爸说了说,爸爸听说你妈妈的市劳动模范,当时就答应给你妈找工作,是在医院里开电梯,工作很轻松,工资却很高,医院里好几位领导的家属都争着干呢,谁都知道,咱们县医院工资最高。”
绿叶听了脸上感到有点发烧,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是存心在帮自己啊,自己却在访着他,李明远的爸爸是卫生局局长,找这样一个工作应该是小菜一碟,像张富贵的爸爸是县长,他高中一毕业就上班了,是在县委上班,带行政编制的,听说两年前他爸爸就已经把编制跑好了,也就是说,他已经上了两年班了,现在这种事,你眼红也没有,谁让你没有一个好爸爸呢,当然,自己的爸爸也很好,是战斗英雄,凭他的资历找有关单位说一说,给妈妈找个工作应该是没问题的,可爸爸就是拉不下这个脸。
“谢谢你啊。”绿叶红着脸小声说。
“谢啥啊,举手之劳,我爸说了,你妈是市劳模,可以跑跑给你妈转一个事业编制,工资比在厂矿多好些。”李明远说。
“真的,那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了。”绿叶感激地说。
“咱们顺路,一起走吧,我骑车带着你。”
“不,不行,让人看见了不好。”绿叶忙说。
“也是,怎么慢慢走吧。”
“好,慢慢走吧。”绿叶跟着李明远慢慢地走着,“李明远,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让我妈去,你这个人情太大了。”
“绿叶,你放心,我爸是看着你妈是劳模的原因才给她找工作的,还有,咱们是同学,我和孙家树是朋友,咱们都是朋友,我是不会趁火打劫的。”李明远说。
“但我还是觉得欠了你很大的人情。”
“绿叶,这么说,你妈工作安排好后,咱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不会对你有半点企图,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李明远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要是这样,我回去跟我妈妈商量商量。”绿叶感激地看着李明远说。
“这就对了嘛。”我要拐弯了,绿叶,你走吧。”李明远说着拐向了另一条路。
“拜拜。”绿叶招了招手说。
绿叶很快就到家了,打开门听到厨房里有动静,知道妈妈正在做饭,她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所以一进门就喊:“妈——妈,你出来。”
“这孩子,我正忙呢。”妈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说。
绿叶这才注意到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妈,今天又客人吗?”
“没有啊。”
“没客人做这么多菜干什么?”
“妈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有好消息当然要庆贺一下啦。”
“什么好消息啊?妈妈。”
“等你爸爸回来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先忙了。”
“妈妈,今天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是不是考试又是第一名?”
“现在还没有考试,妈妈你是不是高兴过头了?消息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绿叶,这我可就不明白了。”妈妈纳闷了。
“妈妈,你要上班了。”绿叶高兴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厂里今天下午才正式下的聘书,真是个小精灵。”妈妈奇怪地说。
“怎么,你上班了?”绿叶惊奇的说。
“是啊,厂里现在搞承包,各个车间都在优化组合,现在的厂长说我是工厂的功臣,特意把我返聘回去做车间主任了,你说值不值得庆贺一下啊?”
“哦,是这样。”绿叶微微感到有点失望,“妈,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班李明远的爸爸答应让你去医院上班,他爸爸是卫生局长。”
“傻孩子,我去医院能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医生。”
“是去开电梯,培训几天就可以了,工作比你在工厂里高,卫生系统好多家属都争着干呢。”
“妈妈老了,什么都学不会了,再说,单凭你们同学关系他爸爸不可能给咱们帮这个忙?”
“真的,他爸爸说你是市劳模,县里有政策,可以转正的,以后你就是事业编制了。”绿叶说。
绿叶的妈妈沉默了。
“妈,你去医院上班吧,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绿叶的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我想了很久,但觉得还是回厂里工作好,一是我干了几十年了,轻车熟路,妈妈爱这个工作,再就是我已经答应厂长了,做人要讲诚信。”
绿叶也沉默了。
受到表扬
自从新兵排开始搞紧急集合训练以后,一到晚上,新兵们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听不得半点风吹草动,特别是小广东,最近好像有点『尿』频,晚上老是见他往厕所跑,到了白天却无精打采的,逮住机会就会睡上一会儿。
孙家树却把睡眠的时间看得很宝贵,因为一进入梦乡,绿叶绝对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两人可以尽情地享受在一起的快乐,什么训练啊,整理内务啊,统统滚一边去。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孙家树却梦到了几年前欺负绿叶的那几个流氓,真是冤家路窄,他们又要调戏绿叶,一看到他们,孙家树就气不打一处来,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他曾不止一次地发誓:等当了兵学了本事一定要找到那几个流氓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可。没想到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虽然现在武艺还没有学精,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跑过去用身体护住了绿叶,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大个子上前推了他一下说:“新兵蛋子,少管闲事。”看来,他并没有认出他来。孙家树指着他们说:“走开,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怎么?当兵的还想打人?我就动了你能怎么着?”大个子真的又推了他一下。“我可真不客气了。”孙家树指着他们说,没想到大个子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孙家树一急就醒了,一看,原来是小广东在推他。
只听见小广东神秘地说:“孙家树,有情况,快点打背包。”
孙家树『揉』着惺松的眼睛说:“你发什么神经啊?这深半夜的会有什么情况呀?”
“要拉紧急集合了。”
“拉倒吧,你又不是连长,你说拉紧急集合就拉紧急集合呀?”
“信不信拉到,我不管你了。”小广东不再吭声了,他独自一个人打起背包来。
遇到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孙家树闭着眼睛慢腾腾地穿上衣服,被子先不捆,但要先折好,这样,万一真的拉紧急集合,可以迅速把背包打好。
说来也怪,孙家树刚刚折好被子,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就吹响了,其他战士还在梦乡之中,被哨声震醒后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穿起衣服来。
孙家树不慌不忙地打好了背包,小广东更快,背包不知什么时候已背到身上了,看看门外还没有人出去,两人相视一笑便冲出了屋子。
连长刚好站在门口,看到新兵排有人背着背包跑出来感到很惊讶,一看表,好家伙!五分钟还不到到,看来新兵可有几个素质好的。
等到新兵排全部集合完毕后,连长看了一下表开始点评:“我们新兵排,最早出来的是一班的孙家树和张然,只用了五分钟,最后出来的却用了十二分钟,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啊?他们两个为什么能够快,你们为什么不能?大家需要反思啊,不过,我告诉大家,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用心,刻苦训练,没有做不好的。”
孙家树和小广东在下面听着,心中那个美啊,原来受表扬这么容易啊。
弄巧成拙
第二天晚上,孙家树梦到自己和绿叶肩并肩坐在河边啃面包,他正想搂住绿叶亲嘴,这个时候小广东却把他推醒了,“孙家树,快点,有情况了。”
孙家树虽然心里很恼火,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小广东是出于一片好心,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回孙家树彻底信了。他急忙坐起来穿起衣服来,并顺手推了推老马和慢半拍,四人迅速打好了背包,然后静静地坐在床上,心里在不住地偷笑,就等着哨子一响看其他人的笑话了。
打背包的时候四人还不觉得冷,把背包打好了,没什么盖了,四人便觉得有点冷起来,只好把背包抱在怀里取暖,想起一会儿有笑话看,心里都不觉得冷了,等啊等啊,四人一个个等得是昏昏欲睡,一直到起床号响了也没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
老马不满地打开背包,他的内务在全班最差,被子本来就叠不好,经过捆绑的被子更显得皱巴巴的,那些打皱的地方很不容易被拉展,这一下肯定又要被班长骂了。他一边用力捊着被子一边埋怨孙家树:“不是拉紧集合吗?怎么不拉了?你真会折腾人。”
孙家树无话可说,真是好心没好报,他便把心中的火气撒向了小广东:“以后搞准了再说,搅了我一场好梦。”
小广东一脸委屈地分辨着:“我明明看到连长起床了嘛?”
“他连长就不尿尿了?他连长就不是人了?记住,只有看见他脖子上挂了哨子,腰里扎着腰带,这时才会拉紧急集合。”孙家树反倒教训起小广东来。
小广东立刻成了众夫所指的罪魁祸首,他有口难辨,谁叫自己那么多事呢?
白天训练瞄靶,老马和小广东竟端着枪睡着了,李喜娃连着推了几下才推醒他两个,这可把李喜娃气坏了,好啊,瞄靶的时候睡觉,匍匐前进的时候肯定不会睡了。
“起立,前方五十米,匍匐前进,卧倒。”李喜娃命令道。
小广东和老马癔癔症症地站起来,听到班长的命令,慢慢腾腾地趴下来。
“起立,卧倒。”看到两人慢慢腾腾的,李喜娃又命令道。
没办法,两人强打起精神趴下来,然后匍匐前进起来,到达目的地以后,两人站了起来。
“谁让你站起来了?爬回来,再爬过去,一直到收操。”李喜娃恶狠狠地说。
原来班长是人他们一直爬下去啊,两人只好来来回回地爬起来。
收操回营的时间到了,李喜娃命令带回,新兵们顿时来了精神,迅速站起来排好队,小广东和老马也浑身是土回到队列中。
“你们两个出列。”李喜娃命令。
小广东和老马只好站在了队列前面,帽子歪在一边,脸上的汗和土混在一起,一道一道像打了花脸,新兵想笑却笑不出来,毕竟他们都是一颗藤上的苦瓜蛋啊,倒是他们两个却不在乎地微笑着。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得意是不是?目标,前方营房,卧倒,匍匐前进。”
两人趴了下来,然后慢慢向前爬起来,其他的战士跟在后面走起来,训练场离营房至少有一公里路,这一通爬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连路过的老百姓都看不下去了,站在路边指指点点的,两人爬起来的时候衣服都磨破了,手也磨流血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广东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孙家树过意不去,他对小广东说:“对不起,你睡吧,以后侦查的任务包给我了。”
小广东委屈地把脸扭到一边不理他,孙家树知道他这时肯定伤心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躺下来。
自首
这一晚上,孙家树一直出于半睡半醒状态,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溜出来看一看,看来真是难为小广东了,真不知道他前一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这样搞一天不瞌睡才怪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还真让孙家树赶上了,他正趴在连部的窗口向里面探望着,突然听到里面咳嗽了一声,灯亮了,孙家树急忙把头低了一点,透过玻璃他看到是连长起床了。
“老李,拉一次吧?”指导员姓李,连长喊的老李肯定是指导员了。
“好啊,新兵们的集合速度真的快了不少,连老兵都比不上了。”是指导员的声音。
肯定要拉紧急集合了,为了防止情况有误,孙家树又爬在窗口观察了一会儿,知道确认了才返回了宿舍,为防止掏力不叫好的事再次发生,他没有再通知其他人这帮人不值得相与。
果然,两人刚打好背包,紧急集合哨就吹响了,他俩坐在床上观看了一小会儿其他人慌慌张张打背包的样子后才慢腾腾地爬下床,看到老兵排还没动静,他俩又故意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出屋。
这一次,两人集合的速度比老兵快,连长点评的时候把他们两个重重表扬了一番,并号召令全连向他俩学习,本来只是想着拉紧急集合的时候不落后就行了,没想到一下子成了全连的典型,这以后拉紧急集合更不能落后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嘛?
他手孙家树也是人,白天训练,孙家树自然也显得无精打采的,瞄准时竟打起瞌睡来,正好被李喜娃逮了个正着,然而对孙家树,李喜娃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好兵犯错一定是有原因的。
李喜娃关切地问孙家树:“是不是感冒了?要不我领你去卫生队看一看。”
孙家树摇摇头说:“没什么,班长,我能够坚持。”他心里十分清楚病根在那里,晚上不能这样折腾了,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这其实就是弄虚作假的行为,欺人又欺己,再严重一点说,这可是欺骗上级呀。
中午吃过饭后,孙家树把小广东拉到一边小声说:“小广东,这样搞可不行,得不偿失,要不,咱俩自首吧。”
“你怎么把咱自己说成犯人似的呢?咱又没做坏事,自什么首?真是发神经。”小广东不屑一顾。
“我觉得这是弄虚作假,上午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差一点也爬着回来。”
“什么弄虚作假,真是小题大做。”
“你去不去?”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真是吃饱了撑的。”小广东有点不耐烦。
“好好,我自己去,责任我会担,不过我得告诫你,抽空还得多练习练习打背包,万一哪一次慢了可就说不过去了,”孙家树知道说服不了小广东了。
“谢谢你的好意,去了挨训可别怪我。”小广东并不领情。
孙家树独自来到连部,在门口站了好长时间,他犹豫了,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吃饱了撑的,他想回去,却发现门开了。
“是孙家树呀,有什么事吗?”是指导员。
“哦,指导员您好,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进了屋,孙家树看到只有指导员一个人在屋里。
“你做错了什么了?”
“上两次紧急集合,我是事先知道的。”
“哦,你是神算啊?每次拉紧急集合就连长我们两个人知道。”
“是我偷偷观察的,我错了。”孙家树垂着头说。
“是为了这事呀,你没有错呀?要说错,也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保密措施不到位,可别为这个背思想包袱。当然,能够主动承认错误,说明你已经下决心去改正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互相保密,好不好?”
这时,连长推门进屋了,他笑着问:“保什么密呀?孙家树,你打背包的速度都超过老兵了,有什么经验可得说一说,可不能保密呀。”
孙家树和指导员相视一笑,指导员说:“孙家树你先走吧,既然是我们俩个之间的秘密是不能向连长泄露的。”
从连部出来,孙家树感觉轻松了不少,像卸了一个大包袱,回到宿舍,小广东正在练习打背包,其他几个战友却在睡觉,自从开始战术训练以来,新兵们中午可以午休了,孙家树爬上床。他没练习打背包,也没有躺下睡觉,而是拿出了纸和笔,该给绿叶写信了。
亲爱的:
最近一段时间学习顺利吗?还头晕吗?我劝你最好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要知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告诉你一件最近发生的事,你看我做的对吗?
……
※※※※※※※※※※※※※※
冒雨训练
天阴沉沉的,虽然冬季已到了尽头,但残冬的寒风吹在脸上仍像刀割一般,这时正值农闲时节,人们很少有人出门,但在3235团的训练场上,官兵们正训练得热火朝天。
一炮连新兵一班的战士正在瞄靶,新兵们趴成整整齐齐的一排,目光穿过准星瞄准前方的胸环靶。李喜娃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不时地蹲下身纠正新兵的瞄准动作。只见李喜娃来到孙家树身边,他蹲下身把一副检查镜固定在孙家树的枪身上,然后趴下来命令孙家树瞄准靶子击发。检查镜是一个镜片组合,检查者透过镜片可以观察到目标、准星和缺口在不在一条直线上,以便及时纠正射手在瞄准和击发瞬间所出现的问题。
孙家树按照动作要领慢慢瞄准目标,李喜娃轻声提醒着:“不要慌,瞄准目标,调整呼吸,轻轻击发。”
“啪——”孙家树扣动了扳机,李喜娃用手指敲了一下孙家树的脑袋说:“本来瞄得挺准的,你这猛一抠目标早跑了,要多练习击发动作,注意掌握好瞄准和击发的契机,不行,再来一次。”
孙家树伸手拉了一下枪栓继续瞄准,三点一线慢慢对准了靶子的正中心。
李喜娃夸奖说:“好好好,就是这种感觉,轻轻呼吸,慢慢击发。”
这时一阵风吹来,扬起一团尘土,一颗沙粒吹进了孙家树的眼睛里,目标顿时游离起来。
李喜娃提醒着:“注意精力,不要走神,目标偏离了。”
“我迷住眼了班长。”孙家树说。
“迷住眼了也不能眨眼,一个真正的射手就是刮起八级台风也不能动。快点瞄准目标。”
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几声轰隆隆的雷声,风逐渐大了起来,黑压压的乌云从东南方向快速压过来,看来要有一场大雨来临了。 。
“班长,要下雨了,你看,别的班都开始往回带了。”孙家树对李喜娃说。
“毛病,训练的时候操的什么心?,下雨怎么啦?下雨就不打仗了?下雨坏人就不搞破坏了?我们要适应在各种恶劣的条件下进行射击,记住,打仗是不会挑时间的,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李喜娃数落起孙家树来。
大颗大颗的雨点夹着雪花开始没头没脑地砸下来,土面窝被砸出无数个小坑坑,溅起一团团尘土,砸在脸上是又冰又凉,几个新兵不时地抬头望望班长这边,李喜娃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检查镜,根本没有要带回的迹象。
又一阵风刮过来,尘土扑面而来,孙家树忍不住用手揉了一下眼,再看目标时,眼前却是模糊一片。
李喜娃在一边叫着:“注意集中精力,目标又偏了。”
雨点夹着雪花逐渐大起来,偶尔有雪片落在鼻子上瞬间就化成水淌下来,雨水夹杂着汗水流进嘴里,用舌头一舔,一股咸咸的味道,战士们的后背很快就湿透了,新兵们都在暗暗诅咒着李喜娃:真是个没人性的家伙,这不是把新兵往死里整吗?
又训练了半多个小时,战士们的脸都被冻僵了,连说话都没表情了,手冻得已经拉不开枪栓了,李喜娃这才命令大家起立验枪。
雨下得非常大,大家在雨中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但李喜娃还忘不了在雨中进行最后点评:“今天下了一点雨,我们当中一部分同志就准备打退堂鼓了,这不是我们一班的作风,我们一班的作风是凡事都要争第一,但第一不会大风刮来,那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带回。”
回营的路上,虽然下着雨,但是李喜娃在前面压着队伍,全班的队形一直没有乱,依然是扛着钢枪,摆着胳膊,标准的齐步走。李喜娃抬手一指,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有一个连队还在雨中兴致勃勃的训练着,看来没人性的班长不只李喜娃一个。
落汤鸡
李喜娃扭头对大家说:“大家看了吧,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钢八连’,要是把你们分的这个连不脱皮才怪呢?你们还嫌吃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回到营区,李喜娃下口令:“立正。”全班靠脚的时候地面溅起一片水花,其他班的兵都好奇地看着一班的战士,整个一班从班长到战士浑身上下全湿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虽然一个个站得笔直,仍然可以看到有几个新兵冻得浑身打哆嗦。
“结散。”听到解散口令,大家一窝蜂涌进宿舍,没有了口令的约束,新兵们一下子放松了,一个个都变成了“落汤鸡”,一进屋,水泥地面立刻被滴的全是水,有几个新兵迫不及待地脱下湿漉漉的衣服,一拧,脏水哗哗地流下来,便发着牢马蚤把衣服扔进水盆,还有几个新兵端着水盆准备去水房冲澡,这么冷的天冲澡容易感冒,但身上臭哄哄的,不用水冲一下怎么睡觉?
不料,刚到门口就被李喜娃全堵了回来,“都回去,趁热打铁,每个人做500个俯卧撑来。”几个新兵暗暗骂道:这个惨无人道的家伙,外号叫周扒皮一点也不过。但是,骂归骂,俯卧撑是少不了的。
趁着新兵们做俯卧撑的时候,李喜娃拎着两只水桶出去了,几个老兵在他身后指指点点:“为自己的前途不管新兵们的死活,太没人性了。”“就他那样还想留在部队?也不撒泡尿照照。”……
李喜娃径直来到伙房,炊事班的战士正忙得热火朝天,两名战士正挥舞着菜刀切着萝卜,另外几名战士正熟练地揉着馒头,一个大笼已经摆满了馒头,李喜娃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只见他提着两个空桶来到大锅旁,锅盖刚刚被掀开,锅里的水正上下翻滚着,热气扑面而来,熏得李喜娃脸色立刻红润起来,刚才还僵硬的脸变成了微笑的表情。
两名战士抬着大笼正准备往锅上放。李喜娃急忙拦住说:“不好意思,打点热水。”说着竟自己动手舀起来,两个抬笼的战士不满地看着他,他俩当兵的时间都比李喜娃晚一年,自然是敢怒不言。
这时炊事班长跑过来训斥李喜娃说:“一班长,你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耽误了开饭谁负责呀?”他和李喜娃是同年兵,自然对李喜娃不客气。
李喜娃满脸堆笑地说:“不好意思班长,照顾一下,新兵们淋了雨,全身都湿透了,打点水让他们抹一下澡,就一桶行吧?”
“你小子就爱出风头,把新兵搞病了可有你的好果子吃,既然提了两只水桶,就都打满吧。”炊事班长说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
“那就谢谢了。”李喜娃迅速打满了两桶水,双手拎着飞快地跑回宿舍,新兵们正一个个正练得热汗直流,李喜娃把热水均到几个水盆里,又兑上凉水后,然后才命令大家停止训练准备洗澡。
新兵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地站起来,呼呼地喘着粗气,一半是带着情绪,见有热水,便脱光了衣服抹起澡来,还别说,身体经热水一敷还挺舒服的。
孙家树抹澡的时候注意到班长还坐在床上不动便问:“班长,你怎么不洗?是不是没热水了?”
“伙房里有一大锅呢,我等会儿再洗。”李喜娃随口说。
新兵们抹完澡,水盆里的水都变得黑黝黝的,壮二亩地绝对没有问题。他们赶紧换上衣服把盆里的水倒掉了,洗这么黑的水让别人看到了不笑掉大牙才怪呢。不知何时,李喜娃已经端着水盆出去了。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子立刻感到轻松了许多,孙家树出去解手,路过水房的时候听的里面有哗哗的响声,他奇怪地伸头一看,好家伙!只见李喜娃正光着身子冲澡呢,他不是说伙房里热水多着吗?怎么用凉水冲起澡来啦?也可能是他习惯了用凉水冲澡。
第二天一起床,李喜娃就不停地打起喷嚏来,看来是感冒了,几个新兵暗自幸灾乐祸:这叫罪有应得,看你以后还虐待我们不?但是,从那天起,孙家树对李喜娃却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实弹射击
战术训练开展了一段时间后,紧接着就要进行实弹射击了,各连接到通知:全团以营为单位到靶场集合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听到这个消息,新兵们是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来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可以打枪了,这才真真正正的是一个兵了,如果回家也有吹嘘的资本了。紧张的是第一次打枪会不会有危险?平时班长们把射击的危险性说得是危言耸听,对射击应注意的事项讲了一遍又一遍,听得新兵们耳朵都起老茧了,光一个空包弹的装填动作就练了好几天,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新兵们心里还是一个问号。
吃过早饭,新兵们早早地就在连队门口集合好了,就等着去靶场了,操课号悠扬地吹着,新兵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但班长们却不急,带着本班的兵领枪,领子弹袋,然后是讲解射击的动作要领。
各个连队的新兵开始向靶场进发了,一路上新兵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因为团了的大官都来了,听说还有师里的一个作训科长,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情况,回去后新兵班长非整死你不可,到靶场后新兵以连卫单位在离射击底线三十米的后方坐定待命。
太阳刚刚升起来有一竿子高,风很大,只一会儿迎风的那半拉脸就冻木了,前方几名老兵正在紧紧张张的忙碌着,几十个胸环靶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壕沟上方,壕沟和指挥台之间已经拉上了电话线,通信连的战士正在紧张地测试着通话的质量,靶场周围的安全哨已经开始工作了,手持小红旗的哨兵指挥着行人绕道而行。发弹台上的几只木箱子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纸包里装的全是金灿灿的子弹。新兵们尽管冻得牙齿直打颤,但一个个仍然谈笑风生的,毕竟马上就能打枪了。
前方响起了急促的哨声,负责报靶的战士迅速跳进壕沟,第一组上场的三十名新兵井然有序地领弹、压弹,然后在各自的射击位置站好待命。
“卧倒——”指挥员命令。
新兵们迅速侧身卧倒。
“上弹夹。”,“子弹上膛。”
一阵哗啦哗啦的拉枪栓的声音过后,射手们关上保险趴好,眼睛注视着前方的目标。
“开始射击。”
指挥员一下令,清脆的枪声便啪啪啪响了起来,声音由疏到密,渐渐地像鞭炮一样响了在了一起。尽管射击的操作规程已经听了不下一千遍了,还是有一名新兵把保险放在了连发的位置,五发子弹哒哒哒地射了出去,在后坐力的作用下,枪口一直挑向了空中,吓得后面的人纷纷趴在地上,站在后面的新兵班长惊出了一身汗,他狠狠地踹了新兵一脚骂道:“王八羔子,迷糊蛋,回去再修理你。”这名新兵吓得是面如土灰,手指还紧紧地抠着扳机不放,幸亏只有五发子弹,要是有一弹夹子弹,那枪口还不挑到后面去,后面坐的可全是人啊。
一场虚惊过后,射击继续进行,轮到孙家树射击时,李喜娃就站在他身后,刚才那一幕发生时,孙家树就坐在附近,好险啊,一想起刚才的情景,孙家树就紧张得要命,手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指挥员下达了射击的命令后,孙家树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按照平时训练的动作要领瞄准了目标,他用力一抠扳机,扳机却纹丝不动,原来是一时紧张忘了开保险了,他急忙把保险放在了单发的位置,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班长肯定没注意,要不然,屁股上肯定得挨一脚了。他重新瞄准了靶心,这一回,手臂抖动得更厉害了,连枪口都在抖动,目标也随着晃动起来,啪啪啪,耳边枪声响成一片,他第一枪还没有打响,从额头渗出的汗珠来看就可以知道他是多么紧张了。
“不要慌,瞄准了再打。”李喜娃在一旁提醒着。
李喜娃不说还好,一说,孙家树就更紧张了,平时掌握的动作要领这一会儿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好不容易瞄准了目标,他便迫不及待地抠动了扳机,只听见“啪”的一声枪响,震得孙家树两耳嗡嗡直响,右肩窝被枪托蹬得隐隐作痛。
前方报靶为光头,孙家树还不懂前方报的是什么靶,李喜娃可是一清二楚说:“打得不错,十环,别紧张,按照平时学的要领打。”
听到自己打了十环,孙家树就得意起来,原来十环这么好打啊?射击也不过如此嘛?他不再紧张了,平时掌握的动作要领也派上了用场,准星慢慢对准了靶心,轻轻一扣扳机,子弹“啪”的一声就出去了,紧接着,又一发子弹出去了······。
“十环,十环,九环,十环。”李喜娃在一旁兴奋地报着靶子。
孙家树已经打完了五发子弹,但他还是认真地瞄着,再扣扳机,却扣不动了,一看枪膛,已经打开了,他这才知道是子弹打光了,按照班长报的靶数,自己应该是打了49环,比优秀成绩还多出四环,他得意地抬头望着班长。
“打完了?”李喜娃明知故问。
“打完了。”孙家树得意忘形地回答。
没想到李喜娃朝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说:“打完了就该给你算账了,你说你紧张个屁呀?连保险都不知道打开,第一枪你就打了一个光头。”
孙家树伸了一下舌头说:“你不是说是十环吗?”
“十环个屁,那是在安慰你,是为了让你不紧张,要不然,后面紧跟着还是光头,要知道,对一名新兵来说,第一枪对他影响最大,如果第一枪打坏了,以后就很难打好了,幸亏你没有进入误区。”
李喜娃的几句话说得孙家树脸上直发烫,心里不禁暗暗佩服班长,虽然他对新兵过于严厉,但他带兵却有一套,从他身上,自己学到了好多东西,班长表面上看起来冷酷无情,但内心却像燃着一把火。
打靶结束后,李喜娃命令全班的兵站成一排验枪,并对每一位新兵的成绩进行了点评:“打得最好的是小广东,成绩是46环,第一次打靶就能打优秀,说明这个同志平时训练比较刻苦,打靶时不慌不忙,表现出了良好的心理素质,缺点是托枪不稳,以后要加强训练;其次是王贵,成绩为42环,从弹着点的位置来看,偏差都不大,如果修正一下瞄准的位置,打优秀没有一点问题;老马刚刚及格,弹着点偏差很大,时上时下,时左时右,时而打九环,时而打六环,成绩很不稳定,还需要刻苦训练,应该找一下打九环的感觉,再打靶的时候一定能打好;李海成绩最差,打了两个光头……”
李喜娃点评时,孙家树很不服气,尤其是这个小广东,其他几项训练成绩一塌稀,第一次打靶却打了个优秀,平时也没见他怎么努力啊?倒有几次看到他瞄靶时打瞌睡,难道他有这方面的特异功能?不管怎么样,下次再打靶时一定要超过他。
班里的新兵成绩都点评完了,唯独不提孙家树,孙家树暗自庆幸,这大概是班长给他留了一个面子吧,没想到临带回时李喜娃却补充说:“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那就是孙家树,这个同志不得了啊,第一枪就干了个光头,也不知他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照片曝光
在孙家树的母校县中三年级七班,全班同学正在自习,绿叶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一张卷纸,看来是被卷纸上的题难住了,她还是那身军绿『色』的外套,红红的领结,只是披肩发束在了一起,变成了高高的马尾辫,看看全班,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是清一『色』的马尾辫,别感到奇怪,这都是受绿叶的影响,可以说,全校女生的发型都在跟着绿叶在变,年前绿叶是披肩发,结果几乎全校的女生都留起了披肩发,过罢年绿叶把头发束了起来,结果全校女生都变成了马尾辫。绿叶更是全校男生暗恋的偶像,没有哪一个男生不心仪绿叶的。,如果绿叶能对哪个男生有意思了,那这个男生非发疯不可。
绿叶正皱着眉思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