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D住,女神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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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却是看着张鹏戈。

    张鹏戈不经意地擦了擦鼻子,发现两个男人气势极强地看着自己,低声说道:“貌似苦主是我啊。”胸前姹紫嫣红,这西装铁定是报销了。

    “没事。”易可馨推开两人,站稳了道:“是我不小心撒了酒在他身上的。不管他事。”

    “可可,你没事吧。”崔瑶掸了掸易可馨的衣服,皱眉道:“你看,好好的衣服上被酒弄脏了一大块。我陪你去处理下吧。”

    易可馨低头一看,胸前散落了几滴酒渍,在这种场合也的确不太雅观。

    伤敌一万,自伤一百,总是要有代价的呀,易可馨感叹一番。抬头见张鹏戈似笑非笑地看着搀着自己的崔瑶,而随即崔瑶却在无人注意时狠狠地剜了张鹏戈一眼。

    ☆、混战

    易可馨不由觉得有些异样,却见杨丹宁在身边凉凉地说了一句:“易小姐如今身边护花使者能有一个排,师兄这样毛毛躁躁的心急样子,就不怕得罪人呢。”

    杨丹宁与张鹏戈原本就是出自皇宇,叫一声师兄也并不为过,可如今看来,二人即便在一个公司,也未必是一条心。

    张鹏戈却是不羞不恼地回道:“美女总是招人疼一些。更何况还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美女。那些个胸大无脑的花瓶恐怕是不太了解内涵是什么的。”

    这一句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骂的谁,杨丹宁与崔瑶同时沉了脸。杨丹宁眉眼一转,回身挽过裴弘谨的手道:“你看师兄,就知道压低自家师妹。看来是真的喜欢上人家易大设计师了。”

    崔瑶掩着唇道:“张大模特好眼力,初次见人家易小姐就能看出内涵来的。”

    多见几次,还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来呢。易可馨自行帮她补完下一句,心里想着这张鹏戈真是莫名其妙,搭讪两句话就一见钟情了?她可自认没这个魔力能勾引到这么一个人妖。

    没想这一杯酒引得一群人聚集过来,现场都是何等人,一个个的触觉如此敏锐,早就发现这边的剑拔弩张,一个个眼睛都往这瞟。易可馨“矮油”一声,索性装真扭到脚了,好不容易挤了几滴泪出来,四处寻找姚远之的身影,就是见不着。

    “我送你回去吧。”眼前一花,袁子宸堪堪扶住她,竟是硬生生从崔瑶身边接过她来。

    跟方恒打了个招呼,无视众人的诧异,他打横抱起易可馨,径直往门口走去。

    留下一脸尴尬的崔瑶,内心酸涩,却勉强提上笑脸跟方恒解释道:“他们两打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兄妹似地,不太顾忌这些的。”

    “哎,你留崔瑶一个人在会场,方恒那……不要紧吗?”一上车,易可馨便满血满状态复活,可是想到崔瑶方才的表情,她……好的,她是开心的,邪恶的开心。凭什么要让她的男人陪着别的女人在她的面前秀恩爱。

    可是想到姚远之说的,那方恒那边,怎么办?

    袁子宸好笑地看着她:“我以为,你是故意引我过去救你出来的。”

    易可馨难得撇了撇嘴,“是又怎样。”

    “那就是了。正好我也想走。我不希望看着你和那谁眉来眼去的,身边还时时有臭虫飞来飞去。”从袁子宸的话语里,她听出了一丝丝的不爽。

    好的,他不爽了,她就更加爽了。

    “诶,该吃醋的是我好不好。”她沉了语气,“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在公司的情况。要不是今天远之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苦。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几乎都要怀疑,你是要靠着崔瑶去贴那方恒了。”

    易可馨握住袁子宸的手,抬手抚平近来他不自觉就拧成的“川”字眉,“还是你觉得,崔瑶比我更适合分享你工作上的事儿?”

    袁子宸噗嗤一声,看进她盈满笑意的眼睛里,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可没来由,心头像是被轻盈的羽毛拂过,舒坦到不行。

    她没有劈头盖脸就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扯着他的袖子当场给他难堪,她关心的是他近来究竟为何这般累。

    这就是易可馨,明明有一丝的娇气,可她却是贴心的,熨帖地让你从头到脚都舒服。

    袁子宸揉了揉她的头,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道:“菲临现在有些不好。原本跟占启……占总做惯了生意的老客户如今一个个都撤了资,转而去跟皇宇合作。还有几家不愿意得罪菲临,又不愿意得罪皇宇的,都纷纷找其他小公司。幸好,我和修杰原本的公司还有些资源,总算还熬得住。”

    “那……方恒那,崔瑶那……”易可馨不知道如何开口。是不是必须要靠着崔瑶的关系,才能赢得方恒。

    “你当方恒傻的嘛。他可厉害得很。商人,首先讲的就是利益,然后才讲人情。如果菲临一点油水都让他捞不着,方恒哪里会看菲林一眼。不过有崔瑶也好,至少,方恒在考虑的时候,还能迟疑一下。”

    “崔瑶她对你真是上了心的。”易可馨叹了口气。不怕死缠烂打,最怕潜移默化。对一个人的好若是在无声处,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等他觉察起来,真就深陷了。

    她看着袁子宸,她不就是袁子宸温水里的青蛙?

    “放心吧。她……她自有人疼。”袁子宸目光闪烁了一番。

    到家时,袁子宸扔下易可馨,回了公司继续处理事情去了。袁子琳这几天也住校了,并没有回来。

    易可馨心头一动,独自上了附近的超市,买了满满当当的一购物车的菜。

    两个小时后,所有东西处理完毕。锅里炖着的鸡汤味飘进鼻子里,易可馨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既然袁子宸不愿意她担心公司里的事情,那么她就当一回温柔贤惠的“内人”,顾着他的身体吧。

    改成文火慢熬,她擦了擦手,抬头看表,时近晚上十点。近来他总是十二点多才能到家。她想了想,转而走入工作间里。

    桌面上是她断断续续修改的“缪斯转身”,如今雏形初具,她看着极为满意。若是能有更好的衣料配上这个设计,她能想象到,当衣服呈现在她的面前时,会有多么绚丽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设计中另外有机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便能让整件衣服呈现出另外的样子。

    她期待袁子宸到时候惊讶的表情。

    崔瑶坐在车里,想到方才袁子宸抱着易可馨走出去的背影,不由心头一气。

    他竟然完全没有顾及到她,在场那么多人,他竟然从未想过她有多难堪。狠狠地锤击方向盘,车子发出“嘀”一声刺耳的长鸣。

    也不知道将头埋在手臂上多久,直到她听到窗户上有人在轻轻敲击,她抬起微肿的眼睛,张鹏戈一脸好笑地指了指车窗。

    “你哭了半个小时了美女。就这么难过?”在车窗降下的那一刻,他半身伏在窗口,半是玩笑半是取笑地指了指她的眼睛。

    “你一直在那里?”她进车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

    “在你上车前,我恰好在车里睡着了。你来了,我就醒了,然后你就趴着了。”张鹏戈指了指她对面的那辆低调的凯美瑞。

    凯美瑞?与他素来放荡不羁的外表真是不符合。

    崔瑶恼怒地抬头瞪视他:“我觉得你是故意坐在那看我笑话的吧?”

    车子一发动,张鹏戈连连后退,直到崔瑶的车转了弯看不见,他才慢慢地掏出一只烟,索性靠在自己的凯美瑞上,缓缓的吞云吐雾,一根烟抽完,他却轻笑几声,转身上了车。

    袁子宸深夜到家时,家里留了一盏橘黄铯的灯,异常温暖。沙发上有一团不明生物蜷缩着,不经意翻了个身,露出一张因熟睡而醺红的脸。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要把她抱到卧室去,却又怕她醒来。

    房间里有一股鸡汤的香味。他沿着香味走到厨房,那砂锅上飘扬着淡淡的轻烟,笼罩在屋子里,有一股家的特有味道。

    腰部受力,有人轻轻柔柔地绕过他的腰抱着他。

    “吃饭吧。我等你好久了。”

    袁子宸反身抱住她,闪闪亮亮的眼睛望着她说:“我还是先吃你吧。”

    “你不累啊……”

    “累啊。可是整个屋子里,就你最能解乏……”

    “唔……”呢喃声渐渐低了,又是一夜好春光。

    想起昨夜的荒唐,易可馨红着脸。最后鸡汤是被喝完了,不过,她那时候已经被折腾过去了。早上醒来,那一桌子的菜都没了,她惊讶地看向精神上十分满足,生理上亦十分满足的袁子宸,见他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体力消耗过大,需要好好补补。”

    “鸡汤不错,下回继续努力哟。”恬不知耻的某人,飘然而去。

    她几乎想要咆哮落泪:那是两个人的饭啊魂淡。

    办公室的门扣扣地响,姚远之喜滋滋地抱着一大束的蓝色妖姬进来,“恰好在前台看到,就给你拿进来了。”

    她皱着眉看着那一束花,这花,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袁子宸会送发的风格。

    最重要的是,没有卡片。

    “是谁送的?”易可馨翻了翻花儿,还真真是蓝色妖姬,不是市面上染色的那种。这么大手笔?这么明目张胆风马蚤无比?

    脑子里突然想起某人妖说的那句“易可馨,我要追你”,她打了个激灵。

    不会吧,人妖来真的!

    姚远之看她皱眉,笑着问道:“没见过收花收的你这么痛苦的。猜到谁送的了?”

    易可馨哀叹地抬头看向姚远之道:“师兄,你看我,长的像人妖吗?”

    “噗嗤。”姚远之喷了,“张鹏戈那家伙真的盯上你了?”

    “但愿不是吧。”易可馨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果不其然,预感成现实。方才下班,就看到那张鹏戈站在不远处挑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看她,她看看附近没人,加速跑到他身边,正想委婉地告诉他,此路不通时,张鹏戈率先开了口。

    “我在这门口守了半个月,你上下班从未有人接送过,喜欢你的人很多,但是你一个也看不上眼。所以,我追你,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大可该干嘛干嘛。”

    “不过,亲爱的可爱的易可馨小姐,可否赏脸和我吃顿饭?”

    ☆、撕裂

    张鹏戈微微挑起桃花凤眼,摆出一副“我要勾引你”的表情,那样子着实太搞笑,与他平常留给易可馨的印象完全不符合。易可馨惊讶地围观了片刻,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地走开了。

    第二天,张鹏戈锲而不舍,不知道从那里打听来的,易可馨喜欢郁金香,于是,易可馨当日收到了满满一屋子的郁金香,各种品种都有。易可馨对着一屋子的郁金香,十分抑郁,随即让办公室的女孩们一人拿了一些走,剩下的,全部拿去做时装的配饰了。

    第三天,张鹏戈再接再厉,送上了……一屋子的仙人球。说是要让易可馨远离辐射,注意身体健康。

    第四天,张鹏戈送上了一盆又一盆的文竹,满屋子的绿绿葱葱,竹子喜人的很,可易可馨终于扛不住了。

    “张大模特,晚上咱们吃顿饭。”易可馨忍着暴躁,对着一屋子的文竹忧伤,再这么送下去,她都可以开个花圃了。趁着袁子宸还不知道这些事,她不如自己去找找张鹏戈这个人妖问问他究竟要干嘛。

    “我只是想追你啊。”张鹏戈晃着手中的红酒,有些阴谋得逞的得意。

    “张鹏戈,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易可馨提醒他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我分辩地出来。”

    “我不够真诚吗?”张鹏戈咧着嘴笑道,“我觉得我挺真诚的呀。那些花儿可贵的很。”

    “嗯,挺真诚的。”易可馨点点头,“可是你的眼睛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我觉得,你看崔瑶比看我更加炙热。”

    “你都能看出来,可人家却从没觉察,老拿我当仇人看。”张鹏戈压根不否认,直接顺着她的话就接了下去。

    易可馨瞪大眼睛说道:“你喜欢她,你追我干嘛,你以为追我就能让她吃醋了然后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了?你没这么幼稚吧?”

    张鹏戈笑笑说,“我比你想象中的幼稚。”

    手上摆出一组照片,是不同时期的崔瑶与袁子宸。

    “许多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崔瑶我就喜欢她。可能是因为我爱玩,所以她对我的误解很深。可因为这样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可以一个人默默观察她的一切。这些照片都是我在网上搜集来的,对比之后,我才发现,她竟是慢慢喜欢上袁子宸的。”

    从最初眼神中带着一些不屑地看着自己的助理,到后来柔和的光停留在同为模特的他身上,到最后,是炙热地凝望,崔瑶的眼中皆是袁子宸。

    情感一步步蜕变,如今,再也收不回满腔的热情。

    若她没回来,想必崔瑶会是袁子宸的佳配,她也想称赞一句“佳偶天成”。可偏偏她回来了,她即便是做慈善事业的,也没有将自己男人往外送的道理。

    “袁子宸是我男人。”

    “你确定吗?”

    张鹏戈指指餐厅入口的方向,他们的位置正好被一个大大花瓶挡住,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他们。

    袁子宸拥着崔瑶从外边缓缓的走进来,两人不知道说笑着什么,崔瑶不依不饶地要他低下头来,他宠溺的点了点崔瑶的鼻子,崔瑶踮起脚尖,一口含住他的耳垂。袁子宸索性抱住她,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吻下去。

    易可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激烈的法式湿吻,直到手上惊痛,才发现自己攥拳过紧,指甲扣着自己的肉,留下深深的几道印子。

    匆匆拿起电话,她看着袁子宸放开崔瑶,皱着眉看着手机,过了许久才接起电话。

    “亲爱的,你在哪里呢?”易可馨故作轻松,俏皮说道。

    “在开会,等下说哦。乖……”袁子宸侧身别开崔瑶,低声说道。正如寻常一般,若是他忙碌,他就会说“乖,我在忙”,一切比正常还正常。

    她听到崔瑶挽着袁子宸的手走近,有些埋怨地说:“哟,又是她哦,查勤可真勤快……”

    “哪里,高中同学的电话约我出去吃饭呢……你呀,就瞎想……”

    “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又是一直以情侣的形象出现,这样没什么。”易可馨垂了眸子,修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你果真是这样想的?”张鹏戈轻笑,“我喜欢了这个女人很多年,后来才发现,也许她并不是天使。易可馨,袁子宸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如你跟我凑合凑合得了,反正,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以为你就是好人?”易可馨反唇相讥,不可否认,她的情绪开始波动了。

    张鹏戈擦擦鼻子,不好意思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妇女之友,见不得人被劈腿啊……”

    “够了。”易可馨忽的站起身来,颇为恼怒道:“我要回去了。”

    那天夜里,袁子宸快凌晨时才回家来,回来之后,他先是将沙发上状似熟睡的易可馨抱回了屋中,易可馨在他怀里时,闻到了一阵清幽的香水味,那不是她的香水,是崔瑶的。

    她一夜辗转难眠,身边的袁子宸酣睡不醒。

    隔天起来,他无意间提及,昨天他同崔瑶在见客户时,吃到了一家很好吃的料理,得空时,便带着易可馨一起去吃。那家料理便是昨天遇到的地方。

    见易可馨闷闷不乐,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一瓶香水,讨好地告诉她,这香水是崔瑶特意陪着他挑选的送给易可馨的礼物。

    易可馨看着香水,勉强地笑着告诉他,这个品牌的香水她用着会过敏,在极早之前,她便跟他提及过。

    看着袁子宸尴尬的表情,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男人的变心,便是从点点滴滴开始的。

    直到袁子琳拉着她出去吃饭,吞吞吐吐地问她是不是和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时,她才惊讶的发现,袁子宸已经半个月没再回家,每天,他们之间都是电话联络。

    就连电话里,他们说话都有些困难。像是隔着千重山,易可馨小心措辞,就怕自己一时hold不住,歇斯底里的质问他。

    而袁子宸总是一句话:“可可,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最近好忙……”

    忙,永远的忙。忙到最后,她连打电话给他的勇气都没了。

    “可可姐……那……那个……”袁子琳的舌头开始打结,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姐姐,原本想着应该是自己铁打不动的嫂子人选,哪里知道,她那不争气的哥哥竟然半途横生枝节。

    眼睛一闭,她憋不住气似得一股脑子倒出来。

    “可可姐,哥哥是不是为了公司攀上人家千金小姐了?外面都说,哥哥接受了菲林之后,菲林就各种不行。他为了救公司,看上了人家崔家的权势,还要和崔瑶结婚!”

    袁子琳睁开眼睛,就见易可馨拿着勺子一下一下地划咖啡,原本好看的图案被划得粉碎,她却一言不发。

    “可可姐。”这么沉默,总不能是真的吧。

    “别听别人胡说,你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太相信哥哥是那样的人。可是都说男人有了事业之后,什么都变了,哥哥他……”

    男人有了事业之后,什么都变了?

    易可馨在袁子宸的公司门口踟躇了许久。半月未见,其实许多时候,她都想直接问个明白讲个清楚。可真正要出口时,却生生忍住。

    没想到,她也有畏惧的那一天。

    十几年的相伴,即便中间有过几年的空白,可是她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甜蜜,那个人把她宠到了天上,她无所忌惮地享受这份宠爱,却突然发现有一天,原来她也有可能失去。

    于是她也变得小心翼翼,胆颤惊心,如同所有的小女人一般,害怕一切如美梦,都会消失。

    退一步,眼睛一闭,什么都会过去。只要他不说那句话,只要他还爱着她,只要他还能在她身边。

    易可馨往后退了几步,几欲转身离开,可片刻后,却定住了脚,倘若心都不在了,总有一天,人也是要消失的。

    鼓起勇气走进菲林的大楼,公司的前台美女带着同情的眼神抱歉地告诉她,“不好意思,袁总这会不在。”

    打袁子宸电话时,那边早已关了机。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憋杀在闭门羹里。

    易可馨在菲林门口等了许久。数日来袁子宸都不曾回过家,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不管怎样,他总会回一趟公司处理事务的。

    前台的美女时而瞄她,最后不得已说道:“易小姐,今天袁总可能不会回来了。”

    美女的眼睛里有很多内容,不能说出口的同情,和不能说出口的隐情,以及一丝不知所措。

    他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

    易可馨回家的时候还在想,事情为何发展的如此迅猛。还是其实一切早就有了各种苗头,她却一直视而不见。

    “呵呵,你真是……”崔瑶娇嗔的责怪声乍然响起,从停车场电梯上下来的二人亲昵的搂在一块。幸好易可馨动作快,避开二人走到角落里,正好听到二人的对话。

    “你也太恨了,就不怕她知道之后恨你?”

    “恨我?她拿什么恨我?”

    “吼吼,是哟。她如果知道,你一直宠着她不过是骗她,她会不会跟她妈妈一样崩溃了跳楼呢……”

    “子宸,你不会原谅她吧?还是你跟她上了几次床,就什么都忘记了?”

    “瑶瑶!”

    “好嘛好嘛,我瞎说的。不过你可不能忘记了,她老爸可是害死了你爸爸的。若是你妈妈知道她是易皓的女儿……嗯,好啦,我不说啦。我只是觉得,她爸真是造孽,害死了多少人啊!”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被人宠上了天,又被人拉回地狱,是什么样的感觉……”

    两人渐行渐远,墙后的易可馨浑身冰冷地蹲着,双脚完全失去知觉。

    脑子里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串成了一条线。很早之前,袁子宸告诉过她,他的养父在一个工程里当工头,结果因为承包公司不结账,他养父被工人们一步步逼到了楼层边缘,不慎从五楼掉下去……

    “从小我一直觉得医院是最恐怖的地方,出生入死。整个重症病房上空飘着一股死亡的腐朽味,没有什么比等死更可怕的了。”

    “我恨那些贪污犯,要不是他们卷走了工程的钱,我的爸爸也不会死,妈妈和我也不会这么苦!”

    “我爸爸叫袁堂……”

    “可可,你的父亲是谁?”

    ☆、离开

    “易先生……易先生,请留步……”

    “你是……”

    “易先生,我是……”中年男人面露男色,“我是xx工程的工头,易先生,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您的。您看……”

    “不好意思,我这会有事,你有事跟我的秘书联系好吗?”

    “爸爸快点,我要去看裴钰哥哥嘛……”

    “易先生,您看,我们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若是这钱再下不来,我实在没法子跟兄弟们交代,您就当是为孩子积福,帮帮我吧……”

    “这样,你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问清楚这事儿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你。”

    “哦哦,好的,易先生,谢谢你。我叫袁堂,电话是……”

    他叫袁堂。

    年幼的易可馨好奇地后头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好奇的问道:“爸爸,这个叔叔是谁,他怎么一直站在那看着我们呢?”

    多年后,她偶然想起这个十分不惹眼的相遇,才明白什么叫贫穷迫人后不得已的谦卑,和即便是贫穷,也要有的不屈不挠。

    有种现实,叫无可奈何。

    埋藏在幼时极端深处的一点点记忆慢慢翻上来,赫然发现,原来她与袁子宸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逃无可逃。

    她见过袁堂,不止一次。后来她在爸爸的公司里又遇见了袁堂,那时候,七尺高的男人与爸爸的秘书争得面红耳赤,她在爸爸的办公室里熟睡时被吵醒,偷偷开了门,便看到袁堂噗通一声跪在爸爸的面前。

    “易先生,你这是要逼我上死路啊!”

    她与袁子宸住的屋子里,若有似无飘荡着崔瑶身上的香水味。若是她晚些回来,或者是她没看到方才的那一幕,她可能无法想象到,也许袁子宸曾经在无数个她不在的午后,带着崔瑶在这个屋子里,做着他们曾经私密做过的事情。

    她从未疑心过,他曾经那么爱她。

    恍然走入袁子宸的书房里,过去所有不放在心上的小细节翻涌而出。那个被袁子宸上了锁的抽屉此刻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般,诱惑着她打开,里面或许有甜蜜有美好,可是也有可能是魔鬼,是灾难。拿起钥匙的时候,她就在下一场豪赌。

    偏偏她赌输了。

    里面的一整个文件夹都是关于她父亲易皓,打头的报纸上,是当年易皓前往工地上慰问工人公司内部报纸对于易皓的歌功颂德,与易皓并肩而立憨笑的,便是她当年见过的袁堂。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她父亲的事情因为裴奶奶的介入,再次掀起波澜。袁子宸收集了所有关于父亲的新文,最终确定了父亲便是害死他父亲的人。

    四年前的冬天,袁子宸与她见面,拥着她睡了一夜,从未跟她提及过他的父亲。

    之后每一次的拥抱,每一次的亲吻,每一句情话,她所有的甜蜜都只是一个谎言。她时时刻刻活在阴谋里,却一直暗自欣喜自己的决定。

    多么可笑可悲的欣喜,可是她竟然不恨,只有痛。

    抬头看到的便是墙上袁子宸特意框裱起来的二人在巴黎街头的素描画,她突然默默地笑了。

    袁子宸,你可知道,要拉一个人下地狱,本不用花如此多的心思。很久很久之前,你便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那时候我没注意到你,可你依然深深的扎根着,在我不注意慢慢长大。

    十几年来,那小小的空间里早就全是你。要将你从心里去除,便是连着心肝肉的拔。拔一分便痛一寸。

    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疼吗?

    我不愿意恨你,因为恨你,便是拔我心头的肉。

    在国外时,普俊峰曾经拖着下巴抿着唇看着她说,易可馨,你的身上有一种变态的偏执,一往直前固然勇气可嘉,可有时候放弃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她那时不懂,可这会,她终于明白他的话。若是他还在,她一定拍着他的肩膀说,所谓知己,非你莫属。

    她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毕,条条整整,一件不落。从卫生间的牙刷,到厨房的茶杯,细微处全部扫荡。这个屋子里,她唯一带走的,是那幅画。

    在菲林的门口停下车,她在车里给他打了个电话,万幸的是,这回他的手机是开的。

    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袁子宸,我们分手吧”,尔后,迅速关掉手机。

    这回求救的对象,依然是姚远之。

    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冲进姚远之的公寓狂按门铃时,听到平素温雅的姚远之开门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谁呀!”大有平日袁子宸欲求不满又被人打扰导致极度不爽的风范。

    那个人住到了心里,便是看谁都是他的样子。

    开门来的不是一个人,姚远之的衬衫纽扣扣错位了不是,顺领口向下,隐约可见一片春光。看到姚远之此刻的模样,易可馨吃了一惊,但是最吃惊的是随之而来的那销魂的人。

    “啊远,是谁?”杨丹宁上身只着一件男士的衬衫,头发略显凌乱得从沙发那头探出身子来,平素冷冰冰的脸蛋露出半丝春情,唇有可以的红肿征兆。

    这……这……

    易可馨看直了眼睛,看着杨丹宁也不知道该打招呼还是不该打招呼好,拉着姚远之低声说道:“远之,撬人墙脚损人品!更何况还是你兄弟的墙角。”

    “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姚远之慌忙解释道。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杨丹宁风情万种的倚在门边,好笑地看着易可馨,“不过,不是啊远撬墙角,而是我自己出墙了。”

    易可馨在满腹的疑问中,被杨丹宁拉进了屋子。杨丹宁说,这几年,裴弘谨都拜托她与他演戏,他说,与其让媒体捕风捉影,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带个女朋友在身边,并且答应她,若是哪天她爱上哪个人,他不妨碍她恋爱。

    她几年来都不曾动心,直到看到了姚远之,一见倾心。可惜姚远之软硬不吃。直到她用了各种方法,才正式让姚远之面对自己。

    如今她终究成功了。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看着姚远之,姚远之脸上泛着满脸疼惜的爱意,易可馨十分佩服。像姚远之这么闷马蚤的人,杨丹宁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才能让他就范,她很是好奇。

    “裴少说,会想法子慢慢对外宣布和我感情破裂,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啊远在一起了。”

    “哦……原来是这样。”易可馨好笑地看着杨丹宁,想起很长一段时间来,她对自己的针锋相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回杨丹宁看到她都像是死敌一般,原来,不是为了裴弘谨,而是为了姚远之。

    可这下以来,她习惯性避风港就被人占领了。从前大不了睡工作室,可如今工作室都让人公司的小员工加班用了,她真正是无家可归了。

    “易可馨,裴少真是个好人,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嘛。”杨丹宁看着易可馨脚边的行李箱,了然道:“你看,你都被扫地出门了,不如就从了裴少好了。”

    “你和袁子宸怎么了?”姚远之这才抓住事情的重点,

    “不管你怎么了,这边你可住不了。这屋子里从今往后,只能住我一个女人……”杨丹宁趁着姚远之还没反应过来,随口接到。“我去趟wc,你们说着先。”在姚远之的耳边低声叮嘱道:“留她一会。”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易可馨已经走了。

    姚远之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重地说:“我担心可可会出事。”

    “有裴少,你担心什么。”杨丹宁轻声一笑,低头吻上姚远之的唇。

    袁子宸回到家时,家里早就人去楼空。这原本便是预料中的事情,却有超乎意料的难过。恰如几年前,他跪在占启维的面前,求他帮着易可馨拜入bruno的门下。

    她的离开都是他一手造就的,可上次的离开充满了归来的希望,这次的离开,便有可能是永恒。

    她必定是恨他的吧,他处心积虑地要了她,却又一步步将她带入深渊。

    心头的怒气狂风过境,随之碎裂的是扫落到地面的一地杯具。

    “李修杰,你特么到底查到了没有。对方手上还有多少林颖的照片!还有那些该死的录像!还有,给我盯着崔瑶,看看她到底还要干些什么!让她离易可馨远点!”

    “方恒那有什么动作?明天我要去见他,你跟我一起去,看看这只狐狸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玛丽隔壁的。”放下电话,袁子宸终于还是不能淡定的骂了一句,随着眼眸深了深。

    如今易可馨在h市能投靠的,不过一个姚远之而已。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放心,拨通了姚远之的电话。孰料,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劈头盖脸地说:“袁子宸?啊远这会不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易可馨已经被裴弘谨接走了。你一个大男人既然不能对她好,就把她让给对她好的人……”

    “啪!”袁子宸的手机随着女人喋喋不休的批判终于寿终正寝,在袁子宸的怒火中,四分五裂。

    ☆、偏执

    “说吧,你们怎么了。”

    方才接到杨丹宁的电话,裴弘谨一路驱车到远之的公寓,一眼就看到站在公寓门口,拖着旅行箱孤孤单单的易可馨,他下了车,二话不说拿起她的箱子就往车里塞,顺带把她推进车里。

    看得出来,裴弘谨这会很生气。

    “没怎么……”易可馨正想分辩,见裴弘谨狠狠的瞪着自己,不由地缩了脑袋道,“唉,现在无家可归的是我呀,你这么生气干嘛?”

    她话音刚落,裴弘谨在急速行驶中猛然踩下刹车,一股强大的惯性将她往前推,饶是绑着安全带,肋骨都被勒的生疼。

    裴弘谨侧身看着她,眼里全是怒气:“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选择袁子宸的时候你就跟我说,他对你很好,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做给谁看?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袁子宸和你印象中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你说你知道,你不后悔!那现在呢?”

    “易可馨,我不得不说,你挑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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