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危机秘闻录第13部分阅读
中射击”巴列夫防线”上的支撑点和指挥所。”飞毛腿”式地地战术导弹也射向了以色列吉夫加结和塔萨的基地。
埃及军队在进攻过程中所遇到的最大一个障碍,不是苏伊士运河,不是火障,也不是明碉暗堡,而是”巴列夫防线”,即运河东岸那道20多米高、坡度达65度的沙堤。这条沙堤长130公里,是以色列于1969年耗资2亿4千万美元建造起来的。沙堤的一个优点是,不仅人、车、坦克无法逾越,而且不怕飞机轰、炸弹炸。所以以色列人把它叫作”万无一失”的防线。
在摧毁”巴列夫防线”的战斗中建立奇功的是埃及军队中一位工兵参谋。入伍之前,这位参谋参加过建造有名的阿斯旺高坝。有一次,一条沙堤挡住了流往发电站的水流,他和同事们用水龙头在沙堤中间冲开一个缺口,让湍急的水流把沙土带走。这一经验在战争中帮了他的忙,他提出了用高压水龙头冲开沙堤的建议。这一建议很快被工兵司令阿里中将采纳。
10月6日,埃军对运河东岸开始了猛烈的航空火力和炮火准备。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埃及的8000名士兵乘坐1000只橡皮攻击艇和水陆两栖战车,沿10公里的运河正面奋勇抢渡。仅半小时,他们就登上了运河东岸高达17米的沙坝,占领了以军第一线阵地。跟进的工程兵用100台消防水车一起向沙堤喷水。水柱密集,射向沙堤。沙堤遇水即崩溃,沙流滚滚而下。不到5个小时,沙堤即被冲开60多条通道。同时迅速架起浮桥,大批坦克、大炮和导弹隆隆地驶过运河。至下午7时,约有6万埃军和500辆坦克渡过了运河,加强了运河东岸的阵地,并楔入以军纵深防线。埃及海军舰艇也在地中海和苏伊士湾用舰炮轰击以军,用火力支援地面部队,同时在多处海域同以色列海军展开海战,策应陆军的进攻。不到24小时,埃及军队的第2、第3集团军就全部渡过运河,以色列苦心经营3年之久的”巴列夫防线”被全线突破。埃军原来估计渡河至少要伤亡1万人,由于采用高压水枪破沙堤,结果渡河和打破”巴列夫防线”仅伤亡208人。埃军收复了坎塔拉镇和夏特镇,歼灭了以军大量有生力量(以第190装甲旅被全歼),牢牢控制了运河沿岸长100公里、纵深10公里的地区。以军在损失了1/4的坦克和1/3的作战飞机后,陷入了极端被动的境地。
在北线,叙利亚军队在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以后,也派出一支精锐伞兵部队奇袭被以色列称为”国家眼睛”的赫尔蒙山顶雷达站,在戈兰高地投入了2个装甲师和3个步兵师,分3路向戈兰高地以军阵地发动猛攻。72小时后,叙军全线突破以军防线,北路攻占了战略要地老头山和马萨达,中路夺取了库奈特达,前锋直指以色列边境,南路攻取了法拉斯,收复了菲格,以军3个装甲步兵旅悉受重创。
伊拉克、科威特、约旦、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沙特阿拉伯、苏丹、突尼斯、摩洛哥等阿拉伯国家纷纷派兵参战,伊拉克总统甚至派出其胞弟率领总统近卫坦克师开赴战场。
首战告捷,使在历次与以色列的战争中屡战屡败的阿拉伯世界群情激奋,几十年饱受屈辱的郁闷和自卑,随着前方捷报的传来一扫而光。埃及总统萨达特心情激动地说:”我们的胜利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以色列不可战胜的优势不过是一种神话!”
弹丸之国的以色列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在前所未有的失败面前惊恐万状。
以色列国防部长达扬面对西方记者岂不成声:”以色列无法使埃及人后退一英寸,通往特拉维夫的道路已经被打开。”
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则在电视讲话中连连向美国哀求:”你们救救以色列吧!”
在此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以色列军方想到了其最后的杀手锏——以色列秘密制造并存放在内格夫沙漠基地中的、全世界尚无人知道的13枚原子弹。在国防部长达扬的请求下,以色列内阁召开紧急会议,并通过了使用核武器的决议。以军将部分核弹头装在f-4e鬼怪式战斗轰炸机上,将部分核弹头装在杰里科地地导弹发射架上,并准备向开罗、大马士革、巴格达等城市发动核攻击……全世界已不知不觉地处在一场核战争的边缘。
以色列迪莫纳反应堆生产的以钚为原料的原子弹虽然”十分原始”,但每一枚的破坏力,都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在广岛和长崎投下的那两枚原子弹爆炸力的总和。一旦使用,将给阿拉伯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是可想而知的。
更有甚者,以色列准备对埃及建造在尼罗河上的世界最高水坝——阿斯旺大坝用原子弹予以摧毁。以色列军方和情报局曾对这一大坝的容量和落差进行过精心的测算,结论是:一旦大坝被原子弹摧毁,汹涌澎湃的洪水将使埃及所有的富庶地区荡然无存。
到底使不使用原子弹?梅厄总理此刻突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一连几小时在一幅以色列地图前踱步不止,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汹涌激荡。
梅厄深知,以色列国土狭小,面积仅万平方公里,最窄处只有15公里,国土周边一面靠海,三面被敌对的阿拉伯国家包围。狭窄的国土既缺乏足够的战略缓冲纵深,军队无法实施大范围的战略机动,又缺乏足够的兵源。志在复仇的埃及坦克纵队在强渡苏伊士运河后,势如破竹。一旦埃军攻陷以色列在西奈的最后战略要地埃特米特拉山口,以军将无险可守。乘胜追击的埃及坦克部队一旦越过边界,仅数小时就可席卷不足百里的以色列全境。当此紧急危亡之际,看来只有原子弹可以拯救以色列了。
但是,作为一个政治领袖,梅厄清楚地知道,一旦使用原子弹,将会产生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出于一种政治家的心计和多年国际斗争生涯养成的敏感,她觉得对于以色列目前的困境,美国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她接通了联系华盛顿的”热线”电话。大洋彼岸的美国总统尼克松告诉她,美国情报部门已经发现并正在分析可根本扭转战局的重要情况,以色列只要再坚持24小时就可渡过难关。
天机不可泄露。梅厄更加冷静下来,她顶住了幕僚和军方越来越大的压力,坚决不同意使用核武器,同时下达了”全线死守24小时”的特急命令。一触即发的核按钮终于没有按下。
以色列开始全国总动员。完备的兵役制度和世界上效率最高的战时动员体制,使以色列在战争爆发后的几天之内,就向岌岌可危的西奈战场派出了大批增援部队。
几个小时以后,战局开始稳定下来。梅厄总理召来以军总参谋长戴维·埃拉扎尔中将和以军情报局——”摩萨德”的局长阿哈隆·亚里夫少将,了解和研究美国情报部门提供的重要情报。
原来,根据美国”大鸟”侦察卫星所拍摄的照片和”摩萨德”对埃军的侦察,埃及的第2、第3集团军在横渡苏伊士运河以后,为确保各处主攻方向的兵力和装备,两翼兵力均有不同程度的收缩,已形成了以德维斯瓦为结合部的左右两个突击群。这样,在两个集团军之间便出现了一个宽约10公里的间隙地带。据在西奈战场上空飞行的美国sr-71高速侦察机报告,此间隙仍在继续扩大,埃军指挥部至今对此尚未察觉。
参谋长戴维·埃拉扎尔指出,如果以军派出一支精锐部队从这个缺口楔入埃军后方纵深,无论向左向右突击,均可包围埃军一个集团军,如果进展顺利,整个战场局势将随之改观。
兵贵神速。为了抓住这一良机,梅厄总理立即任命久经战阵的阿里尔·沙龙少将为指挥官率领一支特种部队进行奇袭。
”赎罪日”后的第10天,即1973年10月16日,西奈半岛埃军第2和第3集团军在大苦湖以北德维斯瓦附近的结合部的间隙已扩大到20公里。沙龙率领一支装甲突击纵队神不知鬼不觉地长途奔袭数百里,从两支埃及大军结合部的缺口楔入埃军后方。30分钟以后,沙龙已陈兵苏伊士运河东岸。很快,以军在苏伊士运河上架起了浮桥,天亮以前,沙龙率领的一个加强装甲师已全部偷渡过河。在短短的两三天之内,沙龙利用埃军统帅部的失误,迅速将西岸登陆场的正面和纵深扩大到15公里,并指挥以军从北面、西北面、西南面三方呈扇形向西岸埃及守军猛攻。沙龙抓住埃军后方防守薄弱的空档,一路冲杀,摧毁了埃军用于掩护东岸部队的防空导弹系统、炮兵阵地、指挥所和后勤基地。到10月22日,埃军第3集团军的2万多人和200多辆坦克被以军四面包围,埃军被迫全面转入守势。
直到这时,装在f-4e鬼怪式飞机和杰里科导弹发射架上的核弹头才被卸下来,又运回了内格夫沙漠中的核武器仓库。世界又一次从核战争边缘侥幸走了回来。
两霸相争
以军偷渡运河的成功,完全改变了先前不利的态势。一批批以色列战斗轰炸机呼啸而过,无情地扑向开罗、苏伊士城、伊斯梅尔等埃及城市,倾泄下来的炸弹瞬间使座座城市变成了一片火海。源源渡河的以军后续部队在空军的掩护下,向苏伊士城挺进,并包围该城,切断了苏伊士-开罗公路。一战得手的沙龙不可一世,正率领部队沿伊斯梅尔-开罗公路冲锋,准备打到开罗去。
就在这时,由于美、苏紧张的外交斡旋,联合国安理会于10月22日清晨通过了关于阿以停战的338号决议。
以色列对这一决议大为不满。因为以军已使苏伊士运河以东的埃及军队几乎全部被包围,在经过数日激战并付出沉重代价后,以军已经击退了埃及和叙利亚军队的进攻,并已深入到埃及领土纵深,埃及第3集团军已陷入灭顶之灾。因此,尽管埃及和叙利亚已宣布接受停火,但以军仍不甘心就此罢休。
24小时后,战事重起,以军趁机将埃及第3集团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至10月23日,埃及和以色列军队还在继续激战。尽管美国对以色列施加压力,让其遵守停火协议,但是以方不予置理。以色列考虑过要全歼该军团,给阿拉伯国家”一点颜色”,至少也想把被围困的埃及第3集团军作为以后停战谈判的筹码。而在埃军方面,尽管从开罗发出了互相矛盾的命令,但第3集团军司令官坚持要突围。然而,他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以色列找到了继续作战的借口。以军拒绝让联合国观察员到被围困的埃及军队去视察。在特拉维夫,以军统帅埃尔佐将军称,第3集团军唯一的出路是”体面地投降”。
基辛格与”叛卖”危机
以色列的好战姿态,在一定程度上归因于基辛格。这得从基辛格的苏联之行谈起。
10月20日凌晨2时,基辛格飞往莫斯科,”与苏联领导人直接商讨如何结束中东的敌对行动”。他的对手苏联外长葛罗米柯到机场迎接他。
第二天(10月21日),基辛格与勃列日涅夫的会晤推迟到中午才举行。基辛格得知,莫斯科已下令部队处于戒备状态,其中包括7个空降师,以便随时对中东进行干涉。勃列日涅夫并没有因为公开表示和平的愿望而放松警惕,他已准备好一旦谈判失败便采取另外的一手。
不过此时,在勃列日涅夫的政治局办公室里,基辛格发现苏联方面要求解决问题的心情十分迫切,谈判只用了4个小时,停火协议的文本就商定了。由于这项协议实际上比美国两星期来所酝酿的那个方案对美方更有利(没有谈到让以色列军队”撤退”),基辛格很快起草了一封尼克松致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的信,向她报告这一消息。但由于苏联用无线电干扰基辛格使团的对外联系,这一封信拖延了好几个小时才发出,到了以色列人手里就只有8个小时可以考虑了。这样,在耶路撒冷看来就好像是最后通牒一样。
苏美达成的这一停火协议,第二天(10月22日)就在安理会上得以通过。梅厄总理提出,要基辛格从莫斯科返回华盛顿途中访问以色列。因此,10月22日上午10时,他飞往以色列,与梅厄总理及其幕僚举行秘密会谈,试图说服以色列接受他与苏联人谈判达成的停火条件。梅厄夫人和她的私人顾问团对此很不高兴,他们抱怨说,只要再有三天时间,埃及的第3集团军就会完全被包围歼灭。而基辛格知道,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再给以色列三天时间而不引起超级大国的危机和毁掉”美国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何况,有一点是明显的,在宣布停火的时候,以色列已经伤亡惨重——死亡达2000人,按人口比例,等于美国死亡20万人。
以色列人自己也认识到,他们虽然打赢了最后一仗,但无敌的神话破灭了。阿拉伯军队并没有被彻底消灭。阿拉伯国家没有打赢,可也不再怕以色列了。基辛格问梅厄,萨达特能否从战争后期的军事挫折中恢复过来。她的回答很干脆:”能恢复。因为他是一位英雄。他有胆量。”梅厄知道,埃以双方人口数量悬殊,仅开罗一个城市就等于以色列全国人口的两倍。因此,当以色列人被要求放弃歼灭第3集团军,以换取与埃及进行”旨在在中东建立公正与持久和平”的面对面会谈时,她不得不答应下来。然而,这一交易又不许作任何变更,这又使得以色列觉得是雪上加霜。
22日中午,埃及接受停火,并于下午5时生效。基辛格建议以色列于下午6时52分宣布停火,然后他就离开了以色列。
然而,中东的问题是复杂多变的,很难加以预料。在基辛格10月23日凌晨3时飞回华盛顿时,战场形势又紧张起来了,以色列人似乎忘记了停火协议这码事。
当基辛格于上午8时走进白宫办公室时,发现有两份电报。一份是来自萨达特总统的顾问哈兹菲·伊斯梅尔,他说”以色列又恢复了进攻,埃及正在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伊斯梅尔询问美苏正在做些什么来使以色列遵守协议。
另一份电报是美驻以色列大使基廷打来的。他说,以色列有很多人反对梅厄停火,同时以色列的部队似乎仍在顺利地推进,梅厄已命令以色列部队继续战斗。
上午9时30分左右,勃列日涅夫致信基辛格,说以色列部队正在沿苏伊士运河西岸向南推进。勃列日涅夫说以色列的行动是”不能接受的”,是”明目张胆的骗局”。他建议安理会中午开会,重申停火,所有的部队都撤回到10月22日停火协议通过时的那条线上去。
上午11时10分左右,梅厄总理直接与基辛格通话。基辛格建议以色列从现在的战线后撤几百码,就是说撤到过去的那条停火线。基辛格说:”在那片沙漠上,谁能知道现在这条线或是那条线究竟在哪里呢?”梅厄不高兴地回答说:”那好,他们就会知道我们现在的战线在哪里。”
基辛格现已知道,以色列已经切断了通向苏伊士城的最后一条供应线路。运河东岸的第3集团军已被全部切断联系,一场危机就要来临。中午,以色列驻美大使迪尼茨打电话给基辛格,说以色列不愿意从现在占领的阵地撤退。他说,以色列政府同意那种说法,即没有人能讲出原来的停火线在哪里,因此它将不接受撤到那条战线的呼吁。
当天12时36分,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通过热线向尼克松发出急电,证明苏联感到被叛卖了。虽然电文一开头是”尊敬的总统先生”,但措词强硬而冷淡,指控以色列”背信弃义”而撕毁停火协议。他保证阿拉伯国家领导人会遵守停火协议,催促美国采取坚决行动制止违反停火协议的行为,并”无礼地暗示”以色列的行动是和美国串通共谋的。
下午,基辛格收到梅厄一封措词严厉的来电,称以色列将不遵守新提出的协议,甚至谈都不必谈。看来,以色列是决心要继续战斗下去,消灭第3集团军。下午3时15分,萨达特总统紧急致函尼克松,呼吁美国”进行有效的干预,在必要时甚至使用武力,以便保证按照美苏共同协议充分实施停火决议”。晚上8时30分,迪尼茨向基辛格承认,通向第3集团军的各条道路都被切断,饿死第3集团军比军事上消灭第3集团军要慢一些,但其结果一样。这样,出于各自的目的,以色列和埃及都同意10月24日当地时间早上7时(华盛顿时间半夜1时)实现停火。
苏联作好干预的准备
10月24日上午8时,伊斯梅尔致电基辛格,说”以色列又恢复了进攻”。萨达特再次急电尼克松谋求采取”有效措施,以迫使以色列实行停火”。
上午10时19分,勃列日涅夫又来信了。这封信措词严厉,开头的称呼是”总统先生”,不再像昨天那样是”尊敬的”了。来信相当详细地叙述了最近几小时内以色列在苏伊士运河两岸发动的”挑衅性进攻”的情况,用威胁的口气呼吁尼克松制止以色列的进攻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上午10时30分,由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国防部长施莱辛格、中央情报局局长柯尔比、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将军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穆勒将军组成的”华盛顿特别行动小组”在白宫开会了。会议由基辛格主持,他谈了最近发生的情况,并极力主张采取”稳健的”方针。
下午1时,萨达特致信尼克松,称以色列再次发动了进攻,接着他又表示”同意”美国所没有提过的东西:立即派遣美国观察员或军队到埃及一方执行安理会的停火决议。与此同时,萨达特总统已”正式地”向苏联人发出同样的请求。不久,新闻公报也宣布,开罗已公开宣布要求安理会开会,请求美国和苏联向中东派遣”部队”。
基辛格说:”我们没有准备派美国军队去埃及,也不会同意派苏联军队去。多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缩小苏联在埃及的军事存在,决不是为了同它联合起来,在联合国形成一纸决议,重新把它引进埃及。我们也不会同苏联人一起参加一支联合部队,因为这样一来,它在这一地区的作用就合法化了。苏联军队将从此不再撤走。……我们决心在必要时以武力抗拒苏联军队进入中东,不管它是在什么借口下到那里去的。”
然而,苏联人还是马上采取了决定性的步骤。到10月24日,已有迹象表明苏联已作好了军事干预埃及的准备。10月17日,一个中队30架安东诺夫运输机(即1968年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急先锋)飞往贝尔格莱德。10月20日,苏联发射了一颗”宇宙”侦察卫星。3个苏联空降师早在10月11日就已处于警戒状态,其中1个师已在前一周从莫斯科开往离贝尔格莱德不远的一个空军基地。另外4个苏联空降师则于24日早晨进入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出发。在俄罗斯南部,已设立了一个空军司令部,苏联空军部队也进入警戒状态。这样,苏联总共集结了4万人的作战部队。
此外,7艘载有海军陆战队员的苏联两栖攻击舰艇和2艘直升机航空母舰开进了地中海。苏联地中海舰队本身就有约85艘舰艇,这一数字比过去大有增加。
核幽灵在苏联的海军活动中徘徊。自从一艘载有核武器的苏联船只10月22日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驶入地中海以来,美国情报机构一直在跟踪它。据报道,当该船25日进入埃及东北部的塞得港后,它就开始为一个先前部署在开罗附近的苏联”飞毛腿”导弹旅装卸弹头。这使得华盛顿特别行动小组担心,苏联的干预期在眉睫,并将扩大这场危机的规模。
10月24日早晨,苏联显然停止了对埃及和叙利亚的武器和物资的空运。这一举动受到了美国的欢迎,认为这是莫斯科准备与美国协调一致限制对中东交战国家的军火运输。但是到了中午,这一暂停似乎又是一个更加不祥的预兆。美国情报系统无法对一大部分苏联空运机群定位,但电子侦听截获的情报表明,苏联第二天的飞行计划改变了,苏军通信活动激增。美方估计,苏联马上就要采取大的军事行动了。
联合国决议与超级大国之间的斗争
24日下午,事态发展进程加快,形势变得更加危险了。下午3时,开罗处于一片惊慌之中。萨达特总统呼吁美苏派出联合维持和平部队进驻埃以军队之间的地带,以帮助实现停火。在联合国,一些不结盟国家的代表开始非正式地散发一份安理会决议草案,呼吁超级大国将交战双方分开。大约在下午7时,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通知基辛格,说苏联驻联合国大使接到了支持这一提议的命令。基辛格立即回答:”我们将予以否决。”10分钟之内,基辛格指示美驻联合国大使斯卡利要否决任何有超级大国参加的维持和平部队的动议,还让他把这一指示转告中国大使黄华。因为基辛格肯定中国不愿意看到苏联部队在联合国名义下进驻中东,而中国所投的一票将起很大的作用。
7时25分,基辛格再次打电话给多勃雷宁。这个苏联大使通知基辛格说,苏联可能不会再等待不结盟国家在联合国提议案了,它可能自己提出一项类似的动议。基辛格警告多勃雷宁说,形势正变得十分危险,他提醒多勃雷宁不要逼美国走极端。基辛格说:”要是增派联合国观察员,我们愿意合作;要是在任何伪装下派苏联军队,我们不能接受。”多勃雷宁回答说,在莫斯科”他们非常愤怒,他们要派军队去”。基辛格马上回答:”出现那种对抗是令人遗憾的。”多勃雷宁说,克里姆林宫”已经讨论过,并已下了决心”。
与此同时,尼克松总统对萨达特公开呼吁美苏联合干预的回信到达了开罗。这一封由基辛格起草的回信拒绝美苏联合干预的提议,并强调了超级大国卷入所带来的危险:
我刚才获悉可能有一项决议草案会于今晚提交安全理事会,敦促外界的军队——包括美国和苏联的军队——派往中东执行停火协议。我必须奉告你,如果这种决议提交安理会,美国将因以下理由行使否决权:
要调集足够的外界军事力量对现在在中东进行战斗的各方军队形成一种有效的抗衡力量,是不可能的。
如果两个核大国被要求提供军队,则将引起一种极其危险的潜在可能性:即大国在该地区进行直接对抗。
大约在晚上9时,勃列日涅夫的一封来信到达华盛顿,谴责以色列人继续在苏伊士运河西岸作战。然而,这封信似乎还只是勃列日涅夫第二封更强硬的信的前奏。勃列日涅夫的第二封信是在半小时后由多勃雷宁从电话中向基辛格口授的。这封信是这场危机的关键,但它的全文并没有公布。基辛格认为,这封信的口气”是一个苏联领导人对一个美国总统最严重的挑战之一”,”实际上是最后通牒”。参议员富布赖特认为这封信是”急切的”,参议员杰克森说它是”野蛮、粗鲁的”。尼克松总统对外说这封信”非常强硬”,没有半点回旋余地。英国驻美大使也被这封信的口气镇住了。这封信再一次谴责了以色列违反停火决议,并呼吁美国与苏联联合派兵去埃及。在最关键性的几段中,勃列日涅夫用警告的口吻写道:
以军的继续进攻是对美苏两国的挑战,为使以色列执行停战决议,苏联将不惜使用武力。为迫使以色列接受停战,我愿意访问美国。
……让我们,苏联和美国,一起把苏联和美国的军队紧急派往埃及,以确保10月22日和23日安理会关于停火和停止一切军事活动的决议的实施,并确保我们同你们就保证执行安理会的各项决议所达成的谅解。
必须毫不迟延地遵守协议。我愿意坦率地说,如果你认为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就不得不紧急考虑单方面采取适当步骤的问题。我们不容许以色列方面的专横行为。……
我认为,我们两国的关系是有价值的。
基辛格认为,美军与苏军一起进入埃及是”不可想象的”,那将使苏联”在我们的赞许下”重返埃及,我们”那些阿拉伯温和派的朋友们将会受到沉重打击”,而”埃及将会重新被拉回苏联的轨道”,”中国和欧洲对于这一关键地区出现美苏军事勾结将大为震惊。如果共同努力失败并转为美苏危机——很有可能——我们就将孤立无援”。基辛格迅速得出结论,必须阻止苏联人单方面登陆,而只有”使苏联人感到惊恐”,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时,中央情报局报告说,苏联在地中海的舰艇已增加到85艘(后来达到100多艘),一支包括2艘登陆舰在内的苏联舰队正在向埃及北部港口城市亚历山大开进。
晚上10时15分,基辛格打电话给多勃雷宁。
基辛格:”我们就要开会,考虑你们的信。我只想告诉你,在我们答复之前采取任何单方面的行动,后果将是十分严重的。”
多勃雷宁:”是的,好。”
基辛格:”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要对我们施加压力。我再重复一遍,不要对我们施加压力!”
多勃雷宁:”好!”
晚上10时40分,基辛格召集了国防部长施莱辛格、中央情报局局长柯尔比、白宫办公室主任黑格、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将军、基辛格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军事助理豪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穆勒将军开会。黑格告诉基辛格,无法叫醒尼克松。基辛格知道,尼克松现在正被水门事件搅得心烦意乱,于是基辛格主持了会议。与会者发现,苏联的第二封信与第一封信”截然不同”并比第一封信更具威胁性。
晚11时,基辛格又一次召集华盛顿特别行动小组开会。一切迹象表明,苏联将在24小时内出兵干预埃及。勃列日涅夫的第二封信、苏军通信量持续增大、前面提到的核幽灵以及苏联空降部队的空运增多等现象都表明了这一点。小组认为,美国应对勃列日涅夫的信作出语气和缓但内容强硬的答复。大家一致认为,光是这样一封复信是不起作用的,还必须辅之以某种引起注意的行动,以表明美国决心抵制这种单方面的行动,最好是在美国的书面答复之前让莫斯科注意到华盛顿的反应。因此,华盛顿特别行动小组要求尼克松总统行使总统权力,命令美国武装部队提高警戒状态。小组一致认为,如果美国不对苏联的军事准备作出反应,那将是非常草率的。唯一的问题是,究竟应该如何反应。
11时41分,小组达成一致意见,由国防部长施莱辛格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穆勒将军下达了准备让全球美军”静悄悄地”进入”3级战备状态”的命令。3级战备状态,是美军”基本上处于和平状态下的最高一级战备状态”。
11时55分,小组会议批准了以尼克松的名义致萨达特的信,重申美国将拒绝联合出兵的建议。信中警告道,假使苏联军队出现,美军必将在埃及领土上予以抗拒。该信接着说:
请你考虑一下,如果两个核大国在你的领土上发生对抗,对你的国家将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无声的信息:美军战斗准备
穆勒将军的命令一经发出,世界各地美军的通信量激增,这是苏联能侦测到的第一种迹象。10月25日凌晨2时,包括执行核战争任务的战略空军司令部在内的美军各军种全部进入了3级战备状态。战略空军司令部采取了如下措施:
(1)取消所有常规训练任务;
(2)测试通信指挥网;
(3)虽然战略空军司令部一直设有空中指挥所,但战略空军总司令自己的空中指挥所这时则处于紧急地面待机状态,另外还有随时准备起飞的空中指挥控制机;
(4)已部署了一些空中加油机;
(5)更多的b-52轰炸机随时准备紧急起飞;
(6)美军地基导弹部队的警戒状态也略有提高。
在一项关键性的行动中,50多架b-52战略轰炸机——长崎以来是美国核力量的标志和主要组成部分——从关岛基地飞往美国。隶属于战略空军司令部的空中加油机被派往各基地并开始进行非常规作业。美军战略核潜艇和洲际导弹也进入战备状态。最后,”肯尼迪号”航空母舰从直布罗陀海峡驶进地中海,第82空降师(约15000人)也于早晨6时作好了行动准备。
不久,华盛顿特别行动小组就收到情报说,”8架苏联安-22运输机——每架可载200多名军人——预定于几个小时内从布达佩斯飞往埃及,东德的某些部队将在5小时后处于戒备状态”。美国立即以进一步的战略措施作为反应——第82空降师进入戒备状态;命令”罗斯福号”航空母舰进入东地中海与克里特岛以南的”独立号”航空母舰汇合;通知欧洲部队司令,参加一年一度北约部队演习的美国军队推迟回国。基辛格还请以色列驻美大使迪尼茨告诉他,如果一定要摊牌,以色列消灭第3集团军要多长时间。
美国这样做的一个意图,是要向苏联发出一个”无声的信息”。美国没有公开宣布其部队的警戒状态,而且尽管多勃雷宁要求对勃列日涅夫第二封信立即给予答复,直到凌晨5时美国仍未与苏联作私下接触。为了表示白宫对苏联威慑的不满,也为了使苏联对美国的计划有所认识,使苏联有侦测到美军活动的时间,基格辛故意拒绝与多勃雷宁进行接触,尽管后者多次在电话中请求美方予以答复。基辛格等人相信,苏联情报系统若能截获到有关美国军事活动迹象的情报,并送往克里姆林宫,那么对美国是有利的。基辛格故意对多勃雷宁持不同寻常的冷淡态度,是为了表示白宫对勃列日涅夫最后一封信的不满。25日早上5时40分,当一份书面回答最终要送给多勃雷宁时,基辛格又故意让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将军去传递这封信,这一举动又是不同寻常的。
这封回信反映出白宫对事态的关注,并暗示美军受到了严重军事冲突的威胁:
总书记先生:
我仔细研究了你今晚的来电。我同意你以下的意见:我们对为和平采取联合行动达成的谅解是具有最大价值的,我们应在此复杂的形势下实现这种谅解。
然而,我必须告诉你,你建议采取某种具体的联合行动,即派苏美部队到埃及去,在目前情况下是不合时宜的。
我们没有得到消息说明现在停火遭到大规模的违反……
在此情况下,我必须将你关于单方面采取行动的建议看作是最令人关切的问题,它会引岂不可估量的后果。
事实很清楚,要强制双方贯彻停火条款所需的部队是大量的,并需进行最密切的协作,以避免流血。这显然不仅是不可行的,而且在当前形势下也是不合时宜的。
我们的理解是,这是一种非常的临时措施,其目的只是为了提供有关双方遵守停火协定条款的足够情况。假若这就是你增派部队的意图,我们将予以考虑。
总书记先生,根据我们协议的精神,现在不是单方面采取行动的时候,而是头脑冷静地采取协调一致行动的时候。我认为我的建议是符合我们所达成的谅解的文字和精神的,并将保证停火得到迅速的实现。……
然而你必须明白,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单方面行动。……正如我以上所述,这种行动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对我们哪一国都不利,而且将使我们花了这样大的努力才获得的一切成果化为乌有。
除了在倒数第二段间接提到1973年防止核战争协议之外,这封信既没有发出核威慑,也没有暗示要使用核武器。但是,提到”最令人关切的问题”并反复使用”不可估量的后果”一词,只能被理解成这是在暗示如果局势得不到迅速控制的话就有可能使用核武器。
为了给苏联保全面子,尼克松在信中还是表现出了一点灵活,表示愿意派少数观察员到该地区去,但不是作为战斗部队。这给勃列日涅夫提供了一条摆脱困境的路,最终导致苏联派出了70名”代表”去检查停火。
更为重要的是,美国通过同时约束它那好斗的以色列盟友来安抚苏联。就在美军进入战备状态后不久,基辛格向以色列大使迪尼茨通报了苏联准备干预和美国已有反应的情况。基辛格的目的,是要使耶路撒冷的以色列官员们感觉到局势的严重性,让他们意识到如果以色列通过消灭埃及第3集团军而逼迫苏联动手,就有大难临头的危险。显然,基辛格希望通过讲明进一步的敌对行动会把事态扩大的道理,来说服以色列人宽恕埃及第3集团军。简而言之,美国采取了双重路线,一方面,它对苏联干预的威慑作出了强硬的反应,另一方面,它又私下试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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