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能找到我们吗第5部分阅读
过符静房间的时候,第一次开口喊符静妈妈,怕把她吵醒,所以很小声,很小声,带着哭腔一遍一遍的喊着妈妈。原来仅仅只在四个小时前在她身上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如果当时我能发现,如果我能把她送去医院,也许她现在还能听我喊她一声妈妈,可惜她听不见了,真的再也听不见了。胸口疼得不像话,只能一边揪着领口一边大口大口的拼命呼吸。
有护士进来,看见在病床上大口喘气面目狰狞的我,急忙跑过来询问我:“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你等一下。”
哪里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可是医生能挽救已成事实的悲剧吗?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狼狈,急忙拉住那个小护士,但是一口气憋在喉咙口,我说不出任何语言,只是摇头示意她不用麻烦医生了。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是也许是我抓她太用力了,力气这么大的人身体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柜子上,揉着手腕甜甜一笑,递给了我一张名片:“这是送你来的那位漂亮姐姐让我给你的,你一定要联系她哦!还有记得把药吃了,明天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好了,任务完成,我先走了,有事按铃哦!我叫苏棋棋。”恍惚有一种错觉,这个小护士有点眼熟,想想也好笑,当最亲密的朋友变得陌生之后一个陌生人反而觉得熟悉。
醒过来就是各种的问题的扑面而来,很无力的,我低下了脑袋,明明疼痛在心脏上肆虐的抽搐,可是现在眼眶却干的要死,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翻过护士给的那张名片,上面印着很醒目的名字—白馨,在空白处还留有”务必联系”四个奇怪的要死的字。如果说刚得知养母被杀的消息时我是条件反射的心痛、眼泪、自责等所有最最直接的表现,那么现在更多的是担忧,是为了自己飘渺无痕的未来,也许水瓶座的自己就是那么理智,那么自私,那么没心没肺的混蛋。
今后的日子我该怎么处理,若无其事的继续活着吗?如果退缩的话还不如那天真的死在了陌路的阴谋里,那么无辜那么凄惨那么可怜的死掉,然后以一个美好的形象活在每一个认识我的人他们心里。现在······现在这样活着回去是多余,是丑陋,是丧家之犬,是无法想象的各种难堪。苗渺,你真该死掉的你的死可以成全很多人,包括你自己也能解脱。但是白馨把你救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再死一次,可是你甘心就这样成全了一些人吗?
走到门口的小护士又转过身,回到病床前,很不满的看着苗渺说:“你好像忘记对我说谢谢了。”
苗渺这才抬起头看向这个很有趣的小护士,她真的是护士吗?她的年纪还很小,看上去顶多也就是初中刚毕业的样子。稚嫩的小圆脸非常符合以前校长演讲时千篇一律的台词:你们就像那初生的太阳,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看着小护士朝气蓬勃的样子,好像在告诉自己:天亮了,噩梦只属于黑夜,我们哭着祷告祈求那片天幕快点变得明亮,阳光快点把所有黑暗驱赶出去,但是却没想过光天化日下的我们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不想说话,害怕一开口所有的悲伤都会从嘴巴里跑出来,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溃,所以闭紧嘴巴用手比划了几下,可能小护士以为我是哑巴,粉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我,都没发现有眼泪在她稚气的面庞上悄然滑过。
“你不能说话了吗?”她问,也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失言,匆匆转过身留下一句:“你吃完药就休息吧!我晚点过来看你。”
护士走后,病房安静的可怕。我想起了苡鹿,突然特别期盼苡鹿的出现,我突然慌了,因为我好像不记得苡鹿的样子了,怎么办,我好想仔仔细细的把她记住,记住她最真实的样子,哪怕那样的真实会让我看到美丽的假象之下爬满各种恶心的蛆虫。
我还是习惯有你在身边的,至少是现在,你得在我身边。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编制一个欺骗我的谎言,总之就算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付静,付言,老猫,陌路,这些都只是我写小说走火入魔所虚构的假象,其实我本来就是除了顾苡鹿这么一个朋友之外就一无所有的狗屁作家,我也会深信不疑,知道吗?我对你是深信不疑的。
“渺渺!”说苡鹿苡鹿到。长大后的我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一个作茧自缚,一个破茧成蝶。而现在我正享受着窝在茧里一点一点挣开束缚的过程,不由自主的,快乐和悲伤,记忆和情感都抽离了正常情绪的发展路线,唯一明确的就是终点。苗渺,这是你除了相貌之外越来越像张秋眉的地方,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决绝,一样都是那样残忍可怕的生命体。
眼泪一颗颗的从苡鹿的眼眶滚了出来,大周末的跟着cy去海盟市区的商务酒店布置会场回到筒子楼已经筋疲力尽,下周辛格和lc就这次迂回小镇的开发案要举办一个酒会,这将预示着顾苡鹿和苗渺又要重新找住的地方了。快过年了,回来的路上看见很多在海盟市打工的外地人都挤在车站等着回家,那阵仗叫一个气势磅礴呀!周末市区的路况简直不堪入目,愣是在路上堵了老半天。揣着一肚子的牢马蚤想回来向苗渺汇报,可是房间打开门就看到一地的碎玻璃,桌子上有很多的酒瓶,还有一张纸条和一张名片,纸上写着:你朋友在海盟市二院,有任何问题可以打我电话。名片上的名字是—白馨。苡鹿只是觉得很害怕,心顿时凉透了,带上钱就坐了出租车来到医院。一路上各种遐想,车祸?仇杀?突发性疾病?绑架?ufo要把渺渺这个外星人带回星球?或者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原本屋子里的那个酒鬼看苗渺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独自在家,色心大起想玩一个人鬼情未了?······唯一唯一不愿想的就是这一切和那些自己费尽心血掩藏的东西有任何关系,最好的结果就是这只是苗渺的一个玩笑。可是渺渺真的就躺在这个医院的病床上,吊着点滴。
“渺~,你没事吧!告诉我你没事,好吗?”苡鹿整个人扑上去压在我身上,好像离得远一点点,就会有外星人把她最亲爱的渺渺绑回外太空。
而她听到的是我冷静淡漠的声音:“苡鹿,回到云殊市以后我们该做些什么?”
听到”云殊市”这三个字,苡鹿的心仿佛落入了深渊,她打量着平静的我,心里没有底。但同时她又极其平静的提醒自己:慌什么?顾苡鹿,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苗渺的事,你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你还是苗渺认识的那个向日葵一样的顾苡鹿,不必伪装,做你自己就好。
“当然是先回家看一下亲爱的母亲大人,然后联系学校那边继续学业啦!想到就可以回到我们美丽的大学校园见到可爱的教授们,心情就特别好,还有好怀念校门口的小吃摊哦!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宰老猫这个暴发户一顿,我想吃淼湖阁的小龙虾,还有花园的盆栽甜品,还有那个旋转餐厅,臭老猫说过要带我去的······”苡鹿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我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侧身挤到我的旁边,左半边的身体压在我还很虚弱的身体上,苡鹿水汪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我努力的模仿者记忆中张秋眉祥和的笑容,连眼睛都带着笑意的笑容看上去很像真心吧!只是苡鹿的心却依旧像是被一股冷气侵袭,感觉到孤独的清冷。试探性的再一次提问:“渺渺,不可能没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看着苡鹿一脸的关切,突然所有的战斗力都瞬间被抽离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摇了摇头。我需要一遍一遍的用那些破碎的美好残忍的在灵魂上划下新的伤口,再狠狠的撕裂旧的伤口,只有不断的流血,只有不停的疼痛才能让我有更坚定的信念。
“你自己也不知道呀!你等等哦,我去帮你问一下,就在这里呆着,哪儿都不许去,上厕所也等我回来我陪你去,知不知道?”苡鹿像家长一样发号施令的样子和老猫还真像,苡鹿自己也察觉到了,嘀咕了一句:“怎么和那只老猫一个德行?”
而我则乖的像只小猫一样的用力点头,可能太用力,有点头晕。我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我就因感冒发烧请假在家休息,想着既然陌路没死,那么也是时候看看云殊市那边的情况了,如果那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那么至少我可以回去看看了,可是当付静遇害的消息刺痛眼睛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死人计较,我死了,就不会瞧见你怨毒的目光了吧!所以我混着酒精吞下了一周剂量的感冒药。
没过一会,苡鹿就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靠,现在都什么无良制造商,狗屁无良商家,丧尽天良,卑鄙下流,臭名远扬,倒行逆施,寡廉鲜耻,鬼蜮伎俩,厚颜无耻,奴颜媚骨,谋财害命,无恶不作,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罪大恶极,置之死地而后快······渺渺,你是中文系的,还能有什么成语形容这些无耻的商家吗?不对,只要是能解气的就行,骂他们是畜生都觉得对不起小动物,你说咱中国文字怎么就那么文明呢?”那么一大串的中国贬义成语哗啦啦的下来,我真的招架不住,关键是整理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明白苡鹿想表达些什么?
“那亲你能用外文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等等,让我酝酿一下。”大概一分钟以后,苡鹿手舞足蹈的蹦了两句英文
“facktheirbigkgeightbad”
“渺渺,我跟你讲,医生说你是因为喝了过多的酒加上那什么成分超标的感冒药,幸好白小姐及时发现,把你送到了医院,她还真是个好人,把医药费都付掉了。还有医生还说如果严重的话可能会对脑子有影响,甚至是丧命,简直无法想象。所以我才会那么绞尽脑汁的想骂那些造假卖假的变态!本来想解解气的,现在觉得太费力气了。不过渺渺,7年的朋友下来,我知道你是从来不喝酒的,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把很多事情都放在肚子里,你把自己的内心藏得很好,有时候你甚至拒绝我对你的关心,这样的你都让我觉得好遥远。好吧,这些我都可以忽视,反正我神经大条,也懒得去琢磨你的心思,但是这一次,我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不是,是你必须告诉我,否则隔着太多秘密的我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这份友谊了,太累了,渺渺,你知道吗?”
很符合苡鹿个性的台词,她是一个进入状态,抽离状态都很迅速的人,只是那么沉重的话题她很少提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苡鹿单纯的眼神,好听的歌声,温暖的怀抱,一切都在脑海里变得那样清晰。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在空间里留下扰乱心神的脚步声,那个掌控身体的灵魂想着该是怎样天衣无缝的话语才能暂时隐瞒住这件事情呢?而那个脆弱的灵魂则躲在角落里哭泣。苡鹿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喜欢把心事挖个坑藏起来的人,喜欢或者讨厌,心情的好与坏,爱或者恨其实我自己都没办法看的通透。不可否认的我还是继承了我父亲的那一点懦弱,如同张秋眉恨透了父亲的软弱无能一样,我也恨透了自己的优柔寡断。
终于我把头埋进了苡鹿的怀抱,胸口一阵酸楚,明明已经干涸的眼眶顿时又冒出了很多很多的眼泪,我用嘶哑难听的嗓音哭的撕心裂肺,即便是当年被陌路用照片和视频威胁我也只是倔强的默默留着眼泪,不曾发出一点声响。而现在,我哭成这样,苡鹿,这样的哭声能不能超度那些被我们一点一点丢弃的纯真。
“苡鹿。”我告诉苡鹿,我和付言的妈妈付静死了,就在我们慌忙逃离云殊市的那一天晚上死在了家里。我能感受到苡鹿微微的颤抖,她用几乎小的听不见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
我哽咽着,终于端坐在病床上,原本打算盛气凌人的质问,可是最终我是那样那样无助的望着她好似在乞求:“苡鹿,你一早知道对吗?那个杀死我妈妈的畜生你知道他是谁对吗?”
“渺渺,对不起,对不起。”苡鹿只是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无论自己的初衷是什么,结果总归是伤害到了她。
原本我就没想过和苡鹿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太长,看不到边际的东西总有能力让我不安。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像张秋眉丢下我一样的丢掉苡鹿,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厌倦了,只是渐渐的这个日子开始被无限的延长,我既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同时又感到害怕。今天是一个多好的契机,我终于有了一个能让我把你推得很远很远的合理理由,可是我忽然就不舍得了,苡鹿,我无法去伤害一个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弱者。我能想象没有我在身边的你你孤单的在风中流泪,那样很冷吧!那就再等等,等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等到你有足够强大到令我厌恶,那时我才能心安理得的用最残酷的方式去伤害你。
苡鹿,终有一天,我们会变得势不两立,但是现在,我会因为珍惜我最好最好的朋友顾苡鹿,而假装原谅我最好最好的朋友顾苡鹿你对我隐瞒你那畜生一样的父亲顾明杀害我母亲付静这件事。但我不会告诉你,这只是假装,以后,我是说以后,我会连同这一次揪心的隐忍和你对我其它的伤害一起还给你。我不知道心里的这些话我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反正我只知道我很痛,这种痛苦我不愿意一个人来承受,有人说好朋友是可以分担痛苦的。可是怎么分担?伤口并不会长腿跑到对方的心脏上,所以请允许将来的我试图在你心口上剜下一块块鲜红,当然你可以选择反抗,这样最好不过。
够了,心里勾勒的一切就此暂停,苡鹿,继续温暖如阳吧!继续天真的怀抱所有可笑的遐想,这样你会一如既往的相信我所有的假装。
擦干泪水,我说:“我饿了!”你和我都知道,这样就可以画下句号,不再提及。
所以你破涕为笑,兴许你能预感到这都是暴风雨前平和假象,但是一如既往的,你只想做我希望见到的顾苡鹿,所以你把头埋进医院看似干净的白色床单,胡乱的擦掉鼻涕眼泪,然后用奇怪的音调回答我:“嗯,我一会儿去给你买你爱吃的椰奶糯米粥,不过先容我上个厕所好吗?今天忙了一天,连厕所都没上一个,尿憋死了,对了渺渺,你要上厕所吗?我们一起去吧!”
“不去了,没感觉,我只是很想吃东西,特别是蛋糕和肉肉。”现在是不是只要把肚子填的饱饱的就可以顺便把空荡荡的心填满呢?
“哦,好吧,不过根据我顾大师活了这么多年的生活常识来说,你现在只能吃一些流食,比如粥,汤,水之类的。”苡鹿百思不得其解,一个那么能吃的人怎么会是个有胃病的人呢?可能是暴饮暴食引起的吧!
“额······无所谓,是好吃的就可以,你知道我除了香菜,其他都爱吃,快去快回哦!”
“ok,那我走了,等我和美食一起回来吧!”
“等等,把手机留给我玩游戏,你不在我会无聊的。”
苡鹿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把手机乖乖的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交给此刻在病床上吊着点滴扮演公主的女王大人——我。
握着苡鹿的手机良久,终于还是给白馨打了电话。
一通电话结束之后,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白馨的故事,故事的具体内容还不知道该怎么叙述,但是一定会是一个与灵魂交汇的生命,每一段故事都应该是有生命的,因为故事里活着的是情感。
抬头看了一下吊瓶,也不知道输入到体内的液体是什么,总之是快没有了,按了铃,希望护士快点把插在手上的针管拿掉,手背上涨涨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hello,美女小护士苏棋棋为你服务。”
还是刚刚的那个小护士,她看起来很快乐,是真的没有烦恼吗?不过我很懊恼,因为小护士并没有拔下手上的针管,而是换下的那瓶快挂完的吊瓶,重新又放上去了一瓶满满的。
“还有啊!”我哀怨的看着她。
小护士一脸困惑的盯着我,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之前还欠她一句谢谢,她应该以为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笨蛋姐姐吧!
“不好意思,之前刚醒过来可能头脑不清楚,谢谢你啊!”
“哦,不用客气,嘻嘻,这瓶挂完就ok了,呵呵。”
“嗯,再次感谢,苏棋棋是吧?”
“是医院的最美小护士苏棋棋哦,苏州的苏,琴棋书画的棋,我是苏州人。”
“等等,你真的是护士吗?你似乎还是未成年吧?”
“不要拆穿我好吗?虽然我才刚进入卫校学习,但我可是很专业的哦!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医院成为一名护士······”她邪邪一笑继续说:“姐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关于守护天使的故事,也许我就是上帝派来守护你的那个小天使呢?这样解释你相信吗?”
天使?我看着她,恍惚间看见了十一年前躲着张秋眉身后怯怯的喊我姐姐的那个小女孩,她长大了,十七岁。命运又自得其乐的开了个数字游戏一样老套的玩笑,十七岁的我带着六岁孩童对母亲的眷恋闯进了十岁苏棋棋的生命里,而长大后十七岁的苏棋棋又再次出现在她姐姐最脆弱不堪的岁月里,她告诉我:姐姐,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我亲爱的妹妹,你不应该出现在我正用鲜血染红的岁月,你的姐姐已经疯了,一个疯子她也不知道她会把身边的人伤害到什么程度。所以,趁着她还清醒,姐姐告诉你,离我远一点。
第六章
终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这个叫苗渺的女主有些难以理解,大家吐槽她吧,她就是异类
☆、救赎
苡鹿篇
苗渺原谅了我,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高兴坏了,笑得像个傻子。我收起了所有乖张伶俐,就做个傻子吧!苗渺,你愿意撒谎我就愿意相信。
2012年8月11号,那天晚上陌路找过我,她用那些照片逼我去伤害苗渺,我居然答应了陌路,心中却有了各种不愿清晰的画面。之后的几个小时我忐忑的试想着各种情形,直到第二天凌晨,陌路终于来了。晚上泥泞的山路,我的灵魂同陌路一起跪着,她们都希望苗渺把付言让出来,我的灵魂她听不到身体在召唤她回来,她仿佛和陌路绑在了一起,最后她和陌路一起想把苗渺推下去。我的躯壳僵直的站在大雨中,就那么看着,我知道灵魂和陌路都希望我能如计划中的一样伸出手那样轻轻的推一把,可是黑暗里手电照着的是苗渺可怜无辜的恐慌和陌路j邪的狰狞,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最终更希望陌路可以死掉。至于为什么我没有去帮苗渺,可能真的只是我被吓坏了,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
拉着苗渺回到营地,我看到苗渺的左手紧紧的掐着她的右手,那只把陌路推下去的右手。我看着苗渺,而她只看着她那只颤抖的右手,她那么惊慌,也许留在这里只能等真想被揭露,然后苗渺会承认是她失手把陌路推下了山崖,而我只是一个被吓坏了了无辜目击者而已。这是我最愿意见到的结果,苗渺如果死了,付言会伤心的记得她一辈子,我永远不肯能赢过一个死去的人。而如果苗渺是这样活着,她连作为妹妹霸着付言所有疼爱的资格都没有。从爱上付言的那一天起,身体里就孕育出了一个可怕的胚胎,我一直压制着它的成长,可是终有一天它冲破了所有禁锢长成了一个怪物,它甚至吞噬了我。
短短几个小时,从一个念头顺利的发挥了我所有充当一个坏人的资质,我放任自己就这么坏下去,做坏人也挺好,比起之前漫无尽头的凝望,成为一个坏人之后仿佛一下子我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及。当我以为这一切就可以这么结束的时候,我最痛恨的人渣,我的父亲顾明,他用公用电话打来告诉我他终于要远远的走了,成全了我一辈子不想见他的意愿,他说他放不下我,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可怜了一辈子的母亲。多好的好消息,我想也许是他快死了吧!我自打懂事就期盼着的愿望终于实现了,2012年8月12号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正当我满心欢喜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语气那样惊慌的告诉我:“小鹿,你爸爸他满身是血的回来,他好像杀人了,他留了三万块钱,他说对不起你。我问了好久他才告诉我,他最近欠了别人好多钱,他去学校找过你,可你不接他电话,有个姑娘说是你的朋友,她告诉你爸爸,你被一个叫付言男孩子骗了,自寻短见被她救下了,但是你谁也不想见。她知道你爸爸的情况就给了你爸爸一些钱和一个地址,说是那男孩子家的地址,你爸爸找去他们家想帮你出口气,当知道他家里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时,你爸爸动了歪念晚上想去他家偷点钱,惩罚一下那个男孩子,顺便还了自己的赌债,可是却失手杀了那个女人人。怎么办,小路,怎么办······”顾不上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我只知道我和付言算是完了,我计划的一切都完了,陌路,果然我也在你狠毒的算计中。
噩耗与噩耗之间是有联系的,它们习惯于突如其然的出现在你最得意或者是最崩溃的时候,一个噩耗让你慌得没了防备,紧接着它告诉下一个噩耗,你可以去攻击她了。而当我伤横累累绝望的等待死亡的时候会有下一个噩耗让我不得不收拾起惨不忍睹的肢体,呵呵,顾苡鹿,你死不了,看,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怎么办?如同母亲问我的一样,我也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要怎么办。问着问着突然清醒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之前的几个小时,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在想些什么?我扼杀了这一瞬所有可怕的残忍,那个可怕的自己,顾苡鹿,你才是最可怕的梦魇。
这是一次无休无止的历险,我的身体无数次挣扎着嘶吼着,我受够了。只是可怜我那害怕孤独的灵魂,她一点也不愿放弃,即便是最残酷的刑罚她都愿意忍受,她要偿还。所以她让我我带着苗渺逃,逃避我为她设下的陷阱。
在车站等苗渺时,我多害怕她会发现付静阿姨的死,还好我的人渣父亲做的够干净,所以我顺利的抓着她,蛊惑她丢掉一切和过去有关的东西,我说这叫做重生,我和她一起的重生。
想着还能挽回,苗渺,我一直在尝试着弥补所有,相信我,即便我曾是那样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的怪物,但是我已经把她杀了,以后我都不会再伤害你了。
——苡鹿
“苗渺,我现在在车站,大概五点二十能到海盟,我妈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都快拿不下了,你一会来车站接我一下吧!”我终于回家了,可是苗渺没有回去,她已经没有家了。
我去过苗渺的家,只是远远的看着,我不敢进去,我不敢。我试图打听关于付言的消息,知道他在心康医院治疗了一年多,三个月前和老猫离开了云殊市。付言,你一定是去找你的妹妹,我知道你去了海盟,你即将要办影展,所有关于你的消息我都知道,可是我却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担心苗渺的同时也会为我担忧,你尽管去找你的妹妹吧!我不会再把她藏起来,她应该也知道你就在海盟,可是她会躲着你,她不会再见你。
我告诉母亲我和苗渺在意大利,再有一年我们就可以完成所有学业了。还有,我们为那边的餐馆演奏常常得到丰厚的报酬,所以我给了母亲两万块钱,那其实是我在迂回工作一年半全部的存款。我真的是越来越会撒谎了。
不过不得不说,顾明死后,我的母亲过的很好,她不再憔悴,枯黄的面色变得红润,她不再担惊受怕,她会在晚上闲暇的时候和普通的妇女一样在广场跳舞,她换了一份轻松的工作,收入不算高,但是她变得快乐满足。母亲说她把顾明葬在了西山的墓园里,她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摇头,我永远无法原谅他,他毁了我的爱情。我最终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了陌路和顾明的身上,他们已经死了,背负着所有的罪恶,我还需要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得到宽恕。
已经是二月底了,像小孩子放寒假一样,过完元宵节我离开家回到了海盟市,想着昨天夜里母亲各种的叮咛,还有她满脸的泪水,我发誓,绝不甘于平凡,一年,一年以后,在意大利学成归来的顾苡鹿会把她的母亲尹慧珍接到海盟一起生活。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脖子,有点儿冷。出了车站,我看见苗渺站在路边的石墩旁,她捧着两杯奶茶朝我笑。抬头是黑压压的天空,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人群,但是我的苗渺,她带着彩色的毛线帽,穿着卡其色羊羔毛的棉衣,蓝色的牛仔裙,灰色的打底裤和棕色的雪地靴,她捧着奶茶的手被冻红了,她站在风中看着我笑,笑得暖如艳阳。人群中,苗渺,你是最明亮的街灯,简直快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眼
她把奶茶递给我,接过我的拉杆箱,把箱子递给了她身旁原本是黑压压人群中的甲乙丙丁中的某位仁兄,苗渺说:“一里大哥,麻烦你了。”
我不知道苗渺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黑衣人兄弟,只知道随后她挽着我跟在那个叫一里的大哥身后,坐进了一辆很豪华的汽车,我对车其实并不了解,只是很肤浅的知道奔驰宝马兰博基尼还有保时捷,当然我最喜欢的车型是越野吉普一类的。很巧的,我现在乘坐的这辆就是保时捷卡宴,难道我不在的这一个月苗渺傍大款了?可是这位叫一里的大哥着实不像一个有钱人,或许在他的脖子里挂一条粗粗的黄金狗链子也许会改变我的偏见。好吧,土豪往往不是外在决定的。
压低着声音,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苗渺,我能弱弱的问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迂回的筒子楼要拆了,所以我们以后就住海盟,还记得tback吗?一里大哥是里面的经理,一会他会送我们去安尾阁,我们以后就住那里,放完东西以后我会把你打扮的美美的,然后我们一起去tback,苡鹿,剩下的一会再说。”苗渺似乎很高兴,以前我没发现,我记得她说过,她的生母张秋眉高兴的时候笑起来眉眼都是弯弯的,今天我在苗渺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表情,真的很漂亮。
喝了一口手中的奶茶,第一口,茶味太重,有些苦涩。第二口,奶味太重,腥的我有些犯恶心,也许是坐车的时间太长了,刚出来又吹了风,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们新的住所,确实比迂回的筒子楼要好很多,80平米的单身公寓,干净、舒适、明亮,可是我的心却那样的不安,这个小区处于海盟市中心,这样的一套房租下来起码是一个月的工资啊!苗渺她疯了吗?
“苗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傍大款了?那兄弟巨有钱吧?”那个叫一里的,把我的行李搬进屋里之后就去楼下等我们了,他一走,我终于可以放肆的把所有疑惑都抛出来了。
“神经,我倒是想,那也绝对不会是一里呀,你看他那骨瘦如柴的身板,歪瓜裂枣的长相,关键是那流里流气的言行举止下略带土里土气的实诚,我看挺适合你的。”苗渺帮我把衣服整理进了大衣柜,顺便把一会我要穿的行装扔给了我,死丫头,最近这嘴巴越来越毒了,人家招你惹你了,居然把那黑衣人大哥形容的如此不堪。
我接过衣服做了个呕吐状,朝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小样,难不成你中彩票了,怎么看你现在一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贱样,如果发达了,你就包养我吧!”我站在镜子前拿起苗渺递给我的衣服在身上比照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嘿嘿,我的牙长得可真好。
“别傻笑了,赶紧换上衣服,一会儿帮你梳个漂亮的发型,然后画个小妆,以后你就是我的摇钱树啦!”我和苗渺不怀好意的眼神对上了,一头雾水。
没等我发问,她自己开始解释:“苡鹿,救了我的那个白小姐,她是tback的老板,之前我去找她想把医药费还给她然后说声谢谢,她真的是很好的人,知道迂回的房子要拆了怕我们没地方去,她问我会不会唱歌,我就想到了你,我知道这是你一直的梦想,所以想给你一个惊喜,托你的福这是白馨姐给我们租的房子,以后你就安心的抱着你的吉他在tback唱歌,对了,沙发旁边有一把吉他,你一会儿试一下音,现在是六点半,还有三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晚上十点,是你在tback的第一次亮嗓,好好表现。”
我简直无法想象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现在也不用想象,这就是摆在眼前明晃晃的惊吓。
“我害怕,我都不知道要唱什么,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渺渺。”我开始紧张,内心开始激动,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但是又好怕抓不住,顾苡鹿,你真的是走狗屎运了。
“傻瓜,冷静下来慢慢想,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知道吗?你的歌声可以征服所有人,相信你自己,你就把台下的人都当成摆设,想着你心里的人唱吧。”
苗渺为我梳着头发,她说的没错,只要冷静下来,很快,我的脑子里就能浮现出接下来应有的所有画面。我知道该唱什么歌,知道该有怎样的情绪,知道如何掌控全局,这都是我的本能,如同曾经云大音乐系主任说的那样:顾苡鹿,你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唱歌。
任凭苗渺摆弄着各种道具,发带,发卡,各种刷子,最后是粉嘟嘟的唇彩,看着镜子里最终的成品,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顾苡鹿,你他妈美呆了。黑色无袖的小香风修身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柔软搭在左边肩头一直顺到腰间,右边的耳朵上缀着一片黑色的羽毛,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样的装扮太过妖娆,可是今天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因人而异。淡淡的小烟熏修饰了我的稚气,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苗渺已经拎着我大包小包的南方特产去了厨房,我对着镜子自恋了一会儿,不由自主的开始试图对着镜子学着苗渺那种漂亮的笑容,可最后直到脸上的肉都开始抽经抗议,我才制止了自己愚蠢的行为,那种美是基因的遗传,我还是趁着还有一点点时间,抱着苗渺送的吉他练练我的歌吧。
当年离开的时候太匆忙,老猫送我的那把吉他就那样丢在了被大雨冲刷的沂南山,现在手里的这一把和那把被我遗失的吉他长得一模一样,我轻轻拨动琴弦,有些讶异的是连音色都几乎毫无差别,世界上的每一把吉他都有它独有的音色,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苗渺绝对不会回到那个地方去为我取回吉他,我一定会认为这把就是我的小喵。
调好音准,弹唱了一小段,泪水积聚在了眼眶,我知道不能再继续,不然这漂亮的妆就该花了,抬起头,逼着眼泪逆流回去,我不知道这些泪水会不会流到脑子里,我只知道混着眼线液睫毛膏滑落的黑色泪滴在灯光的照耀下才最耀眼,就像一颗颗稀有昂贵的黑水晶,所有珍贵的东西都应该出现在可以体现它价值的地方。
“苗渺,我们走吧,我想先去tback适应一下环境。”把吉他装了起来,我套起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走进厨房,看到了某只正在偷吃的小馋猫。
下楼和苗渺坐上了一里的卡宴,我问:“大哥,听苗渺说你是tback的经理,你在那儿多久了呢?”
“大概八九年了吧,那时候这间酒吧叫沫里,我在里面做酒保,我和馨姐是老乡,后来我把馨姐带到沫里,她成为了那里的歌手,最后她拥有了这间酒吧,我就成为了这里的经理,好了,顾小姐,你想问的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就请你的嗓子好好休息一下吧!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现。”
我满头黑线,我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好吗?是他自己说了这么多的,搞的我很八卦一样的,虽然我本来确实是打算问一些其他的问题,但是现在已经没兴致了,我轻咳了一声,心里默念道:我娇弱的嗓子啊,你好好休息吧!经理说了,大家都很期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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