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格格第3部分阅读
去走走,私下悄悄希望着说不定柳无恒就在京城之中,说不定自己走走瞧瞧就能碰到他了。
至于碰到后,她想怎么样呢?
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想见他,老实点承认,是很想很想再见到他!
当年他毅然离去,让她伤透了骄傲,伤透了自尊,还伤透了一颗少女的心。从他走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喜欢上那个冷漠如冰的男人,所以才会舍不得,会心痛,会想着法子只为看到他不一样的表情……
天知道,她是个多么骄傲的女子,见他那样冷漠无情,仿佛七年来不曾相伴过一般,她就辛酸不已。她怎么可能开得了口用自己的喜欢去留他?万一……万一被拒绝了,她该如何自处?
可是,三年过去了,渴望见到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无数次暗地里下了决心:若是真的再遇到他,她不会真的不知道怎么做?而是会坚定地告诉他——她好喜欢他!
七阿哥只顾沉浸在自己的神思里,没留意到芯月神色有异,听到她的希望后,立刻点头保证:“芯月妹妹放心,我去跟王爷说,明天我会带你出去游玩,他若不放心,请多少护卫跟着都行。”
“不要!”芯月下意识地反对,除了柳无恒,任何护卫对她而言,只是看着厌烦!
“七哥,我不想多带人,有你陪着微够了。”
七阿哥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的安全就由七哥来保护。”说完,见到芯月明艳如花的笑容,不禁怔愣起来。
有人踏门而进,边走边摇着折扇道:“你们二人约着出游,却不叫我一起,真是该罚!”
“大哥,你回来了!”芯月欣喜地起身,奔上前去。轩德贝勒爱怜地摸摸芯月的头发,笑道:“别忘了,好玩的事算我了一份。恭喜你芯月,又在暗地里立了一大功。”
芯月笑道:“哈,我一个女子,才不需要什么立功呢,何况皇上已经那么宠我了。我只是帮帮七哥而已。”她双眼晶亮,心思已飘到明日的出行上。
(十)
次日,艳阳高照。
初秋的风已有丝丝阴凉,但正午的太阳却可以将人晒到头晕眼花。
轩德和七阿哥一面优雅地拭去额头的汗珠,一面紧紧跟随着走在前面的人儿。
芯月岂是不热?只是,她的注意力全被刚刚街角的那个熟悉身影吸引去了,那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可是,就在刚才,她再次看到了……她绝不会认错,心扑通扑通跳得急切,那个人是他,是柳无恒!
“芯月,芯月……你要做什么?”七阿哥焦急开口,只见走在前面的芯月突然跳上一辆马车,催促着马夫飞快驾车。
轩德和七阿哥均是一愣,再回过神,那马车已跑出好远。二人当即提气追上,无奈马车越驾越快,似在追赶什么。
“芯月!芯月……”他们顾不得其他,点足飞跃上另一辆停在街边的马车,对车夫扔下一句“借马车一用!”,便策鞭飞奔追去。
车上的芯月没时间理会身后追赶的两人,她的目光紧锁在前面的那辆马车上。柳无恒上了马车,一辆驾得很快的马车,所以她来不及多想,她要追上他,不能再这样错过。
所幸街上来往的百姓不多,街道显得宽敞清净,不一会,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直往城郊驶去。
芯月独坐在马车里,催促马夫:“快点,再快点,追上前面那马车。”
马夫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姑娘,已经是最快了……人家那匹马估计是上等的好马,跟我这老马不能比了……”
“罗嗦什么!快点驾!”芯月莫名地心躁,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生怕它消失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烈日眩目。
马从口鼻中呼出的气,都热呼呼的。
不知奔走了多远,寂静的官道上,蓦然响起一群马蹄声。
官道旁的山崖上,一名黑影趴在地上,谨慎地观望,探看底下互相追赶的马车。黑色的骏马拉着马车,稳稳向前飞奔,驰入一处狭窄的峡谷。
待确定最前一辆与第二辆拉开距离后,他往后缩回山崖内,掏出一枚铜管,猛然往峡谷内砸去。立刻,十几名带刀蒙面人,全数劲装疾行。铜管坠地,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声动四野。峡谷前后两株十人合抱的巨木竟也同时倒地,横亘在官道上,截断前后的通路。
“啊!有山贼……”车夫惊慌地喊道,警戒的拉住缰绳,顿时马嘶急鸣。
芯月纤细的身子差点摔落下去,一见眼前状况,顿时变了脸。反了反了,这京城附近竟然有如此歹徒,真不知王法何在?再见前面那辆马车已飞驰而过,很快跑得不见踪影,一股火气窜上。
紧跟后方的轩德与七阿哥二人,眼看情况有异,也紧急停下,同时抽出随身兵器,戒备地朝前面大喊:“芯月!”
“大哥?七哥?”知道他们就跟在身后,芯月松了口气,这些山贼是吃了豹子胆,天子脚下敢放肆!
“小心!”轩德见芯月跳下马车,连忙厉声喝令,跃上前扯住她的衣裳往后拉。他们的宝贝格格,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才好!
咻——
一支长箭突然从天飞射而下,惊险地擦过芯月发际,咚的一声,正中车门上,箭尾飞羽还因强大的力道而嗡嗡震颤。
芯月惊喘一声,跌进轩德怀中,美丽的小脸闪过惊慌。刚才要是大哥的手脚再慢一些,或是她的脑袋再往外半寸,那支羽箭就不会是射在车门上,而是会嵌进她的脑袋瓜子里。
同一时间,无数支飞箭划破青空,有如下箭雨一般,然后跟着就是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伴随着无数喊杀声的咆哮,连地面都为之震动。车夫们早钻进了车里,连头都不敢往外探,躲着簌簌发抖。
“该死,保护芯月!”轩德大喝一声,与七阿哥同时飞身,拉开了战局。
“芯月小心!”七阿哥不敢分神,拼命挡在芯月前面。
“七哥……”芯月左躲右藏,她武功底子不弱,但天空的箭支如雨一般落来,害她一边避开一边为身前的七阿哥担忧。想不到七阿哥在性命攸关之时,毅然挺身护住自己,危难中让人格外温暖。
轩德将身前飞来的箭矢一一打落,手中折扇已成了一把破烂的骨架,一双平日含笑的眼眸早已冷如冰箭,锐利无比。
骤然,又是一枚铜管坠地,青红火花四进。山上冲下十几人,个个只露一双眼睛在外,看不出痕迹,显然是有备而来。轩德心中一惊,明白是中了人的圈套。可是,刚才芯月刚才追赶的是何人?不是柳无恒么?
十几个蒙面人冲入官道,招招直逼轩德与七阿哥。这二人就算是武功再高,也不敌对方这么多人,在纷乱的刀光剑影中,两方的战势丕变。七阿哥打斗中匆忙寻找芯月的身影,张口急喊:“芯月……”
“大哥,七哥……”芯月被烟雾熏住了口鼻,三人在混乱中不知不觉分离开来,她靠在一辆马车旁,急促地咳嗽。
轩德跃过巨木,想伸手拉过芯月,未料山上又是一阵箭雨落下,全数招呼到马车上,飞箭贯穿拉车的骏马,马儿惨叫嘶鸣,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连带扯着巨大的车厢也跟着跌了地。
车帘翻飞,芯月猛然咬紧唇瓣,不愿屈服于这样恶劣的形势,心想着自己虽然武功一般,但绝不能成为大哥的负累。如此一想,纤细的身影冲入打斗的人中。
“芯月……快让开!”
“芯月,小心!”
山崖口,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蒙着面,目光阴沉地注视着下面。他双手背负在后,暗如黑夜的瞳孔紧缩起来。
“伤了不要紧,但要抓活的!”男人轻轻开口,却带着死神般的冷冽。
芯月一身蓝袄衣儿,身手俐落,在人群中飞旋,绣鞋在蒙面人的惊愣中,猛地踹过去。手中长剑飞舞,姿态柔雅绵密、曼妙无比,出手却是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蒙面人皱起了眉头,不觉朝山头看了一眼。
山崖上,高大的男人笔直挺立,僵硬的身躯显示着他正在极力隐忍。
没错,芯月的内力虽不足,那武功招式却是得他真传,尤其还夹杂着冷酷的狠意,让他浓眉蹙得更紧。
“抓活的。”他仍然说得很轻,蒙巾深刻的脸庞有着骇人的冷漠。他并非怜惜她,并非舍不得,若真有什么情义,也在漠西族人和他爹遭遇惨祸之时,化为了灰烬。
他要抓住他们,尤其是她!他要让她饱尝痛苦与折磨,让她知道自己错得多么彻底!
“谁是头头,给我报上名来!”芯月绝美的小脸冷若冰霜,喘息着娇喝,刀光映着眸光,让那双眸子看来更为明亮。
乍见到这貌美如花的姑娘加入战局,蒙面人只是瞬间仲怔。族长要抓他们,不在乎他们受伤,但是,族长交代这三个死暂时不得死,要抓活的,所以他们不得不将致命的剑招微微收敛。
倏地,长笑响起,一个目光如炬的男人,持剑从山崖顶上翻身下来。
“够了!”
芯月听到一声低沉而模糊的嗓音,不过瞬间,又一枚铜管坠地,烟雾弥漫。待她清醒,发现自己已人被带到了崖口。隐约听到远处七阿哥和轩德的呼喊,她要刚挣扎,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抵在脖子间。
长剑冰凉,幽光闪闪,强烈的阳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直直射进她的瞳孔。
“芯月……”一道黄铯身影也跃上山来,七阿哥伸手试图救出芯月,芯月身子却被人猛然一带,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她看到七阿哥手臂上已有殷红血液流出,还有一支箭正插在肩头,却还极力向自己奔来。
喉头一哽,感动莫名。
“七哥——小心!”芯月本能地大喊,细嫩的脖子却被身前长剑划出一到血痕。
“好一个郎情妾意!”一双冷戾眸子,狠狠地瞪着她,说话间声音压得格外低。
芯月没时间去辨别说话者的怪异,眼前景象让她心惊胆战。战势蔓延到山崖,只见七阿哥被七八人团团围住,而轩德显得好不到哪去,正以一敌五,身上也挂了彩。
握剑的男人冷笑,他本就是薄情之人,今日这场围攻最多算是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中人圈套、死亡里挣扎的滋味。
猛然间,芯月眼眸一睁,大喊一声:“小心!……啊!”她刚要扑上前去,未料脚下一滑,石头松动,眨眼间纤细的身影扑通往后倒去,飞速滚落……
“芯月!”
“芯月……”
几声巨吼同时从两个男人口中迸出,没人知道,握剑的首领蒙巾下的脸色也陡变,沉声命令:“立刻下山找!”
`````````````````````````````````````````
(下一章开始,故事将转入第一卷:大漠篇。)
003大漠劫(一)
一个月后。
瀚海无边的西北荒漠上有着金黄的流沙。
高山的雪水滋润了干涸的土地,形成了这片丰沃的绿洲。这片曾经悠闲宁静的土地,在很多年前变成了战事纷乱之地。
而这绿洲之中,有一座鲜为人知的古老城堡,漠西族人便群居在周围。
只是今日的漠西族人,在此剩下的不足一万,城堡建筑以坚硬的石块筑成,显得威严结实,傲视着城外碧绿的草地。
芯月面无表情地跪在塌前,眉眼低垂。面前是那个自称为“族长”的男人,他却让她唤他“爷”,因为她是他的女奴。
什么是女奴?什么是侍妾?
说起来,芯月完全不知道。不是她原本不知道,而是她全忘记了。
一个月前,她摔落山崖,再度醒转时,眼中只有这个面如刀刻,冷冽残酷的男人。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他给予的,所以,她无法得到其他的信息……
以前到底怎样?没人告诉她,她也想不起来。
受伤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忆,这个男人冷硬而坚决地抬起她的下巴,黑眸对上她的,轻轻道:“你只要知道,你叫月奴,因为你的族人欠了漠西族很多血债,所以,你现在是属于我漠西族的女奴,也是我柳漠西的所有物!”
柳漠西?瞪着五官英俊深邃的男人,她确定自己对他没有印象。可是,“女奴”二字却本能地让她颤抖了一下,隐隐觉察到其中残酷的涵义!
“月奴,不要怀疑我的话,太多人都可以证明我的话!”柳无恒眯起黑眸,声音极度危险。
在这里,他便是柳漠西,以族为名。
芯月皱起眉:“我的族人在哪里?他们欠了你什么?”
“你的族人!哼!”他冷哼,眼中聚满了冷骇的杀意,“你想知道么?那就乖乖地服从吧!你可以忘记自己曾经害了多少人,却不可以忘记——以后你必须在漠西族里赎罪!”
芯月咬牙看了他一会,乌黑的大眼中有着动人的哀求,口吻里有抹杀不去的冷傲:“请告诉我,我曾经犯过什么错?我的族人……”
“你……该死!哼,你若想知道真相,就好好服侍我!不妨告诉你,你还有两个亲密的族人被扣在漠西族,所以你最好打消逃离的念头!”
柳漠西说得不留一丝感情,在这片浩瀚的沙漠绿洲中,他便是王,他便是族人的主宰,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奴背叛!
亲密的族人?有多亲密?他的话里充满深不见底的愤恨!
无奈,芯月必须选择依靠他,服侍他——尽管他冷酷,暴躁,有时候甚至对她有些残忍……他只会冷笑,渐渐地,她却学会了面无表情,一如他平时那样冷漠。
天气已经进入了十月,大漠的夜里,冷风四起。
他们一路穿行大漠回到绿洲中的城堡,已经三天了。
“月奴,族长叫你立刻过去!”一个穿着长袖皮袄的少女掀开帘子,对里面喊道。她叫亚娜,也是城堡里的女仆,但身为漠西族人,亚娜的地位明显比芯月高,对芯月说话时,口气里总有着憎恨与嫌恶。
不仅是亚娜,这片城堡里的任何一个人见了她,都是嫌恶的。
一行人长途跋涉中,逐渐了解到她真实的身份,连同那些化不开的仇恨一起落到她身上。
一回城堡,流言四起,这个女人将在此为她曾经所欠下的血债付出最终的代价。因为她让他们族大祸临头,害死了他们好多族人。
关于这些,芯月当然不知道。她面无表情地起身,身披着绣着飞鸟图样的薄纱裙,里面穿着染了色的贴身背心;每当她行走时,柔软的薄纱就在柔软的身侧飞舞,美丽又炫目。这种服装有些陌生,她想自己以前一定没有穿过,柳漠西让她今夜穿成这样,是不是……
亚娜鄙夷地看了她一身舞娘打扮,狭小的眼睛透着愤恨的光芒。
“月奴,你听好,别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引族长!”亚娜毫不客气地指着她,“你是漠西族的罪人,你连做族长的女奴都不够资格!哼!”
芯月下意识抓紧了衣角,冷冷睇她一眼,不打算理会,径自往外走去。
“可恶!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亚娜见芯月对自己置若妄闻,气愤地一把抓住她的长发,吼道,“还敢跟我摆脸色?别以为族长对你特别!看你这身舞娘打扮,说不定族长在考虑要将你送给男奴们暖床!”
芯月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出手扣住亚娜的手腕,亚娜立刻痛得尖叫起来。她万万没料到芯月会有武功,力道将她抓出了几个指印。
芯月冷冷地放开她,掀开帘子,寒风立刻灌进脖子,她打了个冷颤,回头冰冷地瞪着亚娜:“就算要还债,我也只听柳漠西的。一个小女仆,还轮不到你来张牙舞爪!”
亚娜傻了眼,张着嘴巴看着她走了出去,那薄薄的轻纱随着轻风飘飞,让她走得每一步竟然都美丽无限。
纤细柔弱的背影挺直,有着一种浑天而成的不可触犯的尊贵傲气。
是的,她现在无可奈何,但是她必须找到他口中两个亲密的族人,救出他们;她必须弄明白过去的一切恩怨……
夜里,沙漠里的空气沁凉如水。
芯月沉默地低着头,城堡两边的墙上燃烧着明亮的火把,映射着她苍白的脸庞。
“快走,别让族长久等了。”领路的侍从呼喝道,面无表情地瞪视着她。芯月咬着唇,克制积压已久的惊心,一步步往最高大的城堡里走去。她的心忐忑不安,不晓得即将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柳漠西那双冰冷残酷的黑眸让她记忆犹新,如刻在心底已久。
在这片大漠的绿洲之中,她越来越明白到一个事实,柳漠西掌握着她的命运,甚至是生死。
他的眼神常常带着冰冷的恨意,今夜召唤她,是打算用什么办法让她生不如死吗?
几日的光景里,她不曾再见过柳漠西,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其实,今日她极累,全身酸痛地倒卧在粗硬的毡毯上准备入睡。一个月连日的赶路,早让她快支撑不住,一进城堡又必须干那么多活,金枝玉叶长大的她哪里会这些?奴嬷嬷的鞭子倒挨了好几下……
侍卫传令,说他召唤,她别无选择,只能在女仆们沉默的注视下,忐忑不安地接过单薄的衣裳。一路上她心神不宁,无数种猜测浮上心头;她已身在他的地盘,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她做出任何事情……
掀开门边厚重的毡毯,还没站稳,她就被侍从粗鲁地推了进去。这是城堡内最豪华的毡房,城堡大多为坚实的土石砌成,但因大漠气候特殊,堡内又以毡毯做了布置。无疑,族长是一族中最有权势的男人,而她,只是个莫名其妙的阶下囚,一名微不足道的女奴。
虽弄不懂他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但芯月清楚,柳漠西正兴致盎然地索取不为她知的仇恨。
“怎么?还要在门口吹风吗?”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讽刺的冷意,从毡棚的中央传来。几天不见,他的声音还是一如记忆中,那么低沉冷冽,只是跟以前比起来,更多了丝讽刺,字句都带着恨意。
芯月深吸一口气,掀帘入内。
缓缓抬起头来,月光扫过手织的毡毯及简单的摆设,映入眼中的情景让她呼吸一窒。柳漠西正斜卧在软榻上,平日冰冷无情的黑眸里流露出一股陌生的邪气,黑眸闪过锐光,睨着她。
他的身躯高大而结实,正有一位美丽的女子趴在他的胸膛上。看那女子装扮,似乎是位舞娘,白玉般的手指正在他的胸膛上滑动,一副妩媚迷人的模样……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欢迎阅读江菲作品:《第一宠妃》http:/a/94072/
欢迎阅读江菲作品:《签下首席执行官》http:/a/99416/
004大漠劫(二)
不知为何,这样的画面,意外地让芯月心间一阵刺痛。
“你先退下。”柳漠西扒开自己胸前的手,低语中隐含不可质疑的命令。
“哟……好一个美人,怪不得爷要赶梦娘走呢……”那女子轻笑,丹凤眼里闪过不易觉察的寒意。她优雅转身,娇笑着在柳漠西唇角印下一吻,才缓缓站直身子。在离开房门前,女子的目光上下扫过芯月的全身,唇上扬起嘲讽的冷笑。
芯月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曾听过梦娘的名字,是漠西城中最美丽、最娇贵的舞娘,她聪慧而娇媚,大约族里的贵族们,连同长老都想要一亲芳泽吧。这样美丽的女人服侍他们的族长,该是毫无疑问的。但芯月就是忍不住心头浮现隐隐的疼痛,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她缓慢地深呼吸,期待着那阵莫名其妙的酸涩能快些消失。
“她叫梦娘,美丽迷人,能让男人得到最尽兴的享受。”柳漠西慢条斯理地说着,黑眸深不可测,斜卧在软榻上看着呆立在门口的芯月,若有所思地眯起眼。芯月不自觉地轻抚着手臂,用力地咬紧唇,没有察觉唇上已有了伤口。鲜血入了口,有着难言的苦涩。
“你唤我来做什么?”她冷漠地说道,撇开头不去看他。想起刚才初进门见到那一幕,胸口的酸楚逐渐形成一股疼痛,怒气也隐隐扬了上来,几乎想要跳上前去撕抓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庞。男人都这样么?他唤她来,是要让她去做刚才梦娘做的事么?这个男人……怎能对每个女人都满不在乎地做出那么亲昵的事?说不出一种愤怒还是厌恶,芯月更加用力的咬住唇。
转眼间,高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有力的掌迅速扣住她的下颚,夺去她思考的能力。
他的力量好惊人,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用力之大,几乎要让芯月要惊叫出声。
可是,倔强如她,偏不想向他求饶。
“我说过,你什么都可以忘,就是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你必须乖乖听我的。”柳漠西徐缓地说道,黑眸变得更冷,残酷的火焰在其中跳跃着。
蓦然,他松开手,狠狠推开她。
芯月连倒退好几步才停下来,差点摔倒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目光紧紧盯在她差点流血的唇上。
芯月没有办法转开视线,只能望进他的眼睛里,全身涌上愤怒。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恨极了他,尤其发现他存心想要羞辱她之后。但是她无处可逃,甚至没有办法反抗,她的生死与荣辱,都仅在他一念之间……她怎能死?她怎能什么都不清不楚就死去?
005大漠劫(三)
“把衣服脱下,伺候我。”柳西漠冷冷地下达命令。芯月怒瞪着他,反驳的话涌到舌尖,又被硬生生咽下,立刻想起如今自己身分低下,不能拒绝他的命令。
“要我帮你?”淡淡的鼻音哼出,他的语气和房外的夜风一样无情。芯月迟疑了半晌,极力克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有怒火也有寒冷。慢慢地,她的手摸上衣裳,用最缓慢的速度拉着纱衣,一切动作却突然停顿在半途之中。
不!她做不到!做不到在这个男人面前……羞辱与愤怒涌遍全身。
她突然冷傲地仰起头,紧抿着小嘴,清亮的双眸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火光从后方照来,她傲然的模样竟然美得不可思议。
美丽的小脸染上粉红光泽,淡淡光辉照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该死,他早知道她很美!可是……他从没这样动过心。柳漠西的呼吸悄然紧促了几分,视线跟随着她的举止,接触到她黑眸中不屈的神色。
是了,他怎么忘记,面前可是大清王朝最得乾隆宠爱的宝贝格格,就算是身为女奴,她的骄傲仍旧存在,当初在瑞亲王府,他不知道被这种骄傲和刁蛮忍让过多少次……
想起北京城中发生的点滴,想起被因她惨死的父亲与族人,柳漠西高大健硕的身躯倏地僵直,半晌后嘴角绽出冷笑。芯月呆住,手指冰冷。她极少见他笑,这种嗜血般恶魔一般的冷笑,让人不由自主地发抖。柳漠西黑眸聚敛起不可逼视的光芒,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他心中的愤怒火焰燃烧得又猛又热。他缓慢地逼近她,灼热的鼻息吹拂着她细致的脸蛋。
闪电般的瞬间,有力的双手揽上她的娇躯。
“瞧这娇嫩的唇,怎么老有伤口呢?”他轻缓地说道,出乎意料地弯身伸指抹去她唇上的血迹,当他扬起头,冷冷地看了眼指上她的血迹,表情看起来竟显得邪魅。
“你尚未让我见到我的族人,也没告诉我到底恩怨何在?”为了不让自己崩溃,芯月昂起下巴,提出问题。
“你的族人……哼!”柳漠西无情地挑眉,痛恨她再度挑起他心中愤恨的回忆,他的族人谁来偿命?头一低,双臂同时收紧,几乎要箍断她的腰。胸口有股抑郁之气窜入四肢,他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
“你……住手……放开!”芯月气急败坏地想推开他,但是他的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她越是挣扎,他就越用力地制住她。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低吼出声,一个使劲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自己的软塌走去,早已不见昔日护卫的冷漠淡然。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欢迎阅读江菲作品:《第一宠妃》http:/a/94072/
欢迎阅读江菲作品:《签下首席执行官》http:/a/99416/
006大漠劫(四)
这一个月多,从北京接连赶路,还要躲避清兵的追查,他的性子已经忍得够久了!今夜,他非要好好惩罚这个自以为是的刁蛮格格不可!
芯月睁大着眼,心口一次比一次跳得剧烈。男性的气息紧紧将她包围,结实的胸膛就在眼前,散发出炙热的张力。他的动作不堪温柔,娇嫩的脸蛋被迫压在那结实的胸膛上,这……这感觉,怎么有些熟悉?仿佛这具男躯她曾经抱过,碰触过……
“啊!”一个不带情绪的抛下,芯月重重落在塌上,被鞭子打伤的雪背上的柔嫩肌肤剧痛起来。她瞪着他紧绷的肌肉,咬着牙暗骂自己刚才怎么无端端分了心神!
柳漠西猛然跨步上前,用力压在芯月诱人的娇躯上,同时低头咬住她正泛着血丝的唇,大手用力地扯开她胸前已解开衣带。
“不要违抗,温顺点,女奴!”他冷森森的说,黑眸里陡然聚起了浓浓的愤怒,突然瞪住她。
芯月一脸发热,背部和嘴上的疼痛同时折磨着她。
她讨厌他,痛恨他,老天爷,这样狂肆蛮横的男人,为何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她为何觉得他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恶人?
他不动如山,冷酷如冰的外表下,包裹着是怎样一颗邪肆狂妄的灵魂?
柳漠西单手箍住她的腰,将她平放在卧塌上,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灼热的呼吸隔着无所遮掩地吹拂着她的肌肤,之后毫无预警地吻着她。
“柳漠西!”芯月承受不住,脱口大喊他的名字,双腿奋力一抬朝他的下身顶去。岂料这声音传入耳中恰似娇吟,正好加深了对他的刺激,身子如山般再次压下,轻松地箍紧怀中反抗的躯体,黑眸沉入暗夜背后。渐渐地,他的眼光变得更加犀利而危险,沉淀着掠夺的野性,紧绷的身躯贴着她,暗示着今晚绝不放她离开。
芯月紧闭着眸,睫毛不住颤动。意识里,自己从来没如此无助过,柳漠西太强势,强势到她全身的力气似被抽干,全无反击之力……
她被他的目光锁住,敏感地察觉他的掌心是那么热,几乎要烫着她的肌肤。
没错,他无法自欺欺人,其实她真的很美丽。胸腔内有一把莫名的躁火,像熔岩在翻腾,带着尖细的刺痛,扎得他微微皱眉。
“你混蛋!……滚开……滚!”美丽的眼睛中燃烧着火焰,似要将他毁灭!这个“滚!”字,让他立刻联想到曾在遥远的北京城,瑞亲王府,那个娇蛮任性的格格指着他,让他滚!
“该死,这张嘴不该对我说出这样的字眼……”他讥诮地看着她,眼眸里的温度只被覆盖,他不客气地揪住她的下巴,愤怒地想——任你是谁,今后莫再想对我说一个“滚”字!
“啊!”芯月惊吓地喘息,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该死的女人!”柳漠西扣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头顶,撑开她拼命想并拢的双膝。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对我……”她几乎语不成声,咬牙道。
该死的他,可恶的他!
“怎么对你?低贱的女奴……”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欢迎阅读江菲作品:《第一宠妃》http:/a/94072/
欢迎阅读江菲作品:《签下首席执行官》http:/a/99416/
007大漠劫(五)
一盆冷水,从头而降。芯月骤然浑身僵硬,朦胧迷醉的意识顿时清醒。
深藏在体内的傲气与愤怒喷薄而出,她想都不想,张嘴朝他肩头狠狠咬去。结实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两排深深的齿印。
就在他冷骇怒气彻底发作之前,房外一声报告传来:“族长,蓝长老回来了!”
柳漠西倏地眼角一挑,黑眸定定看着身下长发散乱的女子半晌,豁然起身。脸上浮现出极其怪异的冷色,低头看到自己左手手心隐隐发胀的一条黑色掌纹,神思逐渐清明起来。
房门之外,寒风阵阵。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长身直立在门外,嘴角始终含着轻邪的笑意。侍从刚跟柳漠西报告完毕,没等里面传出“请进”,他就抖抖长袖,踏了进去。
柳漠西大手一紧,在芯月没明白怎么回事时,一件宽大的男性袍子从头罩下,瞬间将她的娇躯裹住。她好不容易挣扎着伸出雪白的双手,便见到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出去!”柳漠西冷眼睨他。
年轻男子接收到那眼神,好奇地挑挑眉,身形却站立不动。
芯月飞快地收紧袍子,呼吸间闻到的尽是属于男人独特的气息。她一言不发垂着头,快步走到门边。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泻身后,走到门边掀起帘子时,凉风突然将缕缕青丝吹散。青丝幽幽,隐约带着一抹天然的清香,沁入年轻男子的鼻间。
男子不禁侧头,一张绝美的清纯素颜映入眼底。仅是一眼,那精致绝轮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他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她不是舞娘,而是一位陌生的异族姑娘,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对上芯月,俊美的眉宇间甚显风流潇洒。
“蓝雾祁!”低沉的声音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愠怒,蓝雾祁连忙将目光移向房中的男人。柳漠西衣襟半敞,低敛着浓眉,正以无比犀利的目光迎接他的到来。
芯月悄悄拢了拢领口,手指捏得死紧,一步不敢停留,走出这令人窒息的毡房之中。直到如冰水般清凉的寒风将身子吹得发抖,她才狠狠甩头,抛却之前让人羞愧愤怒的景象,慢慢朝自己的奴仆房走去。
长发飞舞,原本布满红潮的脸颊逐渐变得苍白。
芯月脊背挺直,步子有些沉重,抬头望月,月色掩映在黑色穹苍之中。
挥之不去心头的疑惑,为何见到柳漠西时,总会涌现出各种怪异而复杂的感觉?解释不清,抓捕不住,丝丝缕缕从指间划过,让人茫然又迫不及待想理清。
要怎样做才能尽快找到源头?当他欺辱她的身子时,她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抹不去的愉悦,好象是潜伏在自己心底很久的期待……
而他,也表现得有些怪异,真正的心绪被淹埋在深渊之底,那么,柳漠西到底跟自己曾经是怎样的?
答案在哪里?族人——自己的族人在哪?
芯月环抱着冰凉的双臂,直到回到奴仆房中躺下,还在忧心思索中。
008龙云图(一)
房中,只剩下两个男人对视了半晌,柳漠西才缓缓放松了脸色,指着墙角的一把大木椅,请蓝雾祁坐下。
“刚刚那个……就是你从京城带回来的女人?”蓝雾祁坐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笑着开口问。
“恩。离她远点!”柳漠西沉沉应了声,很明显不愿多说。
蓝雾祁微翘着嘴角,暧昧地眼神朝他半裸的胸膛扫去,不轻不重道:“这个女人很特别。”
柳漠西脸色微变,瞪视他,简单地回答:“瑞亲王府,芯月格格。”
“哦——”蓝雾祁明了地拉长了声音,朝他眨眨眼,“就是那个你伺候了七年的宝贝格格。原来如此绝色,怪不得你能一待就是七年……”
“够了没?你明知道我忍辱负重七年,是为了什么!”柳漠西抿起唇,他不喜欢任何人拿自己和芯月当话柄,何况七年来,他过得并不轻松。
“没想到你做了族长,性子还是那么冷硬,而且还变暴躁了。”蓝雾祁扬起似笑非笑的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是漠西族中最年轻的长老,漠西族是个古老的民族,后来逐渐形成四大分支,分别以颜色为标记,每个分支的族人都由一位长老带领。蓝雾祁的父亲过世之后,蓝支族人一致推选年仅二十四岁的他为新任长老,足见族人对他的信任。所以,别看他一脸斯文俊逸,又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其实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柳漠西揉揉额心,看着他:“龙云图可有消息?”
“原来族长还记得有龙云图啊?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