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经病使用手册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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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名正言顺的爱人。谈何拆散?颜晗,别让我为难,别惹我生气。安安静静地走,我还能记得你的好。”

    “我为什么要你记得我的好?向晨是我的亲人,你又是我什么人?话说回来,当初也是我和向晨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对待我?”

    “那你要什么,钱吗?如果你要,我可以再给你十万二十万,甚至五十万一百万,能不纠缠吗?”沈博崇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慢慢地显出了狠戾之态。

    “我要的就是向晨而已,您有必要这样埋汰我?”简直难以置信,颜晗哽咽着。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沈博崇狠狠地瞪着她,“我好好的孩子,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你,现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向晨有今天,你有今日,都是你自己害的。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心怎么就那么狠。而且这里吊着他,那边还跟章赫勋暧昧不清。你明知道他厌恶那个人,还要去接近,惹怒他,害他发狂。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我说,你就是要他?”

    “我……”

    “你也体谅一下我这个老人的心吧。我那两个儿子既不成器也不孝顺,难得发现还有个意外的惊喜,却为了你,成了这副模样。我好不容易把他夺回来,你别在这里掺和了,就当积德行善,可否?”

    “我……”这绝对不是她所知道的沈爷爷,颜晗不敢相信,摇着头,身子僵硬,却麻木地被他推出了病房。沈博崇向来是个随和的人,起码表面上看来是的,可他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尽管他的话句句带刺,但她能够感觉到,他不是故意在针对她,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为了隐瞒某个秘密,为了尽快赶走她。他为什么急着赶她走?即使是为了段向晨,也不该如此。

    她想不通。

    “晗晗。”钟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双手插兜,抿了抿嘴,“跟我去看看我姑姑吧。”

    “妙音阿姨怎么样了?”

    “暂时无碍,不过还是要尽快办好手续出国。我爸和段忘川去办了,现在没人陪她,你和我一起去吧。”钟倏说着,已经回身,大步迈出。

    颜晗回头看了看段向晨的病房门,暗暗舒了口气,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晗晗。”钟倏发觉她走路很慢,一转头才发现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停下来等她并行,就拉了她的手臂,“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当我没说。”钟倏放开她,单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跟只刺猬似的,这么敏感。”

    “我刚刚被教训了一顿,最后还被赶了出来,心情很不好。”颜晗尴尬地解释。

    “嗯,我明白。沈博崇这个人,看起来挺随和可亲的,要是狠起来,就是一把刀,一个眼神就能把你扎死。他只是把你赶出来,已经很好了。”

    颜晗听着他无厘头的调笑,默默撇嘴,迟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和向晨,还有章赫勋的事了?”

    “你们,什么事?”钟倏耸肩。

    “算了。”颜晗摇摇头。

    钟倏盯着她落寞的侧脸,唔一声,抹了抹下巴:“我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我听说了一点。你,真的喜欢赫勋?”

    “现在已经说不上了吧,那时候,大概是一时脑热。”颜晗心虚地否认,不过也可以算另一种层面上的事实。

    “赫勋他,值得女孩子的喜欢。不过,自我妹妹过世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为什么?”

    “太疯狂。”钟倏揣摩着她的神色,停顿了一瞬,“就这一点上,他和向晨很像。”

    “是吗?”

    “没错,很像。但是现在,他毁了向晨,也毁了自己,不是以前那个他了。所以,你如果还对他有感情,我奉劝一句,放弃吧,不要自讨苦吃。”

    颜晗不禁错愕,想继续否认,但是面对他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好好的就好。”钟倏没忍住,探手摸了摸她脸颊,初时不觉得,但是越看越觉得像念仪,她真的太像他过世的妹妹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吗?”他的眼神,就像透过她在看什么人,章赫勋偶尔也会这样,所以颜晗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你在想你妹妹?”

    钟倏并不否认,收回手摸了摸鼻头。

    “对了,那个整容女怎么样了?”

    “赫勋找的那个?”

    “嗯。”

    “走了呗。”

    “走了,我给她一笔钱打发了。有她在这儿,赫勋只会更疯。你看,出了这些破事,我们连过年都没好好过。”

    他不提醒,颜晗都快忘了这是春节。

    “你也没好好过吧。”钟倏见她一脸茫然,不由得心疼不已,“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当过年。顺便,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和向晨有关吗?”颜晗急切问道,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开口,现在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说我不是本文作者!抽死的123言情!

    第51章

    “又是向晨?”钟倏仰了仰身子,“你心里只有他了。”

    “如果不是向晨的事情,那还有什么?”

    “不知道。”钟倏口是心非地否认着,推开钟妙音房门,颜晗也识相地闭了嘴。

    “你们来了?”钟妙音醒着,手里捧了一本书,见着他们,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妙音阿姨。”

    “坐吧。”钟妙音放下书,朝他们俩招手。

    颜晗顺她的意,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埋了头:“妙音阿姨,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都是我自己造的孽。”钟妙音抚着她脸庞,托起她下巴,“苦了你了,可怜的孩子。”

    颜晗心里的委屈无处诉,在她的温言软语中落泪,却只能沉默,一句话都说不出。

    “晗晗。”钟妙音静静地看着她哭,忽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晗晗,阿姨过一段时间就要去美国,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所以想送你一样东西。”

    “阿姨,您一定会好的。”

    “手术都有风险,何况是新型技术。但是我已经熬到了这时候,只能堵一把。如果不能过这关,就当和你段叔叔出国看风景,也算死而无憾。”

    “阿姨……”

    “嘘——我想说的不是这些。”钟妙音笑着,叫钟倏取了纸笔来。

    颜晗诧异地盯着她微笑的侧脸,似乎为了这个决定,很是喜悦,发自内心的舒畅,就见她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了遗嘱两个字:“阿姨?”

    钟妙音侧头,望向她充满疑虑的眼,笑得更加开心:“阿姨没有孩子,就把全部的东西都给你,最好的都给你。”

    “阿姨,你不要这样。”颜晗的眼泪再次决堤,“您肯定会好的,您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钟妙音见她哭得伤心欲绝,几乎把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抚着她头顶暗叹一声:“既然你这么伤心,好吧。”

    颜晗惊讶地抬了泪眼,就看她刺啦一声把白纸撕成两半扔到了地上。

    “这个词你不喜欢,那阿姨就换一个。”钟妙音继续笑着,让钟倏重新拿了张纸,刷刷几下写完就递给钟倏,“明天替我拿去公证,我名下所有产业,还有房子、珠宝首饰,都归颜晗所有。”

    “阿姨……”

    “晗晗,你不喜欢遗嘱,那就赠与,反正阿姨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阿姨喜欢你,就把所有东西都送给你。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回头,我哥和钟倏会替我办好,把全部都交给你。不过我那两个公司,暂时由钟倏打理,毕竟你还没成年,现阶段也是学业更重要。”

    “阿姨,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只要你,还有向晨都好好的。”

    “晗晗……”钟妙音忍不住在她面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特别是向晨的事,阿姨无能为力,还有过去的错误也不可能抹灭。你就让阿姨弥补你,用这样一种庸俗而粗暴的方式。你接受,阿姨心里会好受些。而且即使手术成功,阿姨再回来,也用不着那些。但你还年轻,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储蓄和投资,你将前途无量。你失去了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阿姨就给你她们所没有的。你的日子会过得很好,就不会像你妈妈那样了……”

    “我妈妈……”

    “如果你妈妈足够富裕,你小时候就不会过得那么艰苦。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个女儿,一定要好好待她,把她当成公主,捧在手心里,把最好的都给她。”钟妙音自嘲似的一笑,“这话说的真假,我连向晨,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好好照顾,居然希冀着能有一个女儿。我不是个好妈妈,不配有个好孩子。”

    “阿姨,您很好,只是命运太残酷……”

    “晗晗,我该感到惭愧。不过都太晚了,现在我只盼着你能够好好地生活,不要叫我担心心疼。”

    “阿姨,您放心。”

    “那就接受阿姨的一片心意。”

    颜晗静默一刻,缓缓点头:“好,我会守好您的产业。”

    “嗯,有你这句话,我很欣慰。”钟妙音说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闭了眼。

    钟倏听着她发出了熟睡的呼吸声,一声长一声短,看着手里薄薄一张纸,蓦地红了眼眶。

    “怎么?”恰在这时,段忘川推门进来,瞬间感觉到屋内异样的气氛。

    颜晗起身,捏着他胳膊带他去了走廊那头:“段叔叔,你们什么时候走?”

    “等半个月吧。”

    “这么快?”

    “不算快了,她的病随时可能发作,我不能等。”

    “段叔叔,您放心,阿姨她,不会有事的。”

    “晗晗,她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但是叔叔这一走,你就是一个人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颜晗侧过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薄薄的木门,“阿姨她,刚刚把她的公司、房子,所有都给我了。”

    段忘川不禁错愕:“是吗?”

    “她本来想写遗嘱的,但是被我阻止了,结果她就立了赠送书。她说了很多,一直在劝我,我拒绝不了,接受了。”

    “她既然给你了,你就好好收下,不要想太多。”段忘川见她仍旧是一脸忐忑,不能放心,转移了话题,“晗晗,向晨的事,叔叔只能说,我尽力了。”

    “我知道,您做得很好。您虽然看着不像个纯良的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段忘川闻言,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吧,我看着不像好人,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就拿纸团扔我。”

    “我那时候不懂事。”

    “没错,那时候年纪小。现在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段忘川抱住她肩膀,“是大姑娘了,所以要坚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承受。以后叔叔阿姨不在身边,自己照顾自己,如果累了,就找个人好好依靠。”

    “叔叔?”

    “晗晗,你既然不喜欢向晨,就放手。至于章赫勋,叔叔倒是想跟你提个要求。”

    “什么?”

    “放弃他吧,他不适合你。”

    “叔叔,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真的?”

    “真的。”

    “很好,好孩子。”段忘川笑得舒坦起来,“你值得更好的,而且你年纪还小,不要这么着急。”

    “我知道了。”

    “以后要是有困难,就去找钟倏。”段忘川的眼神越过她肩膀,朝前望去,“虽然我不喜欢钟家人,但是钟家几个孩子都还不错,可惜念仪过世了。钟倏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会好好地帮你。

    颜晗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钟倏正好关门走过来:“我记住了。”

    段忘川看了看窗外,暮色四合,天空中难得地挂了几颗不甚明亮的星,轻轻拍拍她头顶:“到晚饭时间了,你和钟倏出去吃点东西吧。医院这儿,有叔叔守着就好。”

    “那下周三,章赫勋被公诉开庭,您会去吗?”

    “不去。”段忘川停顿一瞬,“以前我跟他就没交集,以后也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他犯了事,最终还是由公权力审判。现在,也只有沈家人才有资格说原谅,而我,什么都不是了,包括你妙音阿姨。”

    “我懂得了。”

    “嗯,好好地吃饭去吧,吃晚饭就让钟倏送你回家,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整理东西,再让钟倏送你回学校。叔叔这几天会很忙,你担待些。”

    “您不必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阿姨这里……”

    “这儿有我,还有钟倏他爸爸,你也放心。”段忘川冲她一笑,经过钟倏身边时,重重地捶了下他胸膛,“替我照顾好我女儿。还有跟你爸说,他欠我的,都还给颜晗。”

    “嗯。”钟倏扯了扯嘴角,走近几步,“段忘川把你当女儿了,我姑姑也是。那你叫我一声表哥吧。”

    “胡闹。”颜晗看向窗外,冬天的h市清冷却美丽,霓虹在暮光中快速旋转着,近处灯火一点点闪耀,亮过星光。还有远处的高楼大厦,已建成的,未建成的,都在散发着自己独特的气息。虽然段向晨的事情还没解决,但是这一刻,她仿佛瞬间有了底气。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好了,不要在这儿默念心灵鸡汤,走吧。”钟倏看她表情呆滞,眼中却耀着一股不知名的光芒,敲了敲她脑袋,“带你去喝鸡汤。”

    “知道了,表哥。”

    钟倏是个重诺且说到做到的人,他说有事情跟她说,还真说了一大堆,确实也关乎段向晨,但是在颜晗听来,那些琐碎的重要的事,都带着几分飘渺虚无。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他正在为什么事情做着铺垫。

    她猜不透,想不通。

    就像在面对沈博崇和沈随潜时一样,她能够感觉到,他们都带着自己的目的,话语或粗暴或简单或迂回或细腻,都在给她打着预防针。

    直到很多天后,她回到段向晨的病房,看到空空的病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不是叫她放手,是叫她放弃,被迫抛弃段向晨。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52章

    “晗晗?”钟倏陪她到医院见钟妙音临行前的最后一面,却没料到没能见着段向晨的最后一面,甚至连他去了何方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颜晗抬起泪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埋怨。

    钟倏顶不住她的目光,点头:“是,我早就知道,我们都知道,但是沈婧她爷爷不让我们说,他说他会和你说清楚的,所以我还小心地劝过你。我没想到你根本没听说,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听在你耳朵里大概也是另一回事吧。”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颜晗瘫坐在地上,“你,沈婧,段叔叔和妙音阿姨,他们都知道?”

    “是,而且沈婧她爷爷本打算等我姑姑出国了再走的,到时候就算他们不见了,你也不会打扰我姑姑。说到这个,我得提醒你,千万不能去跟我姑姑闹,她经不起……”

    “我知道了。但是你的意思是说,沈爷爷本不会这么早走的,但突然把时间提前了,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钟倏皱着眉,开始打电话给沈婧。

    沈婧听说后,也是大惊,她都不确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立马就要往医院赶来。

    而后,钟倏就联系了沈随潜,他也表示不知道段向晨的去向。

    颜晗不信,因为他们早就提醒过她,就是怕她接受不了,这明显就是隐瞒,故意的有意的。

    沈婧知道段向晨不见后,迅速赶到了医院,就看到颜晗蹲在空空的病房里,怎么也不肯离去,先是嚎啕大哭,后来就静静地流泪,却谁都不理。

    “晗晗,你别哭了。”

    “你心疼吗?你心疼就告诉我啊。”颜晗一半乞求一半怨恨。

    沈婧无奈摇头:“我确实早就知道爷爷打算带他走,但是我没想到时间会这么早。”

    “你的说辞和钟倏的一模一样,你们是早就串通好了的吧。”颜晗盯着钟倏的手机,想起了上次的事件。

    “晗晗,你如果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虽然我这个人有点不靠谱,但你相信我,我是把你当做妹妹来疼的,我不会看你这么伤心还做那么缺德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沈爷爷没有知会你们,就带走了向晨?他年纪已经那么大了,能带向晨去哪里?他为什么要带走向晨,他是觉得避开我,向晨就能接受他吗?”

    “晗晗,我爷爷确实没告诉我,连我爸都不知道。我刚刚在来的路上,也问过我爷爷的几个朋友,还有几个相熟的人,他们都没听说。所以我想,我爷爷应该是刻意避开你。然而我没想到,他居然提都没跟你提,他明明说过会做好你的心理工作的。”

    “是吗?我就那么令他讨厌,瞒着我不说,还一声不吭带走了向晨。我就那么令人深恶痛绝吗?”

    “晗晗,不是这样的。你向来是个理智的孩子,冷静点。或许这样,对向晨更好呢?”

    “你真的相信这样会更好?当向晨面对从爷爷变成爸爸的人,会更好?”颜晗已经哭哑了嗓子,整个人无力地颓坐在墙边,手无力地按住她手腕。

    “晗晗,我想,我该告诉你真相,可是不知道你经不经得起打击。”沈婧说着,低下头来,似乎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难不成向晨死了?”

    “对你来说,可能比死更难接受,但或许也是解脱。”

    “什么?”颜晗止住泪水,心里的恐惧如乌云般积聚起来,眼前一片黑一片白。

    沈婧为难地抬眼,看了看钟倏:“不如你来说?”

    “晗晗,地上凉,你先站起来。”钟倏扶着她起来,“我们出去说吧。”

    “你先说。”颜晗被他拉扯着站起,却不肯出去。

    “晗晗……你怎么这么倔呢?”

    “我就这样。”

    “好吧,好吧。”又变成刺猬了,钟倏急忙投降,“我说就是了,别一副要扎人的样子。”

    颜晗不语,抹了脸颊上的泪痕,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他。

    “向晨他,因为车祸,脑部受创,大脑意识、记忆和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了破坏。”

    “什么意思?”

    “这叫解离性失忆。”

    “其实你的意思就是说,向晨失忆了?”

    “是。”沈婧点头,趁她发愣,拉着她出了医院,在后边的草坪上找了处阳光温暖无风的角落坐着。她的心一角已经黑暗了,不能再待在阴暗冰冷的地方。

    “他,失忆了?”多么狗血的情节。颜晗哭笑不得,笑却比哭更难看。

    “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甚至连你和我爷爷都不记得了。”

    “有可能恢复记忆吗?”

    “医生说,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

    “百万分之一,那就是没可能。”颜晗捡起脚边一片枯叶,捏紧掌心里,听着刺啦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晗晗,你不要这么悲观。其实,他失忆了,对你对他都是一种解脱。既然失忆,那么心理上的疾病不说痊愈,肯定会减轻。他也不记得你,那么不管你喜欢谁,他都不会嫉妒不会心痛了。以后,他起码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着。而你,也可以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少了负担少了拖累,今后会顺利、轻松很多。”

    “沈姐姐,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颜晗肩上的负担并没有减轻,反而浑身都沉重起来,甚至重得她几乎坐不住,只能仰身躺在草坪上,盯着头顶上枯黄无叶的梧桐树。然而阳光从树桠之间漏下来,洒在身上,毫无温暖之意。

    “晗晗,姐姐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向晨刚走,你肯定会不习惯,但日子久了,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是不行的。没有他,你肯定会过得更幸福。”

    “沈姐姐,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颜晗侧头,看了看钟倏的侧脸。他竖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斜对面一家婚纱店。沈婧和钟倏的感情可能还不够深厚,表面上看来,似乎也不怎么像情侣,但心里肯定都有对方。渐渐的,这种感情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最终,双方都会成为对方骨血中的一部分,割不断舍不得。

    沈婧听她重复着同一句问话,顺着她的眼神看向钟倏,蓦地无言。她有立场劝她,却没有底气劝动她。她和钟倏,简直就是对冤家。她莫名其妙地就对他动了心思,然后莫名其妙地看对了眼,最后莫名其妙地相互折磨了几番,就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但那份感情不可割舍。让她舍弃钟倏,那简直就是在割她的肉。谁都不能隔断他们,别说是沈家和钟家的恩怨,就是她自己都不能。何况现在,钟家和沈家已达成共识,准备抹灭过去那段黑暗的历史。那他们之间的阻碍,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颜晗见她沉默,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沈姐姐,我走了。”

    “你去哪儿?”

    “不知道。”

    “你去找我爸爸也没用的,他也不知道。”沈婧慌慌张张拉住她衣摆,朝钟倏扔了个眼神。

    “你这算是不打自招吗?”颜晗侧头,“我只是想随处走走,因为我脑中一团乱。没想到你自乱阵脚,欲盖弥彰。我算是明白了,其实你就是知道,但不告诉我。沈伯伯也是。”

    “晗晗,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到,除了我,你也无人可问,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我爸。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沈婧急切否认。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颜晗犹豫了。

    “晗晗,向晨他失忆了。你找到他,又能做什么呢?”钟倏喟叹一声,从草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枯草。

    颜晗被问住了。是啊,她找到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她要摇着他的肩膀说,你为什么失忆?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

    又或者,她想要站在他面前,好好地刺激他一下,让他继续受病痛折磨,受嫉妒心折磨,被抑郁症打压得几欲去死?

    颜晗痛苦地抱住脑袋。段向晨失忆,归根结底,还是拜她所赐。难道她还能责怪他吗?难道她还不肯放过他?她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晗晗,即使让你找到他,你也什么都做不了。就像那天,你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章赫勋被判刑,也就只能看着而已,什么都做不了。虽然我不知道现在你对章赫勋,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但我知道,你如果还喜欢他,那一刻心里肯定充满了无助。如果你不喜欢他,那么你更做不了什么。你这样倔强,想要盘根问底,只会给自己给他人带来麻烦和烦恼。”

    “那我就这样放弃吗?”

    钟倏狠了狠心:“嗯,就这样放弃。你把他当亲人,那么你失去这一个,还会拥有很多个。我,我爸爸,还有沈婧和沈随潜,都是你的家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我们都把你当妹妹当女儿似的疼着。就像我姑姑说的,你失去了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拥有的,她就给你她们所没有的。你所没有的那一部分,我和我爸爸也会帮你找回来。或许不能够弥补,但总能让你不那么遗憾。”

    “谢谢。”除了感谢,颜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们谁对她都没有义务,却毫无保留地对待她。而她对自己,除了否定,还是否定,她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们那样好。她应该知足。

    但是,就因为他们对她好,就因为向晨未知的情况,她就要放弃吗?

    或许,放弃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向晨的记忆中没有她就没有痛苦,她解脱了向晨也就解脱了。也不是她故意抛弃他的,她没有负罪感。即使她找到他,也是无济于事。

    她努力地用钟倏和沈婧的话,劝着自己,直到劝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被洗脑,甚至洗脑成了个神经病,浑浑噩噩地开始过另一种生活,大家都希望她能走上的另一条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几个月前经历了一个舅舅的死亡,昨天又听说一个舅舅生病了,虽然还没确诊,但是极有可能是癌。今年,身边过世的亲戚、远房亲戚、附近的邻居,还有朋友的朋友,过世得特别多……租房的附近还常有哀乐……敲锣打鼓地虽然很扰民,但也很令人伤心……

    哎,也不知道该和大家说什么,想说什么,大家保重身体,善待自己善待亲人吧。

    还是要说几句和文章有关的话:从明天或者后天开始,文章基调会变了,大概会变成二货神经病……其实我一直喜欢欢快的风格,奈何这本开篇就有点悲戚戚的神经病意味……我要过得开心一点,再也不玩这么沉重的狗血了……

    第53章

    五年后。

    s市的初夏不比h市,微风徐徐,暖阳融融,而是迅速进入了高温烤肉的模式。曾有记者专门拿平底锅在马路上试验过,仅仅十五分钟就把两个鸡蛋煎成了九分熟。

    而这个时候的颜晗,就在围观楼下烤肉吧老板的小孩拿着个放大镜烧报纸。

    “阿姨,这纸怎么不能着呢。我妈妈说不出一分钟肯定着,看样子是骗我吧?”小男孩抬头,瞪着双无辜的大眼。

    颜晗笑笑,弯下腰,取过他手里的报纸和放大镜:“你姿势不对,应该这样,要聚焦才能把报纸点着。”

    小男孩不怎么相信,却见保持忽地亮了下,就烧成了焦黑:“呀,居然是真的。阿姨,你太厉害了!”

    颜晗笑着,把放大镜和报纸还给他:“今天的太阳特别毒,别贪玩,快回店里去。”

    “我妈妈忙,没空陪我,要不阿姨你陪我玩会儿?”

    “阿姨也忙,没空陪你。”

    颜晗正想委婉地拒绝他,忽而一个人从身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把挽住了她胳膊:“沈光晓,你怎么跟到s市来了?”

    “你不肯待在h市,我就跑这儿来追你啊。怎么说,我也是一富二代啊,你怎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沈光晓油嘴滑舌的,一边扯她站到太阳棚下,“s市就拿这温度来欢迎我么,还真是热烈啊。”

    “嗤,还真是够自恋的。”颜晗去冷饮店买了两杯柳橙汁,给他递过去。

    沈光晓笑笑,猛喝了一口:“真是透心凉。”

    颜晗站了一会儿,见大街上车来车往,仅有的几个路人也都快速地小跑着,以快速避开这毒辣辣的阳光。

    “你难道没听出我一语双关么?”沈光晓见她不语,不依不饶地。

    颜晗仍旧没理他,只扯了扯嘴角,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对面商场里一个男人的背影,陌生又熟悉。但是一晃眼,他就不见了,她都不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

    曾经,一连几个月,她梦中都只有他。一直到她习惯了,麻木了,她就开始强迫自己忘了他。后来,他的面庞渐渐模糊起来,也不再入梦,她以为她真的把他给忘了。然而,就在刚刚那一刻,只是一个相像的背影就勾得她满心心酸,她知道,她根本忘不了。

    “咦,我没欺负你吧?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沈光晓拿杯子冰了冰她胳膊。

    颜晗一个激灵就回了神:“你说什么?”

    沈光晓无奈一摊手:“颜总经理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的下属看到了,得做何感想啊?”

    颜晗闻言,白了他一眼,回身往大厦里走去,迅速进了电梯,按下23楼。

    沈光晓没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差点被她关在电梯外面,啰里啰嗦地开始抱怨:“我不远千里来到s市看望你,你不感动也就算了,还甩我脸色,真是个负心女。”

    “你要找人诉苦吗?或者找人哭诉一下我恶贯满盈的行径?”颜晗斜眼瞪他。

    沈光晓瞬间收了不正经的神色:“你的意思是,我姐夫在上面?”

    “呵呵,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沈光晓本就怕沈婧,没想到钟倏比沈婧还厉害,那眼神绝对是杀人不眨眼,所以来s市就分外担心会碰上他。但是他要缠着颜晗,肯定会碰上钟倏的。他紧紧地按着额头,简直要愁坏了。

    颜晗偷偷地勾了嘴角,听着电梯“叮”一声,跨了出去。她原可直接回自己在18楼的办公室,为了为难沈光晓,故意上了23楼,还在沈光晓要逃跑之前,一把拽住他胳膊,推进了钟倏办公室里。

    “表哥,你小舅子来看你了。”

    “小舅子?”钟倏语气诧异,却没抬头,手快速地在文件夹上写着字。

    “姐夫。”沈光晓面对钟倏,气焰迅速矮了一大截,垂头,毕恭毕敬地问了好。

    钟倏听到他的声音,蓦地抬头,才发现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暗自松了口气。也是,颜晗能够磊落地跟他叫小舅子的,就沈光晓了。

    “表哥,怎么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颜晗让秘书出去,就小碎步蹭了过去,盯了盯他的电脑桌面。

    平时的钟倏从来没介意过她偶尔的窥屏行为,今天却慌张地啪嗒一声把显示屏按在了桌面上,才发现这是台式机,而不是笔记本。

    “表哥,你怎么了?”

    沈光晓显然也被他异常的行为震惊了,不过只愣怔一瞬就猜到了原因,垂头思索片刻,忽而悄悄地靠近一点,阴阳怪气问道:“姐夫,难不成你出轨了?怕被我们抓到把柄?”

    颜晗见钟倏的脸色很是难看,抓起桌上的水笔就朝他脑袋招呼过去:“说什么鬼话呢?”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钟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着声音下逐客令。

    “表哥,你这样像是没事的吗?告诉我,怎么了?”颜晗说着,伸手就要去搬他的显示器。

    钟倏也觉得自己行为不妥还惹她怀疑,趁她不注意,抬脚踢掉了插座。

    颜晗搬起显示器,只看到黑黑的屏幕,讶异地张大了嘴:“表哥,你电脑坏了?”

    “没事。”钟倏当着她的面收拾了桌子,起身取了公文包,“我出去一下。你好好处理一下营销部的事。”

    钟倏从来不会这样,就算是公司出了问题,也只会找办法解决,而不是生气黑脸。今天实在是太反常,蹙眉戳了戳沈光晓:“你说,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沈光晓一耸肩。

    “不如,你跟踪他,去看看?”颜晗默默地出了个馊主意。

    沈光晓正想拒绝,忽而转念一想,拍着手答应了:“好主意,我去了,你好好解决一下营销部的事情。等晚上一起吃饭,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日本料理?韩国泡菜?川菜湘菜?”

    “我喜欢吃杭帮菜,你快滚吧,小心晚了就跟不上了。”颜晗对他从来都是怎么凶怎么来,踹了他一脚,将他推进另一部电梯,自己下了18楼就回到办公室,准备开会。

    尽管钟云琅和钟倏分别当着董事长和副董事,但事实上,这个公司是她的。在钟妙音把自己的珠宝公司送给她两年后,段忘川也把自己的广告传媒公司和投资管理公司都送给了她,因为他们人在国外,不愿意回来,就全都给了她。

    之前,几个公司分散在各处,都由钟倏打理,等她毕业后,颜晗就把几个公司合并成了一个,在s市设立了总部。只用了一年时间,她的辰日集团就在这个大都市站稳了脚跟,并建立了完善的电子商务平台。

    但是因为她年纪小,未必压得住有些老资历的员工,所以钟云琅一直担任董事长,助她立立威立势。

    现在,她对整个集团的工作都已经得心应手。虽然营销部出了点意外,但是不需要她出手,营销部部长就能够解决。钟倏却要她好好处理,其中明显有猫腻。

    他是在拿公司的事做借口,他在掩饰什么?

    难不成真有了外遇?

    颜晗一边想着,一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真是被沈光晓给带坏了。算了,他即使有秘密,那也是他的事,她作为妹妹,还是少管为妙。

    颜晗继续敲自己的脑袋,却想起了在商场对面看到的那个背影。

    “总经理,我报告完了,是否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年已五十的人事主管拿着一叠报告,推了推眼镜,显然对这个年轻的经理的走神行为很不满。

    助理见此,倒了杯水给她递过去,挡住大家视线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

    颜晗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会上胡思乱想,懊恼地直按太阳|岤:“我今天有点累,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剩下的,你们明天下午分别到我办公室报告吧。”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也被钟倏给感染了,从头到脚都觉得不对劲,猛吃了两块巧克力之后不觉得高兴反而浑身难耐,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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