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驳落第2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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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银发。

    麒麟的眸色让众人确认其中那个少年就是那位百年不遇的祥瑞——白麒麟。果然秉承了麒麟柔弱仁慈的天性。

    谁人知道,上面的那两位温和美丽的画皮之下是怎样的漆黑一片呢。

    少女峰王并未说话,似乎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倒是冢宰辰山率先出列介绍起百官。

    绯樱遥在上面抿了抿唇,自己生就这容貌,只要随意摆一个淡然表情便能让人先入为主的误解自己的性格。冬月凛这番,演技倒是了得了。若非还想继续玩下去,这位麒麟就恨不得现在鼓掌助威了,果然不愧是出演过v的人吗?

    这就错了,出色的政客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演员。装弱小还不简单,她需要在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了解芳国的现状。

    将够格站在这里的官员介绍一番,已花去了不少时间,今日不过是百官现行觐见峰王,并不涉政事,所以介绍之后,就有人示意峰王可以命令大家散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太有主见的少女竟是开口了,内容还十分惊人:“我……朕决定让市丸银出任冢宰。”

    闻言立刻有人在心中鄙夷:新王果然是胎果出身,竟是什么都不懂。

    辰山,此刻站出来说话并不合适。但总还有人站出来阻止王荒诞的旨意。

    “主上,历来冢宰只有一人。”

    “一人……那银你是当不了了。”少女偏头看看身边的笑不见眼的银发青年,又转看向下方,“可是,银是我的好友……”

    这刚登基便任人唯亲,不堪重任啊。月奚内心叹了口气。难道最终还有再走上弑主的道路。

    “那么秋官长好了。”少女再度提议。

    “主上,秋官长按例也是一人。”

    少女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愉。

    接二连三损王的面子肯定是不行的,于是辰山上前道:“主公这位旧友未曾有入仕的经历,贸然委任如此职位怕是一时难以应付繁重事务,不如先在秋官府朝士,待之后再行升迁也免招异议。”

    暗地里撇了撇嘴,你倒真是不屑于敷衍我,这种措辞都敢用,果然是玉座空了太久吗。

    表面上做出这个主意不错的样子,冬月凛道:“就按……卿的想法吧。”

    很好控制。

    冢宰垂头行礼的时候,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有了王站在自己这边,月奚还能掌权到几时。

    可以当枪使。

    这是不动声色的冬月凛给这位冢宰贴的标签。

    百官再度下拜后,冬月凛在前,绯樱遥、市丸银随后走出了大殿。

    三只腹黑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冢宰什么的不过是个幌子,她只是想把市丸银安排在秋官府,职位倒是低些无所谓。当年洌王在时最大的弊端就在刑法。

    寝宫中端着乌龙茶啜饮的冬月凛浅浅而笑,依然是一派温和:“我们就等着吧,那些会自动上门的人。”

    那些或真或假以辅弼幼主为名而来的人。

    86

    第七十三章谁玩谁

    三人各自悠然高卧了一日,第二日一早,市丸银就跑到秋官府走马上任去了。

    冬月凛丝毫不怀疑这位的能力,毕竟这位在疯狂压榨副官吉良伊鹤之前作为五番队副队长之时,可是号称最为勤恳,工作能力最强的副官。当然当初的劳模称号,在这位多年媳妇熬成婆当上队长将工作不负责任的扔给副队开始就渐渐被人们所淡忘,如今还能记起这档事儿的人,多数当这是一则笑话。

    用罢早饭,便有人上前通报冢宰辰山觐见。

    冬月凛微微眯了眼,心道这天官长大约是辰山的人。

    辰山行礼后抬头,眼前的少女一身杏色常服,半挽了发,头上钗环不多但均精致华美。女孩子的智慧怕是均用在打扮上了。

    明明心里不屑,还要做出一副慈和儒雅的样子。开口询问:“不知主上在鹰隼宫住的可习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微臣说就是了。”

    冬月凛将鄙夷隐藏在额发的阴影下,这位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什么住的可习惯,这鹰隼宫今后便是我的。

    眼前的这位辰山并非是洌王崩时的冢宰。洌王驾崩后当时的冢宰力挺惠侯月奚当上了仮朝的伪王。七年后前冢宰在军中的独子遇到了蛊雕身亡,老迈的前冢宰禁受不住如此打击,辞官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去了雁州国。如今的冢宰辰山名义上算是前任冢宰的弟子,辰山当了十年冢宰,心中的不满却是与日俱增。武将当国,文人没有异议才不正常,何况在辰山看来,冢宰本就是管理上仮朝时期代王掌管政务的人,如今他理应是名正言顺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朕住的很好,有劳冢宰关心。冢宰今天来是……”

    “主上一个人被带来这个世界,感觉很辛苦吧。”

    呦,这个切入点找的倒是不错,冬月凛心下鼓掌。若是一般少女,乍然离开熟悉的家人和世界,哪怕是得到了梦想中的王位,听到有人这样怜惜的对自己说话,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倒向对方,甚至极有可能对对方惟命是从。

    冬月凛垂下了头,其余的任辰山区自由发挥想象。辰山理所当然的认为女王被说中了心事,正在悲伤,于是出言安慰。

    温言细语,并不让人感到敷衍。

    利用手上的团扇遮住唇边的微笑,冬月凛倒是在内心赞扬了辰山两句。此人其实倒是一个人才,很有几分手段,可惜他的仕途实在是过于顺风顺水,除了一直无法撼动但却不把他放在敌手位置的惠侯,连个像样的政敌都没有,不得不说,比起华夏前年人精齐聚的政治场,芳极国的朝廷水既不太深,也不太浑。看着话题已经由关心主公的心理及生活,变成了旁敲侧击的说些询问女王对惠侯的印象,冬月凛轻笑,太过轻松地环境培养出来的政客竟是有些天真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坏处不是。

    做出犹豫再三的样子,然后小声回答:“他看起来有点可怕。”

    “主上,惠侯并不是一个可怕的人。”以貌似为惠侯辩解为起始,辰山侃侃而谈,“惠侯出身行伍,战功彪炳,手下统军无数,难免会有杀伐之气,并非性格酷烈之人。当年若非惠侯率众送先王驾鹤,如今芳国上下恐怕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连前公主祥琼,惠侯都多加照顾,为免其遭受不幸送出了国外,如今在庆国做了女官。先王崩后,上下全赖惠侯一人支撑,朝廷之事,主上或可询问惠侯。”

    明明看起来像是拼命在说惠侯的好处,可是一般人听来却字里行间的流露出这样的意思。惠侯当兵出身,蛮横霸道,连先王都敢杀了。还斩草除根的将公主送出了国,赢了个好名声。如今芳国惠侯一人独大,主上您也最好得听他的。

    装作不愉的开口:“朕才是峰王……”

    言下之意,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这个答案显然告知辰山他摸黑月奚的目的达到了。

    “主上,您莫要误会了臣的意思。”这位的语气和神态仿佛隐隐藏着委屈。

    “朕明明记得冢宰才是百官中官职最高的。”辰山兄,千万别沉住气。

    果然,辰山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这本就是他的心病。“这……惠侯于国有功……”

    “弑杀主公与麒麟,也是功劳么?”

    半晌,辰山听到座上的少女轻声低喃,他竟然生出了四周有杀气弥漫的感觉。十几岁的少女怎么会有杀意,他定了定神,继续不动声色的进行惠侯月奚的摸黑工作。

    辰山废了半日唇舌,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鹰隼宫。新任峰王已经明确表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月奚还能嚣张到何日。

    冬月凛用罢午饭,另一位也上门了。惠侯到底也是仮朝之主,谁敢上前说一句峰王正在耍小姐脾气不想见您。

    月奚未进大门便听到屋内有笛声婉转,一旁接引的侍从哆嗦着在惠侯大人越皱越紧的眉头前推开了殿门。

    吹笛的乐师看见面色不善的惠侯进来,立刻停下了吹奏。收到针对自己的一记眼刀,乐师也不敢看像峰王,悄悄退了下去。

    不思进取,喜好玩乐。

    一进门,月奚就给端坐在上座的少女扣上了八个大字。就算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是芳国的新主,眼前这位也许只是少年心性。

    “惠侯月奚见过主上。”月奚工整利索的行了一礼。

    很是果敢的一个人,冬月凛内心欣赏,面上却是一副明明畏惧却要勉强摆出架子来的样子。

    月奚心中一冷,辰山竟先将主公拉拢了过去。

    辰山这人作为冢宰倒也并非不好,政令上这位还是有所建树的,只是名利欲太高,他的想法大约是将王作为傀儡,架空起来。本朝比照当年庆国对待不理朝政的予王舒觉一样,各行其是便好。

    可是须知,没有一个精明强大的君王,芳国的百姓绝对没有摆脱噩梦的一刻。

    “主上胎果出身,想必对芳国并不熟悉,不如臣为主上延请名师,好让主上早日明了朝堂内外形势。”

    “这种事交给冢宰就好。”

    这句话在之后的日子里,月奚听到过不计其数次。

    官员的任免,政令的下达,臣子的赏罚,御座上锦绣堆中的少年女王仿佛只是一尊美丽精致的傀儡,重复着相同意思的话语。

    就照冢宰说的办。

    冢宰说的很对。

    冢宰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冢宰辰山的气焰日渐嚣张起来,而惠侯月奚的地位却是一天天变得尴尬了。

    月奚又单独觐见过冬月凛几次,意图让少年女王能够负起应有的责任,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面几次,干脆女王就对他避而不见。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月奚甚至有些消沉,这个国家于他的意义,与别人却是不同的。他背负了杀王的重罪,只为芳国百姓换一个新君,怎料到居然成了这般局面。

    显而易见的,月奚出现在朝堂上的时候,神色之中日渐流露出深刻的疲惫。当然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冢宰辰山血色莹润的面孔。

    “啊,可真过分。惠侯看起来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呢。”抱着臂出现在峰王寝宫的,是现官职为朝士的市丸银。这位如今在拼命学习这里的语言,原因不过是很讨厌宾满待在体内的感觉。

    看起来甚有仙家风范的白麒麟,挑了挑眉:“反正都是要死的。”

    “这种脸孔配这样的语言,真是适应不能。”慢条斯理的关西腔完全没有任何适应不良的症状。“不过,月奚就必须死吗?我倒是觉得很可惜呢。”

    “不是月奚必须死。”一直未开口的寝宫主人道,“而是惠侯必须死。”

    玩弄这些市丸银只会比冬月凛更加熟练,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确定冬月凛的想法。冬月凛的这种说法,倒是证实了她虽然政治眼光还算敏感,该狠的时候狠得下心,却做不到斩草除根。

    她的意思很明确。

    惠侯必死,月奚却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快到结尾了呢。

    继续召唤留言~

    87

    第七十四章变异

    来俊臣、万国俊的《罗织经》多年来并未有从昆仑而来的山客中带来,虽然这本罗织罪名的艺术手册并没有落到十二国,但是不妨碍有这方面素养的人自行研究。辰山并非此道中人,但手下却不乏个中高手,对于给对手罗列罪名那是一乐此不疲层出不穷。

    这个情况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冬月凛心中十分不适。

    当年奏南国治世的最后两百年,朝廷体制已成,因为都是仙籍的缘故,官员的阵容竟是基本未变过,以至于这种龌龊的手段女王已是多年未见过。时隔多年再遇到,厌恶犹多。

    奏折中堆叠的罪名与子虚乌有的指控让新任峰王十分头疼,于是干脆扔了公文,找了鹰隼宫花园的一处,吹吹风。

    这一日,冬月凛照例一个人坐在花园中,端着杯吹风。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十二国没有葡萄酒,但夜光杯却还是有的。

    夜光杯盛红酒,红酒色泽更显殷红,如饮敌血。冬月凛的夜光杯中亦是色泽殷红,更有淡淡血气扑鼻。是血液锭剂融成的液体。

    三十步外,乐师隐在一旁吹奏着竹笛。

    一缕栀子花香气拂过,有人竟自坐在了冬月凛对面。

    鹰隼宫中敢于不打招呼就无礼坐下的只有两个,另一个好歹还在别人面前做做样子,这一位却是无人敢于问责。

    “你倒是逍遥的紧。”来人开口,依旧是那如吟游诗人浅吟低唱的语调,无事听来,其实很是享受,可惜声音的主人却甚少开口说些愉悦他人的话。

    “这话你最没资格说我。”

    挑了挑眉,绯樱遥的表情叫做你奈我何。

    我全身上下是血族纯血不知是神是魔,所以配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麒麟吗……

    冬月凛的心中忽然不可抑制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并且愈演愈烈。

    “我说……”银发的麒麟不悦的开口,“你就不能先宰掉几个吗?”

    “……”冬月凛抚额,“你可以有点职业道德吗?”

    “太烦了。”这位撇了撇嘴。嫩了几分的面皮配上这幅表情看起来竟有些委屈的样子。

    好吧,冬月凛完全可以肯定这位是真的想杀人了。

    也是,比起耍手段安罪名这种模式,绯樱遥更适应中国古代暴君的做法,莫须有的罪名是多么好使啊,本大爷就是看你不顺眼。

    难道现在要给他纠正人生观价值观么,又不是脑子抽搐进水。

    于是,女王明智的决定不予理会自家台甫的谏言,自顾自看着远方的晴空。

    对坐的麒麟以一种看所有品的目光,盯着远目的女王。

    远看上去麒麟与王和乐融融的画面,本质上不过是麒麟肆无忌惮的看着女王,女王时不时回以眼刀,然后皮厚的麒麟无视眼刀继续观赏。

    被人看得焦躁,人总会下意识的做些掩饰性动作,冬月凛就举起杯子浅抿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并非平日常饮的茶,微甜的液体带着些铁锈的味道。

    她的动作微微僵住,低头看了看夜光杯中殷红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一双眼睛钉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的家伙。

    视线上下了几回,女王不禁用另一只手按了按额迹。

    终于注意到冬月凛杯中的东西是什么,绯樱遥嫌恶的扇了扇袖子,道:“果然还是新鲜血液比较好,你这个是什么味道,和袋装红茶一样恶劣。”

    厌弃的鄙视了一下速食品失去了原汁原味,这位半路出家的麒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下还安安稳稳的坐着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奇迹。

    女王陛下已经彻底无语了。

    天帝大人啊,虽然上回辞呈递交的很是突兀,但你也不能打发我这么一只麒麟啊。

    “我记得你之前还对于血腥味道很敏感。”

    “呵呵,确实呢。”貌若谪仙的麒麟一手支着下巴,半晌抛出一个炸弹,“大概因为你之前咬了我吧。”

    “咬了……你……?”全然无知的被告。

    “是啊。”表现的有些欢天喜地的原告继续重击对手,“依据血族的法例,凛要对我负责任。”

    “你有吸血的冲动吗?”撇去其他,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要是有的话,我会等到现在才发现么。”

    谁知道被吸血鬼咬到的麒麟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变异呢。

    当务之急是确定绯樱遥的情况到底是怎样。于是冬月凛拉着绯樱遥闭门研究了几日,鹰隼宫中一度传出现任峰王会走上庆国先王予王舒觉的老路,恋上自家的台甫。话说这其中倒真的有部分内容真相了。当然也有双颊通红两眼放光的侍女觉得这两位放在一起实在是太过养眼了。

    不管外界的猜测如何,冬月凛拉着绯樱遥研究了几日终于得出了实验结论。好消息坏消息各一条。坏消息是绯樱遥作为一只麒麟完全失格,本来心理上就没有对血腥事物的厌恶,如今连身体自带的生理上的排斥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好消息是这位没有吸血的欲望,血液的味道在他看来完全失去了前世那种甘美的体验,就食物等级排序来看并不占优势,远不及樱桃目前在绯樱遥心中的地位。

    结论出来的时候,麒麟与女王的表情那叫一个两极分化,银发的麒麟笑容慈悯,浅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黑发的女王表情苦涩,熟悉的人很容易看出其中所表达的今后麻烦了的深深郁闷。

    当生理上对血液的排斥完全消失,意味着一直以来束缚着猛兽的铁链铮然断裂。冬月凛完全不想去揣测这位的道德底线究竟在马里亚纳海沟的哪个位置。

    太烦了。这位几日之前对芳国朝堂做出了如上的评价。

    如今,女王陛下不得不考虑这位因为心情不好而做出血洗朝堂的事情。说起来,这种可能性高的另冬月凛想叹息。只能暗中挑拨辰山,加快他清除政敌的速度。事情如果不能再绯樱遥对这种游戏失去耐心和兴趣之前结束,否则……虽然冬月凛倒是不介意来个大换血,这个形势还是不要太过激进为好。

    于是某段时间里,新任峰王和峰麒被某些人以出双入对形容。当然究竟是谁跟着谁其实不太好说。

    “虽然台甫与主上亲近是天性,但毕竟……有别,还请主上慎行。”究竟是男女有别还是人兽有别,被这位臣子含糊的带过。

    慎行?说的我好像对他做出什么似的。这种猜测让女王颇为不悦的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这家伙除了脸还有其他优点吗?

    “朕知道了。”这句就是不表态的万能通用句,你说的我听到了,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容姿出尘的台甫笑容很是明媚。他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麒麟这破身份,处处限制,不好使不好用的紧,也就能和冬月凛拴在一起的这点福利了。可惜一开始这位虽然认命的回了芳国,但是除非必要很少和他出现在一起,对于自家峰王没有像其他国家的王一样与台甫常常同进同出这点很是忧郁。绯樱遥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血族里子仁兽面子的本质能像其他国家的几位真正的麒麟一样提出正常的谏言么。最近冬月凛与他的相处时间多了起来,尽管原因是两人心知肚明的防止危险生物危害公共安全,结果才是他比较在乎的。现在动手他绝对不占便宜,对于适当的利用现有条件将自己和自己原先准备的陪葬品现在认为的所有物绑在一起,某前纯血之君还是很熟练的。就这一点而言,这家伙比玖兰枢脸皮厚得多。

    强盗的逻辑是抢不来你的人,咱也要最大限度的抢占你的时间。

    某为国体着想的臣子方才的谏言,正中自家台甫的枪口。

    绯樱遥那晃眼的悲悯笑容对个体展现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个体的消亡或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有来自蓬山的消息传闻,白麒麟的影子里隐藏的使令,都是极其残暴非常凶猛的品种……

    88

    第七十五章夜杀

    朝中的分为可以说是一时之间有些压抑,辰山一派对付月奚已经从政治上诋毁打击,变成了政治迫害和人身伤害双管齐下。在某些人看来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虽然辰山本人并不赞成暗杀这样的手段,但是迅速膨胀起来的利益体之中不乏这样的声音。

    辰山的表态在某些人看来不过是一种姿态,下属们是该干嘛干嘛,吃准了就算自己用了不入流的手法杀掉月奚,辰山也只会暗中认可。

    惠侯月奚军旅出身自然看不惯这些尔虞我诈,见到峰王几乎对辰山言听计从,而峰麒则是从来不发表政治言论,更别提劝谏了,心下十分失望。照目前的形式,月奚只有两个选择,或进或退,可进又如何进呢,辰山深得峰王信任,自己早失了先机,退,更难。可惜仙人之躯不能生病,称病这种在天朝常见的软抗议方法不很适用。

    月奚甚至有了自请戍边来远离政治中心的想法,可惜就算峰王能同意,冢宰辰山一脉也会多加阻拦。惠侯手中的军权刚刚削弱了一半,若是到了地方,军权就算不会再度集中,凭惠侯之名也足以在军中建立起足以驱动军队的势力。到那个时候,谁能保证惠侯不会以清君侧之名带军直接杀了辰山等人。

    在月奚还在思考有没有合适的方法急流勇退的时候,辰山一派在朝会上发动了猛烈的攻势。欺君擅权,结党议政,有篡弑之嫌。

    条条罪状,仿佛殿下面色铁青的惠侯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殿下的人朗声读着条条罪状。

    高阶上的两人,距离众臣有些远,一人木无表情,一人深情悲悯,听到这样的弹劾,并没有众人意想之中的变化。

    “……罪行累累及此,当褫夺惠侯仙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罗列了一堆所谓的罪证,弹劾惠侯的官员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闻言,殿上的麒麟形状美好的眉峰皱在了一起。

    冬月凛在一边冷眼看着,觉得这位的思想无过于这个骈四俪六罗里吧嗦了半天其实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家伙,活着完全是浪费空气。

    辰山倒是没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状来恶心人,只是一副秉公处理的样子,开口:“臣以为既然证据确凿,如此罪行理当严惩不贷。”

    就连月奚都满心以为上方的少女会如往常一般直言按冢宰所说的便是的时候,玉座上端坐的君王却道:“斩首之刑太过残酷,先将惠侯拘押在府邸,再行商议。”

    辰山只是以为女王年少心软,不敢下此命令。口中称是,心里准备暗中说服她的腹案。

    辰山沉得住气,不代表底下的人也照样能沉得住气。

    小司寇叔尥便是其中一人,这位放在十二国倒是有些屈才,倒是适合扔到汉朝去做酷吏,说不定和张汤会有些共同语言。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虽然叔尥本人并没有听过这句诗,不过对于相似的含义还是理解的非常透彻的。以至于,这位的行为向来是以杜绝春风吹过,野草复生的情况为准则,说白了,这位就是一个斩草除根的爱好者。

    比起未经过大风大浪仕途平坦以至于显得稍有单纯的辰山,叔尥对于时局的认识比辰山更为清楚。

    表面上拥护惠侯的势力大不如前,但是惠侯多年在军中的威望尚在,没有明确站在他一方,关键时刻却会倒向他的人数也不容小觑。

    相对于辰山认为大权在握的乐观,叔尥内心却隐隐觉得不安,他不清楚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于是越发的坚定了要在事情有变之前杀了惠侯,让尘埃落定。

    这一次叔尥倒是没选择向来擅长的伪造罪证,而是选了更为直接的杀人灭口。原因有二,日久则生变,他已经不想再等了,二则灭口之后只要制造一个错误的方向,让人以为惠侯义愤自尽,无论谁也追查不到自己身上。

    月奚一个月前便知道自己与辰山的这一场较量会因为峰王的偏向而呈现一面倒的局势,被按个罪名处斩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自认对冢宰辰山还算了解,不至于到株连的地步,但还是早早的就遣散了府中的仆从,只有几个当年在战场便追随着他,誓与他共生死的留了下来。

    月奚并非不想让他们走,但只要一提,这几位便是一幅惠侯若赶我们走我们便即刻了断在你眼前的模样,让他也只能无奈作罢。

    “着火了!着火了!”半夜月奚被这样的声音惊醒的时候,很快就意识到并非是普通的火灾,算准了辰山想要名正言顺的除掉自己,缺忽略掉他手下人中终于沉不住气的家伙。

    然后似乎是值夜的陆钢发出了惨呼。

    陆续有受伤的哀嚎声隐隐传来。

    便是被峰王判处斩刑也不能死在这些j佞小人手上,他提了床边的剑便要奔出去救人。

    刚奔出卧房门几步,便看见一个黑巾蒙面的人持刀向自己砍来。

    月奚无心恋战,挥剑格挡后,夺身便要抢出院落。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院外的情况。

    有压在喉咙中的暗哑嘶吼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理会,继续前行直到一个声音定住了他的身形。

    “惠侯无须赶过去了。”平和的语调,音色中带着几分清冽。

    似乎很熟悉,又似乎有哪点不熟悉的属于少女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瞳孔因院中静立的人影急剧收缩。此刻,月奚觉得就算是祥琼此刻站在这里也没有这位峰王的出场来得让人惊讶。

    “主上……”他缓缓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

    少女一身孔雀绿色华服,层层叠叠的裙摆迤逦的铺在石板铺就的路上,比前朝公主还要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温柔的浅笑。

    装扮与表情都像是在参加一场宫廷舞会,除却她手中握着与自身衣着完全不合的异物。

    哐啷一声,所谓异物手中握着的刀掉落在地。

    没有收这种意外影响,少女浅浅而笑:“你不用赶过去了,府上的刺客都比我手中这一位早走一步。”

    视线甚至没有斜视,冬月凛手一抖将方才被她握住脖子的刺客的尸体甩了出去。“嗯,是季伦呢还是叔尥呢……”少女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沉吟道,“这么大的胆子,大概是叔尥了。惠侯倒是碍了很多人的事呢。”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端坐在御座之上冢宰辰山的傀儡少女吗?

    几十米外的火光映着少女的容颜光暗变化诡谲,他忽然觉得那双依然只见温润的紫色眼眸是如此的可怖。

    “怎么?惠侯倒像是不认识朕了?”

    “主上……”杀伐决断至此的人,怎么会错以为是人人可欺的羔羊了呢。

    辰山……想起这个名字,月奚心中一沉,辰山他怕也想不到争了几许岁月却成了他人掌中玩握的棋子。

    头一次觉得手中的剑是如此的沉重,他还是不禁开口询问:“您早料到了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了?”

    “全料到当然不可能。大致的方向全在我掌握中。”

    “主上的意思……也想要微臣死?”

    少女叹息了一声:“若是芳国新主是你,也便罢了,你之前所为便是义举。然而,如今玉座上的是朕,芳国的现状你也了解,积重难返,若是弑杀先王的你还活着,多少年内芳国都不会有改变。现在的芳国若想用最快的方式振兴,也尚需十数年,朝中需要重新洗牌,你与辰山,一个皆不能留。”

    即使是微笑着叹息,少女说到最后一句时仍是流露出了令周遭火光为之一冷的杀意。

    冬月凛说的这些,月奚又何尝不懂。

    他苦笑,芳国或许真会迎来一届明主。只是……

    “你可愿隐姓埋名从此离开故土,远居他乡?”

    闻言,他惊讶的望向方才还杀意凛冽的女王。

    月奚缓缓屈膝跪在了少女的面前,他能感受到眼前人的真意。而正是因为这种真意他才不能接受。

    “请主上允微臣一个太平盛世。”他深深埋下头。

    “朕应允你,以朕冬月杳然之名。”

    这个名字终是解释了为什么明明看起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却有此手段的原因。

    月奚的心因为那个淡然说出的名字而安定了下来。

    他再度行了一个叩首礼:“便让微臣以鲜血做这盛世奠基之砖吧。”

    横剑之前,他嘴唇微动无声的念着一个名字。

    孙昭……

    “你为何阻拦我。”冬月凛甩了甩被石子击中的手腕,冷冷看着来人。

    “他要死,你拦着做什么。”银发披肩的少年自血与火的背景中缓步而出。

    “他不死我也照样有办法,绯樱遥……”冬月凛蹙眉,“以玩弄人命为乐趣真是恶劣已极。最好这是最后一次。”转身便先行离开。

    “送上门的捷径为什么不要。”绯樱遥看着地上自尽的男人吟唱般开口。

    89

    第七十六章此人彼人

    这一日一开始便注定会被记入了芳国的史册经久流传下去。不仅仅是因为前一日曾经斩杀前王并作为伪王治理仮朝十数载的惠侯月奚暴毙于府中,更是因为在这一日,芳国朝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彻底洗牌。

    几位史官前一夜都没睡,倒不是神通广大到能第一时间收到惠侯暴死家中,府邸火势惊人的消息,毕竟这里既没有滚动播出的时事要闻,同时这几位也没有站在辰山阵营得不到一手消息。激动过度睡不着觉纯粹是因为早前收到了迟来的文书昨日傍晚终于得出了一个不太说得通但是唯一可能的结论。

    文书其实字数不多,理论上在峰王于天梯宫正式接受天命的时候就应该送到了,只是不知为什么隔了一月才迟迟而来。古代的办事机制拖沓,即使仙人的也不例外——这自然是其中一个理由,可惜就算蓬山之上全是一票尸位素餐的人,也不会慢到这般地步。

    拖延到五日前才送出文书的原因大部分与办事效率无关,蓬山上的仙人倒还真没有拿着俸禄享受着长生不老的福利还什么活都不做的,与之相反,这些人还是相当认真的,所以一较真起来,某些事就查了快一个月。

    被诸多文员们较真的其实不过三个字——冬月凛。

    你说新任峰王叫什么不好,偏偏叫这个名字呢?胎果本就是个稀罕物,怎么这两任胎果生的女王都叫同一个名字,这概率低的令人背脊发凉。

    然后就有来自当日目睹塙麟选王的人消息称这两位其实是一个。被这个消息炸的晕头转向的文官们不得不向唯一可能的知情者奏南国冢宰承贤求证。承贤压根不想见这票人,他自己脑子也混乱的很,别提为别人答疑解惑了。被纠缠了好些日子,最终也只是给了确实是劭王本人,个中理由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答案。

    文官们思索再三,终于没在文书上写新任峰王就是好几百年前的英主劭王。只是照实写了峰王,胎果生人,姓冬月,名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然后某个与芳国史官还算有私交的仙人,给好友写了封含糊不明的私人信件,内容大意为,你家新王大约是史书里那位治世最长的女王。

    于是开始纠结的又变成了芳极国的史官。这公文就已经足够让人郁闷的了,随着来的这封私人信件直接炸的人一外焦里嫩。若非写信的仁兄人品向来信得过,这封信他绝对以为是好友日渐增长的恶趣味所致。

    虽然也觉得已经禅让的王,不应该存活于世间,但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恐怕就不是空岤来风,何况史书上也记载了劭王退位后,云梯宫大火却未见尸首。要知道再大的火势,人都不会烧的连痕迹都不留的。

    于是史官吕震不得不将其实已经读得滚瓜烂熟的《奏史?杳书》拿出来翻了翻,然后无奈的发觉正史之中对于劭王外貌的描写实在是一笔带过,只说劭王在位数百载容颜未改,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于是只能寄望于奏国的野史。

    功夫不负有心人,倒真被他找出了一本一位奏南国前大司寇写的杂记。这位大司寇素日喜欢舞文弄墨,当年似乎也颇得劭王信任。杂记中竟是记载了许多关于劭王的身边小事。

    当然,吕震所求的劭王外貌也有描述。

    “人间殊色,乌发而紫瞳,肤如凝脂,齿如编贝,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好在这本杂记冬月凛并未看到,这位大司寇的杂记中对她的盛赞估计已经会让她不悦至极,而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于自家主上外表年纪尚幼的惋惜之情,恐怕会让女王难得的暴躁一下吧。

    就算句中的赞美言过其实,但毕竟还是提供了有用信息,联合正史所言便是,劭王容似少女,黑发紫眸,容貌至少是端丽一级。

    话说回来就算按照那位大司寇杂记中有些过剩的赞誉来看,眼下芳国玉座上的那位也是十分吻合的。

    只是这个猜想终归还是太过疯狂了。吕震在有结论之前不敢声张,只是与几位同僚通了下气。

    “你说咱们那位每日里朝堂上从来都是毫无异义附和冢宰的主上是传说中的那位圣主?吕大人,您什么时候如此有幽默感了。”有人闻言大笑。

    “就是就是,难道身为仙人的你也可以生病了吗?”

    “说起来容貌也相似呢……嗯……长得一样,名字也是一模一样,也未免太巧合了。”年轻的史官文松忽然插话。

    “一模一样?”吕震觉得文松这句话说的很是奇怪。

    “你怎么知道是一模一样?”旁人也不禁问道。

    年轻的官员有些羞赧的抓了抓头发道?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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